# 杨一清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 作者：张廷玉等 时代：清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杨一清等 ## 本章概览 杨一清以奇童起家，督学陕西，精通边防，三次总制三边，修边墙、整军伍，与张永合谋铲除刘瑾，晚年遭张璁排挤郁郁而终。王琼有心计，善理财，任兵部尚书时平定宁王叛乱，后总督三边，抚定土鲁番，但为人阴险忌刻，与彭泽交恶。彭泽武略出众，讨平河南、四川流贼，但因经略哈密时贿赂番王、失信启衅，被王琼攻讦罢官，后复起又遭构陷。毛伯温受命征安南，以招抚为主，不战而令莫登庸降，改安南为都统使司，后任兵部尚书整顿军备，因边警被削职。翁万达在广西平土官叛乱，为征安南扫清障碍；总督宣大期间筑边墙八百余里，严明赏罚，俺答屡求通贡，万达审时度势建言许贡，但帝不纳，后因俺答入寇被贬。五人皆以边功显，然命运起伏多因朝中党争，其事迹折射出明中期边防的困局与政治斗争的残酷。 本章记载了杨一清、王琼、彭泽、毛伯温、翁万达等人的生平事迹。 主要叙述杨一清等人仕途、军功及政治斗争，重点在边防事务与朝堂倾轧。 ## 正文 杨一清、王琼、彭泽、毛伯温（汪文盛、鲍象贤）、翁万达 杨一清，字应宁，他的祖先是云南安宁人。父亲杨景，在化州同知任上退休，带着他定居巴陵。他从小就能写文章，被当作奇童推荐为翰林秀才。宪宗命令内阁选择老师教导他。十四岁时考中乡试，成化八年考中进士。父亲去世，葬在丹徒，于是就在那里安家。守丧期满，被授予中书舍人。过了一段时间，升任山西按察佥事，以副使身份督学陕西。杨一清相貌丑陋但生性机警敏捷，喜欢谈论经世济民的大略。在陕西八年，利用闲暇时间深入了解边防事务。入朝任太常寺少卿，升任南京太常寺卿。 弘治十五年，因刘大夏推荐，被提拔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督理陕西马政。西番原本盛产马匹，但依靠中原的茶叶来治病。太祖曾下令，用蜀地茶叶交换番人马匹，以供军中用度。时间久了逐渐废弛，奸商多携带私茶非法出境牟利，番马不能按时到达。杨一清严厉禁止，将茶利全部收归官府，以此制服各番部，番马大量聚集。恰逢敌军大举入侵花马池，皇帝命令杨一清巡抚陕西，仍督理马政。他刚上任，敌军已经撤退。于是挑选士兵进行训练，创建平虏、红古两座城池来支援固原；沿河修筑墙垣来捍卫靖虏；弹劾罢免贪婪无能的总兵武安侯郑宏；裁减镇守中官的冗费，军纪肃然。武宗刚即位，敌军数万骑兵抵达固原，总兵曹雄的军队被隔断无法联络。杨一清率领轻骑从平凉昼夜兼行，到达曹雄军中，为他调度指挥，多设疑兵威胁敌军，敌军转而进攻隆德。杨一清夜间发射火炮，山谷间回声响应。敌军怀疑大军到来，逃出边塞。杨一清认为延绥、宁夏、甘肃有警报时不相互支援，担忧无人统一指挥，请求派遣大臣兼管三镇。刘大夏请求就命杨一清总制三镇军务。 不久升任右都御史。杨一清于是建议修缮边防，大略说： 陕西各边镇，延绥据守险要，宁夏、甘肃扼守山河，只有花马池到灵州地势宽阔，城堡又稀疏。敌军破坏边墙进入，那么固原、庆阳、平凉、巩昌都受祸害。成化初年，宁夏巡抚徐廷璋修筑边墙绵延二百多里。在延绥的，余子俊修得很坚固。因此，敌军二十多年没有进入河套。后来边防废弛，墙堑逐渐毁坏。弘治末至今，敌军连年入侵。都御史史琳请求在花马池、韦州设置营卫，总制尚书秦纮只修筑了四五座小堡以及从靖虏到环庆挖堑七百里的防御工事，认为可以无忧。不到一两年，敌军又深入。这表明秦纮所修不足以抵御敌人。我长期在陕西做官，很熟悉形势。敌军动辄号称数万，往来迅速。他们没来时，征兵多有烦扰耗费；他们来了，召援军往往来不及。想作战，他们不来；持久对峙，我军则坐等疲惫。我认为防边策略，大要有四条：修浚墙堑，以巩固边防；增设卫所，以壮大边兵；经营管理灵州、宁夏，以安抚归附部族；整顿韦州，以遏制外来入侵。 现在的河套就是周朝的朔方，汉代的定襄，赫连勃勃的统万城。唐代张仁愿修筑三座受降城，设置烽火台一千八百处，突厥不敢翻山牧马。古代办大事的人，未尝不在开始时辛劳，后来安逸。受降城占据三面险要，遮挡千里之敌。本朝初年放弃受降城而守卫东胜，已失去一面之险。后来又放弃东胜而退守延绥，以一面来遮挡一千多里的要冲，于是使河套肥沃之地成为敌军巢穴。深山大河，地势反而在敌人手中，而宁夏的外部险要反而向南防备黄河。这就是边患不断而不可解除的原因。实在应该恢复守卫东胜，依靠黄河作为坚固防线，东接大同，西连宁夏，使河套方圆千里之地，归我们耕种放牧，屯田数百万亩，节省内地运输，这是上策。如果不能，趁现在增筑边防，敌人来时有准备，还是比没有对策好。 于是分条陈述便利：延绥安边营石涝池到横城三百里，宜设置墩台九百座，暖谯九百间，守军四千五百人；石涝池到定边营一百六十三里，平坦适合筑墙的有一百三十一里，险峻崖壁可铲削的有三十二里，应设墩台，连接宁夏东路；花马池无险可守，敌人来到仰仗客兵，应设置卫所；兴武营守御所兵力不足，应招募；从环庆以西到宁州，应增设兵备一人；横城以北，黄河南岸有墩台三十六座，应修复。皇帝批准了他的建议。大量发放国库银数十万，让杨一清修筑边墙。但刘瑾恨杨一清不依附自己，杨一清于是称病辞职回乡。修成的，只在要害之处四十里。刘瑾诬陷杨一清虚耗边防费用，将他逮捕关入锦衣卫监狱。大学士李东阳、王鏊竭力救援得以解脱。仍令退休回乡，先后被罚米六百石。 安化王朱寘鐇谋反。皇帝下诏起用杨一清总制军务，与总兵官神英西征，宦官张永监军。还没到达，杨一清旧部将仇钺已经擒获了朱寘鐇。杨一清驰马到镇，宣布朝廷恩德。张永随后也到，杨一清与他结交，相处融洽。知道张永与刘瑾有矛盾，趁势握着手叹息说：“靠您的力量平定叛乱。但这是容易除掉的，对国家的内患怎么办？”张永说：“什么意思？”杨一清于是凑近座位在手心写“瑾”字。张永为难地说：“这个人早晚在皇上身边，枝叶依附根深蒂固，耳目众多啊。”杨一清慷慨地说：“您也是皇上信任的臣子，讨伐叛贼不交给别人而交给您，用意可知。如今功成奏捷，找机会谈论军事，趁机揭发刘瑾奸邪，极力陈述海内愁怨，害怕变乱从心腹发生。皇上英武，一定会听您的话诛杀刘瑾。刘瑾被杀，您更加受重用，全部矫正前朝弊端，收揽天下人心。吕强、张承业和您，是千年三人啊。”张永说：“万一不成功，怎么办？”杨一清说：“话从您口中说出一定成功。万一不信，您叩首伏地哭泣，请求死在皇上面前，剖心以证明不妄，皇上一定会被您打动。如果得到允许，就立即行事，不要有片刻迟缓。”于是张永奋然起身说：“唉，老奴何惜余生不以报答主上呢！”最终按照杨一清的计策诛杀了刘瑾。张永因此感激杨一清，在皇帝面前帮助他，得以被召回，被任命为户部尚书。论功，加太子少保，赏赐金币。不久改任吏部尚书。 杨一清对于时政最为通晓练达，而性情豁达大度。喜爱贤士大夫，与他们共同成就功名。凡是受刘瑾陷害的人，大多被甄别录用。早晨有所了解，晚上就推荐，门生遍天下。曾两次统帅关中，从偏裨将校起家做到大将封侯的人接连不断。收到的馈赠谢礼，随手就散发出去。大盗蹂躏中原，杨一清上疏请求命将调兵。前后共上疏数次，都得到批准。盗贼平定后，加少保、太子太保，荫庇锦衣卫百户。再次推举入内阁，未用。任用了尚书靳贵，而进杨一清少傅、太子太傅。给事中王昂议论选法弊病，指责杨一清培植私党，皇帝为此贬谪王昂。杨一清反而申救王昂，皇帝下旨褒奖答复。乾清宫火灾，诏令直言。杨一清上书说上朝太迟，祭祀太慢，西内建造佛寺，宫中驻守边兵，京畿皇店的危害，江南织造的骚扰。于是称病请求退休，皇帝安慰挽留了他。大学士杨廷和因服丧离职，命杨一清兼武英殿大学士入阁参与机务。 张永不久获罪被罢免，而义子钱宁当权。钱宁原本与杨一清交好，有人离间他们于是积怨。适逢灾异，杨一清自我弹劾，极力陈述时政，其中有“狂言迷惑圣听，匹夫动摇国是，禁廷混杂甲胄之人，京师无藩篱之托”的话，讥讽皇帝身边宠幸，皇帝不醒悟。钱宁与江彬等人听说后大怒。让优伶在皇帝面前散布流言蜚语，讽刺杨一清。当时有考察罢官的人，唆使武学生朱大周揭发杨一清隐私，而以钱宁为内应。给事中周金、御史陈轼等人交相弹劾朱大周胡说，请求追究主使，皇帝不听。杨一清于是极力请求退休回乡，皇帝赐敕褒奖，按规定给予夫役粮米。皇帝南征，亲临杨一清府第，欢乐宴饮两昼夜，赋诗唱和十几首。杨一清从容劝止，皇帝于是没有去江浙。 世宗为世子时，献王曾说过楚地有三个杰出人物：刘大夏、李东阳和杨一清，心中记住了。世宗即位后，廷臣交相推荐杨一清，于是派遣官员赏赐金币慰问，告知宣召日期，催促他提出建议。杨一清上表谢恩，特赐一个儿子为中书舍人。嘉靖三年十二月戊午，诏令杨一清以少傅、太子太傅改任兵部尚书、左都御史，总制陕西三边军务。前任宰相巡视边防，从杨一清开始。温诏褒美，把他比作郭子仪。杨一清至此第三次担任总制，部曲都欢欣鼓舞。亦不剌逃窜到西海，为害西宁、洮河，金献民主张安抚，只有杨一清请求剿灭。土鲁番请求进贡，陈九畴想拒绝，杨一清则请求安抚。当时他率领众将演习行军布阵，曾说：“无事时应当像有事时一样防备，有事时应当像无事时一样镇静。” 恰逢张璁等人极力排挤费宏，御史吉棠因此请求召回杨一清入内阁。给事中章侨、御史侯秩等人争辩。皇帝贬谪侯秩官职，召杨一清为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入见后，加少师，仍兼太子太傅，这不是旧例。不久，《献皇帝实录》编成，加太子太师、谨身殿大学士。杨一清因没有参与编纂推辞，皇帝不许。王宪奏报捷报，推功给杨一清，加特进左柱国、华盖殿大学士。费宏已离职，杨一清于是成为首辅。皇帝赐给他两枚银章，一枚刻“耆德忠正”，一枚刻“绳愆纠违”，令他密封奏事。他与张璁谈论张永以前的功劳，起用张永为提督团营。给事中陆粲请求增筑边墙，阐明杨一清以前的建议，杨一清因此极力怂恿。皇帝为此拨发国库银，命侍郎王廷相前往，但时间久了也最终停止。《明伦大典》编成，加正一品俸禄。 当初，“大礼”议起，杨一清正在家居住，见到张璁的奏疏，写信给门人乔宇说：“张生这个议论，圣人复起，也不能改变。”又劝席书早些赴京，以定大议。张璁等人骤然显贵后，很引荐杨一清。皇帝也因杨一清是老臣，恩礼更加优厚。免去他日常朝见、日讲、侍班，只在初一、十五朝参，令他早晨才到内阁办公。御书、和章以及金币、酒食的赏赐十分丰厚。他所说的边防、国计，大小事情无不倾听。 张璁与桂萼攻击费宏离去后，以为杨一清一定会援引自己。杨一清却请求召回谢迁，张璁心中怨恨。谢迁未到，张璁已入内阁，多有变革。杨一清援引旧例稍加抑制，张璁一党积愤不平。锦衣卫聂能迁揭发张璁，张璁想置他于死地，杨一清不同意。张璁愤怒，上疏暗中诋毁杨一清，又唆使黄绾大力排挤他。杨一清上疏辩解，说张璁因聂能迁的事排挤自己，并涉及张璁其他言语。于是请求退休。皇帝为双方调解。杨一清又因灾变请求告诫百官和衷共济，又请求宽恕议礼诸臣的罪过，张璁更加怨恨。桂萼入内阁，也与他不合。杨一清多次请求离职，并说：“现在持论的人崇尚变更，我独主张安静；崇尚苛刻，我独主张宽平。因此多有龃龉，愿避让贤人之路。”皇帝又下温旨褒奖他。而给事中王准、陆粲揭发张璁、桂萼弄权纳贿情状，皇帝立即罢免张璁、桂萼，并公布他们的罪状。他们的党羽霍韬奋臂说：“张、桂离职，势必要牵连到我。”于是上疏极力攻击杨一清，说他接受张永、萧敬的贿赂。杨一清两次上疏辩解，请求罢免。皇帝虽然安慰挽留他，但张璁又被召回，霍韬攻击更加急迫，并说法司秉承杨一清意旨，构陷桂萼罪名。皇帝果然发怒，令法司会同廷臣共同审议。把刑部尚书周伦调往南京，以侍郎许赞代替。许赞于是落实霍韬的话，请求削去杨一清官籍。皇帝令杨一清自行陈奏。张璁于是三次上密疏，援引杨一清赞礼的功劳，请求赐予宽容，实际是坚定皇帝心意让他离去。皇帝果然批准退休，乘驿马回乡，仍赏赐金币。第二年，张璁等人制造朱继宗案，判杨一清接受张永弟弟张容的金钱，为张永撰写墓志铭，又与张容世袭锦衣卫指挥，于是被削职闲住。杨一清非常怨恨说：“老了，竟被小子出卖！”毒疮发作而死。遗疏说自身被污蔑，死且不瞑目，皇帝下令赦免赃罪不予追究。几年后恢复原官。很久以后，追赠太保，谥文襄。 杨一清生来是天阉，相貌像宦官，没有儿子。博学善权变，尤其通晓边防事务。军书纷繁，一个晚上起草十份奏疏，都切中机宜。有人诋毁自己，反而推荐赞扬他们。只有晚年与张璁、桂萼意见不合，被他们排挤，未能以恩礼善终。但他的才能当时无与伦比，有人把他比作姚崇。 王琼，字德华，太原人。成化二十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工部主事，晋升为郎中。出任管理漕河三年，将漕运事务编纂成志书。继任者查阅核对，没有丝毫差错，因此以机敏干练著称。改任户部，历任河南右布政使。正德元年，升任右副都御史督办漕运。第二年入朝担任户部右侍郎。衡王府有赐地，荒芜不能耕种，却强制百姓交租成为常例，衡王反而诬陷百姓赵贤等人侵占土地。王琼前往查办，夺取附近百姓的土地给衡王，赵贤等人被发配边疆，百姓多有怨恨。正德三年春天，朝廷推举吏部侍郎，前后六人，都未批准。最后推举王琼，才获准。因任职户部时边臣借用太仓银两未偿还，有关部门上奏迟缓，尚书顾佐被扣罚俸禄，而王琼改任南京。不久，又改任户部。正德八年晋升为尚书。 王琼为人有心计，善于考核查对。担任郎官时全部抄录旧案牍文条例，完全掌握收支盈亏的情况。等到担任尚书，更加熟悉国家财政。边帅请求粮草，他屈指计算某仓、某场储备粮草多少；各郡每年输送、边卒每年采集秋青草多少，说：“足够了。多要就是虚妄。”人们更加认为王琼有才能。 正德十年接替陆完担任兵部尚书。当时四方盗贼兴起，将士凭借斩首功绩晋升官职。王琼说：“这是秦朝的弊政。在边疆实行还可以，没有内地而论斩首功绩的。如今江西、四川胡乱杀害平民成千上万，纵容盗贼遗祸，都是这种提议导致的。从今以后内地征讨，只以平定为功，不计较首级。”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皇帝当时远游塞外，整年不回，京郊盗贼时常发生。王琼请求在河间设置总兵一人，大名、武定各设兵备副使一人，责令他们平定盗贼，并传令顺天、保定两巡抚，加强要害防卫作为外防，集结辽东、延绥的兵马于行宫，以护驾。朝廷内外依赖他而不恐惧。孝丰盗贼汤麻九造反，有关部门请求发兵剿灭。王琼请求秘密敕令勘粮都御史许廷光，出其不意擒获他，没有一人逃脱。四方捷报上奏，多归功于王琼，多次受荫庇赏赐，累加至少师兼太子太师，儿子世袭锦衣千户。等到营建乾清宫，又两次荫庇锦衣千户，恩宠在各尚书之上。正德十四年，宁王朱宸濠造反。王琼请求敕令南和伯方寿祥督率操江兵防卫南京，南赣巡抚王守仁、湖广巡抚秦金各率所部赶往南昌，应天巡抚李充嗣镇守京口，淮扬巡抚丛兰扼守仪真。奏疏呈上，皇帝想要亲征，扣留三天未发。大学士杨廷和催促，最终下达亲征诏书，命令王琼与杨廷和等人留守。此前，王琼任用王守仁安抚南、赣，授予他便宜行事提督军务的权力。等到朱宸濠造反，消息传来，整个朝廷惶恐不安。王琼说：“诸位不必忧虑，我任用王伯安在赣州，正是为了今日，盗贼早晚被擒。”不久，果然如他所说。 王琼才能高超，善于结交。他厚待钱宁、江彬等人，因而得以施展，所奏请之事总能实行。他在兵部能立功，也是江彬等人的力量。陆完败落后，他接替为吏部尚书。王琼嫉妒彭泽平定流贼，声望超过自己，就在钱宁面前构陷彭泽，使彭泽遭受重法。又陷害云南巡抚范镛、甘肃巡抚李昆、副使陈九畴入狱，朝中内外多畏惧王琼。而大学士杨廷和也因为王琼所诛杀赏赐，多取自皇帝直接下旨，不经内阁，不能忍受。第二年，明世宗入继大统，言官纷纷弹劾王琼，被关进都察院监狱。王琼极力攻击杨廷和，皇帝更加不认同王琼，交付廷臣共同审议。以交结近侍之律判处死刑，命令戍守庄浪。王琼又申诉年老，改戍绥德。 张璁、桂萼、霍韬掌权，因王琼与杨廷和有仇，首先举荐他，未被采纳。到嘉靖六年有边警，桂萼极力请求任用王琼，未成。皇帝也怜悯王琼年老有病，让他回乡为民。御史胡松因此弹劾桂萼被贬外任，其同僚周在请求宽恕胡松，都被打入诏狱。桂萼又言王琼先前攻击杨廷和，所以廷臣群起排挤他。皇帝于是命令恢复王琼尚书之职待用。第二年就以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代替王宪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土鲁番占据哈密，朝廷议论关闭关隘断绝其进贡，已有四年。到此时，其将领牙木兰被酋长速檀满速儿怀疑，率领随从两千人请求归附内地。沙州番人帖木哥、土巴等人，一向受土鲁番役使，苦于其勒索，也率领五千多人前来归附。番人来寇，接连被参将云昌等人击败。其中引导瓦剌侵犯肃州的，被游击彭濬击退。贼寇既失去援军，又多次失利，于是归还哈密。请求通贡，乞求归还羁留的使臣，但言辞多有傲慢。王琼上奏请求招抚接纳，皇帝听从兵部尚书王时中的建议，同意了王琼的请求。霍韬表示反对，王琼再次上疏请求诏还番使，照旧通贡。从此西域重新安定，但北方贼寇常为边患。起初侵犯庄浪，王琼部署诸将拦截攻击，斩首数十级。不久由红城子进入，杀死部饷主簿张文明。第二年以数万骑兵侵犯宁夏。不久又侵犯灵州，王琼督率游击梁震等人拦截斩首七十余人。那年秋天，集结各道精兵三万，巡视边塞。贼寇听说，迁徙帐篷远逃。诸军分道出击，纵火野烧，炫耀兵威而回。 此前，南京给事中邱九仞弹劾王琼，皇帝安抚挽留他。等到张璁、桂萼被罢政，弹劾张璁、桂萼党羽的人都首先提到王琼，于是让他致仕。不久又收回前诏，派人慰问。恰逢番人大掠临洮，王琼集合军队讨伐若笼、板尔诸族，焚烧其巢穴，斩首三百六十，招降七十余族。记录功绩，加太子太保。王琼在边地，军备非常整饬。贼寇曾进入山西得利，过了一年又到边境上狩猎，表面上想要东进，王琼下令防备西部。贼寇果然进入，大败他们。诸番被荡平，西部边境更加安定。甘肃军民一向苦于土鲁番侵暴，担心王琼离去，相继请求守臣上奏挽留。于是巡抚唐泽、巡按胡明善详细陈述其功绩，请求按照军民之请。皇帝下优诏褒奖。 当初，皇帝厌恶杨廷和，怀疑廷臣都是他的党羽，所以接连任用桂萼、方献夫为吏部尚书。等方献夫离去，皇帝不想授予他人，久不补缺。到嘉靖十年冬天，派遣行人携带敕令征召王琼为吏部尚书。南京御史马敭等十人极力攻击王琼是先朝遗奸。皇帝大怒，全部逮捕马敭等人下诏狱，安慰王琼。不久，马敭等人也被恢复原职。花马池有警报，兵部尚书王宪请求发兵。王琼说花马池防备严密，贼寇不能进入，大军到达，贼寇必先退去，只会消耗中原财力。王宪最终发兵六千人，等到达彰德，贼寇果然逃走。第二年秋天王琼在任上去世。追赠太师，谥号恭襄。这一年，彭泽已经先去世了。 在正德、嘉靖年间，彭泽、王琼都有才略，互相攻击不止，也交替进退。而王琼阴险忌刻，公论尤其不认可。但在兵部时功劳很多。而他督率三边时，人们将他比作杨一清。 彭泽，字济物，兰州人。幼年在外祖父段坚门下学习，有志节气概。会试考完第二场，听说母亲生病，直接回家，母亲病也好了。考中弘治三年进士，授官工部主事，历任刑部郎中。有权势的豪强杀人，彭泽将他处死。宦官为他求情免死，彭泽坚持不听。出京任徽州知府。彭泽将要嫁女，制作几十件漆器，派吏员送到家中。彭泽的父亲大怒，催促烧掉，徒步走到徽州。彭泽惊讶地出迎，父亲让吏员背着行李。父亲怒道：“我背这行李几千里，你不能背几步吗？”进门后，在堂下杖打彭泽。打完，拿着行李径直离去。彭泽更加痛自砥砺。政绩最好，人们将他比作前任知府孙遇。孙遇见于《循吏传》。父亲去世回乡。 正德初年，起用为真定知府。宦官多次扰乱禁令，彭泽在厅堂上准备一口棺材，以死相威胁，那些人不敢放肆。升任浙江副使，历任河南按察使，所到之处以威猛著称。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晋升右副都御史，改任保定。尚未赴任，而刘惠、赵鐩在河南作乱，命令彭泽与咸宁伯仇钺提督军务讨伐。彭泽上陈十一项有利措施，厚赏严罚，以激励将吏。彭泽身材高大修伟，腰围十二围，声音洪大，与人说话如同呵斥。刚到，大陈军容，召见诸将校，斥责他们畏缩当死。诸将校战栗认罪，很久才释放。于是下令鼓噪进军逼近贼寇，大小数十战，接连攻破。仅四个月，贼寇全部平定，详情在《仇钺传》。记录功绩，晋升右都御史、太子少保，荫庇儿子世袭锦衣百户。不久接替洪钟总督川、陕诸军，讨伐四川贼寇。当时鄢本恕、蓝廷瑞、廖惠、曹甫已被平定，只有廖麻子、喻思俸仍然猖獗。彭泽与总兵官时源多次击败贼寇，部将阎勋在剑州追击擒获廖麻子。喻思俸逃窜到通江、巴中之间，势力重新振作。彭泽督率诸军包围，最终被擒。彭泽于是移驻汉中，请求班师。未获批复，而内江、荣昌贼寇又炽盛，彭泽又移师讨平。并且平定成都作乱士卒中抓获知州、指挥的人。更加尽力请求班师，诏令暂时留驻保宁镇抚。晋升左都御史、太子太保，荫庇儿子如初。彭泽再次请求回朝，于是被召回。尚未出发，恰逢土鲁番占据哈密，抓获忠顺王速檀拜牙郎，夺走其印信而去，向甘肃投送傲慢文书，勒索金币。总制邓璋、甘肃巡抚赵鉴上报，请求派遣大臣经略。大学士杨廷和等人共同举荐彭泽。彭泽久在军中，已厌倦。以故乡为托词，并称病，推举邓璋及咸宁侯仇钺可任。皇帝下优诏慰勉，于是出发。 彭泽有武略懂得军事，但性格疏阔负气。经略哈密之事颇不适当，钱宁、王琼等人交相攻击他，于是因此得罪。彭泽到达甘州，土鲁番正在侵犯赤斤、苦峪等卫，派遣使者勒索金币，请求归还哈密。彭泽认为番人可以利诱，与赵鉴商议，派遣哈密都督写亦虎仙以二千两白银、一个银酒枪贿赂他们，命令归还哈密城印。未得回报，就奏报事情已平定，请求退休。被召回管理都察院事务。巡按御史冯时雍说哈密城未归还，彭泽不宜急于召回。未被采纳。 起初，兵部缺尚书，廷臣共同推举彭泽，而王琼得到了这个职位，并且暗中阻止彭泽。言官多弹劾王琼，从此两人有矛盾。彭泽又常借酒醉欺负王琼，王琼更加想倾覆他。彭泽时常骂钱宁，王琼将话告诉钱宁，钱宁不信。王琼于是邀请彭泽饮酒，把钱宁的亲信藏在屏风后，挑动彭泽醉骂使钱宁亲信听到，钱宁果然大怒。恰逢贼寇大举进入宣府，廷议由许泰领兵，彭泽总制东西两边军务。等到诏书下达，罢免许泰不派遣，又不让彭泽总制，只令他提督两游击兵六千人前往，意图以此困住彭泽。彭泽说：“我是文臣，冲锋陷阵不是我能独自胜任的。”王琼于是上奏派遣成国公朱辅。恰逢贼寇逃走，彭泽回都察院管事。 写亦虎仙，一向狡猾。虽然住在肃州，暗中勾结土鲁番酋长速檀满速儿，充当耳目，占据城池夺取印信都是他的谋划。彭泽起初不知情而派遣他。速檀满速儿以城池和印信来归，仍然留下速檀拜牙郎如故。写亦虎仙又唆使其入寇，说：“肃州可以夺取。”速檀满速儿高兴，让女婿马黑木随同入贡，以窥探虚实，并且索取贿赂。彭泽已回朝，赵鉴也调任离去，李昆代为巡抚，担心有变，将使者扣留在甘州，而驱赶写亦虎仙出关。写亦虎仙害怕不肯离去。速檀满速儿听说后发怒，再次夺取哈密，分兵占据沙州，亲自率领一万骑兵侵犯嘉峪关。游击芮宁与参将蒋存礼抵御。芮宁以七百人先遇贼寇于沙子坝。贼寇包围芮宁，而分兵牵制蒋存礼军。芮宁全军覆没，于是攻陷城堡，纵兵杀掠。诏令彭泽提督三边军务前往抵御。恰逢副使陈九畴拘禁其使者失拜烟答及写亦虎仙等人，内应断绝，于是重新求和。彭泽的军队于是停止。不久请求退休回乡，按制度乘驿车给夫役粮米。 彭泽离去后，王琼追论嘉峪关之败，请求追究增加金银的当事人。钱宁从宫中下达此事，大学士梁储等人持正，才作罢。恰逢失拜烟答之子为父申诉冤情，下法司商议，释放写亦虎仙等人。王琼于是请求派遣给事御史勘查失事情况，回报没有涉及。王琼于是弹劾彭泽妄增金币，写信议和，失信启衅，辱国丧师；李昆、陈九畴都应治罪。下诏将彭泽贬为平民，李昆、陈九畴被逮捕审讯。李昆贬官，陈九畴被除名。 世宗继承皇位后，钱宁倒台，彭泽也获罪。御史杨秉中请求召回彭泽，于是彭泽在家中被起用为兵部尚书、太子太保。许昆、陈九畴也恢复了官职。兵部事务积弊已久，彭泽考核功过，杜绝请托，兵政焕然一新。当初，正德年间，廷臣提出边防事务并得到皇帝批准旨意的，大多被搁置。彭泽请求将这些事项分类编成册，依次施行。又请求敕令九边守臣，制定防御方略，不要划地自保。镇守、巡抚居中调度，不要互相牵制。各边镇在农闲时修筑城墙、疏浚壕沟、修建墩台、整顿屯堡，作长久打算。内地盗贼刚刚平息，敕令守臣训练士兵，建立保甲，惩处隐瞒盗贼不举报的人。同时安抚西南各苗蛮部族，重申海禁，裁汰京军中的老弱。世宗都赞许采纳。下诏派遣宦官杨金、郑斌、安川轮流镇守，又命张弼、刘瑶镇守凉州、居庸。彭泽坚持反对，于是停止派遣。四川巡抚胡世宁弹劾分守宦官赵钦，彭泽因此请求全部撤销各镇守太监。当时虽未采纳，但后来镇守太监最终被撤销。 嘉靖元年，彭泽上言：天下军官，兵部都有帖黄册，用于升降，唯独锦衣卫没有，于是按各卫所制度设立簿册。锦衣千户刘瓒等人，诏书已裁汰，又请求恢复官职；司礼监宦官萧敬请补监局工匠一千五百人，彭泽都坚持反对，世宗都听从了他。世宗要授予外戚蒋泰等五人为锦衣卫官职，彭泽争论，未被采纳。 在兵部时彭泽多有坚持。恰逢御史史道因攻击杨廷和而下狱，彭泽又弹劾史道。世宗于是晓谕言官，只有大奸及机密事务才专疏上奏，其余只上公疏，不要挟私中伤好人。诏书下达后，给事中、御史纷纷上奏弹劾彭泽阻塞言路，破坏祖宗法度。世宗于是听从吏部意见，停止之前的谕旨。彭泽心中不安，多次上疏请求退休。言官又纷纷弹劾他，于是加封少保，赐予敕书乘驿车回乡。锦衣百户王邦奇怀恨彭泽曾压制自己，上书说哈密失国，是由于彭泽贿赂番邦求和所致，言语涉及杨廷和、陈九畴等人。张璁、桂萼正忌恨杨廷和，于是逮捕陈九畴在朝廷审讯，发配戍边。彭泽又被削夺官职成为平民，在家抑郁而终。 总制尚书唐龙上言：“彭泽孝顺友爱、廉洁正直，先后讨平群盗，功劳记载在盟府。陛下从田间起用他，让他掌管国政。彭泽勤勉为国，又被谗言构陷罢免。如今去世已五年，留下的两个妾室，衣食不足。请求考核彭泽往日的功劳，恢复官职加以抚恤，以激励忠臣之气。”世宗不听从。隆庆初年，恢复官职，赐谥号襄毅。 毛伯温，字汝厉，吉水人。祖父毛超，曾任广西知府。毛伯温考中正德三年进士，授官绍兴府推官。升任御史，巡按福建、河南。世宗即位后，宦官张锐、张忠等人被判处死刑，他们的同党萧敬、韦霦暗中拖延执行。毛伯温请求一并诛杀萧敬、韦霦，宦官们为之屏息。嘉靖初年，升任大理寺丞。擢升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李福达案件发生，毛伯温因任大理寺时判案失误获罪，被削职回乡。因举荐起用原官，巡抚山西，改任顺天，都未赴任。改理都察院事，升左副都御史。被赵府宗人朱祐椋弹劾，解官听候审查。不久，再次削职。 嘉靖十五年冬，皇子出生，将要颁诏外国。礼部尚书夏言认为安南长期不来朝贡，不应当派使者，请求讨伐安南。于是起用毛伯温为右都御史，与咸宁侯仇鸾整军待命。毛伯温以父亲去世为由推辞，未获批准。次年五月到京，呈上六条军事方略。恰逢安南世孙黎宁派陪臣郑惟僚等控诉莫登庸弑君篡位，请求发兵复仇。世宗怀疑其不实，命暂缓出兵，敕令两广、云南守臣查核报告，并命毛伯温协理都察院事。御史何维柏请求让毛伯温服满丧期，未获批准。毛伯温称病不出，直到服丧期满才出来理事。当年冬天升任工部尚书。嘉靖十七年春，黔国公沐朝辅等人将莫登庸的降表送到，请求赦免其罪准许进贡。在此之前，云南巡抚汪文盛奏报莫登庸听说发兵征讨，派使者暗中侦察。世宗已敕令遵照前诏进兵，汪文盛又采纳安南降人武文渊的计策，详细陈述可以击败莫登庸的情况，并传檄安南令其奉表献地。到这时，将沐朝辅的奏疏交付廷议，众臣都认为不可答应。于是改任毛伯温为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限期出发。世宗认为用兵事重，并无一定要讨伐之意，只想以威势降服。而兵部尚书张瓒毫无谋划，只揣摩皇帝意图决定可否。朝论大多主张不应兴师，但不敢公开进谏。命令下达数月后，两广总督侍郎张经呈上用兵方略，并说需兵三十万，粮饷一百六十万石。钦州知州林希元则极力声称莫登庸容易攻取，请求即刻出兵。张瓒不敢决断，又请廷议。廷议没有确定对策，世宗不高兴，责备张瓒，出师再次停止。命毛伯温仍协理都察院事。 次年二月，世宗巡幸承天。诏命毛伯温总督宣府、大同、山西军务。不久选拔东宫属官，加兼太子宾客。大同所辖镇边、镇川、弘赐、镇河、镇虏五堡，相距二百余里，地处极边靠近敌营。自从巡抚张文锦因修筑城堡导致变乱，后来无人敢提议修堡。毛伯温说：“变乱的发生，是由于用人不当，并非建议有误。”最终修建了这些城堡。招募三千士兵防守，拨给闲田，永远免除赋税。边防依靠此得以巩固。记功，加太子少保。 此时莫登庸畏惧讨伐，多次上表请求投降。世宗也想就此安抚他，派侍郎黄绾前去招抚。黄绾提出许多要求，世宗发怒，罢免黄绾。再次下廷议，都认为应当讨伐，世宗听从。闰七月命毛伯温、仇鸾南征。文武三品以下不听命的，允许按军法处置。毛伯温等到达广西，会同总督张经、总兵官安远侯柳珣、参政翁万达、张岳等商议，征调两广、福建、湖广狼土官兵共十二万五千余人，分三路，从凭祥、龙峒、思陵州进入，而以奇兵二路作为声援。传檄云南巡抚汪文盛率兵驻扎莲花滩，也分三路进军。部署已定，恰逢仇鸾有罪被召回，即以柳珣代替。嘉靖十九年秋，毛伯温等进驻南宁。传檄安南臣民，告知天朝兴灭继绝之义，罪只在于莫登庸父子，献出郡县投降者以其地授予。悬重赏捉拿莫登庸父子，同时宣谕莫登庸交出土地、人民归顺，即照诏书赦免其罪。莫登庸大为恐惧，派使者到翁万达处请求投降，言辞甚为哀切。翁万达将其送到毛伯温处。毛伯温秉承制命许可，宣扬天子恩威，接收其图册户籍，以及所归还的钦州四峒土地。暂时让他回国听命。紧急上疏报告，世宗大喜。下诏改安南国为安南都统使司，以莫登庸为都统使，世袭，设置十三宣抚司，令其自行委任。毛伯温受命一年多，未发一箭，而安南平定，这是由于世宗本不想用兵的缘故。论功，加太子太保。 嘉靖二十一年正月回朝，仍理都察院事。边关多次报警，毛伯温请求修筑京师外城。世宗已批准，给事中刘养直言，庙工正在兴建，物力难以为继，于是命暂停。当年十月，张瓒去世，毛伯温代任兵部尚书。张瓒贪污，在兵部八年，军备完全废弛。毛伯温会同廷臣商议上呈防边二十四事，军令焕然一新。言官建议，请求核实新军、京军及内府力士、匠役，以充实国库。毛伯温于是上呈冗滥当革除者二十余条，凡锦衣、腾骧诸卫，御马、内官、尚膳诸监，一向被宦官盘踞的，都在革除之列。世宗称好，立即下令清查裁汰。积弊多有整顿，而皇帝身边亲近之人大多不悦。 嘉靖二十三年秋，顺天巡抚朱方以秋防结束为由请求撤走客兵。不久，敌寇大举入侵，直逼京畿。世宗震怒，一同逮捕总督翟鹏发配戍边，朱方被杖毙。御史舒汀说，朱方只提议撤蓟州兵，而一并撤宣府、大同兵，则是毛伯温与职方郎中韩最的主意。世宗于是削去毛伯温官职，杖责韩最八十，发配极边。毛伯温回乡，背发毒疮而死。穆宗即位后，恢复官职，赐予抚恤。天启初年，追谥襄懋。 毛伯温气度深沉刚毅，食量超过十人。遇事决断，不动声色。安南之役，翁万达、张岳的计策居多。毛伯温在朝廷大力推荐，二人于是得以任用。 汪文盛，字希周，崇阳人。正德六年进士。授官饶州推官。有个叫顾嵩的人，持刀进入淮王朱祐棨府中，被抓获，诬陷汪文盛指使刺杀淮王。汪文盛下狱审讯，很久才得清白，恢复官职。此事详见《淮王传》。入朝任兵部主事，与同僚谏阻武宗南巡，在宫阙下受杖刑。嘉靖初年，历任福州知府，升浙江、陕西副使，都负责督学。升云南按察使。 嘉靖十五年冬，廷议将讨伐安南。认为汪文盛有才能，就任命他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当地。黔国公沐朝辅年幼，军事全由汪文盛决断。副使鲍象贤说剿不如抚，汪文盛赞同。恰逢听说莫登庸已篡位，安南旧臣不服，多据地交战。有个叫武文渊的人，占据宣光，率所部万人投降。献上进兵地图，并说旧臣阮仁莲、黎景瑂等都分据一方与莫登庸对抗，天兵一到，号召国中义士，各方并起，莫登庸可擒。汪文盛将此上报。授予武文渊四品官服，子弟赐予冠带。汪文盛又招安南附近各国助讨，都听命。于是上奏说：“老挝地广兵多，可使其挡一面。八百、车里、孟艮多兵象，可备征调。酋长都未袭职，请求免去保勘，先授以官职，他们必会奋勇效力。”世宗全部听从。汪文盛于是传檄安南部属以土地归顺者，仍任原职，并谕令莫登庸归顺。攻破镇守营，莫登庸之子莫方瀛救援失利。莫登庸部众多来归附，汪文盛列营树栅在莲花滩安置他们。莲花滩是蒙自县地，当交趾、广西水陆要冲，为安南腹地。莫登庸更加恐惧，请求投降，愿修贡职，并说黎宁是阮氏之子，所持印信也是伪造。汪文盛上报，朝廷议论不允。不久毛伯温到南宁，接受莫登庸投降如汪文盛所议，安南于是平定。此役，成功在于毛伯温，但伐谋制胜，汪文盛功劳居多。到论功时，毛伯温及两广镇巡官都升官，而汪文盛只赏赐银币。奸人唐弼请求开采大理银矿，世宗批准。汪文盛斥其荒谬，将其交付法司。召为大理卿。九庙火灾，途中得病，上疏稍缓，令退休。去世后，按制度赐予抚恤。 侄子汪宗伊，字子衡，过继给汪文盛为后。嘉靖十七年进士。授官浮梁知县，累官兵部郎中。杨继盛弹劾严嵩及其孙严鹄冒功之事，汪宗伊议论不屈服。触怒严嵩，自行免职回乡。隆庆初年，起用为南京吏部郎中，历任应天府尹。裁减各衙门供应，每年节省民财数以万计。万历初年，升南京大理卿。三次升迁至户部尚书总督仓场，退休，去世。天启初年，追谥恭惠。 鲍象贤，歙县人。由进士授御史，历任云南副使。毛伯温传檄汪文盛会师，让鲍象贤统领中哨。多次升迁至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代替石简巡抚云南。当初，元江土舍那鉴杀死知府那宪叛乱，布政使徐樾前往招降被杀。石简进攻未攻克，因徐樾之事被罢免，而鲍象贤接替他。于是调集土兵、汉兵七万讨伐，那鉴畏惧，服毒自杀，选择那氏后代立为土官。升兵部右侍郎，总督两广军务。贼首徐铨等纠集倭寇横行海上，传檄副使汪柏等攻击斩杀。广西贼黄父将等侵扰庆远，捣毁其巢穴，大获全胜。赐鲍象贤一个儿子官职。入京辅助南京兵部。被弹劾，回原籍听候审查。家居十年，起用为太仆卿。又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召入任兵部左侍郎。年老退休。隆庆初年去世。 翁万达，字仁夫，揭阳人。嘉靖五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户部主事。两次升迁后担任郎中，外放出任梧州知府。咸宁侯仇鸾镇守两广时，放纵部下士兵作恶。翁万达逮捕其中特别横暴的人，施以杖刑。过了四年，声誉和政绩非常显著。恰逢朝廷商议征讨安南，提升翁万达为广西副使，专门办理安南事务。翁万达向总督张经请示说：“莫登庸口出狂言‘中原不能纠正土官弑君叛逆的罪行，怎么能来责问我’。如今凭祥州土舍李寰杀害了他的土官李珍，思恩府土目卢回煽动九司叛乱，龙州土舍赵楷杀死侄子赵燧、赵爰，又勾结田州人韦应杀害赵燧的弟弟赵宝，断藤峡瑶贼侯公丁凭险固守。这些人同恶相济，一旦约定作为内应，我们自身都难保。先擒获这几个人问罪，安南就容易攻下了。”张经说：“对，随你去做。”于是诛杀李寰、韦应，擒获卢回，招安九司，诱杀赵楷，假装捆绑控告侯公丁的人来欺骗侯公丁，将他抓获定罪。用两路军队攻破平定他们的巢穴。又商议割让四峒归属南宁，降服峒豪黄贤相。莫登庸开始害怕。翁万达升任浙江右参政。张经认为征讨安南非翁万达不可，上奏请求留下他，于是命令他以参政身份在广西任职。不久毛伯温集结军队进剿，翁万达上书毛伯温，说：“作揖谦让而宣告成功，是上策。用武力震慑使他不敢不服从，是中策。铲除消灭，终究是下策。”毛伯温认为说得对。恰逢抓获安南间谍丁南杰，翁万达解开他的绑绳，优厚地对待他，送他离去，用天朝军队的威势恐吓他。莫登庸非常恐惧，于是到毛伯温那里请求投降。这次战役，翁万达功劳最大，但赏赐没有超出常规。然而皇帝知道他的才能，升任四川按察使。历任陕西左、右布政使。 嘉靖二十三年，提升为右副都御史，巡视安抚陕西。不久进升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代替翟鹏总管宣府、大同、山西、保定军务。弹劾罢免宣府总兵官郤永、副总兵姜奭，推荐何卿、赵卿、沈希仪。赵卿于是代替郤永。翁万达谨慎侦察敌情，明确赏罚。每当防秋时节，派兵登城防守，暗中派士兵把朱砂倒在油里，检查离开岗位的人就在他的位置涂上朱色。士兵回来后立即捆绑，没有人敢再离开岗位。严禁杀害投降的人，违反就处以死刑。得到投降的人，安抚他们如同亲人，因此更加了解敌情。敌寇数万骑兵进犯大同中路，进入铁裹门，原总兵官张达奋力作战击退他们。又进犯鹁鸽谷，参将张凤、生员王邦直等战死。翁万达与总兵官周尚文在阳和防备，而派骑兵四出截击，颇有斩杀俘获。敌寇登山，看见官兵大量集结，于是撤退。事情上报，皇帝赐敕书奖励赏赐。多次上疏请求修筑边墙，建议从大同东路阳和口到宣府西阳河，需要库银二十九万两。皇帝已经同意，兵部阻挠他的建议，认为大同原有二边，不应当在边内再筑墙。皇帝不听。于是从大同东路天城、阳和、开山口各处筑墙一百二十八里，城堡七座，墩台一百五十四座；宣府西路西阳河、洗马林、张家口各处筑墙六十四里，敌台十座。斩崖削坡五十里。工程五十多天完成。进升右都御史。揭发代王府宗室充灼等人的叛乱阴谋，进升左都御史。 不久，会同宣府、大同、山西镇巡官商议上报边防修守事宜，大致说： 山西从保德州黄河岸起，经过偏头，到老营二百五十四里。大同西路从丫角山起，经过中、北二路，向东到东阳河镇口台六百四十七里。宣府从西阳河起，经过中、北二路，向东到永宁四海冶一千零二十三里。总共一千九百二十四里，都逼近大敌，险要在外，所谓极边。山西老营堡转向南再向东，经过宁武、雁门，到平刑关八百里。又转向南再向东，经过龙泉、倒马、紫荆的吴王口、插箭岭、浮图峪，到沿河口一千零七十余里。又向东北，经过高崖、白羊，到居庸关一百八十余里。总共二千零五十余里，都是高山层冈，险要在内，所谓次边。外边，大同最难守，其次是宣府，再其次是山西的偏头、老营。大同最难守的是北路。宣府最难守的是西路。山西偏关以西一百五十里，依靠黄河为险；偏关以东一百零四里，大致与大同西路相等。内边，紫荆、宁武、雁门重要，其次是居庸、倒马、龙泉、平刑。近年敌寇进犯山西，必定从大同来；进犯紫荆，必定从宣府来。 往年山西防秋，只守外边偏头、老营一带，每年调发班军六千人防备，大同仍布置兵力，宁武、雁门作为声援。等到放弃极冲要地，守次边，不是守要害的意思。宣府也专备西、中二路，而北路空虚。而且连年三镇防秋，征调辽东、陕西兵马，耗费粮饷赏赐不计其数，恐怕难以持久。并守的建议，实在是好办法。外边四季都要防守，城堡兵各有分地，冬春到夏，不必交错征调。如果拘泥往事临时调遣，近的数十里，远的一百多里，首尾不能相应。万一像往年那样冲破边墙而入，越过关隘向南，京师震动惊骇，才开始征调，对事机有什么益处？摆边的兵力，不可立即撤除。 《易经》说“王公设险以守其国”。“设”的意思，是筑墙守关、依靠人力。山川的险要，险要与敌人共有。墙沟的险要，险要为我独有。百人的城堡，非千人不能攻下，因为有墙沟可以凭借。修边的工程，必须再次进行。确定规划，估量工费，这两者是修边的事；谨慎防秋，合并兵力，重视责成，酌量征调，充实边堡，明确出塞，计划供给，节省财用，这八者是守边的事。 于是分条陈述十事上报，皇帝全部批复同意。于是请求库银六十万两，修筑大同西路、宣府东路边墙，共八百里。工程完成，授予一个儿子官职。 翁万达精心计算，善于考核，城墙远近，壕沟深浅，都极其适宜。敌寇于是不敢轻易进犯。墙内守军得以闲暇耕种放牧，边费也日益节省。当初，客兵防秋，每年库银一百五十余万两，添发还有数十万两，后来减省近半。又商议抽调山西兵力合力防守大同，巡抚孙继鲁阻止。皇帝为此逮捕孙继鲁，全部采纳翁万达的建议。 翁万达经历事务多，皇帝深深倚靠他，所请没有不听从的，唯独说俺答进贡的事与皇帝心意相左。在此之前，嘉靖二十一年，俺答阿不孩派石天爵等到镇远堡请求进贡。说小王子等九部在青山放牧，羡慕中原的丝绸，入境抢掠只得到人畜，所得很少，而且不能没有伤亡，所以让石天爵表达诚意。朝廷商议不接纳。石天爵等人又到，巡抚龙大有抓住他们。龙大有升官一级，将吏全部升迁，将石天爵在市集磔杀。敌寇愤怒，大举入侵，屠杀村堡，信使断绝五年。恰逢玉林卫百户杨威被他们俘虏，杨威谎称能稳定贡市，于是被释放回来。俺答阿不孩又派使者到大同左卫塞请求通贡，边帅家丁董宝等人因石天爵前事，又杀了他们，以斩首功劳上报。翁万达说：“北方敌人，弘治以前每年进贡，疆场稍为安宁。自从虞台岭之战覆灭我军，逐渐轻视中原，侵犯四十多年。石天爵的事，臣曾经痛心边臣失策。如今再次通好，即使不允许，也应当妥善告谕遣送。引诱而杀掉他们，这是什么道理？请立即诛杀董宝等人，在塞上张榜，明确告知朝廷恩德之意，消除他们蓄怨构兵的图谋。”皇帝不听。不久，俺答阿不孩又奉印信番文，想到边关陈述诚意。翁万达为他上奏说：“如今临近秋季，他们可以逞威一次。却屡次被杀戮，仍然请求进贡不止，是因为入侵则利益归于部落，获得进贡则利益归于其首领。处理得当，边患可以消除。像臣等封疆大臣，进贡也防备，不进贡也防备，不会因此松懈。”兵部尚书陈经等说敌人难以信任，请敕令边臣查问实情，责令翁万达十日内回奏。翁万达归还他们的使者，与他们约定。到期限，使者没来。翁万达担心皇帝督责，以使者离去无从追究为托词。不久使者接踵而至，坚决拒绝，只是好言安慰答复而已。俺答因通好，分散部众，不设防备，也不杀哨兵。不久，又到，言辞更加恭敬。翁万达又上奏说：“敌人恳切求贡，离去又回来。如今宣府、大兴土木，正当笼络，使他们不骚扰。请限定地点、人数、时间。全部听从，就允许他们进贡；不听，则理亏在对方，就拒绝他们。”皇帝责备他轻率上奏，最终不准许。大概这时曾铣有收复河套的建议，夏言支持，所以极力贬抑进贡建议，并且把收复河套的事交给各边臣商议。翁万达议论说： 河套本是中原旧地。成祖三次扫荡王庭，摧毁其部落，舍弃黄河，保卫东胜。后来又撤除东胜以靠近延绥，套地于是沦陷丢失。然而正统、弘治年间，我方未守，他们也未取。于是因循画地防守，放弃天险，失去沃野之利。弘治以前，我方还每年搜套，后来就任凭他们出入，盘踞其中，畜牧生养。好比为家，成业已久，想一举收复，恐怕不容易吧！提兵深入，山川的险易，道路的迂直，水草的有无，都不熟悉。我方马匹出塞三天已疲乏，他们骑兵一呼可集。我方军队数万人，缓行持重则防备更固，疾行趋利则辎重在后。即使得到小利，回师尚且艰难。倘若失去向导，全军危险。他们迁徙远近无常。一战之后，他们或保聚，或佯遁，笳角时常响动，壁垒相持，已离复合，终究不渡黄河。我军于此，战呢，退呢，两相守呢？数万人出塞，也必数万人支援，又用骁将通粮道，这些都是极难而不可胜任的。 驰骋攻击是他们所长，守险是我所便。弓箭利于驰击，火器利于守险。舍弃火器守险，与他们驰击于黄沙白草之间，很不是办法。议论者想整顿六万军队，定三年期限。春夏马瘦，他们弱，我方利于征讨；秋冬马肥，他们强，我方利于防守。春季搜套，秋季守边，三次行动他们必远遁，我方就据河防守。马匹肥瘦，我方与敌人相同。即使他们弱，然而坐等，怕他们骚扰攻击我方，到他们强时，又怕他们报复我方。况且六万之众，千里袭击人，一次失利，议论蜂起，怎能等三年？即使三次行动三次获胜，他们败而守，终究不渡河，筑墙也遥遥无期。 议论者见近来捣巢，常获首功，往年修筑大同五堡，敌寇不深争，认为套地易复。然而捣巢，因其靠近边塞，乘其不备，胜则迅速回师，举足向南即家门。复套，则深入其地，后援不继，事势不同。往年修筑各边，靠近我方土地，他们原不以为利。套地，是他们四季驻牧之地，岂肯安然罢休？事体不同。说等他们出套，据河防守，先急速修筑渡口垣墙，依次移置边堡。他们控弦十余万，岂有空套而出。筑墙二千余里，岂能一日而成？堡非百数十不相联络，堡兵非千人不可居，而游徼瞭望者不算，当三十万众不止。况且沿边距河，动辄千里，一年消耗粮食亿万。从内地输边，从边输河，飞运的艰难不可不深虑。若令他们有空隙，我方乘其弊，从而图之，未尝不可。如今塞下喘息未定，边卒疮痍未起，横挑强寇以行非常之举，愚所不解。 建议上呈，不被省察。 后来，俺答与小王子产生矛盾。小王子想要侵犯辽东，俺答将他的计划告知明朝，请求与明朝夹击小王子以建立信用。翁万达不敢上报。使者再次到来，翁万达替他们向朝廷进言，皇帝没有准许。嘉靖二十七年三月，翁万达又上奏说各部落请求朝贡未获成功，既惭愧又愤怒，扬言要大举侵犯边境，请求允许边臣根据情况自行处理事务。皇帝发怒，严厉斥责他，通贡的提议于是中止。同年八月，俺答进攻大同未能攻克，退兵攻打五堡，官军在弥陀山作战击退了他们。俺答转而奔向山西，又战败退回。过了一个月，侵犯宣府，大肆抢掠永宁、隆庆、怀来，军民死伤数万人。翁万达因此获罪被停发俸禄二级。不久朝廷记录弥陀山战功，恢复了他的俸禄。俺答将要再次侵犯宣府，总兵官赵卿怯懦，翁万达上奏请求用周尚文替代他。周尚文尚未到达，敌寇侵犯滴水崖，指挥董抃、江瀚、唐臣、张淮等战死，于是南下驻扎在隆庆的石河营，分派流动骑兵向东抢掠。游击王钥、大同游击袁正击退了他们，敌寇转移向南。恰逢周尚文的一万骑兵赶到，参将田琦率领一千多骑兵与他会合，在曹家庄连续作战，斩首四人，拔取敌人旗帜，敌寇占据险要地势不退。翁万达督率参将姜应熊等快速奔赴，顺风擂鼓呐喊，扬起沙尘遮蔽天空。敌寇惊慌地说：“翁太师到了！”当夜向东逃去。诸将追击，接连击败他们。皇帝察知翁万达督战的情况，非常高兴，立刻提升他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不久召他回京管理兵部事务。因为父亲去世回家守丧。 第二年秋天，大同发生战事失误，督抚郭宗皋、陈耀被逮捕，下诏起用翁万达代替郭宗皋。翁万达正患痈疽，在墓旁守丧，上疏请求服满丧期。奏疏还没送达，俺答侵犯京城。兵部尚书丁汝夔获罪，于是立即用翁万达代替他。翁万达家在岭南，距离京城八千里，他兼程赶路四十天到达京城附近。当时敌寇气焰炽盛，皇帝日夜盼望翁万达到来。嫌他来迟了，便询问严嵩。严嵩本来就不喜欢翁万达，说敌寇祸患就在身边，各位大臣观望，没有君王召见不等马车备好就动身的大义。皇帝于是任用王邦瑞在兵部。没过几天，翁万达到达，详细上疏自我辩白。皇帝责备他欺君傲慢，念及他在守丧，暂时剥夺职务，听候另行任用。仇鸾当时是大将军，正受宠幸，怀有旧怨，向皇帝进谗言诬陷。翁万达于是失去宠信，降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经营治理紫荆各关。嘉靖三十年二月，京官考核，翁万达自我陈述请求服满丧期。皇帝怀疑他逃避职事，罢免他让他回乡。临行时上疏谢恩，又被挑出错字认为不敬，将他贬为平民。第二年十月，兵部尚书赵锦因为依附仇鸾被流放边境，朝廷又起用翁万达代替他。还没接到任命就去世了，享年五十五岁。 翁万达侍奉父母孝顺。父亲去世后，他背土筑成坟墓。喜欢谈论性命之学，与欧阳德、罗洪先、唐顺之、王畿、魏良政交好。他博通古今，提笔顷刻写出万言。为人刚正耿直，勇于承担事务，经历艰难危险，意气更加奋发。临阵作战曾身先士卒，尤其善于驾驭将士，能使他们拼死效力。嘉靖年间，边臣做事合乎机宜、建议切中要害的，翁万达堪称第一。隆庆年间，追赠谥号襄毅。 评论说：杨一清、王琼都富有才能谋略，在边疆建立功绩，有知人之明，铲除奸邪，平定祸难，因而成就功业。也都有运用智谋权术的特点。然而王琼，大概是其中尤其权变狡诈的吧！彭泽声望很高，但处理哈密事务，为什么会如此失误呢！毛伯温能够任用翁万达、张岳，从而成就安南的功绩，不失为持重的将领。翁万达整顿边防，整治军备，他力争收复河套，知彼知己，尤其有深远的见识和谋略。 ## 关键人物 - **杨一清**：明代大臣，官至首辅；总制三边，与张永谋诛刘瑾，后与张璁等不合 - **王琼**：明代大臣，官至兵部尚书、吏部尚书；在兵部多有功绩，平定宁王叛乱，后因倾轧被贬 - **彭泽**：明代大臣，官至兵部尚书；平定流贼，经略哈密失误，与王琼矛盾 - **毛伯温**：明代大臣，官至兵部尚书；平定安南，修筑边堡 - **翁万达**：明代大臣，官至兵部尚书；征安南，修边墙，反对收复河套 - **张永**：宦官，监军；与杨一清合作诛刘瑾 - **刘瑾**：宦官，权阉；被杨一清与张永设计诛杀 - **张璁**：明代大臣，后入阁；与杨一清不合，排挤杨一清 ## 时间线 - **弘治十五年**：杨一清被提拔为左副都御史，督理陕西马政。；番马大量聚集。 - **正德年间**：杨一清与张永密谋，设计除去刘瑾。；刘瑾被诛。 - **嘉靖三年**：杨一清第三次总制陕西三边军务。；部曲欢欣鼓舞。 - **正德十四年**：宁王朱宸濠造反，王琼调兵遣将。；王守仁迅速平定叛乱。 - **嘉靖初年**：王琼被言官弹劾，下狱论死，后戍边。；王琼被贬戍庄浪，后改绥德。 - **时间不明**：王琼被起用为兵部尚书，总督陕西三边军务。；西域安定，西北边患稍息。 - **正德年间**：彭泽与仇钺讨平河南刘惠、赵鐩之乱。；四个月平定贼寇。 - **正德末**：彭泽经略哈密，以金币贿土鲁番，后遭攻击。；彭泽被贬为平民。 - **嘉靖十九年**：毛伯温率军南征安南，莫登庸投降。；安南平定，设为都统使司。 - **时间不明**：毛伯温修建大同五堡。；边防巩固。 - **嘉靖年间**：翁万达修筑宣大边墙八百余里。；敌寇不敢轻易进犯，边费节省。 - **嘉靖年间**：翁万达上疏反对收复河套。；建议未被采纳。 ## 地点 - **云南安宁**：杨一清的祖籍 - **巴陵**：杨一清随父亲定居之处 - **陕西**：杨一清督学、督理马政、总制三边之地 - **固原**：杨一清创建平虏、红古城支援固原 - **花马池**：敌军入侵及边防要地 - **大同**：王琼、翁万达等经营边防之地 - **哈密**：彭泽、王琼等经略之地 - **安南**：毛伯温平定之地 - **广西**：毛伯温、翁万达征安南时驻军之地 - **宣府**：翁万达修筑边墙、防御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展示了明代中期几位重臣的才略与功过，反映了边防、朝政及人际关系之复杂。 ## 标签 - 杨一清 - 王琼 - 彭泽 - 毛伯温 - 翁万达 - 陕西 - 边防 - 安南 - 哈密 - 宁王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ming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1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