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最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
作者：张廷玉等
时代：清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杨最等

## 本章概览

嘉靖年间，皇帝沉迷方术、严嵩把持朝政，言路几近断绝。杨最因劝止世宗炼丹修仙被廷杖致死，冯恩痛斥权臣汪鋐得名“四铁御史”，杨爵上疏陈五大危乱被囚七年，沈炼在保安痛骂严嵩父子终遭诬杀，杨继盛弹劾严嵩十大罪状五奸被弃市——本章汇聚十余名直臣的血泪人生。他们或触怒天威，或得罪巨奸，无不死于非命：金殿廷杖、诏狱酷刑、法场斩首，无一幸免。然而君威越是震恐，正气愈显峥嵘：冯恩在刑部大堂当面怒斥汪鋐，杨继盛临刑赋诗“浩气还太虚”，沈炼绑草人射骂严嵩，周天佐为救杨爵绝食而亡。这些以死殉道的读书人，既是皇权虐焰的牺牲品，也是士人风骨的丰碑。他们的前仆后继，让后人看到黑暗压迫下仍有良知不灭。嘉靖朝虽以严嵩倒台告终，但忠臣已血染菜市口。明史的笔端，留下了这些以生命撞击铁幕的身影。

本章记载杨最、冯恩、杨爵、周怡、刘魁、沈束、沈炼、杨继盛、杨允绳等谏臣因直言进谏而遭受迫害的事迹。

本章为明史列传，记述多位因直言进谏而遭迫害的官员事迹，包括杨最、冯恩、杨爵、周怡、刘魁、沈束、沈炼、杨继盛、杨允绳等。

## 正文

杨最（顾存仁、高金、王纳言） 冯恩（子行可、时可、宋邦辅、薛宗铠、会翀） 杨爵（浦鋐、周天佐） 周怡、刘魁、沈束、沈炼、杨继盛（何光裕、龚恺） 杨允绳（马从谦、孙允中、狄斯彬）

杨最，字殿之，是射洪人。正德十二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工部主事。到山西督办拖欠的赋税，怜悯当地百姓贫困，不等朝廷批复就返回。尚书李鐩弹劾他，皇帝下诏命他再去。杨最于是和巡按御史牛天麟详细陈述了当年灾荒、百姓困苦的情况，请求延缓征收。皇帝听从了。

历任郎中，在淮安、扬州一带治理水患。正值世宗即位，他上书说：“宝应氾光湖西南地势高，东北地势低。运粮船在湖中航行三十多里。而东北的堤岸不超过三尺，遇到大雨狂风，就会冲毁，阻碍运粮船，盐城、兴化、通州、泰州的良田都遭受灾害。应该像往年白圭修筑高邮康济湖那样，专门下令大臣加修内河，培固旧堤作为外障，可以百年无患，这是上策。其次是在沿河打几重木桩，稍微阻挡风浪，并加高旧堤，不让它低矮单薄，也足以支撑几年。如果只是填补缝隙缺口，侥幸希望无事，一旦遇到连绵大雨，就荡成一片汪洋，这是无策。”工部商议采用了他的中策。出任宁波知府。请求免除浙东的贡币，皇帝下诏全部用白银充抵，百姓认为方便。多次升迁至贵州按察使，召入朝中任太仆卿。

世宗喜好神仙之术。给事中顾存仁、高金、王纳言都因直言进谏获罪。恰逢方士段朝用，将所炼制的白金器皿一百多件通过郭勋进献给皇帝，说用这些器皿盛放饮食，供奉斋醮，就可以招来神仙。皇帝立即召见他谈话，非常高兴。段朝用说：皇帝深居宫中不与外人接触，那么黄金可以炼成，不死药可以得到。皇帝更加高兴，晓谕朝廷大臣让太子监国，“朕暂时休息一两年，然后像当初一样亲政。”整个朝廷惊愕不敢说话。杨最直言上疏劝谏说：“陛下正值壮年，却说出这样的圣旨，不过是因为得到一个方士，想要服用丹药求神仙罢了。神仙是那些在山林中沐浴修炼的人所做的，哪有高居皇宫、身穿龙袍、享用美食，却能白日飞升的呢？臣虽然极其愚笨，也不敢奉诏。”皇帝大怒，立即将他关进诏狱，重重杖打，杖刑未毕他就死了。

杨最死后，太子监国的提议也被废止。第二年，郭勋因罪死在狱中。段朝用的欺诈行为败露，也被处死。隆庆元年，追赠杨最右副都御史，谥号忠节。

顾存仁，字伯刚，是太仓人。嘉靖十一年进士。被任命为余姚知县，召入朝中任礼科给事中。十七年冬上疏陈述五件事。首先说应该广施宽大恩典，赦免杨慎、马录、冯恩、吕经等人。最后说：“败坏风俗、妨害农事，没有比佛教更严重的。叶凝秀是什么人，竟敢请求剃度？”皇帝正推崇道家学说。叶凝秀是道士。皇帝认为顾存仁在讽刺自己，并且厌恶他想要释放杨慎等人，于是斥责顾存仁胡乱指认叶凝秀为佛教徒，廷杖六十，流放到口外为民。在边塞往来近三十年。穆宗即位，召他任南京通政参议。历任太仆卿。不久，退休。顾存仁困顿已久，刚被任用，就急流勇退，世人尤其敬重他。万历初年去世。

高金，是石州人。任兵科给事中。嘉靖九年上疏说：“陛下即位之初，全部斥退法王、国师、佛子，近来又罢黜姚广孝的配享。臣常常感叹大圣人的作为，千古无人能及。却有真人邵元节，误蒙特殊恩宠，成为圣德的累赘。邵元节不过是一个道士罢了。有功劳，赐予金钱布帛就足够了，却加封高官，又赐予他的老师李得晟祭葬。姚广孝不能配享于太庙，那么这二人更不应该在圣朝受宠。希望削去邵元节的真人封号，并剥夺李得晟的恩恤，或许可以摒除异端、昌明正道。”皇帝正想接受长生之术，大怒，立即将他关进诏狱拷打。最终因他的话正直，释放了他。不久，他和御史唐愈贤一起核查御用监财物，弹劾奉御李兴等人贪污的情况，将他们关进监狱。后来多次升官至苏州兵备副使。

王纳言，是信阳人。任户科给事中。请求斥退太常卿陈道瀛等人，被关进诏狱，贬为湖广布政司照磨。多次升官至陕西佥事。

冯恩，字子仁，是松江华亭人。幼年丧父，家境贫寒，母亲吴氏亲自督促教导他。长大后，知道努力学习。除夕夜没有米，又下雨，屋里全湿了，冯恩在床上读书自如。嘉靖五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行人。出使慰劳两广总督王守仁，于是带着礼物拜师成为弟子。

升任南京御史。按旧例，御史审问案件，不结案就移送刑部，刑部结案后，不再回文报告。冯恩请求尚书仍然报告御史。各曹郎喧哗，认为御史是我们的下属官吏。冯恩说：“不敢这样。只是想了解事情原委，以便相互检核罢了。”尚书无法反驳。不久，巡视上江。指挥张绅杀人，立即将他处死。考核朝觐官员，南台按例先进行纠察。都御史汪鋐专权，请求像北台一样，等考核结束后才允许议论。冯恩和给事中林土元等人上疏争论，得以恢复旧制。

皇帝采用阁臣的建议分建南北郊坛，并且想让皇后在北郊养蚕，下诏廷臣各自陈述意见，而诏书中多次斥责持异议者为邪徒。冯恩上书说：“人臣进言非常困难，明诏命令直言进谏，又诋毁他们为邪徒，让他们何去何从呢？这不是陛下的本意，一定是左右奸佞想推行自己主张的人暗中诋毁罢了。如今士风日益败坏，以沉默为老成，以直言为矫激，已经难以做到忠直了。如果预先担心有异议，就事先诋毁为邪，那么必须雷同附和才可以。况且天地合祭已有一百多年，岂能轻易改变？《礼》说：‘男不言内，女不言外。’皇后深居九重，岂能远出郊野？希望尽快废除这两项提议，不要被好事求宠的人所误。”冯恩起草奏疏时，自认为会遭到重罚。奏疏呈上后，皇帝没有治他的罪，冯恩于是更加感激振奋。

十一年冬，彗星出现，下诏征求直言。冯恩认为天道遥远，人道切近，于是详细指陈大臣的正邪，说：

大学士李时小心谦逊，但解决纷乱、拨乱反正不是他的长处。翟銮依附权势、保持俸禄，只知模棱两可。户部尚书许赞谨慎厚道、平易近人，虽然缺乏决断，但不必要的花费一定没有。礼部尚书夏言，学问广博，才华不羁，如果能驾驭任用，差不多是救时宰相。兵部尚书王宪刚直不屈，通达有作为。刑部尚书王时中进退不明，萎靡不振。工部尚书赵璜廉洁自持，节制有度。吏部尚书左侍郎周用才学有余，正直诚信不足。右侍郎许诰论辩便捷，学术迂腐邪僻。礼部左侍郎湛若水聚集门徒讲学，平素行为不合人心。右侍郎顾鼎臣机警领悟、通达事理，不拘泥于一技之长，器量足以担当重任。兵部左侍郎钱如京安静有操守。右侍郎黄宗时虽然擅长文学，但依靠别人成事。刑部左侍郎闻渊存心正大，处事精详，可以委以重任。右侍郎朱廷声笃实不浮夸，谦逊简约有操守。工部左侍郎黎奭滑稽浅薄，但才干也有作为。右侍郎林〈木昂〉才器可取，通达不拘泥。

而极力论述大学士张孚敬、方献夫，右都御史汪鋐三人的奸邪，说：

张孚敬刚愎凶险，嫉妒反复。近来都给事中魏良弼已痛切陈述，不容再赘述。方献夫外表谨慎厚道，内心实则欺诈奸邪。以前在吏部，偏袒同乡，报恩复仇，无所不为。去年假装因病离职，陛下派使者征召他，礼意恳切。他却傲慢不肯，入山读书，直到传旨另有任用，然后欣然上路。以吏部尚书身份另有任用，不是入阁是什么？这就是方献夫的病之所以痊愈的原因。如今又派他兼掌吏部，必将呼引朋党，播弄威福，不把国事搞坏不罢休。至于汪鋐，则如鬼如蜮，不可名状。他所仇恨的只有忠良，所图谋的只有报复。今天奏请降某官，明天奏请调某官，不是他所憎恶的就是宰相所憎恶的。臣想不到陛下将汪鋐视为心腹，而汪鋐逞奸营私竟到如此地步。况且都察院是纲纪之首。陛下不早日换用忠厚正直之人，万一御史奉命而出，效法他的刻薄以求称职，给天下百姓带来祸害，怎能说得尽！所以臣认为张孚敬是根本之彗星，汪鋐是心腹之彗星，方献夫是门庭之彗星。三颗彗星不除去，百官不和，众政不平，即使想消除灾祸，也不可能。

皇帝得到奏疏大怒，将他逮捕关进锦衣卫监狱，追究主使之人。冯恩每天受拷打，濒死多次，话语始终不变。只说御史宋邦辅曾经路过南京，谈及朝政以及诸位大臣的得失。于是连同宋邦辅一起逮捕下狱，削去官职。

第二年春天，将冯恩转到刑部监狱。皇帝想引用上书谈论大臣德政的律法将他处死。尚书王时中等人说：“冯恩的奏疏毁誉各半，并非专门颂扬大臣，应该减刑流放。”皇帝更加愤怒，说：“冯恩并非专门指责张孚敬三人，只是因大礼的缘故，仇恨君主、目无皇上，死有余辜。王时中竟想欺公卖法吗？”于是罢免王时中的官职，罚扣侍郎闻渊的俸禄，贬郎中张国维、员外郎孙云到极边远的杂职，而冯恩最终被判死刑。长子冯行可十三岁，到宫阙前诉冤。日夜匍匐在长安街，见到有官轿经过，就攀着车轿呼喊求救，始终没有人敢说话。当时汪鋐已升任吏部尚书，而王廷相代替他任都御史。认为冯恩的定罪不当，上疏请求宽恕，皇帝不听。

等到朝审时，汪鋐负责主笔，面朝东坐，冯恩独自面朝宫阙跪着。汪鋐命令士兵把他拽向西面，冯恩站起来不跪。士兵呵斥他，冯恩愤怒地斥责士兵，士兵都退下。汪鋐说：“你屡次上疏想杀我，我今天先杀你。”冯恩斥责道：“圣明天子在上，你作为大臣，想以私怨杀言官吗？况且这是什么地方，竟敢对着百官公开说这样的话，何等肆无忌惮！我死后变成厉鬼也要攻击你。”汪鋐愤怒地说：“你以廉洁正直自居，却在狱中接受很多人馈赠，为什么？”冯恩说：“患难相恤，是古来的道义。哪像你收受金钱，卖官鬻爵呢？”于是历数他的事迹，不停地诋毁汪鋐。汪鋐更加愤怒，推倒桌子站起来，想殴打他。冯恩的声音也更加严厉。都御史王廷相、尚书夏言以大局为重出来缓解。汪鋐稍微停止，但还是判为情真罪当。冯恩走出长安门，围观的士民像一堵墙。都感叹说：“这位御史，不但口像铁，他的膝、他的胆、他的骨都是铁做的。”于是称他为“四铁御史”。冯恩的母亲吴氏敲登闻鼓诉冤。皇帝不理睬。

又过了一年，冯行可上书请求代替父亲去死，不允许。那年冬天，事情更加紧迫，冯行可于是刺破手臂用血写奏疏，自己绑缚到宫阙下，说：“臣父幼年丧父。祖母吴氏守节教育，使他得以成人，成为御史。全家享受俸禄，图报无门，私下过分忧虑，触犯大辟之刑。祖母吴氏年已八十多岁，忧伤深重，仅剩一丝气息。如果臣父今天死，祖母吴氏也一定在今天死。臣父死，臣祖母又死，臣孤单一人，一定不能独生。希望陛下哀怜，将臣处死，而赦免臣父，暂延母子二人之命。陛下杀臣，不伤臣心。臣被处死，不伤陛下之法。谨伸长脖子等待刀斧。”通政使陈经替他入奏。皇帝看了感到凄恻，命令法司再议。尚书聂贤和都御史王廷相说，以前所引用的律条，情节与法律不相符合，应该适用奏事不实的律条，交钱赎罪恢复原职，皇帝不允许。于是说冯恩情重法轻，请求将他流放边境。皇帝下制同意。于是将他流放到雷州。而汪鋐也在两个月后被罢免。

过了六年，遇到赦免回来。在家居住，专门在乡里行善。穆宗即位，录用先朝直言之人。冯恩已七十多岁，就在家中被授予大理寺丞，退休。又根据有关部门的建议，表彰冯行可为孝子。冯恩八十一岁去世。

冯行可既然使父亲脱离死罪，过了几年考中乡试。过了很久，没有考中进士。到吏部应选，得到光禄寺署正之职。升任应天府通判，有善政。弟弟冯时可，隆庆五年进士。多次升官至按察使。以文章闻名。

宋邦辅，字子相，是东流人。被罢官回乡后，亲自耕种奉养双亲，妻子打水舂米，儿子砍柴放牧。逢年过节和农夫一起饮酒，醉了就唱歌相和，高尚的风范远近闻名。士大夫登门拜访的，都屏退车马随从然后进去。

薛宗铠，字子修，是行人司正薛侃的侄子。嘉靖二年，他和叔叔薛侨一起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贵溪知县，后来又补任将乐知县，调任建阳知县。他寻访朱熹的后代，恢复了他们的地位，让他们主持祭祀事务。遇到饥荒，他打开粮仓赈济百姓，先发放粮食再上报朝廷。按例赴京述职，被留下授予礼科给事中，但因为拖欠赋税又回到原任。他回到任上后，百姓争相缴纳赋税，征税成绩最优，于是又下诏让他进入官署。两次升迁后担任户科左给事中。吏部尚书汪鋐因为私怨贬斥王臣等人，薛宗铠为他们申辩冤屈。这事记载在《戚贤传》里。后来，汪鋐更加骄横。恰好御史曾翀、戴铣弹劾南京尚书刘龙、聂贤等九人。汪鋐上奏反驳，全都把他们留任。皇帝召见大学士李时，说汪鋐有私心，留下三人而斥退了六人。薛宗铠和同僚孙应奎又进言：汪鋐肆意作奸、结党营私，独揽大权作威作福，奸诈地包庇刘龙等人，对上阻挠圣明的诏令，对下辜负公众的舆论，还放纵两个儿子作奸谋利。汪鋐上疏辩解并请求退休，皇帝没有同意。而给事中、御史翁溥、曹逵等人又相继弹劾汪鋐。汪鋐又抗辩，并且极力诋毁薛宗铠等人挟私报复。曾翀又说：“汪鋐一旦被弹劾，就肆意中伤，直言劝谏的臣子已经闭口三年。堵塞进言之路，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请求立刻将他正法。”皇帝果然罢免了汪鋐的官职，但责备薛宗铠没有及早进言。又厌恶曾翀“直言劝谏的臣子已经闭口”这句话，下令将他抓到镇抚司审讯。供词牵连到孙应奎、曹逵以及御史方一桂，都在殿廷上被施以杖刑。将薛宗铠、曾翀、方一桂贬为平民，降孙应奎、翁溥、曹逵的官职等级，调任外地。薛宗铠、曾翀死在杖刑之下。当时是嘉靖十四年九月初一。隆庆初年，恢复薛宗铠的官职，追赠太常少卿。

曾翀，字习之，霍丘人。考中进士后被授予南京刑部主事，改任御史。在殿廷上受杖刑几乎死去，他说：“我的话已经实行了，我死有什么遗憾！”神色没有改变。隆庆初年，追赠太常少卿。

杨爵，字伯珍，富平人。二十岁才开始读书。家里贫穷，点燃柴草代替蜡烛。在田间耕作时，总是带着书诵读。哥哥做小吏，触犯知县被关进监狱。杨爵投递状纸为哥哥申冤，也被关押。恰好接任的知县到来，杨爵上书申诉冤情。接任的知县认为他是奇士，立刻释放了他，并资助他灯油。他更加奋发学习，立志要有奇特的节操。跟随同郡的韩邦奇交游，于是凭借学问品行闻名。

考中嘉靖八年进士，被授予行人。皇帝正崇尚礼乐文饰，杨爵趁着出使王府回来，上书说：“我奉命出使湖广，看到百姓大多面有饥色，提着筐子拿着刀，割取路上的饿殍来吃。假使周公的礼制，在今天全部恢复，对年老羸弱、饥寒交迫的百姓有什么补益！”奏疏呈入后，得到皇帝同意的旨意。过了很久，被提升为御史，因为母亲年老请求回家赡养。母亲去世，他在墓旁筑庐守丧，冬天长出竹笋。他推车给农田施肥，妻子在旁边送饭，看到的人不知道他是御史。守丧期满，起用原官。

皇帝多年不上朝。连年干旱，日夜修建斋醮，修筑雷坛，多次兴办工程。方士陶仲文加封宫保，而太仆卿杨最因进谏而死，翊国公郭勋还承蒙宠幸当权。嘉靖二十年元旦，下了一点小雪。大学士夏言、尚书严嵩等人作颂词祝贺。杨爵拍着胸脯叹息，半夜不能入睡。过了一个月，他上书极力劝谏说：

如今天下大势，就像人衰老病弱到了极点。心腹和全身，没有不受病的。即使想拯救，也没有着手的地方。何况现在奔竞成为风气，贿赂公开进行，遇到灾变而不忧虑，不是祥瑞却称贺，谗言谄媚阿谀逢迎，流变为欺骗蒙蔽，士风人心，颓败到了极点。直言劝谏的臣子日益疏远，而纵情快意的事情没有人敢在其中抵触，这是天下最大的忧患。去年从夏到秋，长久干旱不雨。京畿附近千里，已经没有秋禾。接着整个冬天没有雪，元旦下了一点小雪就停了。百姓失去盼望，忧虑旱灾的心情远近相同。这正是撤去音乐减少膳食、忧虑恐惧不安的时候，而辅臣夏言等人却认为是祥瑞，而歌颂它。欺天欺人，不是太过分了吗！翊国公郭勋，朝廷内外都知道他是大奸大蠹，陛下宠信他，让他作恶肆意毒害，群小争相趋附，好人退居闲散。这是任用不当的人，足以失去人心而导致危乱，这是第一点。

我巡视南城，一个月中冻饿而死的有八十人。五城合计，不知道有多少。哪一个不是陛下的子民，想延续片刻的生命却不能。而土木工程，十年没有停止。工部属官增设到几十人，又派遣官员到远处修雷坛。因为一个方士的缘故，剥削百姓的膏血而不知体恤，这难道不可以停止吗？何况现在北方敌寇跳梁，内部盗贼发难，加上连年灾祸，上下都空虚，还能劳民伤财、结怨天下吗？这是兴作不停，足以失去人心而导致危乱，这是第二点。

陛下刚即位时，励精图治，曾经把《敬一箴》颁布给天下。可是数年以来，上朝稀少，经筵荒废。大小臣子，朝参辞谢，不能见到圣容。陈述奏议，不能听到圣语。恐怕人心日益懈怠，朝廷内外日益涣散，不是古代君臣相互告诫、同心同德图治的气象。这是朝讲不亲，足以失去人心而导致危乱，这是第三点。

邪门歪道蛊惑众人，圣王必定诛杀。如今奇异的言论服饰出现在朝廷苑囿，高官厚禄赏赐给方外之人。太保太傅的职位是坐而论道，如今却给了邪门歪道的人。流品之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陛下果真与公卿贤士每天讨论治国之道，那么心正身修，天地鬼神没有不保佑享用的，哪里用这些妖邪荒诞的方术，列在清宫禁地，给圣体带来牵累！我听说在上位的人有什么喜好，下面的人必定更加喜好。近来妖盗很多，诛杀不绝。风声所及，人们产生异议。留给四方嘲笑，招致百世讥讽，不是小事。这是信用方术，足以失去人心而导致危乱，这是第四点。

陛下即位之初，延请访问忠臣谋士，虚心采纳劝谏。一时臣子进言过分激烈，获罪的人很多。从此以后，臣下震慑于天威，心怀危惧忧虑祸患，没听说再有犯颜直谏来帮助启发圣心的。往年，太仆卿杨最话一出口就身亡，近日赞善罗洪先等人都因进言被罢免。国家体统和治国之道，损害很多。我不是为杨最等人惋惜。古今有国家的人，没有不因任用谏臣而兴盛，拒绝谏言而灭亡的。忠臣闭口，那么谗佞谄媚的人就交相进用，安危休戚无法得知。这是阻抑言路，足以失去人心而导致危乱，这是第五点。

希望陛下念及祖宗创业的艰难，思考今天守业的不易，审阅我所奏的，赐予施行，宗庙社稷非常幸运。

在此之前，嘉靖七年三月，灵宝县黄河水变清，皇帝派遣使者祭祀河神。大学士杨一清、张璁等人多次上疏请求庆贺，御史鄞县人周相抗疏说：“河水没有变清，不足以亏陛下的德行。如今喜欢阿谀、好事的大臣夸大粉饰，谄媚的风气一开，献媚的人将接踵而来。希望停止祭告，停止称贺，诏令天下臣民不要上奏祥瑞，水旱蝗灾随时上报。”皇帝大怒，把周相关进诏狱拷打，又在殿廷上施杖刑，贬为韶州经历。而各种庆典也停止了不举行。

等到皇帝中年，更加厌恶进言的人，朝廷内外相互告诫不敢触犯忌讳。杨爵上疏诋毁祥瑞，而且言辞过于切直。皇帝大怒，立刻把他关进诏狱拷打，血肉模糊，戴上枷锁，死了一夜又苏醒。主管官员请求送交法司定罪，皇帝不同意，命令严加禁锢。狱卒因为皇帝心意难测，屏退他的家人，不允许送饮食。多次濒临死亡，他处之泰然。后来主事周天佑、御史浦鋐因为营救杨爵，先后被杖死在狱中，从此没有人敢营救。

过了一年，工部员外郎刘魁，又过了一年，给事中周怡，都因为进言一同被关押，五年没有释放。到嘉靖二十四年八月，有神降临在扶乩上。皇帝被他的话感动，立刻释放三人出狱。不到一个月，尚书熊浃上疏说乩仙的虚妄。皇帝发怒说：“我本来知道释放杨爵后，各种胡说归过的人会纷纷到来。”又命令东厂追捕他们。杨爵到家才十天，校尉就到了。他和校尉一起吃完麦饭，就上路。校尉说：“为什么不处理一下家事？”杨爵走到屏风前叫妻子说：“朝廷逮捕我，我走了。”最终离开头也不回，左右观看的人为他落泪。等到三人到来，又一同关押在镇抚司监狱，刑具更加严密，饮食多次断绝，恰好有天幸得以不死。嘉靖二十六年十一月，大高玄殿发生火灾，皇帝在露台祈祷。火光中好像有喊三个忠臣的人，于是传诏紧急释放他们。

在家住了两年，一天早晨起床，一只大鸟停在屋上。杨爵说：“伯起的祥兆到了。”果然三天后去世。隆庆初年，恢复官职，追赠光禄卿，荫封一个儿子。万历年间，赐谥号忠介。

杨爵刚入狱时，皇帝命令东厂监视杨爵的言行，五天报告一次。校尉周宣稍微偏护他，受到责罚。杨爵再次入狱时，掌管东厂的大监徐府奏报。皇帝认为密谕不应该泄露，徐府也受到重罚。先后关押七年，每天和周怡、刘魁切磋讲论，忘记了困苦。他所著的《周易辨说》、《中庸解》，是在狱中写的。

浦鋐，字汝器，文登人。正德十二年进士。被授予洪洞知县，有优异的政绩。嘉靖初年，被召为御史。刑部尚书林俊离开朝廷，宦官秦文已被斥退又被任用，浦鋐上疏极力反对。并且说武定侯郭勋奸诈贪婪，应该罢免他的兵权。触犯圣旨，被罚俸三个月。因为赡养母亲回乡。母亲丧期结束，起用掌管河南道事务。给事中饶秀考察被贬，攻击浦鋐和同官张禄、段汝砺，给事中李凤来，考功郎余胤绪，谈论省署得失，浦鋐等人被罢官。

在家闲居七年，朝廷大臣交相推荐。起用原官，出京巡按陕西，连续上疏四十多道。总督杨守礼请求破格提拔，没有批复。而杨爵因为直言进谏被关在诏狱，浦鋐快速上疏营救说：“我认为天下治乱，在于言路通畅还是堵塞。言路通畅，则忠谏进用而教化成功；言路堵塞，则奸佞谄谀放肆而治国之道败坏。御史杨爵因为进言被关入狱，囚禁已久，惩戒一定很深。我巡视到富平，都说杨爵诚恳笃实取信于乡里，孝顺友爱为风俗表率，有古代贤士的风范。而且杨爵本来是因为论劾郭勋获罪。如今郭勋的奸邪已经暴露，陛下已经将他治罪，那么杨爵先前的话不算荒谬狂妄。希望陛下弘扬天地包容之量，垂示日月之明，赐予怜悯释放，让他位列朝廷，杨爵必定能尽忠补过，不负所学。”奏疏呈上，皇帝大怒，催促缇骑逮捕他。秦地百姓远近奔跑送行，停下车马的有上万人，都哭着说：“希望还给我们使君。”浦鋐前去接受征召，已经生病。到了之后，被关进诏狱，遭受各种拷打。除夕那天又杖责一百，用铁枷锁住。杨爵迎着他哭泣，浦鋐气息已绝，慢慢睁开眼说：“这是我的职责，你不要这样。”关押七天后去世。穆宗继位，抚恤典礼和杨爵等人相同。

周天佐，字子弼，晋江人。嘉靖十四年进士。被授予户部主事。多次分管仓场，以清廉的操守闻名。

嘉靖二十年夏四月，九庙发生火灾，皇帝诏令百官直言时政得失。周天佐上书说：“陛下因为宗庙火灾，痛自反省，允许各位臣子直言过失，这是转灾为祥的机会。如今天下弊政不少，而忠言没有完全听到，因为用言语示人，不如用政事示人。求言的诏书，是用言语示人。御史杨爵的案子没有解开，是没有用政事示人。国家设置言官，以进言为职责。杨爵被关押几个月，圣怒更加厉害。一说是小人，二说是罪人。把直言尽谏当作小人，那么做缄默逢迎的君子不难了。把秉直纳忠当作罪人，又有谁不能做阿谀逢迎的功臣呢？人君一喜一怒，上帝都在看着。陛下之所以恼怒杨爵，果然符合天心吗？杨爵身体不是木石，性命难测，万一突然去世，让谏臣饮恨，正直之士寒心，损害圣德不小。希望表彰杨爵的忠诚，来风劝天下。”皇帝看了奏疏，大怒。杖责他六十下，关进诏狱。

周天佐身体一向虚弱，经不住杖刑。狱吏断绝他的饮食，不到三天就死了，年仅三十一岁。等到尸体抬出监狱，在明亮的太阳下，突然打雷，人们都大惊失色。周天佐和杨爵没有生平交往。入狱时，杨爵只是隔着门互相问候而已。大兴县有个百姓在他的灵柩前祭奠并且哭得很伤心，有人问他，百姓说：“我感伤他极其忠诚，而死得如此残酷。”穆宗即位，追赠光禄少卿。天启初年，谥号忠愍。

周怡，字顺之，是太平县人。当生员时，曾说：“鼎镬不逃避，沟壑不忘记，才可以称为士人。不然，都是虚伪的。”跟随王畿、邹守益学习。嘉靖十七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顺德推官。因政绩卓异被举荐，升任吏科给事中。上疏弹劾尚书李如圭、张瓒、刘天和。刘天和退休离去，李如圭回到原籍听候审查，张瓒留任如故。不久，弹劾湖广巡抚陆杰、工部尚书甘为霖、采木尚书樊继祖。在朝仅一年，所弹劾打击的，都是当权有势力的大臣。在朝廷中很多人对他侧目而视，周怡更加奋不顾身。

嘉靖二十二年六月，吏部尚书许赞率领他的下属王与龄、周鈇揭发大学士翟銮、严嵩私下托付事情。皇帝正偏向严嵩，反而责备许赞，驱逐了王与龄等人。周怡上疏说：

做臣子的以尽心报效国家为忠诚，协力共事为和睦。没有公卿大臣在朝廷上争吵、文武大臣在边境上争吵，而能修明内治、抵御外侮的。大学士翟銮、严嵩与尚书许赞互相攻击揭发，而总兵官张凤、周尚文又与总制侍郎翟鹏、督饷侍郎赵廷瑞交恶，这是最不吉祥的事，贻误国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如今陛下每天从事祈祷祭祀而四方的灾异没有消除，每年开设输银的条例而府库没有充实，多次颁布免除租税的命令而百姓没有复苏，时常下达选将练士的命令而边境没有安宁。对内则财货匮乏而各种劳役兴起，对外则敌寇横行而九边耗损。而翟銮、严嵩凭借宠信，背公营私，玩弄威福，施恩报怨。辅臣如果真正知道人贤与不贤，应该明告吏部进用或贬退，不应该挟势徇私，暗中决定其进退。严嵩的威灵气焰，凌驾于百官之上。凡有陈奏，都要奔走其门，先得到他的意旨然后才敢报告陛下。朝廷内外不怕陛下，只怕严嵩已经很久了。翟銮卑劣软弱，许赞虽然小心谨慎敬畏，但不能以正直的气色消除权贵的要求，也太过软弱了。

况且直言敢谏的臣子，对权臣不利，对朝廷则是大利。御史谢瑜、童汉臣因弹劾严嵩的缘故，严嵩都借其他事治他们的罪。谏诤之臣从此闭口，即使有梼杌、驩兜这样的奸臣，谁又敢说呢？

皇帝看了奏疏大怒，下诏斥责他诽谤，命令他回话。在朝廷上杖打他，两次关进钦犯监狱。

隆庆元年起用为原官。还没上任，升任太常少卿。上陈新政五件事，言语多讽刺宦官。当时亲近的侍从正引导皇帝宴饮游乐，因此违背旨意，外放为登莱兵备佥事。给事中岑用宾为周怡申诉，不被采纳。改任南京国子监司业。又召为太常少卿，没上任就去世了。天启初年，追谥恭节。

刘魁，字焕吾，泰和人。正德年间考中乡试。在王守仁门下学习。嘉靖初年，到吏部应选，得宝庆府通判。历任钧州知州，潮州府同知。所到之处洁身自好爱护百姓，扶持风俗教化。入朝为工部员外郎，上疏陈述安定国家抵御外侮的十件事，皇帝赞许采纳。二十一年秋，皇帝采用方士陶仲文的进言，在太液池西边建祐国康民雷殿。主管官员迎合皇帝心意，务必宏大奢侈，工期催促急迫。刘魁想进谏，估计必得重祸，先命家人卖掉棺材等待。于是上奏皇帝说：“近来泰享殿、大高玄殿等工程尚未竣工。内库所积有多少？每年收入有多少？一役之费动辄亿万。土木披上锦绣，工匠穿着朱紫，道士所居比拟宫禁。国用已耗，民力已竭，而又做这些不经无益之事，不能用来昭示天下后世。”皇帝震怒，在朝廷上杖打他，关进钦犯监狱。当时御史杨爵已被逮捕关押，不久给事中周怡也来到，三人多次濒死，讲诵不停。关押四年得以释放，不久又追捕他们。刘魁未到家，锦衣卫骑兵已先到，抓了他的弟弟上路。刘魁在路上听说，赶快入狱，又与杨爵、周怡同被关押。当时皇帝怒气不可测，狱吏怕获罪，更加窘迫他们，甚至不许家人送饮食。而三人对待如之前，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又过三年，与杨爵、周怡同被释放，不久去世。隆庆初年，按制度赠官抚恤。

沈束，字宗安，会稽人。父亲沈侭，任邠州知州。沈束嘉靖二十三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徽州推官，升任礼科给事中。当时大学士严嵩专权。大同总兵官周尚文去世，请求恤典，严嵩阻挠不给。沈束说：“周尚文为将，以忠义自许。曹家庄之役，是奇功。虽然升了官，未酬其功勋，应赠封爵位延及子孙。其他如董旸、江瀚，力抗强敌，继而战死。虽已入庙祭祀，应赐祭，以表彰死事之忠。如今当事之臣，任意予夺，冒滥者或侥幸得恩，忠勤者反被捐弃，何以鼓舞士气，激励军心？”疏奏上，严嵩大怒，激起皇帝发怒，下吏部都察院议。闻渊、屠侨等说沈束无别的心思，只是疏狂当治。皇帝越发恼怒，剥夺闻渊、屠侨的俸禄，将沈束关进钦犯监狱。之后，刑部判沈束奏事不实，输赎还职。皇帝特命在朝廷上杖打他，仍关押钦犯监狱。当时沈束入谏官官署不到半年。过了一年，俺答逼近都城。司业赵贞吉因请求宽恕沈束获罪，从此无人敢言。

沈束被关押已久，衣食多次断绝，只每天读《周易》疏解。后来同乡沈炼弹劾严嵩，严嵩疑与沈束同族为报复，令狱吏给他戴上刑具。徐阶劝解，得免。等到严嵩去位，沈束在狱中已十六年，妻子张氏上书说：“我夫家有老亲，年八十九，衰病交加，朝不保夕。以前我因沈束无子，为他置妾潘氏。等到了京师，沈束已下狱，潘氏誓不改嫁。于是相与寄居旅舍，纺织以供夫衣食。岁月积久，凄楚万状。我想归奉公公，则丈夫的粥饭无资。想留养丈夫，则公公又早晚待尽。辗转思量，进退无策。我愿代夫下狱，让夫得以送父终年，仍回来服刑，实在是陛下莫大之恩。”法司也为她请求，皇帝终究不许。

皇帝深恨言官，认为廷杖遣戍不足以遏止其言，于是长期关押以困之。而每日令狱卒报告其言语饮食作息，称为监帖。或无所获，即使戏语也上报。一天，喜鹊在沈束前鸣叫，沈束随口说：“岂有喜事轮到罪人吗？”狱卒以此奏报，皇帝心动。恰逢户部司务何以尚上疏救主事海瑞，皇帝大怒，杖打他，关进钦犯监狱，而释放沈束回家。

沈束回家，父亲已先去世。沈束枕块饮水，装疯自废。刚两个月，世宗驾崩，穆宗继位。起用为原官，不去。丧服期满，召为都给事中。随即升任南京右通政。又推辞有病。布衣蔬食，终老在家。沈束被关押十八年。等到出来，潘氏还是处女，但沈束终究无子。

沈炼，字纯甫，会稽人。嘉靖十七年进士。被任命为溧阳知县。因性格刚直倨傲，触犯御史，调任茬平。父亲去世离职，补任清丰，入朝为锦衣卫经历。

沈炼为人刚直，嫉恶如仇，但颇疏狂。每次饮酒就箕踞笑傲，旁若无人。锦衣帅陆炳善待他。陆炳与严嵩父子交情极深，因此沈炼也多次跟从严世蕃饮酒。严世蕃以酒虐客，沈炼心中不平，就加以报复，严世蕃忌惮不敢计较。

恰逢俺答侵犯京师，送信请求进贡，多有傲慢之语。下廷臣广泛议论，司业赵贞吉请求不许。廷臣无人敢赞同赵贞吉，只有沈炼赞同。吏部尚书夏邦谟说：“你是什么官？”沈炼说：“锦衣卫经历沈炼。大臣不说，所以小吏言之。”于是停止商议。沈炼愤慨国中无人，致使敌寇猖狂，上疏请求以万骑护卫陵寝，万骑护卫通州军储，而合勤王师十余万人，攻击其懈怠归师，可大获全胜。皇帝不省悟。

严嵩显贵受宠当权，边臣争相贿赂馈赠。等到失事怕罪，更加用车载金贿赂严嵩，贿赂日益加重。沈炼时时扼腕。一天随尚宝丞张逊业饮酒，酒半谈及严嵩，于是慷慨骂詈，涕泪交流。于是上疏说：“去年俺答犯顺，陛下奋扬神武，欲乘时北伐，这是文武群臣所愿效力的。但制胜必须先庙算，庙算必须先为天下除奸邪，然后外寇可平。如今大学士严嵩，贪婪之性病入膏肓，愚鄙之心顽于铁石。当主忧臣辱之时，不闻延访贤豪，咨询方略，只与子严世蕃图谋自便。忠谋则多方阻挠，谀谄则曲意引进。要贿卖官，沽恩结客。朝廷赏一人，就说：‘由我赏之’；罚一人，就说：‘由我罚之’。人都窥伺严氏的爱恶，而不知朝廷的恩威，还能忍心说吗！姑且举其大罪言之。纳将帅之贿，以启边陲之衅，一也。受诸王馈赠，每事阴为之地，二也。揽吏部之权，虽州县小吏亦皆货取，致官方大坏，三也。索抚按之岁例，致有司递相承奉，而民间之财日削，四也。阴制谏官，使不敢直言，五也。妒贤嫉能，一忤其意，必致之死，六也。纵子受财，敛怨天下，七也。运财回家，月无虚日，致道路驿骚，八也。久居政府，擅宠害政，九也。不能协谋天讨，上贻君父之忧，十也。”因而一并论夏邦谟谄谀贪财之状。请求均罢斥，以谢天下。皇帝大怒，拷打他数十，贬谪佃种保安。

到了保安，没有馆舍。某商人打听知其得罪缘故，搬家腾出给他住。里中长老也每日送薪米，派子弟就学。沈炼以忠义大节教导他们，都大喜。塞外人一向憨直，又熟知严嵩之恶，争相骂严嵩以让沈炼痛快。沈炼也大喜，每日相与骂严嵩父子为常。并且捆草为人，像李林甫、秦桧及严嵩，醉则聚子弟攒射之。有时骑马到居庸关口，向南戟指骂严嵩，又痛哭才归。话渐渐传到京师，严嵩大恨，想报复沈炼。

此前，许论总督宣、大，常杀良民冒功，沈炼写信讥讽责备。后来严嵩党羽杨顺任总督。恰逢俺答入寇，攻破应州四十余堡，杨顺怕获罪，想上报首功为自己解脱，纵容吏士截杀避兵之人，超过许论。沈炼写信责备更加严厉。又作文祭死事者，词多讽刺杨顺。杨顺大怒，派私人禀告严世蕃，说沈炼结交死士击剑习射，意图叵测。严世蕃把这事交给巡按御史李凤毛。李凤毛假意推辞说：“有这事，我已暗中解散其党了。”不久代替李凤毛的路楷，也是严嵩党羽。严世蕃嘱咐他与杨顺合谋，许以厚报。两人日夜谋划如何中伤沈炼。恰逢蔚州妖人阎浩等平素以白莲教惑众，出入漠北，泄露边情为患。官军捕获之，供词牵连甚多。杨顺大喜，对路楷说：“这足以报答严公子了。”窜入沈炼之名其中，诬阎浩等师事沈炼，听其指挥，具结案卷上报。严嵩父子大喜。前总督许论正任兵部尚书，竟批复如其奏。斩沈炼于宣府街市，戍其子沈襄于极边。授予杨顺一子锦衣千户，路楷待铨五品卿寺。时在嘉靖三十六年九月。杨顺说：“严公赏我薄，意岂未满足？”取沈炼之子沈衮、沈褒杖杀之，又发檄文逮捕沈襄。沈襄至，拷打审讯正急，恰巧杨顺、路楷因他事被逮捕，才得免。

后来严嵩败，严世蕃被诛。临刑时，沈炼所教保安子弟在太学读书者，用一帛写上沈炼姓名官爵，持入街市。观看严世蕃断头完毕，大呼说：“沈公可以瞑目了。”于是恸哭而去。

隆庆初年，下诏褒奖言事者。追赠沈炼光禄少卿，任一子官。沈襄于是上书，言杨顺、路楷杀人媚奸之状。给事中魏时亮、陈瓒也相继论之。于是将杨顺、路楷交付法司，判死罪。天启初年，谥忠愍。

杨继盛，字仲芳，容城人。七岁时母亲去世。继母嫉妒他，派他去放牛。继盛经过村里的学堂，看见村里的孩子在读书，心里很喜欢。于是告诉哥哥，请求跟着塾师学习。哥哥说：“你年纪小，学什么？”继盛说：“年纪小的能放牛，就不能学习吗？”哥哥向父亲说了这事，父亲允许他学习，但放牛的事没有停止。十三岁时，才得以跟从老师学习。家里贫困，他更加刻苦自励。考中乡试，在国子监完成学业，徐阶很赏识他。嘉靖二十六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南京吏部主事。跟从尚书韩邦奇交游，深入研习乐律之学，亲手制作十二律，吹奏时声音都很和谐。韩邦奇非常高兴，把自己所学的全部传授给他，继盛的名声更加显著。被召改任兵部员外郎。

俺答侵犯京师，咸宁侯仇鸾因为勤王的缘故得宠。皇帝任命仇鸾为大将军，依靠他办理对付敌寇的事。仇鸾内心胆怯，非常害怕敌寇。他正请求开放互市来买马，希望与俺答讲和，侥幸没有战斗，以巩固恩宠。继盛认为国耻未雪，就议和示弱，大大羞辱了国家，于是上奏说十不可、五谬。大致说：

互市，是和亲的别名。俺答践踏我们的皇陵，杀害我们的百姓。这是天下的大仇，却先与他讲和。这是第一不可。先前下诏北伐，天下人都明白圣上的意思，日夜征发修缮、帮助兵食。忽然改为讲和，失信于天下。这是第二不可。以堂堂的中国，与他互市，这是冠履倒置。这是第三不可。国内豪杰争相磨砺等待试用，一下子放置不用。将来想要号召，谁会再起来响应？这是第四不可。使边镇将帅因为和议的缘故，穿好衣服、吃安逸的食物，松懈兵事。这是第五不可。以往边兵私通境外，官吏往往裁禁，现在却引导他们与境外相通。这是第六不可。盗贼潜伏在草莽，只是慑于国威不敢放肆罢了，现在知道朝廷畏惧，轻视之心必定开启。这是第七不可。俺答往年深入，是乘我们没有防备。防备了一年，却以互市结束。他们会说中国有人吗？这是第八不可。或许俺答违背盟约不来；来了，或者暗设伏兵突然侵入；或者今天互市，明天又侵犯；或者拿劣马索取高价。这是第九不可。每年给帛数十万，得马数万匹。十年以后，帛将接济不上。这是第十不可。

议论的人说：“我们表面互市来笼络他们，而内部修整武备。”这是第一谬。敌寇贪欲无厌，以冲突告终是很明显的。如果内部修整武备，何必笼络？说：“我们暗中互市，来增加我们的马匹。”这是第二谬。讲和就不打仗，马有什么用？而且他们肯给我们好马吗？说：“互市不止，他们将入贡。”这是第三谬。贡品的赏赐不可计数，这是名义好听而实际大损。说：“俺答贪图我们的互市，一定不会失信。”这是第四谬。我们的互市，能完全满足他的部众吗？能相信那些得不到满足的人不会入侵抢掠吗？说：“好战不祥。”这是第五谬。敌人加害自己而应战，哪里是好战？人的四肢都是痈疽，毒气在内攻，而害怕用药石可以吗？

这十不可、五谬，明显易见。是因为有替陛下主持这事的人，所以公卿大夫知道却没有一人说话。陛下应当奋起独断，全部查办那些说互市的人，发布明诏，选将练兵。不出十年，我请求为陛下将俺答的首级挂在藁街，来昭示天下万世。

奏疏呈入，皇帝颇为动心，将奏疏下发给仇鸾及成国公朱希忠，大学士严嵩、徐阶、吕本，兵部尚书赵锦，侍郎聂豹、张时彻商议。仇鸾挥臂骂道：“这小子没看见敌寇，难怪他轻易看待。”众大臣于是说派遣的官员已经出发，形势难以中止。皇帝还在犹豫，仇鸾又进密疏。于是将继盛下诏狱，贬为狄道典史。狄道地方杂有番人，风俗少有读书人。继盛挑选子弟中优秀的一百多人，聘请三位经师教他们。卖掉自己骑的马，拿出妻子的服装，买田资助诸生。县里有煤山，被番人占据，百姓要到二百里外砍柴。继盛召集番人晓谕，番人都信服说：“杨公即使要我们的帐篷也给，何况煤山呢？”番民信任爱戴他，称他为“杨父”。

不久俺答多次违约入侵，仇鸾奸谋大露，背上生疽而死，被戮尸。皇帝于是想起继盛的话，稍升迁为诸城知县。一个多月后调任南京户部主事，三天后升任刑部员外郎。正当这时，严嵩最当权。他恨仇鸾凌驾于自己之上，心里赞许继盛首先攻击仇鸾，想迅速使他显贵，又改任兵部武选司。但继盛厌恶严嵩更甚于仇鸾。而且想到自己从贬谪起用，一年四次升官，思考如何报国。到任刚一个月，起草奏疏弹劾严嵩，斋戒三天后上奏说：

我是孤直有罪之臣，蒙天地之恩，越级提拔。日夜敬畏，想图报效，没有比请求诛杀贼臣更急迫的了。当今外贼只有俺答，内贼只有严嵩，没有内贼不除而能除外贼的。去年春天雷声长久不响，占卜说：“大臣专政”。冬天太阳下有赤色，占卜说：“下有叛臣”。又四方地震，日月交食。我认为灾祸都是严嵩招致的，请将严嵩十大罪为陛下陈述。

高皇帝废除丞相，设立殿阁之臣，只是备顾问、看视制草而已，严嵩竟俨然以丞相自居。凡是府部题奏覆议，先当面禀告然后起草奏章。百官请示命令，在他值房奔走如市。没有丞相之名，而有丞相之权。天下知道有严嵩，不知道有陛下。这是破坏祖宗成法。第一大罪。

陛下用一个人，严嵩说“我推荐的”；斥退一个人，说“这不是我亲信，所以罢免他”。陛下宽宥一个人，严嵩说“我救的”；处罚一个人，说“这得罪了我，所以报复他”。窥伺陛下喜怒来肆意作威作福。群臣感激严嵩超过感激陛下，畏惧严嵩超过畏惧陛下。这是窃取君主大权。第二大罪。

陛下有善政，严嵩一定让严世蕃告诉人说：“主上没想到这点，我商议而成的。”又把进呈的揭帖刊刻发行，名叫《嘉靖疏议》，想让天下把陛下的善政都归于严嵩。这是掩盖君主治功。第三大罪。

陛下令严嵩掌管票拟，这是他的职责。严嵩为什么取来让儿子世蕃代拟？又为什么取来约同众义子赵文华等人群聚代拟？题疏刚上，御批已传。比如沈炼弹劾严嵩的奏疏，陛下命吕本处理，吕本就暗中送到世蕃那里，让他拟写进呈。这是严嵩以臣子而窃取君权，世蕃又以儿子而盗取父亲权柄，所以京城有“大丞相、小丞相”的谣传。这是纵容奸子僭越窃权。第四大罪。

严效忠、严鹄，乳臭未干的小子，一次也没上过战场。严嵩先让效忠冒领两广军功，授锦衣所镇抚。效忠以病告假，严鹄袭兄之职。又冒领琼州军功，升千户。因此总督欧阳必进越级掌管工部，总兵陈圭几乎统领后府，巡按黄如桂也迅速升为太仆少卿。既借私党来官其子孙，又因子孙来提拔私党。这是冒领军功。第五大罪。

逆贼仇鸾先前已下狱论罪，贿赂世蕃三千金，被推荐为大将。仇鸾冒领擒获哈舟丹儿之功，世蕃也得以升官。严嵩父子自夸能推荐仇鸾，等到知道陛下有疑心仇鸾之意，又互相排挤诋毁，以掩盖前迹。仇鸾勾结贼寇，而严嵩、世蕃又勾结仇鸾。这是引荐叛逆奸臣。第六大罪。

先前俺答深入，攻击他疲惫的归师，这是一个大好时机。兵部尚书丁汝夔向严嵩问计，严嵩告诫不要作战。等到汝夔被逮治，严嵩又用论救欺骗他。汝夔临死时大呼：“严嵩误我。”这是贻误国家军机。第七大罪。

郎中徐学诗弹劾严嵩被革职，还想斥逐他的哥哥中书舍人徐应丰。给事厉汝进弹劾严嵩被贬为典史，又借考察令吏部削去他的官籍。内外之臣，被中伤的哪里数得尽？这是专黜陟大权。第八大罪。

凡是文武官员升迁，不论可否，只衡量金钱多少而给予。将领贿赂严嵩，不得不剥削士兵；官吏贿赂严嵩，不得不搜刮百姓。士兵失所，百姓流离，毒害遍及海内。我担心今日的祸患不在境外而在国内。这是失去天下人心。第九大罪。

自严嵩当权，风俗大变。贿赂者被推荐如盗跖，疏拙者被斥退如伯夷、叔齐。守法度的被认为是迂腐疏阔，善于弥缝的被当成才能。砥砺节操的被认为是矫情激越，善于趋附的被当作干练。自古以来风俗败坏，没有比今日更严重的。因为严嵩好利，天下都崇尚贪财。严嵩好阿谀，天下都崇尚谄媚。源头不清，水流怎能澄清？这是败坏天下风俗。第十大罪。

严嵩有这十罪，又加上五奸。他知道左右侍从能窥察意旨，便重贿结纳。凡是陛下的言语行动举措，没有不报告严嵩的。这样陛下的左右都是贼严嵩的间谍。以通政司掌管进出文书，用赵文华为使。凡有奏疏到，先送严嵩看完，然后进御。王宗茂弹劾严嵩的奏章停了五天才上呈，所以严嵩得以辗转掩饰。这样陛下的喉舌是贼严嵩的鹰犬。他害怕厂卫的缉访，令儿子世蕃与他们结为婚姻。陛下试问严嵩诸位孙子的媳妇，都是谁家的？这样陛下的爪牙都是贼严嵩的瓜葛。他害怕科道官多言，进士不是他的私属，不得预选中书、行人。推官、知县不通过贿赂，不得预选给事、御史。选上之后，入则杯酒结欢，出则馈赠相接。所有爱憎，授意他们议论讽刺。历俸五六年，无所建白，就升为京卿。众臣忍心辜负国家，不敢忤逆权臣。这样陛下的耳目都是贼严嵩的奴隶。科道虽被笼络，而部寺中或有如徐学诗之辈也可怕，令儿子世蕃选择其中有才望的，罗致门下。凡有事要行，先令报告严嵩，预先布置，联络盘结，深根固蒂，各部堂司大半都是他的羽翼。这样陛下的大臣都是贼严嵩的心腹。陛下为何爱惜一个贼臣，而忍心让百万苍生陷于涂炭呢？

至于大学士徐阶蒙陛下特擢，却也每事依违，不敢持正，不可不说是有负国家。希望陛下听臣之言，察严嵩之奸。或召问裕王、景王二王，或询问诸阁臣。重则置于法典，轻则勒令退休。内贼既去，外贼自然消除。即使俺答也必畏惧陛下圣断，不战而丧胆了。

奏疏呈入，皇帝已经发怒。严嵩见召问二王的话，高兴地认为可以以此为罪，暗中向皇帝诬构。皇帝更加大怒，将继盛下诏狱，责问他为何引二王。继盛说：“不是二王，谁不惧怕严嵩呢！”案子呈上，于是杖责一百，令刑部定罪。侍郎王学益，是严嵩同党。受严嵩嘱托，想以诈传亲王令旨律判绞刑，郎中史朝宾坚持反对。严嵩发怒，将他贬到外地。于是尚书何鳌不敢违抗，最终按严嵩意旨定案，但皇帝还没有想杀他。关了三年，有人为他在严嵩那里营救。严嵩同党胡植、鄢懋卿吓唬他说：“您没看到养虎的人吗？将给自己留下祸患。”严嵩点头同意。正好都御史张经、李天宠被判死刑。严嵩揣摩皇帝心意必杀二人，到秋审时，就附上继盛的名字一起上奏，得到批复。他的妻子张氏伏阙上书，说：“臣夫继盛误听市井之言，还拘泥于书生之见，于是发狂论。圣明不立即加诛，让他听从法司议罪。两次经过奏谳，都蒙宽恩。如今忽然被阑入张经奏疏末尾，奉旨处决。臣仰惟圣德，昆虫草木都想各得其所，岂惜一回眷顾，下垂覆盆之冤？倘若因为罪重，一定不可赦免，愿意立即斩臣妾之首，来代替丈夫受死。丈夫虽然远逐到蛮荒之地，必能为疆场效死，以报君父。”严嵩扣下不奏，于是于三十四年十月初一在闹市处死，年四十。临刑赋诗说：“浩气还太虚，丹心照千古。平生未报恩，留作忠魂补。”天下人一同流泪传颂。

起初，杨继盛将要受杖刑时，有人送给他蚺蛇胆。他推辞说：“我杨继盛自有胆量，要什么蚺蛇胆！”椒山，是杨继盛的别号。等入狱后，伤势严重。半夜苏醒过来，打碎瓷碗，用手割除烂肉。肉割完后，筋还挂连着薄膜，又用手截断。狱卒举着灯烛吓得发抖，几乎拿不住，而杨继盛神色自若。朝廷会审时，围观的人堵塞了道路，都叹息不已，有人流下眼泪。过了七年，严嵩垮台。穆宗即位后，抚恤直言进谏的诸臣，以杨继盛为首。追赠太常少卿，谥号忠愍，赐予祭祀和安葬，录用其一个儿子为官。随后，又采纳御史郝杰的建议，在保定建立祠堂，名叫“旌忠”。

后来因议论马市而获罪、继杨继盛之后的有何光裕、龚恺。何光裕，字思问，梓潼人。嘉靖二十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刑科给事中。他与同僚杨上林、齐誉请求征召隐逸的贤才。皇帝同意了，但不久又停止了。他巡视京营，弹劾罢免了尚书路迎。又与给事中谢登之、御史曾佩建议节省财物，使不必要的开支大大减少。边境形势紧迫，皇帝命他清理各陵墓的守卫军队，他分条上奏革除弊政七件事，大多得到批准。

他多次升迁至兵科都给事中。都指挥吕元通过攀附关系得到锦衣卫官职，总旗王松冒功承袭千户，何光裕都上奏弹劾他们。兵部尚书赵锦上疏辩解，皇帝斥责了吕元，将王松下到都察院监狱，并扣发了赵锦等人的俸禄。

仇鸾开设马市时，命令尚书史道主持此事。史道顺从俺答的请求，用粟米豆麦换取牛羊。何光裕与御史龚恺等人弹劾史道说：“他萎靡不振，迁就别人。马市已经开设，又请求封给俺答名号。现在俺答的表章意在请求赏赐，而史道却说是谢恩。况且表文并非出自贼人之手。史道不罢免，那么对方就会有无休止的贪求，我方却没有决一死战的决心，贻误国家大事不小。”当时皇帝正偏向仇鸾，责备何光裕等人借史道来议论仇鸾，以试探朝廷。杖打何光裕、龚恺各八十下，其余人扣发俸禄。何光裕受不住杖刑，去世了。隆庆初年，追赠太常少卿。

龚恺受杖刑后，官职照旧。不久他列举靖江王骄横放纵的情况，上疏请求停止大规模征讨广东贼寇。他最终官至湖广副使。龚恺，字次元，松江华亭人。嘉靖二十六年进士。

杨允绳，字翼少，松江华亭人。嘉靖二十三年进士。授任行人。过了很久，升任兵科给事中。当时严嵩独任宰相，皇帝下诏在朝廷上推选内阁成员。杨允绳与同僚王德、沈束、陈慎共同进言关于慎重选择辅臣、收录隐逸贤才两件事。不久，他奉命会同英国公张溶、抚宁侯朱岳、定西侯蒋传等人在阅武场选拔应袭的子弟。指挥郑玺忽然传报敌寇来了，张溶等人都害怕逃走，唯独杨允绳不动，于是上奏了此事。皇帝撤了郑玺的职，剥夺了张溶、朱岳的营务，罚了蒋传等人的俸禄，杨允绳因此出名。他又弹劾罢免了兵部尚书赵廷瑞。

他在谏官任上不久，屡次上疏。他说提学宪臣应当选择品行端正的人，府、州、县的官职应当根据地方事务的繁简分为三等，都得到批准。俺答前来侵犯，朝廷急切地议论军事。杨允绳请求命令五军都督府、府军前卫和锦衣卫的堂上官，每逢考选军政的年份，各自上疏陈述自己的情况，听候科道官检举；腾骧四卫和锦衣卫指挥以下官员，由兵部考察。皇帝下诏都听从了他的建议，并定为法令。不久，他又陈述抵御边疆的四件事，得到批准。再次升任户科左给事中。他因病辞职回乡。过了很久，起用为原官。

嘉靖三十四年九月，他上疏谈论倭患，并推究弊端的根源，说：“近来总督、巡抚的命令在有关部门行不通，并不是官位不尊、权力不重。总督、巡抚到任时，照例要贿赂权贵，名叫‘谢礼’。有所奏请时，要附带送财物，名叫‘候礼’。等到任期届满谋求升迁、逃避困难请求离职、犯罪想弥补、失事希望掩盖时，贿赂运送不绝，数目极大。总督、巡抚从有关部门索取，有关部门从百姓那里索取。有关部门得意洋洋地侍奉上司，总督、巡抚厚着脸皮接待下属。上下互相蒙骗，风气无法振作。不法官吏又从中侵吞，指一科十。幸存的百姓即将走投无路，势必挺身而成为盗贼，忧患不仅在沿海岛屿之间了。”

这年冬天，他巡视光禄寺。光禄寺丞胡膏虚增物品价格，杨允绳与同事御史张巽言弹劾了他。此事交付司法部门查验。胡膏困窘，说：“玄修典礼隆重，所用物品，不敢只求充数。杨允绳憎恨我挑选太精，斥责说醮斋所用之物，凑合着就行了，何必精挑细选？他这样欺君诽谤玄修。”皇帝于是大怒，将杨允绳和胡膏关入诏狱。刑部尚书何鳌判处杨允绳“仪仗内诉事不实”律绞刑，皇帝命令仍与张巽言一起在朝廷上杖打。张巽言降三级。胡膏调任外官。过了五年，杨允绳最终在西市被处死。在此之前，有个叫马从谦的人，因诽谤醮斋被杖打而死。穆宗即位后，追赠杨允绳光禄少卿，授予他一个儿子官职。天启初年，谥号忠恪。胡膏不久因贪污被弹劾，被处死。

马从谦，字益之，溧阳人。嘉靖十年考取顺天乡试第一名。过了三年考中进士，授任工部主事。外出治理二洪，有政绩。改任主客郎中，升任尚宝丞，掌管内阁制诰。章圣太后去世，他劝皇帝行三年丧礼，没有得到答复。逐渐升任光禄少卿。提督中官杜泰每年贪污巨万，被马从谦上奏揭发，杜泰于是诬告马从谦诽谤。巡视给事中孙允中、御史狄斯彬弹劾杜泰，与马从谦所说一致。皇帝正讨厌有人议论醮斋，而马从谦的奏章涉及此事，皇帝发怒，将马从谦和杜泰关入诏狱。有关部门说诽谤没有证据，皇帝更加愤怒。将马从谦交给司法部门，认为孙允中、狄斯彬结党庇护，贬谪到边远地区任杂职。司法部门拟定马从谦戍守远边。皇帝命令廷杖八十，发配烟瘴之地，最终死于杖下。而杜泰因为能够揭发诽谤大臣的罪行，被宽恕。当时是嘉靖三十一年十二月。过了很久，光禄寺发生火灾，皇帝说：“这是马从谦的余孽造成的。”隆庆初年，抚恤前朝因进言被杖死的诸臣。宦官追恨马从谦，从中阻拦。给事中王治、御史庞尚鹏极力争辩。皇帝认为马从谦所犯的罪行，等同于儿子骂父亲，最终没有同意。

孙允中，太原人。后来多次升迁至应天府丞。狄斯彬，与马从谦同乡。

赞语说：俗话说：“君王仁厚，臣子就正直。”在明世宗时代，正直的臣子为何那么多啊！重的被公开处死，其次被长期关押，最幸运的不过是贬官外放，没有能够保全的。但是君主的威严越是震慑，而士大夫的正气却不衰减，触犯君主、粉身碎骨的人接连不断而不可阻挡。看他们遭受危难时，泰然处之，足以让懦弱迟钝的人知道奋起，这是百余年培养的效果啊。

## 关键人物

- **杨最**：射洪人，正德十二年进士，太仆卿；因直言进谏被杖死
- **冯恩**：松江华亭人，嘉靖五年进士，南京御史；因弹劾张孚敬等下狱，判死刑后流放
- **杨爵**：富平人，嘉靖八年进士，御史；因上疏劝谏被下诏狱，长期关押
- **周怡**：太平县人，嘉靖十七年进士，吏科给事中；因弹劾翟銮、严嵩等下狱
- **刘魁**：泰和人，正德年间乡试，工部员外郎；因进谏建雷殿被下狱
- **沈束**：会稽人，嘉靖二十三年进士，礼科给事中；因请恤周尚文被下狱，长期关押
- **沈炼**：会稽人，嘉靖十七年进士，锦衣卫经历；因弹劾严嵩被贬，后被诬杀
- **杨继盛**：容城人，嘉靖二十六年进士，兵部员外郎；因弹劾严嵩被处死
- **杨允绳**：松江华亭人，嘉靖二十三年进士，兵科给事中；因弹劾胡膏被处死

## 时间线

- **本章中段**：周怡因弹劾翟銮、严嵩等下狱；被廷杖，关进钦犯监狱
- **本章中段**：刘魁因反对建雷殿被下狱；被廷杖，关进钦犯监狱
- **本章后段**：杨继盛因弹劾严嵩被处死；弃市

## 地点

- **射洪**：杨最的家乡
- **松江华亭**：冯恩、杨允绳的家乡
- **富平**：杨爵的家乡
- **容城**：杨继盛的家乡
- **保安**：沈炼被贬地
- **狄道**：杨继盛被贬为典史之地
- **诏狱**：多位谏臣被关押的监狱
- **京师**：事件发生的主要地点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展现了明世宗时期谏臣因直言而受迫害的史实，体现了士大夫的正气与君权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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