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宗周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
作者：张廷玉等
时代：清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刘宗周等

## 本章概览

刘宗周、黄道周为明末著名直臣，以忠义敢言著称。刘宗周历经万历、天启、崇祯三朝，多次上疏弹劾魏忠贤、温体仁、马士英等权奸，主张修明内政、收拾人心，因直言被贬斥甚至削籍。崇祯帝虽知其忠，但终不能用。北京陷落后，刘宗周在杭州绝食二十三日而死，门人祝渊、王毓蓍亦殉义。黄道周同样刚直不阿，弹劾杨嗣昌夺情、陈新甲等，被贬充军，后因举荐下狱。明亡后，他组织义军抗清，兵败被俘，临刑不跪，就义于南京。两人学问精深，刘宗周倡诚敬，黄道周精易学，均以身殉道。他们的生平深刻折射出明朝末年的政治腐败与士大夫的坚守，其言行足为万世镜鉴。

本章记述刘宗周、黄道周等忠义之士的生平与气节。

刘宗周为官清廉，直言敢谏，多次触怒皇帝，最终绝食殉国；黄道周学问贯通，因弹劾夺情被贬，后抗清被俘而死。

## 正文

刘宗周（附祝渊、王毓蓍） 黄道周（附叶廷秀）

刘宗周，字起东，山阴人。父亲刘坡，是生员。母亲章氏怀孕五个月时刘坡去世。生下刘宗周后，家里极度贫困，母亲带他到外家抚养。后来因刘宗周祖父年老多病，他回家侍奉祖父，劈柴打水，端药熬粥。但他身体很虚弱，母亲常常担忧不已，于是生病。又因贫穷，忍痛不去治疗。万历二十九年，刘宗周考中进士，母亲在家中去世。刘宗周奔丧，在中门外搭建简陋棚屋，每天在里面哭泣。服丧期满后，被选为行人，请求供养祖父母。遭遇丧事，过了七年才赴京补缺。母亲因节烈在朝廷受表彰。

当时有昆党、宣党与东林党作对。刘宗周上书说：“东林是顾宪成讲学的地方。高攀龙、刘永澄、姜士昌、刘元珍，都是贤人。于玉立、丁元荐，光明磊落不违背志向，有国士风范。各位大臣可以批评他们的流派，但不可争执意见；可以攻击东林，但不可结党昆、宣。”党人大哗，刘宗周于是请求告老回乡。

天启元年，被起用为仪制主事。上疏说：“魏进忠引导皇上驰马射箭演戏，奉圣夫人出入自由。一下子驱逐谏臣三人，处罚一人，都出自内宫旨意，势将指鹿为马，生杀予夺，控制国家大命。如今东西方用兵，怎能把天下委托给宦官？”魏进忠就是魏忠贤，大怒，停发刘宗周俸禄半年。不久因国法未伸，请求杀死崔文升以正弑君之罪，杀死卢受以正交结私人之罪，杀死杨镐、李如桢、李维翰、郑之范以正丧师失地之罪，杀死高出、胡嘉栋、康应乾、牛维曜、刘国缙、傅国以正弃城逃跑之罪；紧急起用李三才为兵部尚书，录用清议名贤丁元荐、李朴等人，诤臣杨涟、刘重庆等人，以激发仗节徇义之气。皇帝严厉责备他。多次升迁任光禄丞、尚宝、太仆少卿，因病辞职回乡。四年，被起用为右通政，到任时魏忠贤已把东林党人几乎驱逐殆尽，刘宗周又坚决推辞。魏忠贤指责他矫情厌世，削去他的官籍。

崇祯元年冬，被召为顺天府尹。推辞，不准许。第二年九月入京，上疏说：

陛下励精求治，宵衣旰食，不得安宁。但求效太急，不免贪图小利而追求近功，怎能达到尧舜的治理？如今急切追求的近功，不是军事吗？确实应以屯田防守为上策，精简士卒，节省粮饷，整修刑政而树立威信，经过一段时间，没有不望风归顺的。但陛下正锐意中兴，限期出塞。在这民穷财尽之时，竭尽天下之力来供养饥饿的军队而军队更加骄横，聚集天下军队来博取一战而战事无期，这是失策啊。

如今斤斤计较的小利，不是国家大计吗？陛下留心民间疾苦，恻隐痛心，但因户部报告匮乏，一时所讲求的都是搜刮聚敛之政。正供不足，接着杂派；科罚不足，加上火耗。水旱灾伤，一概不问，敲打日益严酷，道路之上忍气吞声，小民甚至卖妻卖子来应付。官员以搜刮为循良，而抚恤之政绝迹；上级以催征为考核，而升降之法消亡。想求国家有府库之财，不可能了。

功利之见一发动，朝廷之上日益烦苛。事事纠正不胜纠正，人人挑剔不胜挑剔，于是名实混乱而法令滋长。近来，特别严惩贪官，从宰相以下，判重刑的十多人，但贪风未息，因为引导的方法不好。贾谊说：“礼在于未然之前禁止，法在于已然之后施行。”如果以礼引导，将人人有士君子之品行，而无狗彘之心，这就是禁于未然。现在一切过失及被指控贿赂的，即使已经昭雪，仍被吏议，深文巧诋，断绝天下人改过之路，更加习惯于顽钝无耻，矫饰外貌来欺骗陛下。士节日益败坏，官邪日益显著，陛下又怎能一一察觉。

而且陛下在上面劳心焦思，是因为未得贤人君子任用，而所嘉许并委任的，大多是奔走办事之人：以揭发为精明，以告讦为正直，以捷给为才能，又怎能得到贤者而任用？得到贤者了，又求全责备，或因病小而废长处；责之太苛，或因过失而成错误。

而且陛下所筹划，往往出乎诸臣意料，不免有自用之心。臣下救过不暇，谗谄之徒因而离间，猜忌之端从此而起。依靠一人之聪明，而使臣下不能尽忠，则耳目有时壅塞；凭一人之英断，而使诸大夫国人不能折衷其是，则意见有时转移。方且为内降，为留中，怎能追喜起之盛？数十年来，以门户之见杀害天下多少正人，还蔓延不止。陛下想折君子以平小人之气，用小人以成君子之公，前日之覆辙将再现于天下。

陛下求治之心，操之太急。酝酿而成功利，功利不已，转为刑名；刑名不已，流为猜忌；猜忌不已，积为壅蔽。这正是人心之危，所潜滋暗长而不自知的。如能建中立极，默正此心，使心之所发，皆是仁义之良，仁以育天下，义以正万民，自朝廷达于四海，莫非仁义之化，陛下已一旦跻于尧、舜了。

皇帝认为迂阔，但感叹他的忠诚。

不久，都城被兵围困，皇帝不上朝，章奏多留中不报。传旨办理布囊八百，宦官竞献马骡，又令百官进马。刘宗周说：“这必定有人以迁都来动摇皇上。”于是到午门叩头谏诤说：“国势强弱，看人心安危。请求陛下出御皇极门，延见百官，明说宗庙山陵在此，固守外无他计。”俯伏待报，从早到晚，宦官传旨才退。米价腾跃，请求免除九门税，修建市场以安置贫民，施粥以养老疾，严行保甲之法，人心稍定。

这时枢辅诸臣多下狱，刘宗周说：“国事至此，诸臣辜负任用，无处逃罪，陛下也宜分任其咎。禹、汤罪己，兴起勃然。先前皇上以情面疑群臣，群臣尽在疑中，日积月累，结为阴痞，识者忧之。今日当开示诚心，为济难之本，御便殿以延见士大夫，以票拟归阁臣，以庶政归部、院，以献可替否予言官。不效，从而更置，无坐锢以成其罪。而现在朝廷缚文吏如孤雏，视武健士不啻骄子，渐使恩威错置。文武皆不足信，乃专任一二内臣，阃以外次第委之。自古未有宦官典兵不误国的。”又弹劾马世龙、张凤翼、吴阿衡等罪，违忤帝意。

三年因病告假，进祈天永命之说，说：

法天之大者，莫过于重民命，则刑罚宜当宜平。陛下以重典绳人，逆党有诛，封疆失事有诛。一切过失，重者杖死，轻者谪去，朝署中半染赭衣。而最伤国体者，无如诏狱。副都御史易应昌以平反下吏，法司必以锻炼为忠直，苍鹰乳虎接踵于天下。愿体上天好生之心，首除诏狱，且宽应昌，则祈天永命之一道也。

法天之大者，莫过于厚民生，则赋敛宜缓宜轻。今者旧欠现征及来年预征，节节追呼，里闾困敝，贪吏益大为民害。贵州巡按苏琰以行李被监司揭发。巡方贪财，何问下吏？吸膏吮脂之辈，接迹于天下。愿体上天好生之心，首除新饷，并严加整顿官方，则祈天永命之又一一道也。

然大君者，天之宗子；辅臣者，宗子之家相。陛下设置辅臣，率由特简。亦愿体一人好生之心，毋驱除异己，构陷朝士以大狱，结国家朋党之祸；毋宠利居成功，导人主以富强，酿天下土崩之势。

周延儒、温体仁见疏不悦。因当时正祷雨，而刘宗周称病，被指为傲慢，激帝怒，拟旨诘问。且令陈足兵、足饷之策，刘宗周条画以对，延儒、体仁不能难。

为京尹，政令一新，挫豪家尤其用力。宦官言事辄不应，或相诟谇，刘宗周治事自如。武清伯家奴殴打诸生，刘宗周杖之，枷于武清门外。曾外出，见戏人箱笼，在通衢焚烧。周济单丁下户尤其周到。任职一年，称病归，都人为之罢市。

八年七月，内阁缺人，命吏部推举在籍者，以孙慎行、林钎及刘宗周名上。诏所司敦促，刘宗周坚决推辞不准许。明年正月入都，慎行已卒，与钎入朝。皇帝问人才、兵食及流寇猖獗状。刘宗周说：“陛下求治太急，用法太严，布令太烦，进退天下士太轻。诸臣畏罪饰非，不肯尽职业，故有人而无人用，有饷而无饷用，有将不能治兵，有兵不能杀贼。流寇本朝廷赤子，抚之有道，则还为民。今急宜以收拾人心为本，收拾人心在先宽有司。参罚重则吏治坏，吏治坏则民生困，盗贼由此日繁。”皇帝又问兵事。刘宗周说：“御外以治内为本。内治修，远人自服，干羽舞而有苗格。愿陛下以尧、舜之心，行尧、舜之政，天下自平。”对毕趋出。皇帝顾体仁迂其言，命钎辅政，刘宗周他用。旋授工部左侍郎。逾月，上《痛愤时艰疏》，说：

陛下锐意求治，而二帝三王治天下之道未暇讲求，施为次第犹多未得要领者。首属意于边功，而罪督遂以五年恢复之说进，是为祸胎。己巳之役，谋国无良，朝廷始有积轻士大夫之心。自此耳目参于近侍，腹心寄于干城，治术尚刑名，政体归丛脞，天下事日坏而不可救。厂卫司讥察，而告讦之风炽；诏狱及士绅，而堂廉之等夷；人人救过不给，而欺罔之习转甚；事事仰成独断，而谄谀之风日长。三尺法不伸于司寇，而犯者日众，诏旨杂治五刑，岁躬断狱以数千，而好生之德意泯。刀笔治丝纶而王言亵，诛求及琐屑而政体伤。参罚在钱谷而官愈贪，吏愈横，赋愈逋；敲扑繁而民生瘁，严刑重敛交困而盗贼日起。总理任而臣下之功能薄，监视遣而封疆之责任轻。督、抚无权而将日懦，武弁废法而兵日骄，将懦兵骄而朝廷之威令并穷于督、抚。朝廷勒限平贼，而行间日杀良报功，生灵益涂炭。一旦天牖圣衷，撤总监之任，重守令之选，下弓旌之招，收酷吏之威，布维新之化，方与二三臣工洗心涤虑，以联泰交，而不意君臣相遇之难也。得一文震孟而以单辞报罢，使大臣失和衷之谊；得一陈子壮而以过戆坐辜，使朝宁无吁咈之风。此关于国体人心非浅鲜者。

陛下必体上天生物之心以敬天，而不徒倚风雷；必念祖宗鉴古之制以率祖，而不轻改作。以简要出政令，以宽大养人才，以忠厚培国脉。发政施仁，收天下泮涣之人心，而且还内廷扫除之役，正懦帅失律之诛，慎天潢改授之途。遣廷臣赍内帑巡行郡国为招抚使，赦其无罪而流亡者。陈师险隘，坚壁清野，听其穷而自归。诛渠之外，犹可不杀一人，而毕此役，奚待于观兵哉。

奏疏呈入，皇帝非常愤怒，多次指示内阁大臣拟定严厉的旨意。每次拟定呈上，皇帝就亲手拿着他的奏疏反复阅览，起身在殿中走了好几圈。不久怒气消解，降旨责问，说大臣议论国事应当体察国势、衡量时局，不应该效仿小臣把过错归咎于朝廷来博取名声，并且称赞他清廉正直。

当时太仆寺缺少马匹银两，下诏允许愿意捐献的人捐助，体仁和成国公朱纯臣以下都有捐助。又商议取消明年朝觐。宗周认为捐钱、免朝觐是大大羞辱国家。皇帝虽然不高兴，但心里赞赏他的忠诚，更加想重用他。体仁为此忧虑，招募山阴人许瑚上疏弹劾他，说宗周道学有余，才干不足。皇帝认为许瑚是同乡，了解应该真实，于是就不再任用宗周。

那年秋天，宗周三次上疏请求离职。到达天津，听说京城遭受兵祸，就留下来养病。十月，局势稍微安定，就上疏说：

己巳之变，误国的是袁崇焕一人。小人争相报门户私怨，将异己者一概定为崇焕同党，每天制造流言，依次驱逐他们。从此小人进用而君子退隐，宦官当权而外廷逐渐疏远。法令日益繁琐，欺罔日益严重，朝政日益败坏，边防日益崩溃。今日的祸患，实在是己巳年以来逐渐酿成的。

况且像张凤翼身居中枢要职却玩忽职守，却让他专任征伐，如何让王洽死得心服？像丁魁楚等在边境失事，却责成他戴罪立功，如何让刘策死得心服？各镇勤王的军队，争先入卫的有几人？没听说有因逗留而被责问的，如何让耿如杞死得心服？如今竟以二州八县的生灵，结成一个饱掠而去的局面，那么朝廷中那些安然无事、侥幸免罪的官员，又拿什么来向韩爌、张凤翔、李邦华等或戍边或去职的诸臣谢罪？难道过去为排除异己而驱逐他们，如今就不难以同党而相互包容隐瞒吗？我由此知道小人祸害国家是没有尽头的。

从前唐德宗对群臣说：“人们说卢杞奸邪，朕一点也没觉得。”群臣回答说：“这正是卢杞之所以成为奸邪的原因。”我每次反复思考这句话，认为它是万世辨别奸邪的关键。所以说：“大奸似忠，大佞似信。”连年以来，陛下厌恶私交，而臣下多以告密进用；陛下录用清节，而臣下多以曲意谨慎取容；陛下推崇励精图治，而臣下奔走承顺以显示恭敬；陛下崇尚综核名实，而臣下琐碎挑剔以显示明察。凡此种种，正是貌似诚信忠诚之类，究其用心，无不是为了自身家室利禄。陛下不加明察而任用他们，那么聚集天下的小人立于朝廷，就有察觉不到的了。天下即使缺乏人才，何至于完全出于宦官之下？而陛下每当紧急之时，必定委以大任。三协有派遣，通州、天津、临清、德州有派遣；又提高他们的体统，等同于总督。宦官总督，将总督置于何地？总督无权，将巡抚、巡按置于何地？这是拿边疆来尝试啊。

况且小人每每勾结小人，互相引荐重用，君子则独自傲然自异。所以自古以来有任用君子的奸邪之人，终究没有与小人结党的君子。陛下果真想要进用君子斥退小人，决断治乱消长的关键，却还是用宦官参与牵制，这明明白白表示偏袒一方。有明白治理的人起来争辩，陛下即使不采用他的言论，何至于并把他驱逐？而御史金光辰竟因此被逐，好像唯恐伤了宦官的心，尤其不是用来昭示天下的做法。

至于今日刑罚政务最乖谬的，成德，是个傲慢的官吏，却以贪赃罪充军，如何整肃惩贪的法令？申绍芳，十多年的监司，却以莫须有的钻营罪名充军，如何彰显抑制奔竞的典制？郑鄤的案子，有的以诬告定罪，如何昭示敦睦伦常的教化？这几件事，都是为前辅臣文震孟牵连打击，就是过去排除异己的老伎俩，而朝廷无人敢说。

陛下也无从知道。呜呼，八年之间，谁执掌国政，竟到了这个地步！我不能为首辅温体仁开脱了。俗话说：“谁生祸端，至今为害。”说的就是体仁啊。

奏疏呈上，皇帝大怒，体仁又上奏极力诋毁，于是将宗周贬为平民。

十四年九月，吏部缺少左侍郎，朝廷推举不满圣意。皇帝临朝叹息，对大臣说：“刘宗周清廉正直敢于进言，可任用。”于是任命他。宗周再次推辞不得，于是赶往朝廷。途中呈上三份札子：一叫明圣学以端正治本，二叫躬圣学以建立治要，三叫重圣学以等待治化，共几千字。皇帝下旨褒奖回复。第二年八月，未到任升任左都御史。极力推辞，有诏催促。过了一个月，入朝在文华殿觐见。皇帝问都察院职掌何在，回答说：“在于正己以端正百官。必须心中存有的，上可以对君父，下可以质天下士大夫，而后百官效法仿效。大臣守法，小臣廉洁，纲纪振作整肃，职掌就在这里，而责成巡方是首要任务。巡方得人，则吏治清明，民生安乐。”皇帝说：“你尽力去做以符合朕的期望。”于是列出建立道统、贞守法度、尊崇国体、清除奸邪、惩治官邪、整顿吏治六件事进献，皇帝褒奖采纳。不久弹劾御史喻上猷、严云京而推荐袁恺、成勇，皇帝都听从了。后来喻上猷接受李自成的显职，最终被世人唾骂。

冬十月，京城遭受兵祸。请求表彰死节之臣卢象升，并追论误国奸臣杨嗣昌，逮捕跋扈的悍将左良玉；防守关隘以防反攻，防守潞州以防偷渡，防守通州、天津、临清、德州以防南下。皇帝不能完全施行。

闰月三十日在中左门召见廷臣。当时姜埰、熊开元因为议论事情被下诏狱，宗周约九卿共同营救。入朝，听说密旨要处死二人。宗周惊讶地对众人说：“今天应当空署力争，一定改为发刑部才停止。”等到入对，御史杨若桥推荐西洋人汤若望擅长火器，请求召试。宗周说：“边臣不讲求战守屯戍之法，专门依靠火器。近来城池陷落，难道没有火器才这样吗？我用它制人，别人得到它也可以制我，没看到河间反而被火器攻破吗？国家大计，以法纪为主。大帅跋扈，援军逗留，为什么反而姑息，做这些纷乱无益的事？”于是议论督、抚的去留，就请求先罢免督师范志完。并且说：“十五年来，陛下处置不当，导致今日败局。不追根祸始，改弦易辙，想用一切苟且的政令，补救目前的漏洞，不是长治久安之道。”皇帝变色说：“过去不可追，善后在哪里？”宗周说：“在于陛下开诚布公，以天下为标准来确定好恶，合国人之心来决定用舍，进用贤才，广开言路，依次与天下重新开始。”皇帝说：“眼下烽火逼近京畿，而且国家败坏已极，应当怎么办？”宗周说：“武备必须先练兵，练兵必须先选将，选将必须先选择贤能的督、抚，选择贤能的督、抚必须先吏部、兵部得人。宋臣说：‘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则天下太平。’这句话，是今日的针砭。议论者只论才能声望，不问操守；没有操守不谨慎，而遇事敢于向前、军士敬畏威严的。如果只凭议论敏捷、举动张扬，称为才能声望，取得爵位则有余，责求事功则不足，对成败有什么益处？”皇帝说：“应付变局之时，先才后守。”宗周说：“前人败坏，都是由于贪婪放纵使然；所以以应付变局来说，更应该先守后才。”皇帝说：“大将有另外的才略格局，不是仅凭操守可以指望成功的。”宗周说：“其他不具体说，如范志完全操守不谨慎，大将偏将裨将没有不由贿赂进用的，所以三军离心。由此看来，操守为主。”皇帝脸色缓和说：“朕已经知道了。”命宗周起身。

于是宗周出列上奏说：“陛下刚刚下诏求贤，姜埰、熊开元两臣就因言得罪。本朝没有言官下诏狱的，有是从二臣开始的。陛下度量卓越，狂妄如臣宗周，戆直如臣黄道周，尚且蒙受使过之典，二臣何其不幸，不能得到法外之恩？”皇帝说：“黄道周有学识有操守，不是二臣可比的。”宗周说：“二臣确实赶不上黄道周，但朝廷对待言官有体统，言论可用就用，不可用就搁置。即使有应得之罪，也应当交付法司。如今突然下诏狱，终究对国家体统有伤害。”皇帝非常愤怒，说：“法司、锦衣卫都是刑官，有什么公私？而且处罚一两个言官，怎么就伤害国体？比如贪赃枉法、欺君罔上，都可以不过问吗？”宗周说：“锦衣卫都是富贵子弟，哪里知道礼义？听凭内侍役使。即使陛下问贪赃枉法、欺君罔上，也不可不交付法司。”皇帝大怒说：“如此偏袒同党，岂能胜任宪职！”过了一会儿说：“熊开元这个奏疏，一定有主使，怀疑就是宗周。”金光辰为他争辩。皇帝呵斥金光辰，并命令议罪处分。第二天，金光辰降三级调用，宗周革职，刑部议罪。内阁大臣扣住不发，捧着原旨到御前恳求营救，才得以免除，贬为平民。

回乡两年后京城陷落。宗周徒步扛着戈，到杭州，责成巡抚黄鸣骏发丧讨贼，鸣骏告诫他镇静，宗周勃然大怒说：“君父遭遇非常变故，公在外统军，不思枕戈泣血，激励同仇敌忾，反而借口镇静，作逃避之计吗？”鸣骏唯唯诺诺。第二天，又催促他。鸣骏说：“发丧必须等待哀诏。”宗周说：“唉，这是什么时代，哪里能得到哀诏！”鸣骏于是发丧。问出兵日期，则说：“兵器铠甲没有准备。”宗周叹息说：“唉，这哪里值得与他有所作为！”于是与旧侍郎朱大典、旧给事中章正宸、熊汝霖招募义军。将要出发，而福王在南京监国，起用宗周原官。宗周因为大仇未报，不敢接受官职，自称草莽孤臣，上疏陈述时政，说：

今日大计，除去讨贼复仇，无法表明陛下渡江的决心；不是毅然决策亲征，无法振作天下忠义之气。

一是占据形胜以规划进取。江左不是偏安之地，请进军图谋江北。凤阳号称中都，东控徐、淮，北制豫州，西顾荆、襄，而南距金陵不远，请在此驻扎亲征的军队。大小官员的任命，暂时称为行在，稍存臣子负罪引咎之心。从此渐进，秦、晋、燕、齐必定有响应而起的。

二是重视藩屏以帮助弹压。淮、扬数百里，设置两个节度使，不能抵御战乱，争先南下，致使江北一块土，拱手送给贼寇。督漕路振飞坐守淮城，长久以来把家属乘船送到远方，这是倡导逃跑；于是镇臣刘泽清、高杰就有了家属寄居江南的说法。军法临阵脱逃者斩，我认为一巡抚二镇帅都可以斩首。

三是慎重爵赏以严肃军情。请分别各帅的封赏，谁恰当谁滥封，轻则收回侯爵，重则夺去伯爵。以左帅的恢复而封爵，高、刘的败逃也封爵，又有谁不应当封爵？武臣已经滥封，文臣随之，外臣已经滥封，宦官随之，恐怕天下闻知而解体。

四是考核旧官以确立臣纪。燕京既破，有接受伪官而叛变的，有接受伪官而逃跑的，有在封守地逃跑的，有奉命出使而逃跑的，按法都不赦免。应当赶快分别定罪，以警戒将来。

至于伪命南下，徘徊于顺逆之间的人，确实很多；必定会提出曲解之说，以惑乱人心，尤其应当诛灭。

又说：

当流贼进入陕西流窜到山西，逐渐蔓延到京城南部，远近人心惶惶，只有长江南北安然无事，而两三位总督巡抚没听说派出一名骑兵来助威增援，流贼于是得以长驱直入进犯朝廷。坐视君王父兄的危亡而不去救援，这是封疆大吏该杀的第一条。凶讯已经确凿，各位大臣奋起拿起武器，决一死战来赎罪，应该不等吃早饭就行动。却还在南方仰仗声息，争相谈论固守的计策，在京城外卸掉兵权，首先图谋定策的功劳，这是封疆大吏该杀的又一条。新朝廷建立之后，应该说刻不容缓，首先派遣北伐的军队。不然的话，就赶紧派出一名使者，从小路向北进发，传檄文给燕地父老，起用塞上的名王，哭祭九庙，安放先帝棺椁，寻访各位藩王。再不然，就起用福建总兵郑芝龙，率水师直下直沽，九边督镇合谋共同奋起，事情或许还有可为。而各位大臣没有想出这些计策，这是满朝大臣为国谋事不忠该杀的又一条。获罪罢免的各位大臣，酌情予以昭雪，自然应该援引先帝遗诏来处理，现在却一概用新恩。诛杀阉党定案，前后诏书含糊不清，势必导致像彪虎之类的人全部平反才罢休，这是满朝大臣为国谋事不忠该杀的又一条。臣认为如今问罪，应当从朝廷内外不称职的各位大臣开始。

皇帝下诏采纳了他的话，交付史馆记录，朝廷内外为之震动。而马士英、高杰、刘泽清非常痛恨，更加想杀刘宗周了。

刘宗周接连上疏请求告老还乡，没有得到批准，于是上疏直言弹劾马士英，说：

陛下在淮甸登基，这是上天赐予的。然而有护驾的小功劳，就进入内阁，升任中枢，得到宫衔和世代荫封，安然接受而不觉得惭愧的，难道不是马士英吗？于是李沾夸大其词谈论定策之功，挑拨激怒朝廷大臣。刘孔昭因功劳赏赐不均，对吏部尚书发怒，朝廷上哗然争论不休，而群小纷纷兴起。借着懂军事的名义，逆党就可以死灰复燃；放宽反正的道路，逃跑的臣子就可以被引荐，而内阁部院的各位大臣将相继请求离职。朝廷的党争正在兴起，哪有闲暇去对付黄河以北的贼寇？立国的根本纲纪已经废弛，凭什么谈论匡正和抵御的策略？高杰不过是一个逃跑的将领，却被奉若骄子，逐渐有尾大不掉的忧虑。淮安、扬州失事，不难责罚巡抚、道臣来谢罪，怎么能不助长他的桀骜不驯呢？这不过是依仗马士英的庇护罢了。刘泽清、黄得功等将领各有原来的防地，却被像下棋一样随意处置，气势汹汹形成连鸡之势，以至于分割江北四镇来安抚他们，怎么能不引发他们的野心呢？这都是高杰一个人带头的。京营自祖宗以来，都由勋臣掌管，兵部侍郎辅佐。陛下立国之初，就有任命内臣卢九德的命令，马士英对此不能推卸责任。

总之，兵戈盗贼，都是从小人同类相感召而产生，而小人又往往和宦官互为表里。自古以来没有宦官当权而将帅能在地方建功的。希望陛下首先辨别阴阳消长的机兆，将马士英外放仍督凤阳，联络各镇，决定用兵之策。史可法即使不返回中枢，也应当从淮北出发，经黄河以南，另外开设幕府，与马士英形成掎角之势。京营提督一职，请独自决断停止。写入史册，成为弘光朝第一大善政。

皇上颁下优诏答复他，并催促他尽快入朝。

马士英大怒，当天就上疏辞职，并在朝廷扬言说：“刘公自称草莽孤臣，不书写新的任命，明显表示不臣服于天子。”他的亲信朱统钅类于是弹劾刘宗周上疏请求移驾凤阳：“凤阳是高墙所在，想用罪宗对待皇上，而和史可法拥立潞王。他们的军队已埋伏在丹阳，应当紧急防备。”而刘泽清、高杰日夜谋划杀刘宗周的办法没有得逞，于是派遣十批刺客去刺杀刘宗周。刘宗周当时在丹阳，终日端坐，不曾有懈怠的表情，刺客前后到来，都不敢下手而离去。而黄鸣骏入朝觐见，军队抵达京口，与防江军相互攻击。马士英相信了朱统钅类的话，也震惊恐惧。于是刘泽清上疏弹劾：“刘宗周暗中阻挠恢复，想诛杀臣等，激变将士之心，招致生灵之祸。”刘良佐也上疏说刘宗周力持“三案”，为门户之争主盟，倡议亲征，图谋像晁错那样自己留守，像司马懿那样闭城拒君。奏疏未下发，刘泽清又起草一份奏疏，署上高杰、刘良佐和黄得功的名字上奏，说：“刘宗周劝皇上亲征，图谋危害君父，想将陛下安置在烽火凶险之地。这并非刘宗周一人的谋划，是姜曰广、吴甡合谋。姜曰广心雄胆大，拥戴并非其本意，所以暗中勾结死党，铲除各位忠臣，然后胁迫劫持皇帝车驾，迁往别的郡县。如果吴甡、刘宗周进入都城，臣等就渡江前往朝廷，当面揭发众奸臣，伸张《春秋》讨贼的大义。”奏疏呈入，整个朝廷非常惊恐，传达谕旨要同心协力共事。刘宗周不得已，于七月十八日入朝。当初，刘泽清的奏疏发出，派人抄录给高杰看。高杰说：“我们是武人，怎能干预朝廷政事？”黄得功上疏辩白：“臣没有参与。”马士英扣下不上奏。史可法感到不平，派遣使者遍查各镇，都说不知道，于是据实上告，刘泽清等人从此气焰受挫。

马士英既嫉恨刘宗周，更加想除掉他，并推荐阮大铖懂军事。有诏命阮大铖冠带朝见。不久，宫中特旨授予兵部添注右侍郎。刘宗周说：“阮大铖的进退，关系江南兴亡，老臣不敢不争。如果不听，那么也就告老还乡罢了。”奏疏呈入，不听从，刘宗周于是告老还乡，诏命允许乘驿车。将要出发，上疏陈述五件事：

一是修明圣政，不要因眼前的娱乐而忽略长远谋划。国家不幸，遭遇如此大变，如今纷纷制作，似乎不再有收复中原的志向。大兴土木，聚集珍奇，陈设俳优杂剧；宦官充满朝廷，金吾卫满座，外戚充斥；谗言盛行，言路被阻塞，官常混乱。这就是沉溺眼前娱乐而忽略长远谋划。

二是振兴王纲，不要因君主恩宠伤害臣下纲纪。自从陛下即位，朝廷内外大臣不说从龙，就说辅佐受命。一推恩近侍，则左右因而掌握大权；再推恩大臣，则内阁部院可以兼掌权力；三推恩勋旧，则请求至今未止；四推恩武将，则边疆视同儿戏。内外呼应，动不动有藐视朝廷之心；彼此争雄，就是犯上无等之习。礼乐征伐，逐渐不出自天子，这就是亵渎主恩而伤害臣纪。

三是明确国是，不要用邪气危害正气。朋党之说，小人用来加害君子，酿造国家空虚的祸患，先帝末年可为借鉴。如今更为一两个首恶称冤，以至于各位君子先后死于党争、死于殉国者，仿佛还有余罪。推究其缘由，只因为一个人进用，动不动引用三朝旧例，排挤压制旧臣。私交重要，君父轻，自己树立朋党，却指控他人结党，这就是助长邪气而危害正气。

四是端正治国方法，不要将刑名置于教化之前。先帝很崇尚刑名，而杀机先由温体仁发动。杀运日益开启，怨毒充满天下。近来如诛杀贪官，不经审问，就定罪；未定罪，先追缴赃物罚款。假如有禹好善这样的巡按，借成德来谄媚权相，谁又能分辨？又职方司和戎政的奸弊，路上多有议论，即使卫臣也不敢过问，那么厂卫的设置有什么用？只是让君主亏损至德，伤害治国体制，这就是急于用刑而忘记教化。

五是巩固国家根本，不要因外部事端酿成内部忧患。此前淮安、扬州告变，不久高杰、黄得功两镇整兵相攻。四镇额定兵员各三万，不用于杀敌而自相残杀，又天天烦劳朝廷讲和，这是干什么！以十二万不杀敌的兵，索要十二万不杀敌的军饷，必然是穷困的办法。不稍加裁减抑制，只有加派横征。蓄养一两个如苍鹰乳虎般的官吏，拿天下来满足他们罢了，这就是积累外部事端而酿成内部忧患。

皇上颁下优诏答复知道。

第二年五月，南京失守。六月，潞王投降，杭州也失守。刘宗周正在吃饭，推倒桌子痛哭，从此就不吃东西。移居城外，有人用文天祥、谢枋得的旧事劝他。刘宗周说：“北京之变，可以死，可以不死，因为身在乡野，还对中兴抱有希望。南京之变，主上自己抛弃了社稷，还说可以死，可以不死，以等待后继有人。如今我们浙江又投降了，老臣不死，还等待什么？如果说身不在官位，不应当与城池共存亡，难道不应当与国土共存亡吗？这就是江万里殉死的原因。”出门辞别祖墓，乘船经过西洋港，跳入水中，水浅没有淹死，船夫把他扶出来。绝食二十三日，起初还进茶饮，后来连一勺水也不下咽十三天，与门人问答如平时。闰六月八日去世，享年六十八岁。他的门人中殉义的有祝渊、王毓蓍。

祝渊，字开美，海宁人。崇祯六年乡试中举。自认为年轻学问不充实，栖身于山顶僧舍，读书三年，山中僧人很少见到他的面。十五年冬，会试入京，恰逢刘宗周因在朝廷诤谏姜埰、熊开元被削籍。祝渊上疏直谏说：“刘宗周憨直成性，忠孝天授，受任以来，粗食不饱，整夜不睡，图报国恩。如今四方多难，贪腐成风，求一清正刚直的臣子掌管风纪，谁比得上刘宗周？刘宗周因迂腐憨直被贬斥，继任者必然卑污；刘宗周因偏执被贬斥，继任者必然圆滑。卑污圆滑之人进用，必定营私纳贿，颠倒贞正与邪恶。请求收回成命，恢复他的原官，天下幸甚。”皇帝看到奏疏不高兴，停止祝渊会试，交付礼官议处。祝渊原本不认识刘宗周，得到命令后前去拜见。刘宗周说：“你做这件事，是无所为而做呢，还是出于好名之心而做呢？”祝渊恭敬地离开座席说：“先生名满天下，实在以不能列于先生门下为耻，愿执贽为弟子。”第二年，跟从刘宗周在山阴。礼官议罪上奏，被逮捕下诏狱，诘问主使者姓名。祝渊说：“男儿死就死罢了，何必听人指使！”移交给刑部，进士们共同上疏营救祝渊。不久，京城陷落，办理殉难太常少卿吴麟征的丧事，送归其灵柩。到南京刑部，了结前案，尚书劝谕制止。上疏请求诛杀奸辅，通政司压住不上奏。给事中陈子龙上疏推荐祝渊和待诏涂仲吉义士，可任台谏。涂仲吉，漳浦人，以诸生身份奔走万里上书为黄道周申冤，获罪被杖责流放。不许。

刘宗周罢官家居，祝渊多次前往请教。曾有过失，进入密室长跪流泪自责。杭州失守，祝渊正在安葬母亲，催促完工。安葬完毕，回家设祭，就上吊而死，年仅三十五岁。过了两天，刘宗周饿死。

王毓蓍，字元趾，会稽人。为诸生，放荡不羁。后来，受业于刘宗周门下，同门生都非议嘲笑他。杭州失守，刘宗周绝食未死，王毓蓍上书说：“希望先生早日自裁，不要被王炎午所吊唁。”不久一位朋友来看望，王毓蓍说：“你怎么样？”回答说：“有陶渊明的旧例在。”王毓蓍说：“不对。我们是声色中人，考虑时间久了难以坚持。”一天，遍召老朋友欢饮，伶人奏乐。酒宴结束，提灯出门，投入柳桥下，比刘宗周早一个月死。乡人私谥为正义先生。

刘宗周最初受业于许孚远。后来，进入东林书院，与高攀龙等人讲习。冯从吾首善书院的集会，刘宗周也参与。越中自王守仁以后，一传为王畿，再传为周汝登、陶望龄，三传为陶奭龄，都杂糅禅学。陶奭龄在白马山讲学，讲因果之说，离王守仁越来越远。刘宗周为此忧虑，修建证人书院，召集志同道合者讲习。临死，对门人说：“学问的要旨，诚而已，主敬是它的功夫。敬就能诚，诚就能达到天理。良知之说，很少有不流于禅的。”刘宗周在官的日子少，他事奉君主，不以当面顺从为敬。入朝，即使身处暗室，不敢朝南坐。有时审讯大案，参加重要议论，应对明旨，必定退坐拱手站立一段时间。有时因病辞职，徒步在家，布袍粗饭，乐道安贫。听到征召就上路，曾不能备齐冠服。学者称念台先生。儿子刘汋，字伯绳。

黄道周，字幼平，漳浦人。天启二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任经筵展书官。旧例，必须膝行上前，只有黄道周不这样做，魏忠贤用目光威吓他。不久，母丧回家。

崇祯二年起复原官，晋升右中允。三次上疏营救前首辅钱龙锡，降职调任，钱龙锡得以免死。五年正月正在候补，患病请求离职。临行，上疏说：

我从小学习《易经》，以天道为标准。上下查阅记载的书籍二千四百年，考察其中的治乱，百无一失。陛下登基的第一年，正当《师》卦的上九爻，它的爻辞说：“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陛下想求贤才却不容易得到，想惩戒小人却难以彻底断绝，这是因为陛下有大君的实德，而小人怀着干预命令的心思。我进入京城以来，所见到的各位大臣都没有长远谋划，动辄寻求琐碎细微之事，治理朝廷的人以督察责罚为要务，治理边疆的人以姑息为上策。讲论仁义道德，就认为迂腐不明而不合常规；奉行文书律令，就认为通达而懂得实务。一切考核查究，就纠缠一年到头；一旦意见不合，就牵连四起。陛下想整顿纲纪，斥退外患，各位大臣却用它来增多法令，摧折士大夫；陛下想剔除弊端防止奸邪，惩一儆百，各位大臣却用它来借题发挥报私仇，积聚怨恨、专擅权力。而且外廷各位大臣敢欺骗陛下的，一定不在拘泥守旧、拘守条文的人中，而在权力机巧的人中；内廷各位大臣敢欺骗陛下的，一定不在细微的钱财事务中，而在把持权柄、依附神丛的大问题上。希望陛下超然省察，广泛查考古籍，从古到今，绝没有数米量薪这样的小事能成就远大谋划，吹毛求疵能实现三皇五帝那样的治理。那些小人遇事，智慧常常在事前短浅，言论常常在事后过多。不去解救被围困的城池，却说修筑城池一定不可行；不去治理海岛上的百姓，却说海岛民众一定不可用；士兵因长期屯驻而逃亡，却说祸乱生于没有士兵；粮饷耗费在漏税的城邑，却说功劳因没有粮饷而消散。扰乱视听，逐渐相互欺骗，直到极坏而不可挽回，我私下为此感到危险。从二年以来，用察查去除弊端，弊端却越来越多；用威严惩戒顽劣，威严却更加耗尽。这也是应该反申不害、商鞅之道而回归周公、孔子，舍弃苛细而推崇宽厚博大的时候了。

皇帝不高兴，摘出“葛藤”、“株连”几句话，命令详细陈述。道周上奏说：

近年来各位大臣所目营心计，没有一件是真正为朝廷的。他们用人行事，不过是推求报复罢了。从去年春天以后，大谈边疆，其实不是为了陛下的边疆，而是为了逆阉而翻弄边疆；今年春天以后，大谈科场，其实不是为了陛下的科场，而是为了仇隙而翻弄科场。这不是所谓的“葛藤”、“株连”吗？自古以来，外患未平息，大臣就一心忧虑外患；小人未退去，大臣就一心忧虑小人。现在却把这些全留给君父，而大臣自己处在催科比较的末节。做事而事情失败，就说事情不可做；用人而用人失当，就说人不够用。这就是我所说的谬误。三十年来，酿成了门户之祸，现在又拿士大夫中稍有器识的人，全部网罗投进陷阱，一旦有紧急情况，哪里能得到一个士人使用呢！凡是绝饵而去的，一定不是贪吃鱼；恋栈而来的，一定不是骏马。用利禄豢养士人，那么所豢养的必定是贪图利禄之臣；用鞭打驱使人，那么被驱使的必定是劣马之骨。现在各位大臣的才能心术，陛下已经知道了。知道他是小人却又用小人去纠正他，那么小人的气焰更加嚣张；知道他是君子却又用小人去掺杂他，那么君子的功业不能建立。天下总共这些人才，不在朝廷就在山林。我所认识的有马如蛟、毛羽健、任赞化，所听闻熟悉的有惠世扬、李邦华，在仕籍的有徐良彦、曾樱、朱大典、陆梦龙、邹嘉生，都是卓越杰出、高大威武的人，如果让他们独当一面，必定有可观的作为。

这些话都指刺大学士周延儒、温体仁，皇帝更加不高兴，将他贬斥为民。

九年，因推荐被召回，恢复原官。十年闰月，因长久干旱修身反省，道周上奏说：“近来朝廷内外斋戒住宿，为百姓请命，而五天内关押两个尚书，没听说有人上疏申救。怎能期望他们平定祸乱、铲除凶恶，辅佐太平之治呢？陛下在上面焦虑操劳，小民在下面辗转流离，而各位大臣在其中缄默不言，稍微有点人心，应该不至于这样。”又上疏说：“陛下宽厚仁爱、宽容大度，有人身负重任至七八年没有成效，却依然拥权自若。积渐以来，国家没有是非，朝廷没有曲直，内外大臣大都苟且图事，实在令人痛心愤恨。然而他们的视听完全取决于陛下。上面急催科敛，下面就急于贿赂；上面喜欢苛刻核实，下面就喜欢阴险刻薄；上面喜好告发，下面就喜欢诬陷。正当南北交相作乱之时，怎么能与市井小民，争论婆媳口舌之事，修整睚眦小怨呢。”当时温体仁正招纳奸人构陷东林、复社的案子，所以道周提到这些。

不久进升右谕德，掌管司经局，上疏推辞。于是说自己有三罪、四耻、七不如。三罪、四耻，是自责。七不如是说：“品行高峻，卓绝出众，不如刘宗周；至性奇情，无愧纯孝，不如倪元璐；深沉大虑，远见深谋，不如魏呈润；直言敢谏，清正超俗，不如詹尔选、吴执御；志向高雅，博学多通，不如华亭布衣陈继儒、龙溪举人张燮；至于被囚禁的臣子，朴实纯厚，不如李汝璨、傅朝佑；文章意气，坎坷磊落，不如钱谦益、郑鄤。”郑鄤正被杖打母亲的严厉声讨，皇帝看到奏疏惊骇诧异，斥责他颠倒是非。道周上疏辩解，言语又庇护郑鄤。皇帝发怒，严旨严厉责备。

道周因文章风节高天下，严厉冷峻、方正刚直，不合流俗。公卿大多畏惧而忌恨他，于是借不如郑鄤的话作为口实。这年冬天，选择东宫讲官。温体仁已罢官，张至发当权，排斥道周不让他参与。他的同僚项煜、杨廷麟不平，上疏推举让位给道周。张至发说：“郑鄤杖打母亲，明旨煌煌，道周自己说不如他，怎么能做太子的辅导。”道周于是称病请求退休，不允许。

十一年二月，皇帝驾临经筵。刑部尚书郑三俊正被下狱，讲官黄景昉救助他，皇帝不答应。而皇帝正好追论旧讲官姚希孟曾请求漕粮全部折银认为不对。道周听不清楚，以为皇帝要宽恕郑三俊、思念姚希孟，于是说：“前辅臣文震孟一生正直，未蒙帷盖之恩。天下士人，活着的像郑三俊，死去的像文震孟、姚希孟，求其近似，不可多得。”皇帝认为他回答失实，责令回奏。再奏再诘问，到第三次上奏才停止。凡是道周所建议陈述，未曾得到一次允许的圣旨，道周却仍然说个不停。

六月，廷推阁臣。道周已充任日讲官，升少詹事，得以列名。皇帝不用他，用了杨嗣昌等五人。道周于是起草三封奏疏，一封弹劾杨嗣昌，一封弹劾陈新甲，一封弹劾辽东巡抚方一藻，同一天呈上。他弹劾杨嗣昌说：

天下没有无父的儿子，也没有不臣的臣子。卫开方不省视父母，管仲将他比作豭狗；李定不为继母服丧，宋代人共同指为人枭。现在竟有不穿两件丧服，坐在司马堂上如杨嗣昌这样的人。宣大总督卢象升因父亲灵柩在途中，捶心饮血，请求就近推补，却忽然有同时推举在籍守制之人的圣旨。守制的人可以推举，那么闻丧的人可以不去；闻丧的人可以不去，那么做儿子的可以不尽父道，做臣子的可以不尽子道。即使人才非常缺乏，怎么能让不忠不孝的人连苞引蘖，种下不祥来玷污天下呢？杨嗣昌在职两年，张网溢地的说法，款市乐天的言论，他的才能智慧也可以看到了，又起用一个不祥之人，与他内外勾结。陛下以孝治天下，士大夫家中小小的口角，还以法治之，而冒丧败伦，唯独说没有禁止，我私下认为不可。

他评论陈新甲说：

他守制不终，走邪门歪道，托捷径。天下即使非常无才，也不该借用这种人。古代有忠臣孝子不能济艰难，决没有不忠不孝而能进入功名道德之门的。我二十岁亲自耕种，手脚生茧，以赡养父母。四十多岁被削籍，徒步挑担二千里，不脱草鞋。现在虽过五十，没有妻子奉养、婢仆拖累。天下即使无人，我愿意辞去清要之职，出外掌管锁钥，何必让服丧负土的人，被除不祥以玷污王化呢！

他评论方一藻，则极力指责和议不对。皇帝怀疑道周因不被任用而怨恨，而“缙绅”、“勃谿”等语，是想为郑鄤脱罪，下吏部行谴。杨嗣昌于是上言：“郑鄤杖打母亲，禽兽不如。现在道周又不如郑鄤，而且他的意思只是想庇护凶徒，掩饰前言之谬，立心可知。”于是自己请求罢免，皇帝好言安慰他。

七月五日，在平台召见内阁及各位大臣，以及道周。皇帝与各位大臣谈论所司之事，很久，问道周说：“凡是无所为而为的，叫做天理；有所为而为的，叫做人欲。你的三封奏疏正好在廷推不用时，果真无所为吗？”道周回答说：“我的三封奏疏都是为国家纲常，自信无所为。”皇帝说：“先前为什么不说话？”回答说：“先前还可以不说，到选拔任用后不说，更没有应当说话的日子。”皇帝说：“清固然是美德，但不可傲慢物、遂非。而且只有伯夷是圣之清，像小廉曲谨，那是廉，不是清。”当时道周的回答不合旨意，皇帝屡次驳斥，道周又进言说：“只有孝悌的人才能经纶天下，发育万物。不孝不悌的人，根本既无，哪有枝叶。”杨嗣昌出奏说：“我不是生于空桑，难道不知道父母？但考虑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君臣本来在父子之前。况且古代是列国的君臣，可以离开这里去那里；现在是一统的君臣，无处可逃于天地之间。而且仁不遗弃亲人，义不后于君，难以偏重。我四次上疏极力推辞，希望词臣中有像刘定之、罗伦那样的人，抗疏为我代请，得以实现我的志向。等到了京城，听闻道周的人品学术是世人宗师，竟不如郑鄤。”皇帝说：“是，我正想问他。”于是问道周说：“古人心无所为，现在则各有所主，所以孟子想正人心，息邪说。古代的邪说，另为一教，现在则直接依附于圣贤经传中，关系世道人心更大。而且你说不如郑鄤，为什么？”回答说：“匡章被全国抛弃，孟子不失礼待他，我说文章不如郑鄤。”皇帝说：“章子不得于父亲，岂是郑鄤杖打母亲可比。你说不如，难道不是朋比？”道周说：“众恶必察。”皇帝说：“陈新甲何以走邪径，托捷足？而且你说软美容悦，叩首折枝的是谁？”道周不能回答，只说：“人心邪则行径皆邪。”皇帝说：“丧礼固然是凶礼，难道遭凶的人就是凶人，全是不祥之人？”道周说：“古代三年丧，君命不过其门。自称凶与不祥，所以军礼凿凶门而出。夺情在疆外可以，在朝中则不可。”皇帝说：“人既可用，何分内外？”道周说：“我朝从罗伦论夺情，前后五十多人，多在边疆。所以杨嗣昌在边疆可以，在中枢则不可；在中枢还可以，在政府则不可。只杨嗣昌一人还可以，又呼朋引类，竟成一个夺情世界，更加不可。”皇帝又诘问很久。皇帝说：“少正卯当时也称闻人，心逆而险，行僻而坚，言伪而辩，顺非而泽，记丑而博，不免圣人之诛。现在人多像这样。”道周说：“少正卯心术不正，我心正无一毫私。”皇帝发怒。过了一会儿，命令出去候旨。道周说：“臣今天不尽言，臣辜负陛下；陛下今天杀臣，陛下辜负臣。”皇帝说：“你一生学问，只成了佞！”呵叱他退下。道周叩头起身，又跪下上奏：“我敢把忠佞二字剖析说明。人在君父面前，独立敢言是佞，难道在君父面前谗谄面谀是忠吗？忠佞不别，邪正混淆了，怎么能达到治平？”皇帝说：“固然，不是我不加区别地给你佞的称号。只是所问在此，所答在彼，不是佞是什么？”再次呵叱他退下。回头对杨嗣昌说：“太过分了，人心偷薄。道周如此放肆，能没有正法吗？”于是召集文武诸臣，都听戒谕而退。

当时，皇帝担忧军事，认为可以托付大事的只有杨嗣昌，便破格重用他。黄道周恪守常规，不合皇帝心意，等到上奏对答时，又不谦逊。皇帝非常愤怒，想给他加重罪名，但又顾忌他名望高，未能决定。恰逢刘同升、赵士春也弹劾杨嗣昌，将要给予重罚，而吏部拟定的黄道周处罚却较轻。杨嗣昌担心对黄道周处罚轻了，那么议论自己的人将没完没了，急忙买通人弹劾黄道周。刑部主事张若麒谋划改任兵部，便迎合杨嗣昌的心意上疏说：“臣听说君主尊贵，尊贵没有第二个在上的人；臣子不能有叛逆之心，有叛逆之心就必须诛杀。如今黄道周和他的党羽制造言论，损害圣上品德。把古今没有的好话都归到黄道周身上，没有一件事不能归过于君父。如果不将前日召对的前后经过公布，那些背弃公义、死守私党的人，就会鼓动煽惑来迷惑四方，私下记录来让后世怀疑，掩盖圣明天子正人心、息邪说的深意，非常不妥。”皇帝立即传谕朝廷大臣，不要被黄道周挟持而结党，共几百字。将黄道周贬官六级，任江西按察司照磨，而张若麒果然得以调任兵部。

过了很久，江西巡抚解学龙举荐所辖官员，极力推重赞扬黄道周。按惯例，奏疏只下到有关部门，皇帝也不再看。但大学士魏照乘非常憎恨黄道周，便拟旨责备解学龙滥荐。皇帝于是发怒，立即将二人削去官籍，逮捕关进刑部监狱，责罚他们结党乱政，并各打八十大板，追究同党。供词牵连编修黄文焕、吏部主事陈天定、工部司务董养河、中书舍人文震亨，一起被关进监狱。户部主事叶廷秀、监生涂仲吉营救他们，也被关进监狱。尚书李觉斯拟罪较轻，受到严厉圣旨斥责，再次拟定充军烟瘴之地，皇帝仍认为判罚过轻，革去李觉斯官职，将案件移到镇抚司拷问审理，然后才送回刑部监狱。过了一年，尚书刘泽深等人说：“二人之罪最多判永久充军，再重就是死刑。判死刑不是因守边失职就是因贪污酷虐，没有因建言而被判死刑的。黄道周没有守边失职和贪污酷虐之罪，却有因建言而蒙受杀戮之名，这对黄道周来说算是得了名声，却不符合我圣明君主包容万物的度量。陛下所怀疑的是结党，但结党要体现在具体行动上。黄道周上疏直言，只是空话，一两个知交朋友跟着被罢免斥退，哪里能看出所谓结党，而需要动用朝廷大法呢？况且陛下难道有积恨黄道周之心吗？万一圣意回转，而臣已定罪，后悔也来不及了。”仍然按原来拟定的刑罚请示，于是将黄道周永久充军广西。

崇祯十五年八月，黄道周充军已经一年。一天，皇帝召见五位辅臣进入文华后殿，手拿一编书从容问道：“张溥、张采是什么样的人？”都回答说：“是读书好学的人。”皇帝说：“张溥已经死了，张采是个小官，科道官为什么极力称赞他？”回答说：“他们胸中自有学问，科道官因为他们才能未能施展而惋惜。”皇帝说：“也不免有偏颇。”当时周延儒自以为杨嗣昌已经死了，而自己正再次入阁为相，想参酌公议，为黄道周谋取地步，便回答说：“张溥、黄道周都不免偏颇，只是因为他们善于学习，所以人人都惋惜他们。”皇帝默然不语。蒋德璟说：“黄道周日前蒙恩充军，皇上恩典宽大，只是他家里贫穷儿子年幼，实在可怜。”皇帝微笑。王应熊说：“他侍奉父母也极其孝顺。”方逢年说：“黄道周学问无所不通，而且非常清苦。”皇帝不回答，只是微笑而已。第二天传旨恢复黄道周的原官职。黄道周在路上上疏谢恩，称赞解学龙、叶廷秀贤能。回京后，皇帝召见黄道周，黄道周见到皇帝就哭泣说：“臣没想到如今还能再见到陛下，臣本来就有犬马之疾。”请求休假，皇帝同意了。

过了很久，福王代理国政，任用黄道周为吏部左侍郎。黄道周不想出山，马士英暗示他说：“众望在您身上，您不赴任，是想跟从史可法拥立潞王吗？”于是不得已上朝。陈述进取九条策略，被任命为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务。但朝政日益败坏，大臣相继离开朝廷，有识之士知道国家将要灭亡了。第二年三月，派他去祭祀禹陵。临行时，陈述进取策略，当时未能采用。刚办完事，南都失守，在衢州见到唐王朱聿键，上表劝其登基。唐王任命黄道周为武英殿大学士。黄道周学问品行高，唐王特别敬重礼遇他，赐宴。郑芝龙爵位是通侯，位于黄道周之上，众人议论要压制郑芝龙，文武官员因此不和。一个诸生上书诋毁黄道周迂腐，不能居于相位，唐王知道这是郑芝龙的意思，下令督学御史鞭打那个诸生。

当时，国势衰弱，政事归郑氏家族，大帅依仗恩宠观望，不肯出一兵出关招募军队。黄道周请求亲自前往江西图谋恢复。于七月启程，所到之处远近响应，得到义军九千多人，从广信出发到衢州。十二月进至婺源，遇到清军。战败，被俘押到江宁，关在别的屋子里，穿着囚衣著书。临刑时，经过东华门，坐着不起来，说：“这里离高皇帝陵寝近，可以死了。”监刑官依从了他。幕下士中书赖雍、蔡绍谨，兵部主事赵士超等人都死了。

黄道周学问贯通古今，所到之处学者云集。铜山在孤岛上，有石室，黄道周自幼在其中坐卧，所以学者称他为石斋先生。精通天文、历算、皇极等书，所著《易象正》、《三易洞玑》及《太函经》，学者穷年累月不能通晓其学说，而黄道周用来推演验证治乱。死后，家人得到他的小册子，自认为死于丙戌年，享年六十二岁，这才相信他能预知未来。

叶廷秀，濮州人。天启五年进士。历任南乐、衡水、获鹿三县知县，升任顺天府推官。英国公张惟贤与百姓争夺田地，叶廷秀判定田产归百姓。张惟贤托付御史袁弘勋驳回重审，叶廷秀坚持原判。张惟贤向朝廷告状，皇帝最终采纳叶廷秀的奏议，将田产归还百姓。

崇祯年间，升任南京户部主事，遭遇父母丧事。服丧期满，入京，未补任官职，上疏陈述吏治弊端，说：“催征赋税一事，正供之外有杂派，新增之外有暗加，额办之外有贴助，小民倾家荡产，怎能不为盗贼？想要挽救州县之弊，应当从监司郡守开始。不澄清源头，水流怎能洁净？保举之令已施行多年，而称职者很少见到，所以连坐法不可不严。”皇帝采纳，任命他为户部主事。皇帝任命傅永淳为吏部尚书。叶廷秀说傅永淳是庸才，不应担任统领选拔的职务。刚过四个月，傅永淳果然败落。黄道周被逮捕下狱，叶廷秀上疏极力营救。皇帝发怒，杖打一百，关进诏狱。第二年冬天，遣送福建充军。

叶廷秀拜刘宗周为师，学问造诣精深，刘宗周的门人推叶廷秀为首。他与黄道周素不相识，冒死上疏论救，招致重罪，却安然处之。等到黄道周被释放回京，给事中左懋第、御史李悦心又相继上疏举荐，执政大臣也称其贤能，黄道周在路上又为他请求。皇帝命令有关部门核议，不久执政大臣再次举荐。崇祯十六年冬，特旨起用原官。恰逢都城陷落，未能赴任。福王时，兵部侍郎解学龙举荐黄道周，并涉及叶廷秀，命令以佥都御史任用。等到回朝，马士英厌恶他，压制授予光禄少卿。南都覆灭后，唐王召拜左佥都御史，升兵部右侍郎。事败后，出家为僧直到去世。

赞语说：刘宗周、黄道周所陈述的意见，深深切中当时弊端。他们论才能操守、辨别忠奸，足以成为万世的镜子。而听者认为迂阔而疏远他们，这是被救时济变的说法迷惑了。《左传》说：“虽然身处危险，但最终能实现自己的志向，仍然不忘百姓的疾苦”，这两位大臣就是这样。杀身成仁，不违背平素志向，他们所坚守的难道不卓越吗！

## 关键人物

- **刘宗周**：山阴人，进士，官至左都御史；东林学派，直言敢谏，绝食殉节
- **黄道周**：漳浦人，天启二年进士，官至武英殿大学士；学问贯通，弹劾夺情，抗清被俘而死
- **祝渊**：海宁人，崇祯六年乡试中举；上疏救刘宗周，后投缳殉节
- **王毓蓍**：会稽人，诸生；受业刘宗周，投水殉节
- **叶廷秀**：濮州人，天启五年进士；营救黄道周，被杖充军

## 时间线

- **万历二十九年**：刘宗周考中进士，母亲去世，奔丧守孝；刘宗周守丧，后选为行人
- **天启元年**：刘宗周被起用为仪制主事，上疏弹劾魏忠贤；魏忠贤大怒，停发刘宗周俸禄半年
- **崇祯元年冬**：刘宗周被召为顺天府尹，上疏陈述时政；皇帝认为迂阔但感叹忠诚
- **崇祯三年**：刘宗周因病告假，进祈天永命之说；周延儒、温体仁见疏不悦
- **崇祯八年七月**：刘宗周被召入京，皇帝问人才兵食，刘宗周以收拾人心为本作答；皇帝顾体仁迂其言，旋授工部左侍郎
- **崇祯九年**：黄道周因推荐被召回，复官；黄道周复官
- **崇祯十一年二月**：黄道周在经筵上为郑三俊、文震孟等辩护；皇帝认为回答失实，责令回奏
- **时间不明**：黄道周弹劾杨嗣昌、陈新甲、方一藻，反对夺情；皇帝大怒，召对平台，贬黄道周官六级
- **崇祯十四年九月**：刘宗周被任命为吏部左侍郎，后升左都御史；刘宗周上疏陈六事，皇帝褒奖
- **崇祯十五年八月**：黄道周被赦免，恢复原官；黄道周回京，皇帝召见，请求休假
- **时间不明**：刘宗周弹劾马士英，辞官归乡，后杭州失守，绝食殉国；刘宗周绝食二十三日而死
- **南明隆武年间**：黄道周在衢州见唐王，被任命为武英殿大学士，出兵江西，被俘殉国；黄道周被俘，临刑不跪，被杀

## 地点

- **山阴**：刘宗周的籍贯
- **海宁**：祝渊的籍贯
- **会稽**：王毓蓍的籍贯
- **漳浦**：黄道周的籍贯
- **濮州**：叶廷秀的籍贯
- **杭州**：杭州失守，刘宗周绝食
- **南京**：黄道周被俘后关押在江宁（南京）

## 为什么值得读

刘宗周、黄道周所陈述的意见，深深切中当时弊端，其杀身成仁、不违背平素志向，足为后世楷模。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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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夺情
- 直言敢谏
- 绝食
- 祝渊
- 王毓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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