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镐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
作者：张廷玉等
时代：清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杨镐等

## 本章概览

明末辽东，战火连天。杨镐等列传汇集了数位经略、巡抚的兴亡悲剧。杨镐分兵四路惨败于萨尔浒，袁应泰纳降酿祸致辽沈失陷。熊廷弼以铁腕整饬边备，却因与巡抚王化贞在战守策略上水火不容：熊主守，王主战，且王化贞轻信西部蒙古与降将李永芳，最终广宁溃败，熊、王双双下狱论死。熊廷弼传首九边，王化贞拖延数年伏法，朝廷党争之烈可见一斑。袁崇焕更是悲剧人物，他单骑出关，筑宁远城，宁锦大捷奠定威名，后又督师蓟辽，五年复辽之志未酬，却以‘擅杀毛文龙’、‘与敌议和’等罪被崇祯帝凌迟处死。其杀毛文龙固属专断，但毛文龙在东江虚耗粮饷、跋扈难制，实为隐患。皇太极巧设反间，崇祯自毁长城。此外赵光抃等人亦在明末危局中力不从心。这一卷记录了大明王朝在辽东的最后挣扎，君臣猜忌、文武内耗，终致边疆崩溃，读来令人扼腕。

本章记载了杨镐、袁应泰、熊廷弼、袁崇焕等辽东将领的军事行动及最终结局。

本章主要记录了杨镐、袁应泰、熊廷弼、袁崇焕四人在辽东的经略活动，以及王化贞、毛文龙、赵光抃、范志完等人的事迹。

## 正文

杨镐(李维翰 周永春) 袁应泰(薛国用) 熊廷弼(王化贞) 袁崇焕(毛文龙) 赵光抃(范志完)

杨镐，商丘人。万历八年进士。历任南昌、蠡县知县。入朝担任御史，因事获罪调任大理评事。又升任山东参议，分守辽海道。曾与大帅董一元在雪夜翻越墨山，袭击蒙古炒花部帐营，大获全胜。升任副使。开垦荒田一百三十多顷，每年积蓄粮食一万八千多石。升任参政。

二十五年春天，偕同副将李如梅出塞，损失部将十人，士兵一百六十多人。适逢朝鲜再次用兵，命令免除杨镐的罪责，升任右佥都御史，经略朝鲜军务。杨镐还未到达，先上奏陈述十件事，请求下令朝鲜官员百姓输送粮食可以升官、授官、赎罪，以及乡吏奴丁免服徭役，大致都是敷衍苟且的事情。又因为朝鲜君臣隐藏积蓄不供应军粮，弹劾奏报他们的罪过。因此朝鲜人很多怨恨。

当时，倭将行长、清正等已经占据南原、全州，率兵侵犯全罗、庆尚，逼近王京，势头很猛。幸亏沈惟敬被擒，向导才断绝。而朝鲜经过战火之后，千里萧条，贼寇抢掠不到东西，所以只在全州积蓄粮草，做长久停留的打算，而明朝军队也逐渐集结。九月初一，杨镐才抵达王京。适逢副将解生等多次挫败贼寇，朝鲜军队也多次立功，倭寇于是退守蔚山。十二月，杨镐会合总督邢玠、提督麻贵商议进兵方略，分四万人为三协，副将高策率领中军，李如梅率领左军，李芳春、解生率领右军，合攻蔚山。先用少量兵力试探贼寇，贼寇出战，大败，全部逃奔占据岛山，在城外修筑三座栅栏以巩固阵地。杨镐在辽东任职时，与李如梅关系很好。到这时，游击陈寅连续攻破贼寇两座栅栏，第三座栅栏即将攻克，杨镐因为李如梅还没到，不想让陈寅的功劳超过李如梅，急忙鸣金收兵。贼寇于是闭城不出，坚守等待援兵。官兵四面围城，地面泥泞，而且正值严冬，风雪刺骨，士兵没有坚定意志。贼寇日夜发炮，用药煮过的弹丸，碰到就死，官兵围攻十天不能攻下。贼寇知道官兵松懈，假意乞求投降来拖延时间。第二年正月初二，行长的救兵突然赶到。杨镐非常恐惧，狼狈率先逃跑，各军跟着逃跑。贼寇向前袭击，死的人无数。副将吴惟忠、游击茅国器断后，贼寇才退回，辎重丢失很多。

这次战役，谋划了一年，倾尽全国之力，联合朝鲜全国之众，在一个早晨全部葬送，满朝嗟叹痛恨。杨镐逃跑后，带着麻贵逃往庆州，害怕贼寇乘机袭击，全部撤兵返回王京，与总督邢玠谎报胜利消息。各营上报军籍，士兵死亡将近两万人，杨镐大怒，压下不奏，只称一百多人。杨镐遭遇父丧，皇帝下诏让他夺情视事。御史汪先岸曾弹劾他的其他罪行，内阁大臣庇护他，拟旨褒奖，圣旨很久没有下发。赞画主事丁应泰听说杨镐战败，到杨镐处咨询后续计策。杨镐拿出张位、沈一贯的手书，以及所拟未下的圣旨，洋洋得意地夸耀功绩。丁应泰愤怒，直言上疏全部列举败状，说杨镐应当治罪的有二十八条、可羞的有十条，并弹劾张位、沈一贯相互勾结作奸。皇帝震怒，要依法处置。首辅赵志皋营救，于是罢免杨镐，令其听候勘问，以天津巡抚万世德代替他。后来，东征事结束，给事中杨应文记述杨镐的功劳，皇帝下诏允许重新任用。

三十八年，起用为辽东巡抚。在镇安袭击炒花部，击败了他们，御史田生金弹劾他挑起事端。当时辽东多事，杨镐极力推荐李如梅，请求重新任用为大将，被给事中麻僖、御史杨州鹤弹劾。杨镐上疏辩解并请求退休，皇帝不过问，杨镐于是离职而去。

四十六年四月，我大清兵起事，攻破抚顺，守将王命印战死。辽东巡抚李维翰催促总兵官张承允前往救援，与副总兵颇廷相等都战死，远近大为震动。朝廷议论认为杨镐熟悉辽东事务，起用为兵部右侍郎前往经略。到任后，申明纪律，征调四方军队，图谋大举进攻。到七月，大清兵由鸦鹘关攻克清河，副将邹储贤战死。皇帝下诏赐杨镐尚方剑，可以斩杀总兵以下官员，于是斩杀清河逃将陈大道、高炫在军中示众。当年冬天，四方援兵大量集结，于是商议进兵。当时蚩尤旗长亘天空，彗星出现在东方，星陨地震，有见识的人认为是败亡的征兆。大学士方从哲、兵部尚书黄嘉善、兵科给事中赵兴邦等都认为军队长久驻扎粮饷匮乏，发出红旗，每日催促杨镐进兵。

第二年正月，杨镐于是会合总督汪可受、巡抚周永春、巡按陈王庭等定议，在二月十一日誓师，二十一日出塞。兵分四路：总兵官马林出开原攻北，杜松出抚顺攻西，李如柏从鸦鹘关出趋清河攻南，东南则以刘綎出宽奠，由凉马佃捣其后，而以朝鲜兵帮助。号称大军四十七万，约定三月二日会师二道关并进。天降大雪，军队不能前进，出兵日期泄露。杜松想立首功，提前渡过浑河，进至二道关，伏兵发动，全军覆没。马林统领开原兵从三岔口出发，听说杜松失败，结营自守。大清兵凭借高地奋力攻击，马林支持不住，于是大败，逃走。杨镐听说，急忙传令阻止李如柏、刘綎两军，李如柏于是不进。刘綎已深入三百里，到达深河，大清兵攻击他而不动。不久，就树起杜松的旗帜，穿上他们的衣甲，欺骗刘綎。刘綎进入营中，营中大乱，刘綎力战而死。只有李如柏军得以保全。文武将吏前后死去三百一十多人，军士四万五千八百多人，丢失马驼甲仗无数。战败文书传到，京师震动。御史杨鹤上疏弹劾他，没有答复。不久，开原、铁岭又相继失守。言官交章弹劾杨镐，逮捕下诏狱，判处死刑。崇祯二年伏法。

李维翰，睢州人。万历四十四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辽东三面受敌，没有一年不用兵，自税使高淮搜刮十多年，军民更加困苦。而前后巡抚都是庸才，玩忽职守苟且度日。天子又置万机于不理，边臣呼吁，漠然不闻，致使辽东事务大坏。到张承允全军覆没，李维翰还能得以善归。到天启初年，才交给司法官论死。

周永春，金乡人。官至礼科都给事中。齐党正强盛，周永春与亓诗教是他们的首领。不久由太常少卿升任右佥都御史，代替李维翰为巡抚。正值丧败之后，辅佐经略调度军粮，拮据劳瘁。过了两年，罢官归乡。天启初年，言官追论开原失陷的罪责，被发配戍边。

袁应泰，字大来，凤翔人。万历二十三年进士。授任临漳知县。修筑长堤四十多里，抵御漳水。调任政务繁重的河内县，开凿太行山，引沁水，建成二十五道堰，灌溉农田数万顷，邻县都享受其利。黄河在朱旺决口，役夫很多死亡。袁应泰设置席棚作为庐舍，饮食作息有制度，百姓高兴地前往工作，政绩在两河地区排名第一。

升任工部主事，历任兵部武选郎中。淘汰遣散假冒世职的数百人。升任淮徐兵备参议。山东大饥荒，设置粥厂供养流民，修缮城墙疏浚城濠，修建先圣庙，饥民都得以吃饱。又搜刮额外税及漕折马价数万两银子，先后发放赈济。户部弹劾他擅自移动官仓粮食，当时已升任副使，于是称病辞职回乡。

很久以后，起用为河南右参政，以按察使身份在永平练兵。辽东事务正紧急，袁应泰练兵修甲，修建亭障，整饬楼橹，关外所需的草料、火药之类，迅速供应。经略熊廷弼非常依赖他。

泰昌元年九月，升任右佥都御史，代替周永春巡抚辽东。过了一个月，升任兵部右侍郎兼原职，代替熊廷弼为经略，而用薛国用为巡抚。袁应泰上任，立即杀白马祭神，发誓以身许辽。上疏说：“臣愿与辽东相始终，更愿文武诸臣不要怀有二心，与臣相始终。有托故辞职的，罪不容赦。”熹宗下诏褒奖回答，赐尚方剑。于是斩杀贪将何光先，淘汰大将李光荣以下十多人，于是谋划进取抚顺。商议用兵十八万，大将十人，上奏陈述方略。

袁应泰历任官职精敏强毅，用兵不是他的长处，规划颇为疏略。熊廷弼在边地，执法严厉，部队整齐严肃，袁应泰以宽松矫正他，多有更改。而这时蒙古诸部大饥荒，多入塞乞食。袁应泰说：“我们不赶快救援，那么他们必然归附敌人，这是增加敌人的兵力。”于是下令招降。于是归附的人日益增多，安置在辽阳、沈阳二城，优厚他们的月粮，与百姓混杂居住，暗中进行奸淫抢掠，居民深受其苦。议论的人说收降过多，有的暗地被敌人利用，有的敌人混杂间谍在其中做内应，祸患不可预料。袁应泰正自诩得计，将借助他们抗击大清兵。适逢三岔儿之战，降人作为前锋，阵亡二十多人，袁应泰于是以此平息群议。

第二年，天启改元，三月十二日，我大清兵来攻沈阳。总兵官贺世贤、尤世功出城力战，败回。第二天，降人果然内应，城于是被攻破，二将战死。总兵官陈策、童仲揆等赴援，也战死。袁应泰于是撤奉集、威宁各军，并力守辽阳，引水注入城濠，沿濠排列火器，兵士环四面守卫。十九日，大清兵临城。袁应泰亲自督率总兵官侯世禄、李秉诚、梁仲善、姜弼、朱万良出城五里迎战，军队战败死伤很多。当晚，袁应泰宿营中，不入城。第二天，大清兵挖城西闸门以泄濠水，分兵堵城东水口，击败诸将兵，于是渡过城濠，大呼而进。鏖战很久，骑兵来的更多，诸将兵都败，望城奔逃，杀死淹死的无数。袁应泰于是入城，与巡按御史张铨等分城垛固守。各监司高出、牛维曜、胡嘉栋及督饷郎中傅国都越城逃跑，人心离散沮丧。又过一天，攻城紧急，袁应泰督诸军列盾大战，又败。傍晚，谯楼起火，大清兵从小西门入城，城中大乱，民家多开门点着火炬等待，妇女盛装迎门，有人说降人引导的。袁应泰在城楼，知道事已不济，叹息对张铨说：“公没有守城责任，应该赶快离去，我死在这里。”于是佩带剑印自缢而死。妻弟姚居秀跟随他。仆人唐世明伏尸大哭，纵火焚楼而死。事情上报，追赠兵部尚书，给予祭葬，录用其一子为官。

薛国用，洛南人。历任山东右参政，分守辽海道，以右佥都御史代替袁应泰巡抚辽东。袁应泰死后，朝廷商议将起用熊廷弼，路途遥远未到，于是升任薛国用为兵部右侍郎，代替袁应泰为经略。历任官职淳厚谨慎，久在辽东，日夜忧虑战守防备。适逢大清兵不来，得以安稳其位。不久请求告老，最终死于任上。

万历四十七年，杨镐兵败之后，朝廷讨论认为熊廷弼熟悉边防事务，起用他为大理寺丞兼河南道御史，前去宣慰辽东。不久升任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代替杨镐担任经略。还没出京，开原失守，熊廷弼上奏说：“辽东是京城的肩背；河东是辽镇的心腹；开原又是河东的根本。想要保住辽东，开原就不能放弃。敌人没有攻破开原时，北关和朝鲜还能成为腹背之患。现在开原已被攻破，北关不敢不服，派一个使者过去，朝鲜不敢不听从。既然没有了腹背之忧，敌人必定会合东西两方面的兵力来交相进攻，那么辽阳、沈阳怎么能守得住呢？请赶快派遣将士，准备粮草，修造器械，不要使我的物资匮乏，不要延误我的期限，不要从中阻挠而挫伤我的士气，不要从旁干扰而掣肘于我，不要只把我一个人丢在艰险危难之中，以致耽误我、耽误辽东，也耽误国家。”奏疏呈上后，全部得到批准，并且赐给他尚方宝剑以加重他的权力。刚出关，铁岭又失守，沈阳及各城堡的军民一时都逃散了，辽阳城人心惶惶。熊廷弼日夜兼程前进，遇到逃难的人，劝他们回去。斩杀逃跑的将领刘遇节、王捷、王文鼎，用来祭奠死节的将士。诛杀贪将陈伦，弹劾罢免总兵官李如桢，由李怀信代替。督促军士制造战车，整治火器，挖壕沟，修城墙，做防守的准备。法令严格，措施施行，几个月后守备就大大巩固。于是上呈方略，请求聚集十八万军队，分布在叆阳、清河、抚顺、柴河、三岔儿、镇江等要害关口，首尾相互照应，小的警报各自防御堵截，大敌当前则互相支援。再挑选精锐的士兵作为游动巡逻部队，乘机袭击敌人的零散骑兵，扰乱他们的耕牧，轮番出击，使敌人疲于奔命，然后相机进剿。奏疏呈上，皇帝听从了他。

熊廷弼初到辽东时，命令佥事韩原善去安抚沈阳，韩原善害怕不肯去。接着命令佥事阎鸣泰，到虎皮驿后大哭而返。熊廷弼于是亲自巡视，从虎皮驿到达沈阳，又乘雪夜赶赴抚顺。总兵贺世贤以靠近敌人为由劝阻他，熊廷弼说：“冰雪满地，敌人料想不到我会来。”于是吹奏鼓乐进入。当时战乱之后，几百里没有人迹，熊廷弼祭奠了那些死难的人并哭泣。然后在奉集炫耀兵力，观察地势后返回，所到之处招集流亡百姓，修缮守备器具，分派兵马，从此人心又稳定下来。

熊廷弼身高七尺，有胆略，懂军事，擅长左右开弓射箭。自从巡按辽东时就主张坚守边境的意见，到这时更加坚持防守。但他性情刚强，意气用事，喜欢骂人，不甘居人之下，因此众人不太亲近他。

第二年五月，大清军队攻占花岭。六月，攻占王大人屯。八月，攻占蒲河。将士损失七百多人，诸将如贺世贤等也有斩获敌人的功劳。但给事中姚宗文在朝廷散布流言诽谤，熊廷弼于是不安于位。姚宗文原是户科给事中，因守丧回乡。回到朝廷后，想补官，但吏部题请的各种奏疏往往几年不下，姚宗文为此忧虑。假借招徕西部少数民族的名义，嘱托当权者推荐自己。奏疏屡次呈上，得不到任命。姚宗文计穷，写信给熊廷弼，让他代为自己请求。熊廷弼不答应，姚宗文因此怨恨。后来通过攀附关系又做了吏科给事中，巡视辽东兵马，与熊廷弼的意见多不合。辽东人刘国缙先前是御史，因考核被贬官。辽东战事起，朝廷议论用辽人，于是以兵部主事身份参赞军务。刘国缙主张招募辽人当兵，招募的一万七千多人，逃亡过半。熊廷弼上报朝廷，刘国缙也怨恨。熊廷弼做御史时，与刘国缙、姚宗文都在谏官之列，意气相投，都以排挤东林、攻击道学为事。刘国缙等人以旧交期望熊廷弼，熊廷弼不能像以前那样，更加失和。姚宗文原出于刘国缙门下，两人更加勾结，倾轧熊廷弼。等到姚宗文回乡，上疏说辽东土地日益缩小，诋毁熊廷弼废弃群策而自恃才智，并且说：“军马不训练，将领不部署，人心不亲附，刑罚有时穷尽，工役没有停止。”又鼓动同类攻击熊廷弼，一定要赶走他。御史顾慥首先弹劾熊廷弼出关一年多，漫无定策；蒲河失守，隐瞒不上报；持戈的士兵只能供挑土挖沟之用，尚方宝剑只是用来逞威作福。

正当此时，明光宗驾崩，明熹宗刚即位，朝廷正多事，而边防的议论又起。御史冯三元弹劾熊廷弼有八条无谋、三条欺君，说不罢免他，辽东一定保不住。皇帝下诏交廷臣讨论。熊廷弼愤怒，上疏极力辩解，并且请求罢官。而御史张修德又弹劾他破坏辽阳。熊廷弼更加愤怒，再次上疏为自己辩白，说：“辽东已经转危为安，臣却要从生路走向死路。”于是缴还尚方剑，极力请求罢免。给事中魏应嘉又弹劾他。朝廷议决准许熊廷弼离职，以袁应泰代替。熊廷弼于是上疏请求调查，说：“辽东军队覆没时，臣才率领几千疲弱士卒，踉跄出关，到杏山，铁岭又失守。朝中大臣都说辽东必亡，但现在地方安定，满朝人都能安稳睡觉了。这不是不操练、不部署的人所能做到的。如果说我拥兵十万，不能斩杀敌将、擒获敌王，确实是臣的罪过。但在今天求这样，又岂是容易说的。令箭催促而张帅丧命，马上催促而三路丧师，我怎么敢重蹈覆辙？”冯三元、魏应嘉、张修德等又接连上章极力攻击，熊廷弼就请让三人去调查。皇帝同意了。御史吴应奇、给事中杨涟等极力说不行，于是改命兵科给事中朱童蒙去。熊廷弼又上疏说：“臣蒙恩回原籍听候调查，这就走了。但台省大臣指责我把破坏了的辽东留给别人，臣不得不一一向皇上陈述。如今朝廷议论，全不知兵事。冬春之际，敌人因冰雪稍微缓和，大家就哄然说军队疲惫、财力枯竭，马上催促作战。等到军队失败，才忧愁不敢再说话，等到臣收拾局面刚刚安定，忧愁的人又哄然责求作战了。自从辽东有难以来，用武将、用文吏，哪一样不是台省建议的，何尝有一次见效。边疆事务，应当听边疆官吏自己做，何必拾取那些空洞的议论，徒然扰乱人心，一旦不听从，就勃然大怒呢！”等到朱童蒙回京奏报，详细陈述熊廷弼的功劳，最后说：“臣进入辽东时，士民垂泪诉说，说数十万生灵都是熊廷弼一人所保全，他的罪过怎么可以轻易议论？只是熊廷弼受皇上知遇最深，蒲河之战，敌人攻打沈阳，他策马赶去救援，多么壮烈！等到看见官兵驽弱，就请求退休回家，将置君恩于何地？熊廷弼的功绩在于保存了辽东，微劳虽有可记；罪过在于辜负君恩，大义实在无法逃避。这是罪大于功。”皇帝因为熊廷弼力保危城，仍然商议起用他。

天启元年，沈阳被攻破，袁应泰战死，朝中大臣又想起熊廷弼。给事中郭巩极力诋毁他，并牵连到阁臣刘一燝。等到辽阳被攻破，河西军民全部逃奔，从塔山到闾阳二百多里，烟火断绝，京城大为震动。刘一燝说：“如果熊廷弼在辽东，应当不至于此。”御史江秉谦追述熊廷弼保全危辽的功劳，同时把排挤功臣作为郭巩的罪过。皇帝于是惩治先前弹劾熊廷弼的人，贬谪冯三元、张修德、魏应嘉、郭巩三级，削除姚宗文的官籍。御史刘廷宣为他们求情，也被斥退。于是再次下诏从家中起用熊廷弼，而提升王化贞为巡抚。

王化贞，诸城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由户部主事历任右参议，分守广宁。蒙古炒花等部落首领乘机窥伺边塞，王化贞安抚他们，都不敢妄动。朱童蒙调查事情回来，极力说王化贞得到西部人心，不要轻易调动，破坏安抚事务。王化贞也说辽东局势将要败坏，只有拨发国库银两百万，迅速款待西部人，那么敌人就有所顾忌不敢深入。恰逢辽阳、沈阳相继失陷，朝廷商议将起用熊廷弼，御史方震孺请求加王化贞官秩，让他相机行事，命令他与薛国用共同守卫河西。于是提升王化贞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广宁。广宁城在山弯处，登上山可俯瞰城内，依靠三岔河为屏障，而三岔河的黄泥洼又水浅可以徒步涉过。广宁只有弱兵千人，王化贞招集散亡，又得到一万多人，激励士民，联络西部，人心稍微安定。辽阳刚失陷时，远近震惊，说河西一定保不住。王化贞率领弱卒，守卫孤城，气不沮丧，一时声望很高。朝廷也认为他的才能足以依靠，把河西事务全部交给他。而王化贞又认为登莱、天津的兵可以不必设置，各镇入卫的兵可以停止。当权者更加相信他有才能，他所奏请的总是批准。当时金州、复州等卫的军民以及东山矿徒，多结寨自保，等待官军，那些逃入朝鲜的，也不下两万人。王化贞请求鼓励这些人，给以优厚的爵禄，使他们自己奋起求取功名，下诏晓谕朝鲜，褒奖他们的忠义，勉励他们同仇敌忾。皇帝也听从了他。

到六月，熊廷弼入朝，首先请求免除言官的贬谪，皇帝不同意。于是提出三方布置的策略：广宁用马步兵在河上列阵，以形势阻扼敌人，牵制敌军全力；天津、登州、莱州各置水师，乘虚进入南卫，动摇敌人人心，敌人必然内顾，这样辽阳可复。于是登州、莱州商议仿照天津设巡抚，以陶朗先担任；而山海关特设经略，节制三方，统一事权。于是升熊廷弼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驻守山海关，经略辽东军务。熊廷弼于是请求尚方剑，请求调兵二十余万，以兵马、粮草、器械等事责成户部、兵部、工部办理。声明监军道臣高出、胡嘉栋，督饷郎中傅国无罪，请求恢复他们的官职任事。商议起用辽人原赞画主事刘国缙为登莱招练副使，夔州同知佟卜年为登莱监军佥事，原临洮推官洪敷教为职方主事，军前赞画，用以收拾辽人的人心，都得到批准。七月，熊廷弼将要出发，皇帝特赐麒麟服一件，彩币四匹，在郊外设宴，命文武大臣陪酒饯行，这是特殊的礼遇。又用京营精锐五千人护送熊廷弼出发。

先前，袁应泰死后，薛国用代理经略，因病不能理事。王化贞于是部署诸将，沿河设置六营，每营设参将一人，守备二人，划地分守；西平、镇武、柳河、盘山等要害，都设防戍守。建议呈上后，熊廷弼不以为然，上疏说：“河窄难以依靠，堡小难以容纳，如今只应固守广宁。如果驻兵河上，兵分则力弱，敌人轻骑偷渡，直攻一营，力量一定不支。一营溃败，则诸营都溃，西平诸戍也不能守。河上只应设置游动巡逻兵，轮番出入，使敌人莫测高深，不宜屯聚一处，被敌人所乘。从河到广宁，只宜多设烽火台；西平等处只宜稍设戍兵，用作传烽哨探之用。而大军全部聚集广宁，观察城外形势，成掎角之势立营，深垒高栅等待。因为辽阳距离广宁三百六十里，不是敌骑一天能到的，有动静，我必然预知。绝不宜分兵防河，先做自弱之计。”疏上，皇帝下旨褒奖答复。恰逢御史方震孺也说防河六处不足依靠，议论于是停止。而王化贞因为计策不被采用，非常恼怒，把军事全部委给熊廷弼。熊廷弼于是请求申告王化贞，不得借口节制，坐失事机。先前，四方援辽的军队，王化贞全部改为“平辽”，辽人多不高兴。熊廷弼说：“辽人没有叛乱，请求改为‘平东’或‘征东’，以安慰其心。”从此王化贞与熊廷弼有矛盾，而经略与巡抚不和的说法兴起了。

八月初一，熊廷弼说：“三方建设，必须联络朝鲜。请赶快派遣使者前往慰劳朝鲜国君臣，使他们尽发八道之兵，连营江上，帮助我声势。又发诏书怜悯抚恤避难在那里的辽人，招集团练，另成一军，与朝鲜军合势。而我使臣暂时驻扎义州，控制联络，使与登州、莱州声息相通，于事情有济。更应发银六万两，分赏朝鲜及辽人，而臣给与空名札付一百道，使他们秉承旨意拜官授职。那些东山矿徒能聚集千人的，即委任为都司；五百人的，委任为守备。将一呼立应，而一二万劲兵可立即得到。”于是推荐监军副使梁之垣生长在海滨，熟悉朝鲜事务，可充任使臣。皇帝立即听从，并且命令按照行人奉使的旧例，赐给一品官服以荣宠其行。梁之垣于是条上重视事权、确定职掌等八事，皇帝也批准了。

毛文龙已经袭击并夺取了镇江，奏报胜利。整个朝廷非常高兴，紧急命令登州、莱州、天津派出水师两万人响应毛文龙，王化贞督率广宁兵四万人前进占据河上，联合蒙古军乘机进攻，而熊廷弼居中节制。命令下达后，经略、巡抚、各镇互相观望，军队最终没有前进。不久，王化贞详细陈述东西形势，说：“敌人放弃辽阳不守，河东失陷的将士日夜盼望官军到来，立即捉拿敌将投降。而西部的虎墩兔、炒花都愿意出兵相助。敌人防守海州不过两千人，河上只有辽兵三千，如果秘密派兵夜袭，势必能够攻克。敌人南方防线的守军听说后向北回援，我军占据险要攻击疲惫的敌军，可以全歼他们。”兵部尚书张鹤鸣认为有道理，上奏说时机不可错过。御史徐卿伯又催促此事，请求命令熊廷弼进驻广宁，蓟辽总督王象乾移镇山海关。恰逢王化贞又紧急上奏：“敌人因为官军收复镇江，就驱赶掠夺四卫的屯田百姓。屯田百姓占据铁山死守，杀伤敌兵三四千人，敌人围困更加紧急。应当迅速前往救援。”于是兵部更加催促进兵。王化贞就在这个月渡河。熊廷弼不得已出关，驻扎在右屯，并紧急上奏说海州容易攻取但难以防守，不宜轻举妄动。王化贞最终没有成功而返回。

王化贞为人愚笨而固执，一向不熟悉军事，轻视大敌，喜欢说大话。文武将吏进谏都不听，与熊廷弼尤其抵触。他妄想投降敌人的李永芳作为内应，相信西部的话，说虎墩兔出兵四十万相助，就想不战而取得全胜。一切兵马、盔甲兵器、粮食、营垒都放在一边不管，专门说大话欺骗朝廷。尚书张鹤鸣深信他，所请求的无不批准，因此熊廷弼不能施展他的志向。广宁有兵十四万，而熊廷弼关上没有一兵一卒，只是空有经略的虚名罢了。延绥入卫的军队不堪使用，熊廷弼请求惩罚他们的主帅杜文焕，张鹤鸣主张宽恕他；熊廷弼请求任用卜年，张鹤鸣上奏反驳；熊廷弼上奏派遣王之垣，张鹤鸣故意拖延他的粮饷。两人于是互相怨恨，事事抵触。而熊廷弼也心胸狭隘、刚愎自用，一有触动就发作，气势逼人，朝廷中很多人厌恶他。

毛文龙镇江的胜利，王化贞自称是指挥的首功。熊廷弼说：“三方兵力还没有集结，毛文龙发动得太早，导致敌人仇恨辽人，几乎杀光了四卫的军民，使东山的人心失望，冷了朝鲜的胆量，夺去了河西的气势，扰乱了三方并进的计划，破坏了联络属国的策略，把它看作奇功，其实是奇祸！”他写信到京城，极力诋毁王化贞。朝廷官员正把镇江作为奇捷，听到他的话，也多不服气。熊廷弼又公开诋毁张鹤鸣，说：“臣既然担任经略，四方援军应该听臣调遣，但张鹤鸣直接派兵戍守，不让臣知道。七月中，臣咨询兵部询问调兵的数量，至今两个月，置之不理。臣有经略之名，没有实权，辽东的事情只有兵部尚书和巡抚共同办理。”张鹤鸣更加恨他。到九月，王化贞还说虎墩兔兵四十万将要到来，请求迅速增兵。熊廷弼说：“巡抚依靠西部，想用不战作为战法。西部与我军，进兵时不同进，他们走北道，我走南道，相距二百多里，敌人分兵来应对，也必须我们自己支撑抵抗。臣不敢轻视敌人，认为可以不战而胜。臣最初建议三方布置，必须使兵马、器械、舟车、粮草无一不备，然后限期同时行动，进足以战，退也足以守。现在临事中途变乱，虽然兵部尚书在内主谋，巡抚在外决策，想一举成功，但臣还有万一不必然的顾虑。”不久西部竟然不到，王化贞的军队也不敢前进。

熊廷弼与王化贞已有矛盾，朝廷中偏向王化贞的人多诋毁熊廷弼。给事中杨道寅说出、嘉栋不应任用。御史徐景濂极力赞誉王化贞，攻击熊廷弼，诋毁王之垣逍遥故乡，不称职。御史苏琰则说熊廷弼应该驻守广宁，不应远驻山海，并说登州、莱州的水师没有用处。熊廷弼发怒，上疏极力攻击三人。皇帝都没有过问。而皇帝在讲筵上忽然问：“卜年是叛族的后代，为什么升任佥事？国缙多次被议论，为什么起用？嘉栋立功赎罪，为什么在天津？”熊廷弼知道是身边人进谗言，上疏辩解，言辞很激愤。

这时，熊廷弼主张防守，说辽人不可用，西部不可依靠，李永芳不可相信，广宁有很多间谍值得忧虑。王化贞一切都相反，绝口不说防守，说我一渡河，河东人一定内应，并且向朝廷发出文书，说中秋时节，可以高枕而听捷报。有识之士知道他必定坏事，但因为边疆事务重要，没有人敢说他的短处。

到十月，河水结冰，广宁人认为大清兵一定渡河，纷纷想逃跑。王化贞于是与张震孺商议，分兵防守镇武、西平、闾阳、镇宁等城堡，而以大军防守广宁。张鹤鸣也认为广宁值得忧虑，请求命令熊廷弼出关。熊廷弼上言：“兵部尚书只知道经略一出，足以镇住人心；不知道空手的经略一出，动摇人心更厉害。而且臣驻守广宁，王化贞驻守哪里？张鹤鸣要求经略、巡抚同心协力，但兵部尚书与经略就不应当同心协力吗？为现在考虑，只有兵部服从于臣，臣才能为陛下承担东方的事务。”他的话很恳切，张鹤鸣更加不高兴。熊廷弼于是再次出关，到右屯，建议用重兵在内保护广宁，在外扼守镇武、闾阳，于是命令刘渠带两万人守镇武，祁秉忠带一万人守闾阳。又命令罗一贯带三千人守西平。再申令说：“敌人来，越过镇武一步的，文武将吏杀无赦。敌人到广宁而镇武、闾阳不夹攻，掠夺右屯粮道而三路不救援的，也一样。”部署刚定，王化贞又相信间谍的话，突然发兵袭击海州，不久也撤退。熊廷弼于是上言：“巡抚的进兵，到现在已经五次了。八、九月间多次进多次停，还没有上疏请求。像十月二十五日的战役，则是上疏就行动了，臣急忙出关，而巡抚已经回来了。西平的会合，一起同心商议防守，掎角设营，而进兵的书信又在月底到了。巡抚在十一月二日赴镇武，臣就在次日赴杜家屯，等到了中途，军马又遣回了。初五，巡抚又想用轻兵袭击牛庄，夺取马圈防守，作为明年进兵的门户。当时马圈没有一个敌兵，就是得到牛庄，我们不能守，敌人有什么损失，我们有什么好处？等到将吏极力坚持不可，巡抚也怏怏而回。军队多次进多次退，敌人已经看透了我们的伎俩，而臣的虚名也因为轻率而出而受损。希望陛下明确晓谕巡抚，慎重举止，不要被敌人笑话。”王化贞看到奏疏不高兴，紧急上奏辩解。并且说：“希望请求兵六万，一举荡平。臣不敢贪天功，只要厚赏从征将士，辽民赐免赋税十年，海内得以免除加派，臣的愿望就满足了。即使不成功，也必定杀伤相当，敌人不再能振作，保证不为河西忧患。”于是请求便宜行事。

当时叶向高再次当国，他是王化贞的座主，很偏向王化贞。朝廷大臣只有太仆少卿何乔远说应该专守广宁，御史夏之令说蒙古不可信，款赏没有好处，给事中赵时用说李永芳一定不可信，与熊廷弼意见相同。其余多偏向王化贞，命令他不受熊廷弼节制。而给事中李精白想授予王化贞尚方剑，得以便宜操纵。孙杰弹劾一燝以任用出、嘉栋、卜年为罪，而说熊廷弼不应驻守关内。熊廷弼愤慨，上言：“臣以东西南北所欲杀之人，而恰逢事机难处的时机。诸臣能为边疆容纳就容纳，不能为门户容纳就离开，何必在内借阁部，在外借巡抚道员来互相困厄？”又说：“经略、巡抚不和，依靠言官；言官互相攻击，依靠兵部；兵部协助争斗，依靠阁臣。臣现在没有希望了。”皇帝因为两臣争论，派遣兵部堂官及给事中各一人前往晓谕，抗违不遵的治罪。命令下达后，廷臣说派遣官员不便，于是下廷臣集中讨论。

当初，熊廷弼出关时，王化贞担心他夺自己的兵权，假装把军事委托给熊廷弼。熊廷弼上言：“臣奉命控制扼守山海，不是广宁能私有的。巡抚不应卸责于臣。”恰逢张震孺奏报经略、巡抚不和，其中有王化贞心慵意懒的话，熊廷弼据以讽刺王化贞，王化贞更加不高兴。等到王化贞请求一举荡平，熊廷弼就说：“应该按照巡抚的约定，赶快罢免臣以鼓舞士气。”当时，朝廷内外都知道经略、巡抚不和，必定耽误边疆事务，奏章每天上呈。而张鹤鸣深信王化贞，于是想除去熊廷弼。二年正月，员外郎徐大化迎合旨意弹劾熊廷弼夸大言辞欺世，嫉贤妒能，不去掉必定败坏辽东事务。奏疏一并下到兵部，张鹤鸣于是召集廷臣大议。提议撤掉熊廷弼的有几人，其余多请求分任责成。张鹤鸣独自说王化贞一旦离去，毛文龙必定不听命令，辽人为兵的必定溃散，西部必定解体，应该赐王化贞尚方剑，专门委任他守广宁，而撤掉熊廷弼另用。讨论上报，皇帝不听从，责令吏、兵二部再奏。恰逢大清兵逼近西平，于是停止讨论，仍然兼任二臣，责令他们功罪一体。

不久，西平围困紧急。王化贞相信中军孙得功的计策，全部出动广宁兵，交给孙得功及祖大寿前往会合祁秉忠进战。熊廷弼也紧急传令刘渠撤营赴援。二十二日，在大凌河与清兵相遇。交锋开始，孙得功及参将鲍承先等先逃跑，镇武、闾阳兵于是大溃，刘渠、祁秉忠战死在沙岭，祖大寿逃往觉华岛。西平守将罗一贯等待援军不到，与参将黑云鹤也战死。熊廷弼已离开右屯，驻扎在闾阳。参议邢慎言劝他急救广宁，被佥事韩初命阻止，于是退还。当时清兵驻扎在沙岭不进。王化贞一向任用孙得功为心腹，而孙得功暗中投降清军，想活捉王化贞作为功劳，散布谣言说敌人已逼近城池。城中大乱奔走，参政高邦佐禁止不住。王化贞正关着门处理军书，不知道情况。参将江朝栋推门进入，王化贞怒斥他，江朝栋大呼说：“事情紧急了，请公快走。”王化贞不知所措。江朝栋拉着他上马，两个仆人徒步跟随，于是放弃广宁，踉跄逃跑，与熊廷弼在大凌河相遇。王化贞哭，熊廷弼微笑着说：“六万众一举荡平，到底怎么样？”王化贞惭愧，商议防守宁远及前屯。熊廷弼说：“嘻，已经晚了，只有保护溃民入关罢了。”于是把自己所带的五千人交给王化贞作为殿后，全部烧毁积蓄。二十六日，与韩初命保护溃民入关。王化贞、出、嘉栋先后入关，只有高邦佐自缢而死。孙得功率领广宁叛将迎接清兵进入广宁，王化贞已逃跑两天了。清兵追击王化贞等二百里，没有粮食，于是返回。消息传到，京师震惊，张鹤鸣害怕，自己请求视察军队。

二月逮捕王化贞，罢免熊廷弼听候审查。四月，刑部尚书王纪、左都御史邹元标、大理寺卿周应秋等上奏狱词，熊廷弼、王化贞一并判死罪。后来将要行刑，熊廷弼让汪文言贿赂内廷四万两请求延缓，不久又违背诺言。魏忠贤非常恨他，发誓要速斩熊廷弼。等到杨涟等入狱，诬陷他们收受熊廷弼贿赂，加重其罪。后来，巡逻的人捕获市民蒋应旸，说与熊廷弼的儿子出入禁狱，图谋不轨。魏忠贤更加想速杀熊廷弼，他的党羽门克新、郭兴治、石三畏、卓迈等于是迎合旨意催促。恰逢冯铨也恨熊廷弼，与顾秉谦等侍讲筵，拿出市面上刊行的《辽东传》向皇帝进谗说：“这是熊廷弼所作，希望脱罪罢了。”皇帝发怒，于是于五年八月处死，传首九边。后来，御史梁梦环说熊廷弼侵吞盗窃军资十七万。御史刘徽说熊廷弼家资百万，应该抄没以助军饷。魏忠贤立即假传圣旨严厉追缴，倾尽家产还不够，姻亲家族都破产。江夏知县王尔玉责令熊廷弼的儿子交出貂裘珍玩，没有拿到，就要鞭打他。他的长子熊兆珪自杀而死，熊兆珪的母亲喊冤。王尔玉脱去两个婢女的衣服，鞭打四十。远近没有不嗟叹愤慨的。

崇祯元年，下诏免除追赃。那年秋天，工部主事徐尔一申诉熊廷弼的冤屈，说：

熊廷弼因为丢失疆土，被传首示众、抄家追赃。而我考察当年情形，只觉得他的罪过没有依据，而功劳值得同情。广宁有十三万军队、数百万粮食，全部归属王化贞，熊廷弼只有五千援辽兵，驻扎在右屯，距离广宁四十里。王化贞突然带着三四百万辽民一起溃败，熊廷弼的五千人没有跟着溃败已经算不错了，还能指望他坚守壁垒吗？熊廷弼的罪在哪里？王化贞依赖西部，熊廷弼说“一定不能依赖”；王化贞相信李永芳内附，熊廷弼说“一定不能相信”。没有一件事不极力争执，没有一句话不准确命中。熊廷弼的罪在哪里？而且他多次上疏争取节制各镇却不行，多次上疏争取原派兵马却不给。空有虚名，熊廷弼的罪在哪里？唐朝郭子仪、李光弼与九节度使的军队一同溃败，自然应该收拢溃兵扼守河阳桥，没有再去河阳坐着等史思明绑走的道理。如今考虑广宁以西，只有关上一道门槛，不赶紧扼守关口还等什么？史书上说慕容垂一军三万人独自保全，也没有再驻扎淝水与晋人决战的道理。熊廷弼能让五千人不散，直到大凌河交给王化贞，事情正相类似，怎么能与王化贞同日而语呢！所谓功劳值得同情：当三路同时陷落，开原、铁岭、北关相继崩溃，熊廷弼经营不到一年，很快进筑奉集、沈阳，很快进屯虎皮驿，很快迎击敌军于横河上，在辽阳城下凿河列栅埋炮，屹然如金汤。如果让他施展抱负，何至于把榆口关外拱手送人！如今全被抹杀不论，而他之所以必死是有原因的。他的才能既盖过一时，他的气概又凌厉一世，纷纷争辩，导致招致众怒，共同起杀机，这就是他必死的原因。当熊廷弼被审问被逮捕时，天日都为之无光，足以证明他的冤屈。请求赐予昭雪，以劝勉劳苦之臣。

皇上没有听从。第二年五月，大学士韩爌等人上言：

熊廷弼的遗骸至今不能归葬，这是从来国法所没有的。如今他的儿子上疏请求归葬，臣等拟票允许。因为国法皇恩并行不悖，理当如此。至于熊廷弼罪状的始末，也有可以说的。皇祖朝，戊申己酉年间，熊廷弼以御史身份巡按辽东，早以辽患为忧，请求核实地界，整顿营伍，联络南、北关，大声疾呼，没有人响应。十年后验证如左券，这是可以说的第一点。戊午己未年，杨镐三路丧师，抚顺、清河陷落，皇祖用杨鹤之言，召起用熊廷弼代替杨镐。一年多，修整守备，边患稍宁。适逢皇祖驾崩，廷议认为熊廷弼无战功，攻击使他离开，让袁应泰代替，四个月后辽东灭亡。如果熊廷弼在，未必至此，这是可以说的第二点。辽阳失守后，先帝想起熊廷弼的话，再次起用于田间，再任经略。王化贞主战，熊廷弼主守，群议都赞同王化贞。熊廷弼屡次说玩兵必败，奸细当防，没有人听，徘徊犹豫，以五千人驻扎右屯。王化贞十三万兵驻扎广宁。广宁溃败，右屯才跟着溃败，这是可以说的第三点。

假如熊廷弼这时死守右屯，捐躯殉国，难道不是节烈奇男子？不然，支撑宁远、前屯、锦州、义州之间，扶伤救败，收拾残民，还可以图谋晚年成效。但他仓皇如惊弓之鸟，与王化贞并马入关，他的意思是我曾经说过，说了不听，罪过应当减轻。这就是私心短见，因此而杀身，杀身而无辞于公论，也是因为这个。传首边庭，头足异处，也足以作为临难不忠者的警戒了。然而如果杀熊廷弼的人，按照失陷疆土的条款，与同事的诸臣一起伏法，熊廷弼在九泉之下也瞑目。却先以贿赂赃物拷打杨涟、魏大中等，作为清流陷阱；随后刊书惑众，借题曲杀。身死还虚坐赃银十七万，辱及妻儿，长子熊兆珪被逼自刎。这就是熊廷弼死不能心服，海内忠臣义士也多愤惋叹息的原因。只是因“封疆”二字，不敢在皇上面前陈述。

臣等平心而论，自从辽事以来，欺骗朝廷、营私舞弊的人有多少，熊廷弼不取一文钱，不通一次馈赠，焦唇敝舌，争言大计。魏忠贤盗窃威福，士大夫纷纷跟风。熊廷弼以长期关押待决之人，委曲求全则生，抗颜违逆则死，但始终不改其强直自遂的性情，导致独自遭受显戮，慷慨赴市，耿耿刚肠还没有泯灭。如今纵然不敢深言，但传首已超过三年，收葬原无禁例，圣明之君必当垂仁。臣之所以娓娓说到这些，是因为此事虽属封疆，而实际暗中关系朝中邪正之本末。皇上天纵英明，或许不会认为臣等大谬。

皇上下诏允许其子持首归葬。五年，王化贞才伏法。

袁崇焕，字元素，东莞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被授予邵武知县。为人慷慨有胆略，喜欢谈论军事。遇到年老军校或退伍士兵，就与他们讨论边塞之事，了解那里的险要形势，以边才自许。

天启二年正月，朝觐在京城，御史侯恂请求破格任用他，于是被提升为兵部职方主事。不久，广宁军队溃败，廷议扼守山海关，袁崇焕即单骑出关视察关内外。部中丢失了袁主事，感到惊讶，家人也不知他去向。不久，回朝，详细说明关上形势，说：“给我兵马钱粮，我一人足以守住这里。”廷臣更加称赞他的才能，于是破格提升为佥事，监关外军，发帑金二十万，让他招募。当时关外土地全被哈剌慎各部占据，袁崇焕于是驻守关内。不久，各部接受招抚，经略王在晋令袁崇焕移驻中前所，监参将周守廉、游击左辅的军队，办理前屯卫事务。不久又让他去前屯安置失业的辽人，袁崇焕即夜行荆棘虎豹之中，以四鼓入城，将士无不赞叹他的胆量。王在晋深为倚重，题请他为宁前兵备佥事，但袁崇焕轻视王在晋没有远略，不完全遵守他的命令。等到王在晋提议筑重城于八里铺，袁崇焕认为不是良策，争论不得，于是上书首辅叶向高。

十三山难民十余万，长期被困不能出来。大学士孙承宗巡视边防，袁崇焕请求：“率五千人驻扎宁远，以壮十三山声势，另派骁将救援。宁远离山二百里，方便则进据锦州，否则退守宁远，怎么能置十万人于度外？”孙承宗与总督王象乾商议。王象乾认为关上方丧气，建议派插部护关的三千人前往，孙承宗以为可行，告知王在晋。王在晋最终不能救援，众人于是覆没，脱归的仅六千人而已。等到孙承宗驳斥重城之议，召集将吏商议防守地点。阎鸣泰主张觉华岛，袁崇焕主张宁远，王在晋及张应吾、邢慎言坚持不同意，孙承宗最终采纳袁崇焕之议。不久，孙承宗镇守关门，更加倚重袁崇焕，袁崇焕对内安抚军民，对外整饬边备，劳绩显著。袁崇焕曾核查虚伍，立即斩杀一校尉。孙承宗怒道：“监军可以擅自杀人吗？”袁崇焕叩头谢罪，他用法果断就像这样。

三年九月，孙承宗决定守宁远。佥事万有孚、刘诏极力阻止，不听，命令满桂与袁崇焕一同前往。起初，孙承宗令祖大寿修筑宁远城，祖大寿推测朝廷不能远守，只修了十分之一，而且疏薄不合标准。袁崇焕于是规定规制：高三丈二尺，雉堞高六尺，址宽三丈，上宽二丈四尺。祖大寿与参将高见、贺谦分段监督，次年竣工，于是成为关外重镇。满桂是良将，而袁崇焕勤于职守，誓与城共存亡；又善于安抚，将士乐意为他尽力。从此商旅云集，流民聚集，远近视为乐土。遇到父亲去世，夺情视事。四年九月，与大将马世龙、王世钦率水陆马步军一万二千，东巡广宁，拜谒北镇祠，经过十三山，抵达右屯，然后由水道泛三岔河而回。不久因五防叙功，升兵备副使，再升右参政。

袁崇焕东巡时，请求立即收复锦州、右屯等城，孙承宗认为时机未到，于是停止。到五年夏，孙承宗与袁崇焕商议，派将分据锦州、松山、杏山、右屯及大、小凌河，修缮城郭居住。从此宁远且成为内地，开疆复二百里。十月，孙承宗罢职，高第来代替，说关外一定不能守，命令全部撤除锦州、右屯等城的守具，将将士移入关内。督屯通判金启倧上书袁崇焕说：“锦州、右屯、大凌三城都是前锋要地。如果收兵撤退，已经安定的民众又要迁徙，已经得到的疆土再沦没，关内外能经得起几次退守呢！”袁崇焕也极力争辩不可，说：“兵法有进无退。三城已经收复，怎么可以轻易撤退？锦州、右屯动摇，则宁远、前屯震惊，关门也失去保障。如今只选良将守卫，必无他虑。”高第主意已定，并且想一并撤除宁远、前屯二城。袁崇焕说：“我是宁前道，官在此当死在此，我一定不走。”高第无法反驳，于是撤除锦州、右屯、大、小凌河及松山、杏山、塔山的守具，全部驱赶屯兵入关，丢弃米粟十余万，路上死亡载道，哭声震野，民怨而军心更加不振。袁崇焕于是请求终制，不被允许。十二月升按察使，照常理事。

我大清知道经略容易对付，六年正月举大军西渡辽河，二十三日抵达宁远。袁崇焕闻讯，即与大将满桂、副将左辅、朱梅、参将祖大寿、守备何可刚等召集将士誓死守卫。袁崇焕又刺血为书，以忠义激励，为之跪拜，将士都请求效死。于是全部焚毁城外民居，携带守具入城，清野以待。命令同知程维楧稽查奸细，通判金启倧准备守卒粮食，清理路上行人。传檄前屯守将赵率教、山海守将杨麒，将士逃至者全部斩首，人心才安定。次日，大军进攻，载着盾牌挖掘城墙，箭石不能退。袁崇焕令福建士兵罗立，发射西洋巨炮，杀伤城外军。次日，再攻，又被击退，围遂解，而金启倧也因点炮而死。

金启倧起于小吏，官经历，主管赏功事务，勤勉有志操。孙承宗看重他，用为通判，核兵马钱粮，督城工，理军民词讼，大得众心。死后，赠光禄少卿，世荫锦衣试百户。

起初，朝廷闻警，兵部尚书王永光大集廷臣议战守，无善策。经略高第、总兵杨麒都拥兵关上，不救援，内外都认为宁远一定守不住。等到袁崇焕以书信报告，举朝大喜，立即升袁崇焕为右佥都御史，玺书奖励，满桂等升秩有差。

我大清初解围，分兵数万掠觉华岛，杀参将金冠等及军民数万。袁崇焕正修城，力竭不能救。高第镇守关门，大反孙承宗政务，折辱诸将，诸将都离心，对待杨麒如同偏裨，杨麒到来，被其士卒侮辱。至此，因失援之罪，高第、杨麒都被褫官去职，而以王之臣代高第，赵率教代杨麒。

我大清举兵，所向无不摧破，诸将不敢议战守。议战守，从袁崇焕开始。三月，重新设置辽东巡抚，以袁崇焕担任。魏忠贤派其党羽刘应坤、纪用等出镇。袁崇焕上疏谏阻，不被采纳。叙功，加兵部右侍郎，赏赐银币，世荫锦衣千户。

袁崇焕解围后，志渐骄，与满桂不和，请求调他镇，于是召满桂回。袁崇焕因王之臣奏请留满桂，又与不和。朝廷担心坏事，命王之臣专督关内，以关外归袁崇焕划关防守。袁崇焕担心廷臣嫉妒自己，上言：“陛下以关内外分别责成二臣，用辽人守辽土，且守且战，且筑且屯。屯种所得，可渐减海运。大体以坚壁清野为体，以乘间击瑕为用；战虽不足，守则有余；守既有余，战无不足。只是勇猛图敌，敌必仇；奋迅立功，众必忌。任劳则必招怨，蒙罪始可有功；怨不深则劳不著，罪不大则功不成。谤书满箱，毁言每日而至，从古已然，只有圣明与廷臣始终支持。”皇帝优旨褒答。

那一年冬天，袁崇焕和应坤、苗用、赵率教一起巡视锦州、大凌河、小凌河，商议大规模兴办屯田，逐步恢复之前丢失的疆土。魏忠贤和应坤等人因此得到荫庇授予锦衣卫官职，袁崇焕被提升为指挥佥事。袁崇焕于是上奏说：“辽东的败坏，虽然是因为人心不稳固，但也由于失去了有形的险要，无法巩固人心。军队不擅长野战，只有依靠坚固城池、使用大炮这一条路。如今山海关四城已经修好，还应当再修松山等城，班军四万人，缺一不可。”皇帝下诏同意。

在此之前，八月的时候，我太祖高皇帝驾崩，袁崇焕派使者去吊唁，并借此窥探虚实。我太宗文皇帝派使者回报，袁崇焕想议和，把信交给使者带回。我大清军队将要讨伐朝鲜，想借此阻止清军行动，以便一心南下。天启七年正月，再次派使者答复，于是大举渡过鸭绿江南下讨伐。朝廷议论认为袁崇焕和王之臣不和，召王之臣回京，撤销经略不设，把关内外全部交给袁崇焕，与镇守太监应坤、苗用一起相机行事。袁崇焕锐意恢复，于是趁清军大举出动，派将领修缮锦州、中左、大凌三城，并再次派使者送信议和。恰逢朝鲜和毛文龙同时告急，朝廷命袁崇焕发兵救援，袁崇焕用水师援救毛文龙，又派左辅、赵率教、朱梅等九位将领率领精兵九千先后逼近三岔河，形成牵制之势，但朝鲜已经被大清征服，众将于是撤回。

袁崇焕起初提议和议，朝廷不知道。等到奏报后，皇帝下旨表示同意，后来又认为这不是好策略，多次下旨告诫。袁崇焕想借此恢复旧疆，坚持得更厉害。而朝鲜和毛文龙遭受攻击，言官因此认为是和议导致的。四月，袁崇焕上奏说：“关外四城虽然绵延二百里，北靠山，南临海，宽度只有四十里。如今驻军六万，商民数十万，地方狭窄人口稠密，从哪里得到粮食？锦州、中左、大凌三城，修筑工程绝不能停止。已经迁移商民，广泛开垦屯田。如果城池没修好而敌人到来，势必撤军退回，这是放弃即将成功的事业。所以趁敌人有事于江东，暂且用和谈之说拖延他们。敌人知道了，三城已经修完，战争防守又在关门四百里之外，金城汤池更加坚固了。”皇帝下旨表示知道了。

当时赵率教驻守锦州，保护筑城工程，朝廷命尤世禄来接替他，又任命左辅为前锋总兵官，驻守大凌河。尤世禄还没到，左辅也没进入大凌河，五月十一日大清军队直抵锦州，四面合围。赵率教和太监苗用据城坚守，并派使者议和，想延缓敌军进攻等待援军，使者往返三次没有结果，包围更紧。袁崇焕认为宁远兵不能调动，挑选精锐骑兵四千，让尤世禄、祖大寿率领，绕到大军背后决战；另派水师向东出击，形成牵制；并且请求调动蓟镇、宣府、大同的军队，向东保护山海关。朝廷已经命令山海关的满桂移驻前屯，三屯的孙祖寿移驻山海关，宣府的黑云龙移驻一片石，蓟辽总督阎鸣泰移驻关城；又调昌平、天津、保定的军队赶赴上关；传令山西、河南、山东的守臣整顿军队听候调遣。尤世禄等正要出发，大清已于二十八日分兵直奔宁远。袁崇焕和太监应坤、副使毕自肃督促将士登城防守，在壕沟内列营，用大炮迎击；而满桂、尤世禄、祖大寿在城外大战，士兵死伤很多，满桂身中数箭，清军也随即撤走，增兵进攻锦州。因为暑热无法攻克，士兵伤亡很大，六月五日也撤退了，并毁掉了大、小凌河二城。当时称为宁锦大捷，满桂、赵率教功劳最大。魏忠贤于是指使他的党羽弹劾袁崇焕不救援锦州是暮气沉沉，袁崇焕于是请求退休。朝廷内外正争相歌颂魏忠贤，袁崇焕不得已，也请求建祠，终究不被喜欢。七月，于是同意他回乡，而让王之臣代替他督师兼辽东巡抚，驻守宁远。等到论功行赏，文武官员升官赐荫的有几百人，魏忠贤的儿子也被封伯，而袁崇焕只升了一级。尚书霍维华感到不平，上疏请求让出荫封，魏忠贤也不允许。

不久，熹宗驾崩。庄烈帝即位，魏忠贤伏法，削除所有冒功的人。朝臣争相请求召回袁崇焕。当年十一月，提升为右都御史，代理兵部添注左侍郎事务。崇祯元年四月，任命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有关部门催促上路。七月，袁崇焕进入都城，先上奏陈述军事，皇帝在平台召见，慰劳很周到，询问方略。袁崇焕回答说：“方略已经写在奏疏中了。臣受陛下特别眷顾，希望给予便宜行事的权力，计划五年，全辽可以收复。”皇帝说：“收复辽东，朕不吝惜封侯的赏赐。卿努力解除天下倒悬之苦，卿的子孙也会享受福泽。”袁崇焕叩头谢恩。皇帝退下稍作休息，给事中许誉卿询问五年之策。袁崇焕说：“圣心焦劳，姑且以此安慰罢了。”许誉卿说：“皇上英明，怎么可以随意回答。日后按期考核成效，怎么办？”袁崇焕怅然若失。过了一会儿，皇帝出来，袁崇焕立即上奏说：“辽东之事本来不容易完成。陛下既然委托给臣，臣怎么敢推辞困难。但五年之内，户部转运军饷，工部提供器械，吏部用人，兵部调兵选将，必须朝廷内外事事配合，才能成功。”皇帝为此告诫四部大臣，按照他说的办。

袁崇焕又说：“以臣的能力，制服全辽东有余，但应对众人之口不足。一出国门，便相隔万里，忌能妒功的人，难道没有吗？即使不用权力掣肘臣，也能用意见扰乱臣的谋划。”皇帝站起来倾听，告诉他说：“卿不要疑虑，朕自有主张。”大学士刘鸿训等请求收回王之臣、满桂的尚方宝剑，赐给袁崇焕，给予便宜行事之权。皇帝全部同意，赐给袁崇焕酒食后出来。袁崇焕因为此前熊廷弼、孙承宗都被人排挤陷害，不能完成志愿，上奏说：“恢复的方略，不外乎臣当年所说的用辽人守辽土，用辽土养辽人，守是正着，战是奇着，和是旁着。方法在于渐进而不在于急躁，在于务实而不在于虚浮，这是臣和各位边臣能够做到的。至于用人之人和被用之人，都由皇上掌握关键。怎样才能任用而不贰，信任而不疑？这是因为驾驭边臣与朝臣不同，军中可惊可疑的事很多，只应当看成败的大局，不必挑剔一言一行的小毛病。任务责任既然重大，招致的怨恨确实很多，凡是对国家有利的，都对自身不利。况且谋敌紧急时，敌人也会趁机离间，所以做边臣很难。陛下爱护臣了解臣，臣何必过分疑惧，但心中有所忧虑，不敢不告诉。”皇帝下诏褒奖答复，赐给蟒玉、银币，袁崇焕上疏推辞蟒玉不接受。

当月，戍守宁远的四川、湖广士兵，因为缺饷四个月而发生哗变，其余十三营起而响应，把巡抚毕自肃、总兵官朱梅、通判张世荣、推官苏涵淳绑在谯楼上。毕自肃伤势严重，兵备副使郭广刚到，亲自保护毕自肃，搜刮抚赏银和朋椿银二万金散发，不满足，向商民借贷凑足五万金，才解围。毕自肃上疏引罪，逃往中左所，上吊自杀。袁崇焕八月初抵达山海关，听到变故急忙与郭广密谋，赦免首恶张正朝、张思顺，命令逮捕十五人斩首示众；斩杀知情的军中吴国琦，责备参将彭簪古，罢免都司左良玉等四人。派张正朝、张思顺到前锋立功，张世荣、苏涵淳因为贪婪暴虐导致事变，也被斥退。只有都司程大乐一营没有参与哗变，特别予以奖励。地方于是安定。

关外大将四五人，事情常常掣肘。后来决定设二人，让朱梅镇守宁远，祖大寿仍驻锦州。到这时，朱梅将要卸任，袁崇焕请求合并宁远、锦州为一镇，祖大寿仍驻锦州，加中军副将何可刚为都督佥事，代替朱梅驻守宁远，而把蓟镇的赵率教移到山海关，关内外只设两员大将。于是极力称赞三人的才能，说：“臣自己期望五年，专门依靠这三个人，应当与臣相始终。到期没有成效，臣亲手杀掉三人，然后自己回去接受司法惩处。”皇帝同意，袁崇焕于是留下镇守宁远。毕自肃死后，袁崇焕请求撤销巡抚，等到登莱巡抚孙国桢免职，袁崇焕又请求不再设立。皇帝也批准。哈剌慎三十六家先前接受招抚赏赐，后来被插汉逼迫，加上饥荒，有反叛之意。袁崇焕把他们召到边境，亲自安抚慰问，都听从命令。崇祯二年闰四月，评定春秋两防功劳，加太子太保，赐蟒衣、银币，荫庇锦衣卫千户。

袁崇焕刚开始任职，就想杀掉毛文龙。毛文龙是仁和人。以都司身份救援朝鲜，逗留辽东，辽东失陷后，从海路逃回，乘虚袭击并杀死大清镇江守将，报告给巡抚王化贞，而没有报告经略熊廷弼，两人矛盾由此开始。当权的人正支持王化贞，于是授予毛文龙总兵，累积加到左都督，挂将军印，赐尚方剑，在皮岛设立军镇如同内地。皮岛也叫东江，在登州、莱州的大海中，绵延八十里，不生草木，离南岸远，离北岸近，北岸海面八十里就到大清边界，它的东北海就是朝鲜。岛上的士兵原本是河东百姓，从天启元年河东失陷，百姓多逃到岛上。毛文龙笼络这些百姓当兵，分布哨船，连接登州，作为掎角之势。朝廷认可，东江之事由此兴起。

天启四年五月，毛文龙派将领沿鸭绿江翻越长白山，侵犯大清东部，被守将击败，全军覆没。八月，派兵从义州城西渡江，进入岛上屯田，大清守将发觉，偷偷派兵袭击，斩首五百多级，岛上的粮食全部被烧。五年六月，派兵袭击耀州的官屯寨，失败而归。六年五月，派兵袭击鞍山驿，损失士兵千余人。过几天又派兵袭击撤尔河，攻打城南，被大清守将击退。七年正月，大清军队征讨朝鲜，并计划剿灭毛文龙。三月，大清军队攻克义州，分兵趁夜在铁山袭击毛文龙。毛文龙战败，逃回岛上。当时大清厌恶毛文龙在背后骚扰，所以讨伐朝鲜，以朝鲜帮助毛文龙作为开战借口。

但是毛文龙据守的东江，形势虽然足以牵制，但他本人没有大略，出兵往往失败，而每年耗费饷银无数；而且只致力于广招商贾，贩卖违禁物品，名义上接济朝鲜，实际上走私出塞，无事时以卖参贩布为业，有事时也很少能派上用场。工科给事中潘士闻弹劾毛文龙耗费军饷、杀害降兵，尚宝卿董茂忠请求撤换毛文龙，在关宁整军。兵部商议认为不可行，而袁崇焕心里不赞成，曾上疏请求派部臣管理粮饷。毛文龙厌恶文臣监督制约，上疏反驳，袁崇焕不高兴。等到毛文龙来拜见，用宾客之礼接待，毛文龙又不谦让，袁崇焕杀他的决心更加坚定。

到这时，就以阅兵为名，渡海到达双岛，毛文龙来会面。袁崇焕和他宴饮，常常到半夜，毛文龙没有察觉。袁崇焕商议更改营制，设立监司，毛文龙不高兴。袁崇焕用回乡的话打动他，毛文龙说：“以前就有这个意思，但只有我了解东江事，东江事结束后，朝鲜衰弱，可以袭击占领。”袁崇焕更加不高兴。在六月五日邀请毛文龙观看将士射箭，先在山上设帐幕，命令参将谢尚政等埋伏甲士在帐幕外。毛文龙到了，他的部卒不能进入。袁崇焕说：“我明天早晨走，公担负海外重任，受我一拜。”互相拜完后，登山。袁崇焕询问随从官员姓名，大多姓毛。毛文龙说：“这些都是我的孙子。”袁崇焕笑，于是说：“你们在海外积劳，每月米只有一斛，说起来痛心，也受我一拜，为国家尽力。”众人都叩头谢恩。

崇焕于是质问文龙违抗命令的几件事，文龙抗辩。崇焕厉声呵斥他，命人摘掉他的官帽、官服并捆绑起来，文龙仍然倔强。崇焕说：“你有十二条斩首之罪，知道吗？祖制规定，大将在外，必由文臣监督。你独揽一方，军马钱粮不受核查，这是第一条该斩之罪。臣子之罪没有比欺君更严重的，你的奏报全是欺瞒，杀害投降的军人和难民来冒功请赏，这是第二条该斩之罪。臣子不能有反叛之心，有反叛之心就必须诛杀。你的奏报中有‘牧马登州，取南京如反掌’这样的话，大逆不道，这是第三条该斩之罪。每年饷银数十万，不发给士兵，每月只分三斗半米，侵吞盗用军粮，这是第四条该斩之罪。擅自开通皮岛马市，私下勾结外番，这是第五条该斩之罪。部将数千人都冒充你的姓氏，副将以下随意发给上千份委任状，走卒、车夫都穿着金紫官服，这是第六条该斩之罪。从宁远返回时，劫掠商船，自己做盗贼，这是第七条该斩之罪。强抢民间女子，没有限度，部下效仿，百姓不得安宁，这是第八条该斩之罪。驱使难民到远处偷采人参，不服从就饿死，岛上白骨遍地如杂草，这是第九条该斩之罪。用车运送金银到京城，拜魏忠贤为义父，在岛中塑造戴冕旒的魏忠贤像，这是第十条该斩之罪。铁山之败，损失无数军队，掩盖失败冒充功劳，这是第十一条该斩之罪。开镇八年，不能收复一寸土地，观望纵敌，这是第十二条该斩之罪。”数完罪状，文龙失魂落魄说不出话，只是叩头请求饶命。崇焕召来文龙的部将，问他们：“文龙的罪状该不该斩？”部将们都惶恐地唯唯诺诺。其中有人称说文龙多年劳苦，崇焕呵斥道：“文龙不过是一个平民，官至极品，满门受封得荫，足以酬报他的辛苦，怎能如此悖逆！”于是叩头请旨说：“臣今天诛杀文龙以整肃军纪。诸将中如果有像文龙这样的，全部诛杀。臣如果不能成功，皇上也请用诛杀文龙的方法来诛杀臣。”于是取来尚方宝剑在帐前斩杀文龙。然后出来告谕文龙的将士说：“只杀文龙，其余的人无罪。”当时，文龙部下有数万精兵悍将，慑于崇焕的威势，没有一人敢动，于是命人用棺材收敛文龙。第二天，备好牲口和酒祭奠说：“昨天斩你，是朝廷的大法；今天祭你，是同僚朋友的私情。”并流下眼泪。于是将文龙的士兵二万八千人分为四协，由文龙的儿子承祚、副将陈继盛、参将徐敷奏、游击刘兴祚统领。收缴文龙的敕令、印信和尚方剑，令陈继盛代理掌管。犒劳军士，发文安抚各岛，全部废除文龙的暴政。返回镇所后，将情况上报朝廷，末尾说：“文龙是大将，不是臣能擅自诛杀的，谨跪在草席上等待治罪。”当时是崇祯二年五月。皇帝突然听说，心中很惊骇，但想到文龙已死，而且正倚重崇焕，于是下旨褒奖答复。不久传谕公布文龙罪行，以安抚崇焕之心，文龙潜伏在京城的爪牙，命有关部门抓捕。崇焕上奏说：“文龙不过一个匹夫，不法到这种地步，是因为海外容易作乱。他的人众包括老幼共四万七千，谎称十万，而且平民多，士兵不到两万，随意设置上千将领。现在不宜另外设置统帅，就让陈继盛代理，计策上更为便利。”皇帝回复同意。

崇焕虽然杀了文龙，但担心他部下作乱，增加饷银到十八万。然而岛中将士失去主帅，人心逐渐涣散，更加不可用，后来甚至有叛离的。崇焕说：“东江一镇，是牵制敌人所必需的。现在设定两协，马军十营，步兵五营，每年饷银四十二万，米十三万六千。”皇帝对兵减饷增有所怀疑，但因为崇焕的缘故，特别批准了他的请求。

崇焕在辽东，与赵率教、祖大寿、何可刚制定兵制，逐渐扩展到登莱、天津，等到确定东江兵制时，合计四镇兵十五万三千多人，马八万一千多匹，每年花费财政四百八十余万，比过去减少一百二十余万。皇帝嘉奖了他。

文龙死后刚过三个月，我大清兵数十万人分道进入龙井关、大安口。崇焕听说后，立即督率祖大寿、何可刚等入京护卫。于十一月十日抵达蓟州，所经过的抚宁、永平、迁安、丰润、玉田各城，都留下兵力防守。皇帝听说他到来，非常高兴，下温旨褒奖勉励，发内库银两犒赏将士，命他统领各路援军。不久听说赵率教战死，遵化、三屯营都被攻破，巡抚王元雅、总兵朱国彦自杀，大清兵越过蓟州向西进发。崇焕害怕，急忙领兵入京护卫京城，在广渠门外扎营。皇帝立即召见，深加慰劳，询问战守策略，赐御膳和貂裘。崇焕因士兵马匹疲惫，请求入城休息，皇帝不允许。出城与大军激战，互有杀伤。

当时所进入的隘口是蓟辽总理刘策管辖的，而崇焕一听到事变就千里赴救，自认为有功无罪。但京城人突然遭遇兵祸，怨谤纷纷，说崇焕纵容敌人、拥兵自重。朝中官员因为他以前主张和议，诬陷他引导敌人来胁迫讲和，将要签订城下之盟。皇帝听到后，不能没有疑惑。恰好我大清设反间计，说崇焕秘密达成协议，让被俘的宦官知道，暗中放他回去。宦官跑回告诉皇帝，皇帝深信不疑。十二月初一再召见对答，于是将崇焕捆绑投入诏狱。祖大寿在旁边，战栗不知所措，出去后就带兵叛逃回去。祖大寿曾有过错，孙承宗想杀他，爱惜他的才能，秘密令崇焕解救。祖大寿因此感激崇焕，害怕一起被杀，于是叛逃。皇帝取出崇焕在狱中的亲笔信，去召祖大寿，祖大寿才归顺朝廷。

当崇焕在朝廷时，曾与大学士钱龙锡谈话，稍微提到想杀毛文龙的情况。等到崇焕想达成和议，钱龙锡曾写信阻止他。钱龙锡原本主持定立逆案，魏忠贤的余党王永光、高捷、袁弘勋、史褷等人图谋兴起大狱，为逆党报仇，看到崇焕被下狱，于是以擅自主持和议、擅自诛杀大帅两件事作为两人的罪名。高捷首先上疏极力攻击，史褷、袁弘勋接着跟上，一定要一起诛杀钱龙锡。司法部门判崇焕谋反，钱龙锡也被判死罪。崇祯三年八月，于是在街市上将崇焕凌迟处死，兄弟妻子流放三千里，抄没家产。崇焕没有儿子，家中也没有多余财产，天下人都认为他冤枉。

崇焕被捆绑后，祖大寿溃逃而去。武经略满桂因催促出战急迫，与大清兵交战，最终战死，距离捆绑崇焕才半个月。当初，崇焕妄杀毛文龙，到这时皇帝误杀崇焕。自从崇焕死后，边防大事更加无人可用，明朝灭亡的征兆已经决定了。

赵光抃，字彦清，九江德化人。父亲赵赞化，任工部郎中，赵光抃于天启五年考中进士。同乡曹钦程以父亲之礼侍奉魏忠贤，很快得任太仆少卿。赵光抃对他说：“富贵是一时的，名节是千古的，您不能不慎重。”曹钦程憎恶他，当天就外放赵赞化为南宁知府。南宁是恶劣之地，赵赞化郁郁不得志而死，赵光抃奔丧回乡。

崇祯初年，服丧期满，授任工部都水主事，历任兵部职方郎中。崇祯十年秋天，被派去视察蓟、辽军务，详细了解了边塞形势、战守机宜，列出十二条建议呈献。次年冬天，大清兵进入密云，总督吴阿衡战败而死，朝廷商议增设一名巡抚，驻守密云，于是提升赵光抃为右佥都御史担任此职。他到任后就揭发监视宦官邓希诏的奸谋。皇帝将邓希诏召回，而命分守宦官孙茂霖核实。孙茂霖为邓希诏辩解，赵光抃反而获罪，被流放戍守广东。

崇祯十五年，军事形势更加紧急，朝臣推荐赵光抃恢复原官。赵光抃家境本来富裕，接到命令后，带数万金进入京城作为军资。到达后，在德政殿被召见。回答符合皇帝心意，被任命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蓟州、永平、山海、通州、天津各镇军务。而大清军已攻克蓟州，分兵四处出击，命赵光抃兼督各路援军。各路援军观望不前，河间以南都失守，赵光抃不敢救援，尾随敌军向南。不久，听说塞上告警，又驱兵向北。朝臣纷纷上奏弹劾赵光抃，说他各城被攻不救，退回高阳，坐视沦陷覆灭。次年，又追究赵光抃和范志完的罪过。四月，大清兵北返，赵光抃、唐通、白广恩等八镇兵在螺山拦截，都战败逃走。皇帝听说后大怒。戒严解除后，赵光抃和范志完一起被谴责。皇帝召见雷縯祚，雷縯祚诋毁范志完，而称赞赵光抃。皇帝说：“范志完、赵光抃在河间逗留，如果只治范志完的罪，他能心服吗？”于是一起逮捕赵光抃。赵光抃曾推荐白广恩，白广恩抗拒不赴召，皇帝因此更加厌恶赵光抃，最终与范志完同一天在西市被斩。

赵光抃才气豪迈，但大方面考虑也疏忽。在职方时，深为尚书杨嗣昌所倚重，杨嗣昌说：“我不如赵光抃。”先前，毛文龙占据东江，海疆依赖他。毛文龙死后，陈继盛、黄龙、沈世魁接替他的部众，常常作乱，朝廷又一直忧虑耗费军饷。等到沈世魁死后，岛中没有主帅，赵光抃怂恿杨嗣昌撤除东江镇。二十年的积患一朝清除，但对边防计划却不利。赵光抃虽是文士，但有胆略决断，曾遇敌，诸将想逃跑，赵光抃坐地不起，过了很久，才领兵返回。他从流放地起用时，与将士不熟习，突然遭遇大敌，先已胆怯，所以所遇敌往往失败。但他受命于军队溃败之后，亲自受伤，却与范志完一同被诛杀，人们都认为冤枉。福王时，太仆万元吉上奏恢复了他的官职。

范志完，虞城人。崇祯四年进士。授任永平推官，专门处理插汉部的抚赏事务，心里不想去，上疏说职权轻，请求能专上奏军事。当权者厌恶他，贬为湖广布政司检校。后提升为宁国推官，历任分巡关内佥事。崇祯十四年冬，破格提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他的座主周延儒当政，于是任命范志完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蓟州、永平、山海、通州、天津各镇军务，替代杨绳武。

杨绳武，云南弥勒人。由庶吉士改任御史。崇祯十一年冬，因杨嗣昌推荐被召见，说话如流水，画地成图。皇帝认为他很了不起，于是破格提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顺天。洪承畴被围困在松山，于是提升杨绳武为总督，不久让范志完替代他，而命杨绳武总督辽东、宁远各军，出关救援松山、锦州，加衔督师。

次年正月，杨绳武死于任上，追赠兵部尚书，荫庇锦衣卫，世袭百户。于是升范志完为左侍郎，督师出关如同杨绳武，而以张福臻督蓟镇，驻守关内。自从王朴各军失败后，兵力更加单薄，松山、锦州相继失守，范志完于是在宁远城南修筑五座城，保护运输，招募当地人充实。又建议修建觉华岛城，形成掎角之势，皇帝很倚重他。六月改衔为钦命督师，总督蓟、辽、昌、通等处军务，节制登州、天津巡抚和总兵。辽东有急就移驻中后所、前屯卫，关内有急就星夜驰援，三协有警报就与蓟、昌二督合力策应。当时关内外同时设置二督，而关外加督师衔，地位声望尤其尊崇，又在昌平、保定设二督，于是千里之内有四个督臣，还有宁远、永平、顺天、密云、天津、保定六个巡抚，宁远、山海、中协、西协、昌平、通州、天津、保定八个总兵。星罗棋布，无地不防，但事权反而不能统一。

崇祯十五年，给事中方士亮弹劾张福臻昏庸，于是说将督师移驻关内，则蓟督可以裁撤，张福臻可以罢免。于是召回张福臻，命范志完兼管关内，移驻关门。范志完推辞，皇帝不许。请求离职，也不许。上疏说不能兼管蓟镇，请求仍设蓟督。过了一个月，才以赵光抃担任。而大清兵已从墙子岭进入，攻克蓟州，兵部弹劾范志完疏于防范，朝臣也说范志完贪婪懦弱，皇帝因为敌兵未退，责令他戴罪立功。但范志完没有谋略，胆怯得很，不敢一战，所经州县全部覆没，只是尾随敌军呐喊，士兵所到之处劫掠。到德州，佥事雷縯祚弹劾他，从此议论的人更多。皇帝仍责令范志完效力，范志完始终不敢交战。

次年，大清兵攻下海州、赣榆、沭阳、丰县，不久北返。范志完、赵光抃始终观望，都不进兵。事情平定后，议罪，召雷縯祚到朝廷对质，问范志完逗留、奸淫、劫掠的情况，范志完辩解。问御史吴履中，回答如雷縯祚所说。当时座主周延儒督师也无功，于是命将范志完下狱，于十二月斩杀范志完。

此前，崇祯十二年的封疆案件，伏罪的有三十六人。到这时，失事比前更严重，只杀了范志完、赵光抃及巡抚马成名、潘永图，总兵薛敏忠，副将柏永镇，其他人都置之不理。而保定巡抚杨进得善终而去，山东巡抚王永吉反而获得升迁。皇帝用刑，到这时已穷尽了。

评论说：三路大军丧师辱国，收纳降敌导致失败，杨镐和袁应泰罪责相同。然而君子对杨镐严加指责，对袁应泰却从宽论处，难道不是因为士人最看重节操吗！可惜熊廷弼以盖世才华，却因褊狭性格招致忌恨，功名显赫于辽东，也毁败于辽东。假使熊廷弼能为国效死于边城，义无反顾，岂不正是坚贞刚烈的丈夫！广宁之战的失败，罪责在于王化贞，却因门户之见曲意杀害熊廷弼，而王化贞竟拖延数年才被处死。袁崇焕智谋虽有所不足，但尚具胆识谋略，崇祯帝又因谗言离间而诛杀他。国运将要变迁，刑法纲纪颠覆，难道不是天意吗！

## 关键人物

- **杨镐**：辽东经略；主持对后金作战，萨尔浒之败
- **袁应泰**：辽东经略；代替熊廷弼，招降蒙古，沈阳辽阳失陷自杀
- **熊廷弼**：辽东经略；守辽东，与王化贞不和，后被冤杀
- **王化贞**：辽东巡抚；主战，与熊廷弼不和，广宁溃败
- **袁崇焕**：督师蓟辽；宁远大捷，杀毛文龙，后被凌迟
- **毛文龙**：东江总兵；占据皮岛，被袁崇焕斩杀
- **赵光抃**：总督蓟辽；兵败被斩
- **范志完**：总督蓟辽；逗留不战被斩

## 时间线

- **万历八年**：杨镐中进士，历任知县、御史等。；步入仕途
- **时间不明**：杨镐经略朝鲜，蔚山之战大败。；损失惨重，被罢免
- **时间不明**：杨镐再起为经略，分兵四路攻后金，萨尔浒之战大败。；全军覆没，杨镐被逮下狱
- **时间不明**：袁应泰代熊廷弼为辽东经略，招降蒙古。；沈阳、辽阳相继失陷，袁应泰自杀
- **时间不明**：熊廷弼初次经略辽东，整顿守备。；稳定辽东局势
- **时间不明**：熊廷弼再起经略，与王化贞不和，广宁溃败。；广宁失守，熊廷弼、王化贞被逮
- **天启五年八月**：熊廷弼被处死，传首九边。；熊廷弼被杀
- **时间不明**：袁崇焕取得宁远大捷。；击退后金，升右佥都御史
- **时间不明**：宁锦大捷。；后金撤退
- **时间不明**：袁崇焕杀毛文龙。；毛文龙被杀
- **时间不明**：袁崇焕被逮下狱。；被诬谋反下狱
- **崇祯三年八月**：袁崇焕被凌迟处死。；袁崇焕死

## 地点

- **商丘**：杨镐籍贯
- **辽东**：主要战场区域
- **朝鲜**：杨镐经略之地
- **蔚山**：杨镐与倭寇作战之地
- **抚顺**：萨尔浒之战西路出发地
- **沈阳**：后金攻占，袁应泰失守
- **辽阳**：袁应泰守城自缢
- **广宁**：王化贞巡抚地，溃败
- **宁远**：袁崇焕防守，宁远大捷
- **锦州**：宁锦大捷战场
- **皮岛**：毛文龙驻军
- **山海关**：关隘，熊廷弼驻守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揭示了明末辽东战事中的重大失误和惨痛教训，反映出朝政腐败、将帅不和、赏罚不明等问题，是明朝灭亡的重要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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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化贞
- 毛文龙
- 赵光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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