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鹤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 作者：张廷玉等 时代：清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杨鹤等 ## 本章概览 明末流寇肆虐，根源在于朝廷剿抚失当。杨鹤首倡招抚，却以儿戏视之，使贼寇视总督如无物；陈奇瑜误信诈降，于车厢峡放归李自成、张献忠等三万六千余众，致其反噬，关中震动；熊文灿自恃贿赂权要，空谈招抚，扣留劝降使臣，纵容张献忠据谷城反叛，又因与左良玉等将帅不和，终致玛瑙山大败，自身喋血市曹。练国事、郑崇俭等忠勇将领或遭诬陷，或被迫戴罪；丁启睿庸懦无能，朱仙镇一役全军溃散，印剑尽失。邵捷春、余应桂等人虽竭力支撑，却因朝廷赏罚不公、督师掣肘，或戍或死。高斗枢独守郧阳，为末代残喘。全书以史实铺陈，揭示明末政治腐败、军令紊乱、将相失和，终使流寇燎原，不可收拾。 ## 正文 杨鹤（堂弟杨鹗） 陈奇瑜（元默） 熊文灿（洪云蒸） 练国事 丁启睿（叔父丁魁楚） 郑崇俭（方孔昭 杨一鹏） 邵捷春 余应桂 高斗枢 张任学 杨鹤，字修龄，武陵人。万历三十二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雒南知县，后调任长安。 万历四十年，升任御史，上奏请求为东宫太子安排讲学。并且说：“近来，您的爱女在宫中遭奴仆欺凌，您的女婿在朝市被人殴打，他们敲宫门申诉您听不到，上书奏报也到不了您手中，言路被堵塞到了极点。”当时寿宁公主的丈夫冉兴让被掌家的宫女梁盈女、内官彭进朝等人殴打侮辱，公主三次上奏都没有呈达皇帝，冉兴让因此摘下官帽扔在长安门离去，所以杨鹤提到了这件事。 不久杨鹤出京督管两淮盐法，并巡按贵州。贵州与乌撒接壤，距离川南的叙州千里之遥，难以节制。土官安云龙死后，他的族人与沾益人安效良争夺官印，引发了三十年的战乱，最后官印被安效良占据，安效良的父亲安绍庆又占领了沾益州，这些地方都是四川、云南、贵州的咽喉要地。杨鹤请求将乌撒划归贵州管辖，因为距离近便于节制，可以消除后患，但朝廷商议后没有决定。不久，安效良果然作乱，正如杨鹤所说。贵州的土官数以百计，其中水西的安氏势力最大，但土地、户口、贡赋等情况都没有册籍可以查考。杨鹤于是发文命令宣慰使安位将这些全部登记造册，包括首领目把的姓名、承袭的来龙去脉，都详细列出上报。从此簿册文书才清楚，奸邪弊端容易查核。事情办完后，杨鹤不等朝廷命令就自行回京。过了很久，才返回朝廷。 杨镐四路大军战败后，杨鹤举荐熊廷弼、张鹤鸣、李长庚、薛国用、袁应泰，说：“辽东战事的失误，在于没有估量敌我双方情况，导致丧师辱国，错误在于经略；不熟悉时机，催促进兵，错误在于辅臣；调度无人过问，束手无策，错误在于兵部。而皇上优柔寡断，又是皇上自己耽误了自己。”当权者厌恶他的直率，打算借其他事将他驱逐，于是他称病离职。遭遇父亲去世。天启初年，被起用为太仆少卿，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南安、赣州。还没上任，遭遇母亲去世，而广宁又战败了。魏忠贤认为杨鹤袒护熊廷弼，革除了杨鹤的官职。 崇祯元年，征召他担任左佥都御史，晋升左副都御史。杨鹤上奏说：“治理国家的关键，在于培养元气。自从大规模战事和徭役以来，加派赋税频繁，官府和百姓都被掏空，百姓的元气受伤；自从辽东、贵州、四川丧师失律，尸骨堆积如山，边疆的元气受伤；自从士大夫结党营私，互相倾轧，逆阉趁虚而入，诛杀善良人士，士大夫的元气受伤。这就像重病刚有起色，血脉尚未调和，风邪容易侵入，办法在于培养。”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名言。 在此之前，辽东用兵，逃兵害怕不敢归队，聚集在一起抢劫。此时，关中连年大旱，当地官员不体恤百姓。白水人王二聚集众人，涂黑脸面，闯入澄城，杀死知县张耀采。从此府谷的王嘉允、汉南的王大梁、阶州的周大旺等群贼蜂拥而起，三边的饥军响应他们，这就是流寇作乱的开始。当时，天下太平已久，突然遭遇战事，人人没有坚守的意志。大官们厌恶听到贼寇的消息，说：“这不过是饥饿的流民，慢慢自然会安定下来。”第二年，总督武之望去世。过了很久，朝中大臣没有人愿意前往，大家推举杨鹤。崇祯皇帝召见杨鹤，询问方略。杨鹤回答说：“清正谨慎，自我约束，抚恤将士罢了。”于是任命杨鹤为兵部右侍郎，接替武之望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到达后，王大梁、周大旺、王二已经先被诛灭，但继起的人更多。杨鹤一向有清正的名声，但不懂军事。这年冬天，京城戒严，延绥、宁夏、甘肃、固原、临洮五镇的总兵官都因勤王带兵出发。延绥的军队在半路逃回，甘肃的军队也哗变，害怕被诛杀，都加入贼寇，贼寇更加嚣张。 崇祯三年正月，王左挂等人攻打宜川，被知县成材击退，转攻韩城。军中缺乏主帅，杨鹤命令参政洪承畴抵御。俘获斩杀三百多人，围困解除，贼寇逃往清涧。杨鹤接连上疏请求各位将领返回本镇，没有结果，起用旧将杜文焕任职。二月，延安知府张辇、都司艾穆在延川围困贼寇，招降了贼首王子顺、张述圣、姬三儿。另一股贼寇王嘉允劫掠延安、庆阳，杨鹤隐瞒不报，反而发给投降的贼寇王虎、小红狼、一丈青、掠地虎、混江龙等人免死文书，安置在延绥、河曲之间。这些贼寇仍然像以前一样奸淫抢掠，当地官员不敢过问。贼寇的祸患从此形成了。 七月，王嘉允攻陷黄甫、清水、木瓜，接着攻陷府谷，杜文焕将他们击走，贼寇流入山西。已经招抚的王左挂派白汝学攻打绥德州，图谋内应。事情暴露，巡按李应期与洪承畴商议在绥德处死王左挂等人，五十七人都被杀。十二月，贼寇神一元攻陷新安、宁塞、柳树涧等堡。宁塞是杜文焕居住的地方，他的族人大多遇难。 第二年正月，贼寇放弃宁塞，攻陷保安。神一元死去，他的弟弟神一魁围攻庆阳，攻陷合水，杨鹤听说后，移驻宁州。神一魁请求招抚，送回合水知县蒋应昌，另外的贼寇拓先龄、金翅鹏、过天星、田近庵、独头虎、上天龙等人也先后投降。杨鹤在城楼设立皇帝的座位，贼寇跪拜高呼万岁。杨鹤宣读皇帝的谕旨，让他们立誓，要么归队当兵，要么回乡务农，贼寇假装答应，杨鹤就当场赦免他们的罪行，从此群盗把总督看作儿戏了。杨鹤又因为神一魁最强，把他请到自己的帐中，同睡同起，神一魁果然来了。杨鹤列举他的十条罪行，神一魁就叩头谢罪。杨鹤立刻宣读诏书赦免他，给他官职，将他的四千多部众安置在宁塞，派守备吴弘器护卫他们。杜文焕听说后，感叹说：“宁塞那一仗，贼寇因为害怕我才逃跑。现在贼寇假装投降，杨公相信他们，借名城作为盗贼的资本。我的族人，怎么能和贼寇挤在这个地方呢！”于是带着族人离开了。 五月，杨鹤移驻耀州。贼寇攻破金锁关，杀死都司王廉。七月，另一支贼寇李老柴、独行狼攻陷中部，田近庵带领六百人据守马栏山接应他们。而投降头目神一魁的党羽茹成名尤其桀骜不驯，杨鹤命令神一魁在耀州诱杀了他，他的党羽猜疑恐惧，挟持神一魁反叛。御史谢三宾上言：“杨鹤说庆阳的招抚局面已经结束，贼寇都遣散完毕。中部的贼寇，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奏疏下发巡按御史吴甡核实上奏，吴甡上奏说杨鹤主张招抚贻误国事。皇帝发怒，将杨鹤逮捕下狱，发配袁州。 崇祯七年秋天，杨鹤的儿子杨嗣昌被提升为宣大山西总督，上疏推辞，说：“臣的父亲杨鹤以总督之职遭谴责已经三年，臣还有什么心思再担任这个职务。”皇帝下诏好言答复他，但没有赦免杨鹤的罪责。崇祯八年冬天，杨鹤在流放地去世，杨嗣昌请求抚恤。皇帝恢复了杨鹤的官职，但没有给予抚恤。杨鹤当初因尤世禄在宁夏大捷的功劳，升任兵部尚书、太子少保，世代荫庇锦衣卫千户。崇祯十年，因贺虎臣在宁夏破贼的功劳，追赠太子少傅。崇祯十三年，又因甘肃的功劳，让他的一个儿子担任官职。 堂弟杨鹗，崇祯四年考中进士。担任御史，有才能的名声，升任顺天巡抚。京城陷落后，逃往南方，福王任命他为兵部右侍郎，总督四川、湖广军务。 陈奇瑜，字玉铉，保德州人。万历四十四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洛阳知县。天启二年，升任礼科给事中。杨涟弹劾魏忠贤，陈奇瑜也上疏竭力诋毁魏忠贤。天启六年春天，由户科左给事中调任陕西副使，升任右参政，分守南阳。 崇祯元年，加授按察使职，不久历任陕西左右布政使。崇祯五年，升任右佥都御史，接替张福臻巡抚延绥。当时大盗神一魁、不沾泥等人已被歼灭，但余党还很多。年成严重不好，百姓大多跟随贼寇。第二年五月，陈奇瑜上疏，极力陈述从鄜州、延安到镇城一千多里的饥荒和盗贼情况，皇帝下诏免除延安、庆阳的田租。陈奇瑜于是派副将卢文善讨伐斩杀截山虎、柳盗跖、金翅鹏等人。不久派游击常怀德斩杀薛仁贵，参政戴君恩斩杀一条龙、金刚钻、开山鹞、黑煞神、人中虎、五阎王、马上飞，都司贺思贤斩杀王登槐，巡检罗圣楚斩杀马红狼、满天飞，参政张伯鲸斩杀满鹅，擒获黄参耀、隔沟飞，守备阎士衡斩杀张聪、樊登科、樊计荣、一块铁、青背狼、穿山甲、老将军、二将军、满天星、上山虎，把总白士祥斩杀扫地虎，守备郭金城斩杀扒地虎、括天飞，守备郭太斩杀跳山虎、新来将、就地滚、小黄莺、房日兔，游击罗世勋斩杀贾总管、逼上天、小红旗，其他将领斩杀草上飞、一只虎、一翅飞、云里手、四天王、薛红旗、独尾狼，各个头目几乎被消灭干净。陈奇瑜于是上疏说：“流寇作乱，开始于饥荒，而成于元凶的煽动诱惑，导致两郡三路都成为盗贼的巢穴。现在没有动用一兵一卒，没有拉断一根弓弦，就擒获斩杀头目一百七十七人，及其党羽一千多人。头目既已除掉，余党自然消散，以前砍倒树木、举起竹竿的人，现在扛着锄头、背着耒耜了。”皇帝嘉奖他，命令记录有功将士上报。 延绥的群贼大多瓦解，只有钻天哨、开山斧占据了永宁关。永宁关在镇城东面，前面有山阻挡，下临黄河，多年攻打不下。陈奇瑜说这不能靠力取，于是暗中挑选精锐士兵，公开说总制发檄文调兵，命令贺人龙率领他们向西，自己作为后队，直达延川。不久策马向东，说：“看我的马头指向哪里。”秘密率军快速进山，贼寇没有预料到大兵到来，惊慌溃散。焚烧了他们的巢穴，斩首一千六百多级，两个贼首都杀了。分兵攻击斩杀金翅鹏、一座城，获得首级五百五十。延水的群盗全部平定，陈奇瑜的威名传遍关陕。于是群盗全部聚集到山西，流窜冲入河北、京城南部。冬天黄河冰坚，从渑池渡过，蹂躏河南、湖广，窥伺四川。 第二年，朝廷议论各镇巡抚事权不统一，应该设立大臣统领，很多人推荐洪承畴。因为洪承畴正总督三边，不能调动，于是提升陈奇瑜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陕西、山西、河南、湖广、四川军务，专门办理流贼事务。陈奇瑜发文命令各将在陕州会师。在此之前，老回回、过天星、满天星、闯塌天、混世王五大营从湖广进入四川，攻陷夔州。因地形险阻，又逃回湖广，分为三支：一支进犯均州，前往河南；一支进犯郧阳，前往淅川；一支进犯金漆坪，渡河进犯商南。陈奇瑜于是奔驰到均州，发文命令四位巡抚会合讨伐。陕西的练国事驻扎商南，阻挡他们西北；郧阳的卢象升驻扎房县、竹山，阻挡他们西面；河南的元默驻扎卢氏，阻挡他们东北；湖广的唐晖驻扎南漳，阻挡他们东南。陈奇瑜于是和卢象升一起督率将士从竹溪到达平利的乌林关，打了十多仗，斩获贼寇一千七百多级。过了七天，在乜家沟大破贼寇，斩获一千八十多级，总兵邓玘功劳最多。随后，在蚋溪设伏，连续作战，斩获三百多级。到狮子山，斩获七百二十多级。其他将领杨化麟、杨世恩、周任凤、杨正芳等人分道攻击贼寇，擒获了他们的头目闯王、翻山虎等人。 陈奇瑜上言：“湖广多次告捷，一时大盗几乎消灭干净，那些窜伏在深山的，臣督率乡兵作为向导，无穴不搜，湖广逐渐有了安宁。”皇帝嘉奖慰劳他。于是督率副将刘迁等人搜捕竹溪、平利的贼寇，追到五狼河，擒获头目十二人。派参将贺人龙等人追了八昼夜到紫阳，贼寇死了一万多人。 在此之前，贼寇进入四川，又从四川进入陕西，从阳平关逃往巩昌，洪承畴在秦州抵御。贼寇于是越过两当，袭破凤县，分为两支：一支奔向汉中，走小路进犯城固、洋县；一支从凤县奔向宝鸡、汧阳。于是贼寇在平利、洵阳之间的有几万人，从四川进入西乡的有二三万人。进犯城固、洋县的，又东下石泉、汉阴，会合于汉阴、兴安，窥伺商州、雒南。这时，陈奇瑜认为湖广贼寇已尽，鼓行西进，认为贼寇不值得平定。于是派游击唐通防守汉中，以保护藩王封地；派参将贺人龙、刘迁、夏镐扼守略阳、沔县，防止贼寇西逃；派副将杨正芳、余世任扼守褒城，防止贼寇北逃；亲自督率副将杨化麟、柳国镇等人驻扎洋县，防止贼寇东逃；又发文命令练国事、卢象升、元默各自防守要害，截断贼寇逃跑。 贼军看到官军从四面聚集，非常害怕，全都逃入兴安的车厢峡，各位首领李自成、张献忠等都在那里。峡谷四面高山陡立，中间绵延四十里，容易进入却难以出来。贼军误入其中，山上居民扔石头攻击，有的投掷火把，山口用石头堵塞，道路断绝，没有粮食可吃，非常困窘。又下了二十天大雨，弓箭全都脱胶，战马缺乏草料，死了一大半。当时，官军紧逼，可以全部歼灭，李自成等人看到形势窘迫，采用同党顾君恩的计谋，用大量珍宝贿赂陈奇瑜的左右亲信以及各位将帅，假装请求投降。陈奇瑜没有大计谋，立刻答应了，先后登记三万六千多人，全都慰劳遣散让他们回乡务农。每百人派一名安抚官护送，传令所经过的州县准备干粮送行，各位将领不得阻拦干扰安抚事务。各位贼军没有受到重大打击，投降并非真心，出了栈道后，就不再服从约束，全部杀死五十多名安抚官，攻掠各州县，关中大为震动。 陈奇瑜后悔失策，于是把罪责推给别人来为自己开脱。贼军刚反叛时，突然到达凤翔，诱骗开城，守城的人知道是诈，假装用绳子吊他们上城，杀了先上城的三十六人，其余人喧闹着离去。贼军侵犯宝鸡，也被知县李嘉彦挫败。陈奇瑜于是弹劾李嘉彦以及凤翔乡官孙鹏等人阻挠安抚大局，抚按官也有异心。皇帝发怒，严厉斥责抚按官，逮捕了李嘉彦、孙鹏以及士民五十多人。陈奇瑜又请求皇帝敕令陕西、郧阳、湖广、河南、山西五巡抚各自把守要害，有失则治各位大臣的罪，希望以此分担自己的过错。又归罪于巡抚练国事，练国事也被逮捕。给事中顾国宝弹劾陈奇瑜危害国家边疆，皇帝下诏解职等候查办。御史傅永淳又弹劾陈奇瑜解陇州之围时上报首功不实，皇帝下诏除名，由锦衣官逮捕审讯。九年六月被贬谪戍守边疆。 起初，陈奇瑜在任南阳时，唐王杀了他的世子，还想废掉世子的儿子朱聿键。依靠陈奇瑜的力量，朱聿键得以成为世孙。后来朱聿键在闽地自立为帝，召陈奇瑜为东阁大学士。道路遥远，陈奇瑜没有听到任命，死在家里。 元默，字中象，静海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授官怀庆推官，升任吏科给事中。魏忠贤气焰正盛，因为同乡想招揽他，元默推辞不肯。言官迎合魏忠贤的意思，弹劾元默，被罢官回乡。 崇祯初年，恢复官职，历任升迁至太常卿。六年春，以佥都御史身份巡抚河南。流贼从均州进犯河内，元默率领左良玉、汤九州、李卑、邓玘的军队在边境上待敌；又率领汤九州乘雪夜逼近吴城贼营，大破贼军。嵩县、洛宁以北名城几十座，贼军躲避不敢进攻。陈奇瑜在车箱峡放走李自成后，元默从汝州移驻卢氏，传令左良玉、汤九州各自陈兵把守要害，得以安宁了几个月。当时，贼军势力嚣张，左良玉等人接到督师的檄文，守备还算坚固。元默率领诸将斩杀俘获很多，贼军大多逃往陕西、湖广境内。不久，贼军分为三部，从颍州进犯凤阳皇陵，中州各地告急。八年夏，元默被逮捕离去。过了很久，得以释放回乡，八年去世。 熊文灿，贵州永宁卫人。万历三十五年进士。授官贵州推官，升任礼部主事，历任郎中。出使琉球回来，升任山东左参政、山西按察使、山东右布政使。因守丧回乡，从此搬家到蕲水。 崇祯元年，起用为福建左布政使。三月，就地拜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海上本来有很多大盗，袁进、李忠投降后，杨六、杨七以及郑芝龙相继兴起。总兵官俞咨皋招降杨六、杨七，郑芝龙仍然猖獗。但郑芝龙常常打败都司洪先春，却放他不追；俘虏一个游击，不杀；俞咨皋战败，放他逃走。当权者知道可以招抚，派人劝降他。熊文灿到任后，优待郑芝龙，让他为自己所用。郑芝龙的同党李魁奇两次投降，两次反叛离去，郑芝龙攻击并擒获了他。海上警讯逐渐平息，但钟斌又起事。钟斌起初也接受招抚，后来再次反叛，进犯福州。熊文灿诱骗钟斌前往泉州，让郑芝龙击败了他。不久在大洋上逼迫他，钟斌投海而死。福建境内多次平定大贼寇，都是郑芝龙的功劳，熊文灿也因功升职。 五年二月，升任熊文灿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兼巡抚广东。在此之前，海寇钟灵秀投降后又反叛，被郑芝龙擒获，他的同党溃散进入长汀，转而劫掠江西所属州县，熊文灿传令郑芝龙多次打败贼军。而福建有红夷的祸患，海盗刘香趁机而起，接连进犯福建、广东沿海州县，皇帝以此责备熊文灿。熊文灿不能征讨，于是商议招抚，贼军假装答应。参政洪云蒸，长沙人，起初任广西参政，曾经搜捕钟灵秀余党，斩首三十多人，彻底毁掉他的巢穴。熊文灿于是命令洪云蒸与副使康承祖，参将夏之本、张一杰进入贼船宣谕，全都被扣留。熊文灿害怕获罪，上奏说各位大臣相信贼军自己陷入困境。给事中朱国栋弹劾他，皇帝下诏降职，戴罪立功。八年，郑芝龙联合广东兵在田尾远洋攻击刘香。刘香胁迫洪云蒸命令停兵，洪云蒸大喊说：“我誓死报国，赶快进攻不要错过时机！”于是遇害。刘香势穷，自焚淹死，康承祖等人逃脱回来。贼党一千多人到浙江归顺，海盗全部平定。 熊文灿在福建、广东任职很久，积累的财物不计其数，用大量珍宝结交朝廷内外的权要，图谋长久镇守岭南。恰逢皇帝怀疑刘香没死，而且不了解熊文灿的为人，派中使假借到广西采办的名义，去暗中观察他。中使到达后，熊文灿送了很多礼物，留他饮酒十天。中使很高兴，谈到中原贼寇作乱，熊文灿正好喝醉了，拍案骂道：“各位大臣误国罢了。如果是我熊文灿去，岂能让这些鼠辈到这种地步！”中使站起来说：“我不是去广西采办，是奉皇上之命来观察您。您确实有当世之才，非您不足以平定这些贼寇。”熊文灿出乎意料，后悔失言，随即说有五难四不可。中使说：“我去见皇上亲自请求，如果皇上没有吝惜，那么您就不能推辞了。”熊文灿无话可说，答应说“是”。中使回朝，果然对皇帝说了。起初，熊文灿搬家到蕲水，与同乡姚明恭是姻亲，姚明恭任詹事，又与杨嗣昌交好。杨嗣昌掌握兵权，受到皇帝眷顾，因为皇帝急于平定贼寇，希望得到一人帮助自己，姚明恭于是推荐熊文灿，并说：“此人有内援可以利用。”杨嗣昌高兴，于是推荐了他。 十年四月，拜熊文灿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代替王家祯总理南畿、河南、山西、陕西、湖广、四川军务。熊文灿接受任命，立即请求将左良玉所统率的六千人马作为自己的军队，并大量招募广东人以及乌蛮中善于使用火器的一二千人来保护自己，弓刀甲胄非常整齐。驻扎庐山时，拜访他交好的僧人空隐。僧人迎上去说：“您错了。”熊文灿屏退旁人问原因，僧人说：“您自己估量所率领的军队足以制服贼军吗？”熊文灿说：“不能。”僧人说：“各位将领中有可以托付大事、独当一面、不须指挥就确定的吗？”熊文灿说：“不知道怎么样。”僧人说：“这两项既然不能抵挡贼军，皇上只是用名声使用您，给予厚望，一旦不成功，就会被杀。”熊文灿后退站立了很久，说：“招抚怎么样？”僧人说：“我料定您一定会招抚。但流寇不是海寇可比，您要慎重。”熊文灿离去，抵达安庆，皇帝所派的中官刘元斌、卢九德监督勇卫营军的也到达。左良玉是宿将，桀骜不驯，不接受文官节制，恰逢他的部下与广东军不和，大骂。熊文灿不得已，遣返南兵，但左良玉的军队实际上不为他所用。杨嗣昌对皇帝说了，于是以边将冯举、苗有才的五千人马隶属于他。苗有才在真阳战败，而京营将黄得功接连击败贼军，威势大振。 当时，杨嗣昌提出“四正六隅”的策略，增加兵饷大半，期望消灭贼军，贼军很害怕。等到熊文灿到来，京军屡次获胜，贼军更加害怕。熊文灿却决定招降。刚到安庆，就派人招降张献忠、刘国能，二人听从命令。于是更多次刊印招降檄文，在交通要道张贴。又请求将百姓和粮食全部迁入城中，贼军无所掠夺，应当自行退去。皇帝发怒，责备熊文灿。杨嗣昌心里也认为不对，但既然已经任用他，就委屈地为熊文灿辩解。同意他的请求，拨给他畿辅、山西兵各三千。第二年，刘国能果然投降，而张献忠偷袭占据了谷城。恰逢黄得功又在舞阳大破贼军，马士秀、杜应金半夜在信阳城下投降。张献忠被左良玉攻击受创，几乎被擒，他的部下饥饿困顿大多散去。张献忠走投无路，也通过陈洪范投降。于是杨嗣昌评功论罪，贬斥洪承畴、曹变蛟等人，而称赞熊文灿的功劳。 不久京军解遂平之围，斩获三千多人。当时熊文灿在裕州，马进忠、罗汝才等十三家贼军聚集南阳，熊文灿下令，杀贼者偿命。贼军不肯听从，就送金银布帛酒肉犒劳他们，名叫“求贼”。皇帝探得情况，说：“熊文灿大话没有实际。”熊文灿害怕。孙传庭出关击贼，熊文灿不救援，而杨嗣昌已经进入政府掌握中枢了。九月，熊文灿驻扎襄阳，贼军分别占据郧阳、襄阳各险要。诸将请求出战，熊文灿提议分兵。卢九德说：“兵分则力量削弱，一旦失利，全军动摇了。不如集中兵力合击。”众人说：“好。”于是以佥事张大经监大将左良玉、陈洪范的军队，以通判孔贞会监副将龙在田的军队，在双沟交战，大破贼军，斩首两千多人。罗汝才、惠登相率九营逃往均州，李万庆率三营逃往光州、固始。 十一月，京师戒严，召洪承畴、孙传庭入卫。罗汝才等人以为是要讨伐自己，害怕而叩见太和山提督中官，向熊文灿请求招抚，熊文灿答应了。将罗汝才及一丈青、小秦王、一条龙四营安置在郧县，将惠登相及王国宁、常德安、杨友贤、王光恩五营安置在均州。上奏说：“臣对李万庆、贺一龙、马光玉及顺天王主张剿灭，其他都主张招抚。请求赦免罗汝才等人的罪行，授予官职。”皇帝同意了。当时京军、左良玉的军队都因入卫而开走，马士秀、杜应金于是在许州反叛。起初，马士秀等人投降，左良玉将他们的部众安置在许州城外。许州是大州，左良玉的将领们把家眷和财物寄存在那里。左良玉长期征讨不归，马士秀、杜应金在熊文灿军中，假装请求紧急归家，借用左良玉的军号入城。半夜，士兵从府第中杀出，烧毁城南楼，抢劫仓库，杀死官吏，带着财物投奔李万庆。李万庆是贼军首领射塌天。 十二年三月，左良玉回来，击败并降服马进忠，让刘国能攻击降服李万庆，马士秀、杜应金也再次投降。顺天王已先前死去，他的同党顺义王被部下杀死。熊文灿于是上奏说：“臣的兵威震慑，投降者接连不断。十三家贼军，只有革、左及马光玉三部尚未伏法，可以一年半载平定。”皇帝下优诏答复他。 起初，张献忠投降时，拥兵万人占据谷城，索要十万人饷银，熊文灿及朝内外要人都给他。为他请求官职、土地、关防，张献忠列出军状说请求备派遣，不久三次传檄他的军队都不响应，朝廷内外知道张献忠必定反叛。后来，罗汝才投降，不肯解除武装。等到马进忠、李万庆等人都投降，熊文灿认为策略成功，说天下将没有贼了。五月，张献忠于是在谷城反叛，在房县劫持罗汝才，于是九营都反叛。起初，均州五营害怕被讨伐，自己疑惧，互相歃血为盟抵御张献忠，不久也叛离。皇帝听说变故，大惊，削去熊文灿官职，戴罪办事。七月，左良玉在罗英山攻击张献忠，战败。皇帝大怒，命令杨嗣昌来取代。杨嗣昌已到军中，立即派使者逮捕熊文灿下狱，处以大辟之刑，他所亲近的姚明恭掌权却不能救他。十三年十月，熊文灿最终被处死于闹市。 练国事，字君豫，永城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授官沛县知县，调任山阳。 天启二年，征召授官御史。广宁失守，练国事请求蓟州、宣府、大同及山东、山西、河南抚臣各自练兵一万，以壮大山海的声援。又请求捕捉诛杀大同的妖人。又上疏议论魏忠贤让一群太监侮辱尚书钟羽正，索要冬衣，损害国体。练国事在谏垣，匡正补救很多。给事中赵兴邦，是魏忠贤的私人，以练国事为赵南星同党，弹劾他，被削籍为民。 崇祯元年恢复官职，升任太仆少卿，晋升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关中连年饥荒，盗贼蜂拥而起。四年正月，神一元攻陷保安。王国事派贺虎臣增援延安，而亲自率领副将张全昌连续在中部、合阝阳、韩城击败点灯子，又在宜君、雒川击败另一股贼军，降服其首领李应鳌。诸将张全昌、赵大允、王承恩、杜文焕、贺虎臣等分头在澄城、宜川、耀州、白水、合阝阳剿贼，斩首一千九百有余。总督杨鹤接受各路贼寇投降后，不久又相继反叛，田近庵、李老柴攻陷中部。王国事与王承恩围攻五个月，攻克中部，但所部也频繁失利，杨鹤被召回朝廷，王国事也戴罪立功自赎。 五年，红军友、李都司等将要进犯平凉。王国事从泾州赶往固原，传令大帅杨嘉谟斩杀贼军哨马，切断其侦察。贼军于是逃往庆阳西壕，杨嘉谟、曹文诏拦击，大败贼军。从三月到五月，大小数十战，贼军最终被消灭。王国事被免去戴罪。 当时，关中五镇大帅曹文诏、杨嘉谟、王承恩、杨麟、贺虎臣各自统领边军协同征讨，总督洪承畴尤其善于调度。贼军首领大多被歼灭，其余全部逃往山西，关中稍微安定。 六年冬，贼军从渑池渡河，进入卢氏。第二年，贼军就从河南、湖广进入汉南。总督陈奇瑜传令王国事驻守商州，协助剿灭商南、卢氏贼军。汉南贼军于是从宁羌到两当，劫掠凤县，出栈道，攻陷宝鸡，关中贼军又猖獗起来。不久陈奇瑜接受贼军投降，传令各军不要攻击。贼军出险要之地，就大肆劫掠凤翔、麟游、宝鸡、扶风、汧阳、乾州、泾阳、醴泉。陈奇瑜把罪责推给王国事来为自己开脱，王国事上书说：“汉南贼军全部进入栈道，陈奇瑜传令停止进攻，我不知道他招抚的实际数目。等到看见陈奇瑜的奏疏，八大王部一万三千多人，蝎子块部一万零五百多人，张妙手部九千一百多人，八大王又一部八千三百多人，我不禁仰天长叹。一个月内，招抚强寇四万多人，全部从栈道进入内地，饮食从哪里来，怎能不抢掠？况且一个大帅率领三千人，而一个贼军首领反而拥有万余部众，怎么能服从纪律？即使借口说要回原籍，延安州县突然增加四万多人，安置在哪里？合计各路征剿军队不满两万，而投降贼军超过四万，岂是内地兵力所能支撑，难怪他们接连攻陷名城而无法挽救。如果责怪我不堵截剿灭，那么之前已有停止进攻的檄文；如果说贼军已经接受招抚，因误杀使者而导致这样，那么在误杀之前，为什么攻破麟游、永寿？如今事情已到这一步，只有紧急调集大军进行讨伐，如果仍然认为他们愿意回原籍，禁止军队剿灭，三秦的祸患何时才终结！”奏疏呈入，事情已无法挽回，于是被逮捕下狱。九年正月被流放戍守广西。过了很久，评叙之前功劳，被赦免归还，恢复官服。 福王时，被召为户部左侍郎，不久改任兵部。十二月加衔尚书，仍然处理侍郎事务。第二年二月退休，不久去世。 丁启睿，永城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崇祯初年，历任山东右参政，因事被贬为陕西副使。九年，宁夏兵变，丁启睿逮捕并斩杀杀害巡抚王楫的六名首恶，军中大为安定。再次升任右布政使，分守关南，跟随巡抚孙传庭讨贼。 十一年冬，就地拜为右佥都御史，代替孙传庭巡抚陕西。连年干旱，百姓更加成为盗贼，长武、环、白水、长安、临潼、咸阳贼军如刺猬毛般纷纷起事。十三年，由于督师杨嗣昌推荐，升任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代替郑崇俭总督陕西三边军务讨贼。第二年，杨嗣昌死，加丁启睿兵部尚书，改称督师，代替杨嗣昌全面总督陕西、湖广、河南、四川、山西及江南、北各路军队，仍然兼任总督陕西三边军务，赐予宝剑、敕书、印信如同杨嗣昌。 丁启睿自从被贬为河西副使，多次升迁都在陕西，但实际上是个庸才。担任总督、巡抚时，遵照督师约定，谨慎行事，无功也无过；等到督师任重专权时，就不知所措了。丁启睿受命后出潼关，将从承天前往荆州杨嗣昌军中。湖广巡按汪承诏说大贼在河南，荆、襄幸好没有警报，不必烦劳大军，把汉津船只全部藏匿。丁启睿到达后，五天不能渡河，转而向邓州，邓州人闭门辱骂；经过内乡，地方官闭门不让他们采购粮食。军队在荒山间行军，宰杀马骡，用野草烧烤，士兵吃不饱。这时李自成已攻陷洛阳，包围开封，有部众七十万，丁启睿畏惧不敢增援。听说张献忠在光山、固始一带，兵力较少，就与诸将谋划说：“皇上命我剿灭河南贼军，这也是河南贼军。”于是传令左良玉在麻城击败张献忠，斩首一千二百。开封天天告急，他则说：“我正对付张献忠，不去了。”听说傅宗龙将要入关督率秦军，丁启睿说“三边已设置总督了”，请求皇帝另外下发敕书，于是改命傅宗龙对付李自成。九月，傅宗龙在项城战败身亡，丁启睿不能救援。贼军乘胜攻陷南阳，杀死唐王，开、汝二郡望风降服。十二月，李自成再次包围开封。河南巡抚高名衡飞檄传报，丁启睿率兵前往，避贼入开封城，部下大肆奸淫抢掠。总兵陈永福射中李自成左眼。第二年正月，贼军解围离去。 丁启睿在许州时，畏惧贼军逼近，才前往开封。离城三十里，而开封城就被攻破。他抵达开封时，开门进入，贼军趁机进攻，几乎失陷。四月，李自成合各路贼军再次进攻开封。六月，皇帝将侯恂从狱中释放，命他督率援剿诸军救援开封。侯恂未到达，开封围困更加紧急。皇帝多次下诏严厉责备丁启睿。丁启睿不得已，就大规模集结左良玉、虎大威、杨德政、方国安军队，会同保定总督杨文岳，在七月会师于朱仙镇，与贼军营垒相望。贼军百万，丁启睿想出战，左良玉说：“贼军锋芒锐利，不可攻击。”丁启睿说：“围困已很紧急，一定要出击。”诸将都恐惧。左良玉回营就率先逃跑，各营都逃跑，丁启睿、杨文岳并骑奔往汝宁。贼军渡河追击，追赶四百里。损失马骡七千，将士数万，丁启睿的敕书、印信、宝剑都丢失。事情上报，皇帝下诏革职听候替代。九月，贼军掘开马家口河淹灌开封，开封于是陷落，于是将丁启睿逮捕下吏，很久以后释放回乡。自从杨嗣昌死后两年丁启睿失败，丁启睿失败后又两年明朝就灭亡了。 福王时，丁启睿攀附马士英充任为事官，督管河南劝农、剿寇等事务。不久因擒斩归德伪官，被拜为兵部尚书，加太子太保，荫封一个儿子做官。事情失败后，脱身回乡，很久以后去世。 堂叔丁魁楚，崇祯四年春，以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七年，升任兵部右侍郎，代替傅宗龙总督蓟、辽、保定军务。九年七月，京畿地区遭受兵祸，丁魁楚被定罪下吏，很久以后被放还。福王时，起用为原官，总督河南、湖广，兼巡抚承天、德安、襄阳。未赴任，恰逢两广总督沈犹龙入朝担任侍郎，丁魁楚竟接替其职务。不久加兵部尚书。唐王在福州自立，命他以原官协理戎政。靖江王朱亨嘉在桂林反叛，攻下梧州，逮捕巡抚瞿式耜。丁魁楚传令思恩参将陈邦传等袭击赶走他，在桂林抓获。封丁魁楚为平粤伯，仍然留镇两广。福建方面失败后，与瞿式耜在肇庆拥立桂王，晋升东阁大学士，兼理戎政。大清军队攻下广州，逐渐逼近肇庆。丁魁楚护送桂王逃往梧州，又抛弃桂王，逃往岑溪。辎重很多，船只相连，被大将李成栋追上抓获，丁魁楚于是投降。李成栋与他有仇，抄没他全家数百人杀死，丁魁楚请求留下一个儿子，李成栋笑着说：“你自身尚且难保，还想求活人吗？”一并杀死。 郑崇俭，字大章，宁乡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授官河南府推官，历任济南兵备副使。崇祯初年，升任陕西右参政。多次升迁至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多次击败套寇，赏赐银币，世代荫袭锦衣卫副千户。 十二年正月，升任兵部右侍郎，代替洪承畴总督陕西三边军务。五月，张献忠在谷城反叛，罗汝才等九营都反叛，兴安告警。总理熊文灿请求敕令湖广巡抚方孔炤防守荆门、当阳，郧阳巡抚王鳌永防守江陵、远安，陕西巡抚丁启睿、四川巡抚邵捷春各在境内严兵戒备。而郑崇俭主张率兵合击，当时固原、临洮、宁夏三总兵左光先、曹变蛟、马科跟随洪承畴入京护卫，柴时华中途返回甘肃，征召他不响应，郑崇俭于是传令副将贺人龙、李国奇等军队从西安出发。李国奇到达洛阳，士兵突然鼓噪，抢劫瑞王田租。李国奇已升任陕西总兵官，因此被停止新任命，郑崇俭也被贬一级。 张献忠反叛后，在房县罗英山大败左良玉军队，计划进入陕西。郑崇俭率领贺人龙、李国奇军队在兴安扼守，贼军回逃至兴山、太平，处于楚、蜀交界。这时，杨嗣昌已出兵，进入熊文灿军队并取代了他。在此之前，尚书傅宗龙提议让郑崇俭兼督蜀军，而杨嗣昌也传令秦军入蜀。郑崇俭于是在十三年二月率领贺人龙、李国奇会合左良玉在玛瑙山大败贼军，斩首一千三百三十三级，投降贼将二十五人，缴获马骡、甲仗无数。这一仗，郑崇俭亲临前线，而杨嗣昌远在襄阳。等到论功行赏，郑崇俭所得赏赐只有杨嗣昌的一半，只是增加一级官阶，恢复先前被降的一级而已。 张献忠失败后，逃窜到柯家坪，蜀将张令追击，被包围。郑崇俭派兵击退贼军，贺人龙、李国奇等又在寒溪寺、盐井追击击败贼军，先后斩首一千五百级，其党羽顺天王、一条龙、一只龙都投降。郑崇俭军队五天三次获胜，威名大振。因年老请求退休，不被允许，命令率领总兵郑家栋返回关中，留下贺人龙、李国奇讨贼。 这时，张献忠窜伏在兴山、归州山中。秦、楚军队都集中在夔州，诸将协力在深箐中穷搜，一千多残余贼军可以全部歼灭。郑崇俭离开后不久，贺人龙军队也从开县鼓噪西归，楚军于是在土地岭大败，蜀中因此大乱。杨嗣昌因此说郑崇俭撤兵太早，导致贼军猖獗。皇帝起初因郑崇俭不能驾驭军队而不高兴，到这时命令削去官籍，让丁启睿到军前代理，并怀疑郑崇俭托病，命令按臣核实。第二年春，张献忠攻陷襄阳，杨嗣昌死，皇帝更加痛恨郑崇俭不与他形成掎角之势平定贼军，逮捕下狱，罪名是纵兵擅自返回，失误军律。不等秋后，在五月被处死。 皇帝自即位以来，诛杀了七位总督，即郑崇俭及袁崇焕、刘策、杨一鹏、熊文灿、范志完、赵光抃。皇帝愤恨贼寇日益猖獗，用法更加严峻，功罪不宽恕，而边疆事务逐渐败坏，最终导致灭亡。福王时，给事中李清说：“郑崇俭没有丢失一座城、损失一支部队，因他人巧妙推卸责任，就遭受极刑。群臣隐约知道他的冤屈，但没有人敢公开说，臣对此非常痛心。”郑崇俭冤屈才得以昭雪。 方孔炤，字潜夫，桐城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天启初年，担任职方员外郎。触犯崔呈秀，被削去官籍。 崇祯元年，起用原官职。因父母丧事回乡守制。平定桐城民变，返回朝廷。崇祯十一年，以右佥都御史身份巡抚湖广，在承天攻击贼寇李万庆、马光玉、罗汝才，八战八胜。当时熊文灿接受张献忠投降，安置在谷城。孔祯分条上奏八项建议，说主张招抚是错误的，不被采纳，而暗中激励士兵战马准备作战防守。不久贼寇果然反叛，正如孔祯所言。贼寇本来畏惧孔祯，不敢东进，熊文灿于是发檄文命令孔祯防守荆门、当阳，鳌永防守江陵、远安，陕西、四川各自部署军队。崇俭主张合力攻击，孔祯于是请求专门负责德安、黄州，守卫承天，保护献陵；而长江、汉水以南交给鳌永。恰逢杨嗣昌取代熊文灿，命令孔祯仍然驻守当阳。惠王朱常润说：“孔祯阻挡张献忠，有来家河、神通堡的胜利，射中贼寇首领马光玉，皇陵得以无忧。请求增加俸禄长久任职。”奏章下到部里，尚未上奏，而部将杨世恩、罗安邦奉调，会合四川、沅州军队剿灭竹山贼寇。两位将领深入，到达香油坪而战败。杨嗣昌既因为孔祯的招抚意见与自己不同，又嫉妒他的预言说中，于是借事单独弹劾孔祯，逮捕关进诏狱。他的儿子检讨官方以智，国家变乱后，抛弃家庭出家为僧，号无可，跪在宫阙前为父亲申冤，膝盖跪行沙地两年。皇帝被触动，下令廷议，孔祯保护皇陵功劳多，减死罪戍守绍兴。很久以后，因举荐恢复官职，以右佥都御史在山东、河北屯田。急驰到济南，又受命兼管军务，督率大名、广平二监司抵御贼寇。命令刚下达而京师陷落，孔祯向南逃奔。马士英、阮大铖乱政，归隐十余年后去世。 在此之前，有人因皇陵失守受到重罚，是杨一鹏。杨一鹏，临湘人。先后担任大理寺丞，被削籍。崇祯六年，以兵部左侍郎授任户部尚书兼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江北四府。凤阳军民一向痛恨守陵太监杨泽贪婪暴虐，引贼寇来侵犯。崇祯八年正月，贼寇于是攻陷凤阳，焚烧皇陵，烧毁龙兴寺，烧毁公私房屋二万二千六百五十间，杀戮中都留守朱国相、指挥使程永宁等四十一人，杀死军民数万人。 在此之前，贼寇逐渐逼近江北，兵部尚书张凤翼请求敕令杨一鹏移镇凤阳，温体仁阻止了这个建议。贼寇突然到来，杨一鹏在淮安，距离远来不及救援。皇帝听到变乱大惊，身穿素服避开正殿，亲自祭告太庙，于是逮捕杨一鹏和巡按御史吴振缨、守陵官杨泽。杨泽先自杀，杨一鹏被处死示众，吴振缨戍边。 邵捷春，字肇复，侯官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累积官至稽勋郎中。 崇祯二年，外放为四川右参政，分守川南，安抚平定天全六番的高、杨二氏。升任浙江按察使。大计考核，因罪贬官。很久以后，起用为四川副使，于崇祯十年秋抵达成都。当时陕西贼寇已进入四川，巡抚王维章、总兵侯良柱率领全部兵力向北抵御，城中只有屯田军和蜀王府护卫军，人心恐惧，邵捷春打开城门接纳躲避贼寇的乡民。中尉朱奉鐕勾结贼寇抵达城下，邵捷春与御史陈廷谟擒拿打击朱奉鐕，并招募市民、起用废将坚守。贼寇离去，蜀王上疏陈述他的功劳。恰逢王维章被罢免，傅宗龙接替，命令邵捷春监军，与总兵罗尚文一起攻击贼寇。第二年，罗尚文和安锦副使吴麟征大破贼寇过天星等。邵捷春升任右参政，仍任监军。 崇祯十二年五月，傅宗龙入京掌管中枢，立即提拔邵捷春为右佥都御史接替他。当时张献忠、罗汝才已经反叛，图谋进入陕西。陕西军队在兴安扼守他们，于是进犯兴山和四川太平，进而窥伺大宁。邵捷春派遣副将王之纶、方国安分路扼守。方国安连续击败贼寇，贼寇于是退回陕西、湖广。十月初一，杨嗣昌在襄阳誓师，发檄文命令蜀军受他节制。杨嗣昌认为湖广地域广阔平坦，贼寇难以制服，驱使他们进入四川，四川险阻，贼寇不能得逞，逼迫他们可以全胜，又担心蜀地重兵扼守险要，贼寇将会回头祸害湖广，调走四川精锐一万余人给自己使用，蜀中士兵从此更加疲弱不足以支撑。邵捷春愤怒地说：“法令规定失去一城，巡抚定罪。现在把四川交给贼寇，这是督师杀我。”争论，不能得到。于是罗汝才、惠登相就从兴山、远安进犯大宁、大昌，张献忠也西进到太平。崇祯十三年二月，左良玉在玛瑙山大破张献忠，其他将领张应元、张令等又多次打败他。张献忠于是逃到兴山、归州的山中。很久以后重新振作，由罗汝才进入宁昌的旧道向西走。 起初，罗汝才在宁昌被江水阻挡，被诸将刘贵、秦良玉、秦翼明、杨茂选等所阻挡，不能渡江。恰逢张献忠西进，于是与他联合。刘贵等作战都退却，贼寇于是渡江，在万顷山、苦桃湾扎营，他们的别部在红茨崖、青平砦扎营，归州、巫山间大为震动。杨嗣昌于是上到夷陵，并传檄令邵捷春扼守夔门。四川大宁、大昌与湖广竹溪、房县交界，有三十二个隘口，杨嗣昌想要集中兵力专门防守夔州，放弃大宁、大昌引诱贼寇，官军围攻他们。邵捷春说：“放弃隘口不守，这是引贼入门。”于是派遣杨茂选和覃思岱等出关分守。二将不和，覃思岱暗杀杨茂选，邵捷春命令他兼管茂选部众，其部众相继离去。贼寇进入隘口，守军溃败，贼寇夜间攻破夔关，将士大惊溃散，新宁、大竹都陷落。而罗汝才、惠登相越过巴雾河，攻陷开县，被郑嘉栋、贺人龙击败。罗汝才于是与小秦王、混世王向东奔逃，而惠登相独自经过开县以西。贺人龙和李国奇又向西追击，罗汝才等逃回兴山，多次受挫。恰逢杨嗣昌下达招降令，小秦王、混世王都投降，只有罗汝才逃走。杨嗣昌见湖广没有贼寇，于八月底率军进入四川，于是群贼全部聚集在蜀中。 在这个时候，邵捷春率领弱兵二万守卫重庆，所依靠的只有秦良玉、张令的军队。不久，秦军鼓噪西归，楚将张应元等在夔州的土地岭战败。于是邵捷春因为大昌的上马渡、中马渡、下马渡水浅地平，难以持久，于是扼守水寨观音岩作为第一隘，派部将邵仲光守卫。而夜叉岩、三黄岭、磨子岩、鱼河洞、下涌各处，各分兵三四百人防守。万元吉担心兵力分散力量薄弱，邵捷春不听。九月，张献忠突然击败邵仲光军，攻破上马渡。万元吉急忙传令诸将分路拦截，又命令张奏凯驻守净壁，邵捷春派遣二将罗洪政、沈应龙协助。十月，张献忠突袭净壁，于是攻陷大昌，驻屯开县。秦良玉、张令两军都覆灭。贼寇行军则哨探，驻扎则息马抢粮。关隘侦察不明，防军有的远离戍所，贼寇乘隙而过如入无人之境。杨嗣昌于是逮捕斩杀邵仲光，上疏弹劾邵捷春失职。邵捷春收兵扼守梁山。当时惠登相已经归正，而罗汝才又与张献忠会合，因为梁山河深不能渡，于是从开县向西直奔达州。邵捷春退保绵州，扼守涪江。贼寇疾行，攻陷剑州，于是直奔广元，将从小路进入汉中，被陕西兵扼守，于是又走巴西。张应元诸军到梓潼拦截，作战小胜，不久失利，蜀将曹志耀等力战击退贼军。降将张一川、张载福陷阵战死，涪江的军队于是溃败，贼寇屠杀绵州。邵捷春回到成都，贼寇逼近成都。十一月，逮捕邵捷春的使者到达，于是把军事交给代任者廖大亨后离开。 邵捷春为人清廉谨慎，治理四川有惠政。士民痛哭送行的挤满道路，船不能行，争相驱散官旗。蜀王上疏营救，不被听从。敕令巡按御史派遣官员押送京师，关进监狱判处死刑。邵捷春知道不能逃脱，第二年八月服毒死在狱中。福王时，恢复官职，追赠兵部右侍郎。 余应桂，字二矶，都昌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历任武康、龙岩、海澄三县知县。 崇祯四年，征召授官御史。弹劾户部尚书毕自严结党营私，殿试读卷时，录取陈于泰为第一名。陈于泰，是首辅周延儒的姻亲。弹劾周延儒接受孙元化的入参、貂皮，收受杨鹤的重贿。皇帝正宠爱周延儒，责备余应桂。不久，贼寇攻陷登州，孙元化被俘，余应桂再次上疏弹劾周延儒。皇帝发怒，降三级任职，余应桂称病回乡。 崇祯七年还朝，出巡按湖广，居守承天。捐献赎罪银十余万招募壮士，修缮城池制造器械，贼寇不敢逼近献陵。皇帝听说后嘉奖他。任期届满，命令再巡按一年。赠送赎罪银一万五千资助卢象升军需，并且奏报所属城池失事情况，都据实上报。皇帝因此知道巡抚王梦尹欺诈，而更加信任余应桂。任期届满，命令再巡按一年。崇祯十年，就提拔余应桂右佥都御史，接替王梦尹。 在这个时候，各监司袁继咸、包凤起、高斗枢等已削平湖南群贼，而江北贼势日益炽盛，诸将虽然奏报捷报，但不能给予重创。皇帝任命熊文灿为总理，熊文灿主张招抚。第二年，降服其头领刘国能、张献忠。马进忠向西逃往潼关，马光玉、贺一龙、李万庆、顺义王、九条龙部众十余万聚集麻城、黄安。余应桂劝降马光玉、贺一龙，尚未到达，而派将领在黄福店攻击顺天王等，贼寇于是逃往黄安。恰逢熊文灿到麻城，余应桂请求协同攻击，不听。贼寇又向东逃往江北，被左良玉阻挡，折而逃往广济、蕲水。熊文灿传令各道兵在茶山合击贼寇，贼寇从余应桂分守的地面逃脱，熊文灿于是弹劾他误期贻误军机。兵部尚书杨嗣昌因为余应桂曾弹劾他的父亲杨鹤，上奏逮捕他。余应桂于是陈述招抚剿贼始末，申辩自己无罪，并诋毁熊文灿，说： 正月初，商议招抚刘国能，他的党羽李万庆等各大贼全部逃往泌阳、枣阳。当时熊文灿、左良玉都在德安。臣认为兵势正盛，应当乘此追剿，而熊文灿调左良玉诸军全部开赴信阳剿灭马进忠。臣说马进忠是小寇，胜之不武，熊文灿不听。从此机会一失，贼寇逃往西边，而熊文灿向东，导致张献忠攻陷谷城以要挟招抚，李万庆五部收拾残兵，势力重新振作。而河南、湖广的祸患，就从熊文灿的刚愎拒谏留下了。等到贼寇向西溃败之后，掩饰上报，妄报斩级。他所自恃的只有火炮火攻，经过州县用夫役多达八百人，死亡满路，未见其一试。 而且熊文灿对付贼寇的策略是“先抚后剿”。然而茶山无效，麻城又无效，只见招抚的旗帜络绎于道路。一次派使者招抚贺一龙，而使者被杀；一次派使者招抚李万庆，而馈赠盐椒运送鱼肉与之通市，贼寇反而借此焚烧抢掠，未见一个贼寇归顺。天下有这样招抚的办法吗！他一切军需，全部取自所经过的官府，名为“借办”，导致城市空虚，幸存者尽绝。三月到麻城，百姓不堪奸淫抢掠，想要焚烧他的官署，才踉跄逃走。麻城，是熊文灿女婿家，亲戚如此，其余可知。三月在蕲水，他的士兵杀乡民报捷，百姓全家围哭，竟然不敢惩治一个士兵。蕲水，是熊文灿家园，乡里如此，其余可知。所以捷报日日张扬，贼势更加炽盛。十三家贼寇蹂躏南阳、汝宁，如入无人之境。熊文灿驻扎宛城、汝宁已久，不闻调度，天下有这样剿贼的办法吗！张献忠在谷城招纳亡命之徒，买马置兵器，人人知其心怀叵测。熊文灿反而想借他为前锋，派官调他，不但不应，还留下解送粮饷的官员，求做湖广总兵。现在已经造浮桥横跨汉水了。熊文灿先前既夸张而叙功，后来又掩盖而不上报，难道不是欺君吗！把总理的大权交给这个颠沛的老朽，臣不知其可行。 皇帝不采纳。逮捕到京，关进监狱。 起初，余应桂写信给熊文灿，说张献忠必反，可以事先未发时图谋他。那封信被张献忠的巡逻兵得到，张献忠发牒文给郧阳巡抚戴东旻，说“巡抚想杀我”，戴东旻告知熊文灿，熊文灿再次弹劾余应桂。余应桂再次上疏辩解，皇帝也不采纳。余应桂最终被遣戍。不久，张献忠果然反叛，朝臣交相上奏举荐余应桂。 十六年，朝廷起用余应桂担任兵部右侍郎。十月，潼关失陷，皇帝召见大臣询问对策。陈演说：“贼军进入关中，必定贪恋子女财物，就像老虎掉进陷阱。”余应桂斥责他说：“壮士健马都出自关西。贼军得到这些，必定长驱直入横行天下，大臣怎能当面欺瞒！”陈演吓得两腿发抖脸色大变。十一月，督师孙传庭战死，命令余应桂兼任右佥都御史前去接替他。余应桂因为没有军队没有粮饷，入宫见皇帝时流泪。皇帝只派遣京城士兵一千人护送他，拨给御用银两一万两、银花四百朵、银牌二百面、蟒缎二百匹、其他绸缎加倍，作为军前赏功之用而已。余应桂接受任命后，日夜悲伤疑虑，快到山西时，那里已经到处都是伪官，他徘徊不前无法前进。皇帝斥责他逗留不前，剥夺了他的官职，命令新提拔的陕西巡抚李化熙接替他，李化熙也无法前进。不久，京师陷落。余应桂在家隐居不出。很久以后，死于国难。 高斗枢，字象先，鄞县人。崇祯元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刑部主事。因为讨论巡抚耿如杞的案子而获罪，与同僚四人一起被关进诏狱。不久恢复官职，晋升为员外郎。 五年，升任荆州知府。很久以后，提拔为长沙兵备副使。湖北地区的楚郡全部遭受了贼寇的祸害，形势将要波及湖南，临武、蓝山、湖广、湘江之间土寇蜂拥而起。长沙只有老弱卫卒五百人，又派出二百人戍守攸县，城墙和城垛全部毁坏。高斗枢到任后，建造了四十座飞楼，大力修整守城器具。临武、蓝山的贼寇船只二百多艘，从衡州、湘州抵达城下，相持十多天才退去，转而进攻袁州。高斗枢派遣都司陈上才从后面追击，贼寇也解围离去。不久击杀乱贼刘高峰等人，安抚平定其余部众。下诏记录他的功劳。巡抚陈睿谟大规模征讨临武、蓝山的贼寇，高斗枢负责南面，大小十多场战斗，贼寇全部被平定。下诏赏赐银两和绸缎。 十四年六月晋升为按察使，调任守卫郧阳。郧阳遭受贼寇侵扰将近十年，所属的六个县，居民不到四千人，数百里内荆棘丛生。抚治王永祚因为襄阳形势紧急，调动军队去镇守那里。高斗枢到任刚六天，张献忠从陕西率军东来。高斗枢与知府徐启元派遣游击王光恩及其弟王光兴分别扼守，战斗接连获胜，贼寇不敢进犯。王光恩是均州的降将，原是小秦王。起初与张献忠、罗汝才等人一同为贼寇，张献忠、罗汝才投降后又反叛，均州五营害怕被讨伐而自相猜疑。又因为张献忠强大，担心被他吞并，王光恩聚集部众占据险要地势抵御张献忠。过了很久，有人渐渐散去，王光恩也离开了，后来又投降。王光恩善于驾驭部下，部下也乐意为他所用。高斗枢察觉他的诚意，招他进入郡城。在这个时候，高斗枢、徐启元善于谋划，王光恩善于作战，郧阳城在危难中得以保全。 十五年冬，李自成攻陷襄阳、均州，攻打郧阳四天后离去。第二年春天，又来进攻，十多天攻不下，于是退兵驻屯杨溪。五月，高斗枢召游击刘调元入城，十天之内杀死贼寇三千多人。李自成的部将前来进攻，始终无法攻克而离去。于是命令王光恩收复均州，刘调元攻下光化，高斗枢亲自率领将士收复谷城。准备袭击襄阳时，听说孙传庭战败，于是回师，均州又被贼寇占据。 十七年正月，李自成派遣部将路应标等率三万人攻打郧阳。高斗枢派人进入均州，烧毁贼寇的积蓄，贼寇因缺粮而退兵。在这个时候，湖南、湖北十四个郡全部沦陷，唯独郧阳得以保全。自从十五年冬抚治王永祚被逮捕，接连任命李乾德、郭景昌接替他，因道路断绝无法到达，朝廷认为郧阳已经陷落，不再设置抚治。十六年夏，高斗枢上疏请求援兵，朝廷才知道郧阳还在，众人提议就让高斗枢担任抚治。但陈演与他有矛盾，于是提拔徐启元为右佥都御史担任此职，加封高斗枢为太仆少卿，因道路阻隔命令也无法送达。这年二月，朝廷商议设置汉中巡抚，兼管川北军务，提拔高斗枢为右副都御史前往任职，朝廷命令也没有送达。到三月他才听到太仆少卿的任命，于是将军务交给徐启元。七月，北方都城发生变故的消息传来，同时得知汉中巡抚的任命，但土地已经丢失，无法前往。 福王即位后，调高斗枢为湖广巡抚，接替何腾蛟。又因道路不通，改用王骥，高斗枢对这些都不知道。明朝灭亡后几年去世。徐启元、王光恩也都以功名善终。 张任学，安岳人，天启五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太原知县，因才能调任榆次。 崇祯四年，因治理政绩卓越被举荐入朝担任御史。他陈奏蜀地私税、催科、诉讼三大弊政，皇帝为此下令整顿。出京巡视两浙盐法，多次上奏陈述利弊。八年，流贼攻陷凤阳，皇帝下诏逮捕巡按吴振缨，命令张任学前去接替。回朝后，又巡按河南，监督军队讨伐贼寇。当时群盗横行，而诸将退缩不敢出击。张任学感慨地说：“做事不避艰难，是臣子的职责。贼寇势力如此猖獗，我们怎能安闲地坐镇指挥呢！”十一年二月，于是上疏极力指责诸将。请求改为武职，亲自执掌武器，为国平定贼寇。皇帝认为他很有壮志，交给吏部、兵部及都察院商议。众臣认为文官没有改任武职的先例，请求仍以监军御史身份兼管总兵事务。皇帝不听从，命令授予他代理都督佥事，担任河南总兵官。河南原来没有总兵，左良玉、陈永福都以客军身份负责援剿，到此时才专门设置大将，但麾下没有一个官兵，兵部便将署镇许定国的军队拨给他，让参将罗岱担任中军。罗岱是骁将，屡立战功，张任学依靠他自壮声势。当时熊文灿专主招抚，刘国能、张献忠都已投降，罗汝才、马进忠、李万庆等仍像以往一样蹂躏中原。河南人据守坞堡自保的有数十处，贼寇全部攻破摧毁，占据息县、光州，将人肢解后投入汝水，河水都变红了，张任学不能给贼寇以重创。马进忠势力衰落，假装请求招抚，熊文灿及巡抚常道立允许了，他乘机逃去。事情上报后，张任学与熊文灿、常道立一起被降职。 七月，张任学督率罗岱等赶赴罗山，会合左良玉军队攻击罗汝才、李万庆及紫微星、顺义王，大败贼军，追击五十里，斩首一千四百多级，擒获黑虎狼、满天星，贼寇逃往遂平。九月，马进忠进犯开封，到达瓦子坡。罗岱奋勇攻击，贼寇全部丢弃辎重逃入大隗山，俘获了他们的妻子儿女。 这年冬天，京师戒严，张任学入京保卫，途中拜见熊文灿，说：“张献忠狼子野心，终究是国家祸患，我以勤王为名，出其不意，可以立刻将他擒获。”熊文灿没有采纳。到达京畿以南时，有诏命让他退回。巡抚常道调左良玉军队到陕州，贼寇乘卢氏空虚，逃入内乡、淅川，张任学因此被熊文灿弹劾。第二年革去常道之名，张任学也被降一级。游击宋怀智、都司孔道兴再次在陈州击败贼寇，部将王应龙、尤之龙等人在襄城击败贼寇，五战全胜。副将罗岱与王应龙、宋怀智等又在叶县击败贼寇，十天内八次报捷，皇帝下诏让有关部门核实。随后，又在裕州挫败贼寇。而此时总兵孙应元、黄得功统领京军讨贼，多次奏捷。凯旋记功时，张任学也被记功恢复两级官阶。 不久，他与左良玉、陈洪范在内乡追击李万庆。李万庆刚投降，张献忠已反叛，熊文灿调集全部河南军队援剿，只有张任学留在汝南。川贵总督李若星论说熊文灿主张招抚的错误，请求恢复张任学原官，代理大将职务，督察军事。朝廷没有听从。七月，张任学与左良玉、陈洪范在内乡围攻李万庆。李万庆刚投降，张献忠已反叛，熊文灿调集全部河南军队援剿，只有张任学留在汝南。川贵总督李若星论说熊文灿主张招抚的错误，请求恢复张任学原官，代理大将职务，督察军事。朝廷没有听从。七月，张献忠会合罗汝才从房县西逃，罗岱偕同左良玉追击。左良玉令罗岱为前锋，自己随后。到罗犭英山时，军队缺粮。贼寇在要害处设伏，罗岱与副将刘元捷鼓勇直上，伏兵四起。罗岱的马腿被藤蔓缠住，拔刀砍断，摔倒后又爬起来，于是弃马步战，长久作战箭矢用尽，陷入贼阵，左良玉军队也大败。事情上报，张任学因此被革职。十五年，言官请求起用废官，张任学在其中，但还没来得及任用就去世了。 赞语说：流贼肆虐为害，祸患始于杨鹤，形成于陈奇瑜，而炽盛于熊文灿、丁启睿。然而练国事、郑崇俭先受到惩罚，而邵捷春、余应桂也有的死亡有的戍边。战场上剿抚失当，朝廷中赏罚不公，致使军队溃败、贼寇被轻视，贼势日益嚣张，难道不是人的谋划不善确实造成的吗！ ## 关键人物 - **杨鹤**：武陵人，万历三十二年进士，官至兵部右侍郎、总督陕西三边军务；主张招抚流寇，因招抚失败被逮戍边 - **陈奇瑜**：保德州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官至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五省军务；剿灭延绥群盗，但车厢峡受降失误导致贼复叛，被逮戍边 - **熊文灿**：贵州永宁卫人，万历三十五年进士，官至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总理南畿等省军务；招抚郑芝龙平海寇，总理五省后主张招抚，张献忠降而复叛，被诛 - **练国事**：永城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官至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巡抚陕西剿寇有功，因陈奇瑜牵连被逮戍边 - **丁启睿**：永城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官至兵部尚书、督师；督师无方，朱仙镇大败，失印剑，被逮 - **郑崇俭**：宁乡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官至兵部右侍郎、总督陕西三边军务；玛瑙山大胜，因撤兵过早被处死 - **邵捷春**：侯官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官至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守蜀失策，被逮死狱中 - **余应桂**：都昌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官至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后督师；劾周延儒、熊文灿，被逮戍边，后起用督师不及 - **高斗枢**：鄞县人，崇祯元年进士，官至按察使、守郧阳；守郧阳保全孤城，升官未及赴任 - **张任学**：安岳人，天启五年进士，官至代理都督佥事、河南总兵官；请改武职任总兵，剿寇有功，后被革职 ## 时间线 - **万历三十二年**：杨鹤考中进士，任雒南知县，后调长安；杨鹤开始仕途 - **万历四十年**：杨鹤升任御史，上奏请东宫讲学，并提及公主被辱事；杨鹤因直言被当权者厌恶 - **崇祯元年**：杨鹤被征为左佥都御史，上疏论培养元气；时人认为名言 - **时间不明**：杨鹤被任命为兵部右侍郎，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前往平定流寇；杨鹤不懂军事，招抚失败，流寇更盛 - **时间不明**：杨鹤因招抚贻误国事被逮下狱，发配袁州；杨鹤在戍所去世 - **崇祯五年**：陈奇瑜巡抚延绥，剿灭群盗，平永宁关；陈奇瑜威名传遍关陕 - **时间不明**：陈奇瑜总督五省军务，在车厢峡接受李自成等降，贼出栈道复叛；陈奇瑜被逮戍边 - **时间不明**：熊文灿历任福建、两广巡抚，招抚郑芝龙，平海寇；熊文灿因功升职 - **崇祯十年**：熊文灿被拜为总理，主张招抚，张献忠、刘国能降，后张献忠复叛；熊文灿被诛 - **时间不明**：郑崇俭总督陕西，玛瑙山大胜，因撤兵过早被处死；郑崇俭被诛 - **时间不明**：邵捷春巡抚四川，守夔门失策，张献忠入蜀，邵捷春被逮死狱中；邵捷春死 - **时间不明**：丁启睿督师，朱仙镇大败，失印剑；高斗枢守郧阳保全；余应桂被起用督师不及；张任学请改为武职任总兵，后被革职；明朝灭亡，诸人结局各异 ## 地点 - **武陵**：杨鹤的籍贯 - **贵州**：杨鹤曾巡按贵州，管辖乌撒等地 - **陕西**：杨鹤、陈奇瑜、练国事、丁启睿、郑崇俭等曾任总督或巡抚陕西 - **山西**：流寇流入山西，陈奇瑜总督五省包括山西 - **湖广**：流寇蹂躏湖广，熊文灿、余应桂等曾任湖广巡抚 - **河南**：流寇在河南活动频繁，张任学任河南总兵 - **郧阳**：高斗枢守郧阳，城得以保全 - **谷城**：张献忠在谷城投降后反叛 - **朱仙镇**：丁启睿督师与李自成战于朱仙镇，大败 - **车厢峡**：李自成等误入车厢峡，陈奇瑜受降失误 ## 标签 - 杨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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