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一鹤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 作者：张廷玉等 时代：清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宋一鹤等 ## 本章概览 李自成率军自陕西东渡黄河，明廷封疆大吏先后殉国。宋一鹤以乡荐起家，招降贼将、屡立战功，终因左良玉怀恨不援，在承天城陷时自缢。蔡懋德巡抚山西，太原危急时誓死守城，城破后自刎于三立祠，其部将应时盛杀妻后同死。卫景瑗巡抚大同，被总兵姜瓖出卖，被俘后以头触石，最终在僧寺自缢，李自成赞其为忠臣。朱之冯巡抚宣府，监军杜勋与总兵王承允叛降，他登城点火炮无人响应，遂南向叩头自缢，尸身被弃壕沟而犬不食。陈士奇文士出身，督理四川学政，被荐为巡抚后军政废弛，重庆城陷被俘，骂不绝口，被乱箭射死。龙文光继任巡抚，成都陷落时被杀。此外，冯师孔守西安，城破投井；林日瑞守甘州，大雪中城陷被肢解；黄絅、赵建极、毛文炳、蔺刚中、毕拱辰等皆不屈而死。这些忠臣或战死、或自杀、或被俘就义，虽无力回天，却以死明志，为摇摇欲坠的明王朝留下一抹悲壮血色。 本章记载了明末宋一鹤、冯师孔、林日瑞、蔡懋德、卫景瑗、朱之冯、陈士奇、刘之勃等多名官员在农民起义军进攻下死节的事迹。 本章分述宋一鹤、沈寿崇、萧汉、冯师孔、林日瑞、蔡懋德、卫景瑗、朱之冯、陈士奇、刘之勃等人的事迹，均为明末官员在农民军进攻下殉国。 ## 正文 宋一鹤，是宛平人。做秀才时，看到天下大乱，就专心研究军事。崇祯三年考中乡试。被任命为教谕，因推荐升任丘县知县，又因推荐加官东昌同知，仍然管理知县事务。 巡按御史禹好善因为宋一鹤懂得军事，推荐了他。被授予兵部员外郎，不久升任天津兵备佥事，改任汝南兵备道，驻守信阳。 当时熊文灿总管南畿、河南、山西、陕西、湖广、四川军务，主张招抚政策。宋一鹤招降了盗贼首领黄三耀，又招降了已判死罪的贼人顺天王的同党刘喜才。宋一鹤先后剿灭了大贼，斩首七百多人。跟随副将龙在田在固始击败贼人，宋一鹤用毒药毒杀了一千多贼人。左良玉招降贼人李万庆，宋一鹤安抚并安定了数万人。熊文灿多次上报他的功劳，推荐他，升任副使，调任郧阳。 熊文灿被处死，杨嗣昌接替他，因为宋一鹤有才能，推荐他，升任右佥都御史，接替方孔炤巡抚湖广。当时湖广的贼人被各路将领逼迫，大多逃入四川。宋一鹤率领云南军队移驻当阳，宦官刘元斌率领京城军队移驻荆门，形成掎角之势。左良玉等人在玛瑙山大破贼人，宋一鹤因功增加俸禄。派副将王允成、孙应元等在丰邑坪大破贼人汝才的五大营，斩首三千多级。杨嗣昌记宋一鹤为荆楚第一功。张献忠攻陷襄阳，与革里眼、左金王等向东会聚在黄州、汝宁之间。宋一鹤移驻蕲州，烧毁船只，阻止贼人渡江。贼人转而向北，宋一鹤又截断横江，贼人不敢渡江。 杨嗣昌去世，丁启睿接替他。丁启睿在麻城击败张献忠，恰逢宋一鹤和凤阳总督朱大典、安庆巡抚郑二阳在潜山、怀宁山中围逼贼人左金王、老回回等。宋一鹤又督率参将王嘉谟等在灯草坪追击击败左金王、争世王、治世王，斩首一千八百级。十五年，派部将陈治等会合江北军队，在桐城、舒城击败贼人。 宋一鹤从乡试中出身，不到十年就执掌兵权，朝廷大臣不能不嫉妒。御史卫周允上疏极力诋毁宋一鹤。宋一鹤多次立功，但也常常受到时人的指责。杨嗣昌的父亲名叫杨鹤，宋一鹤在呈报公文时，自己署名“一鸟”，楚地人传为笑谈。宋一鹤也连续上疏称病辞职，皇帝怀疑他是假装的，交给有关部门严厉审查。先前因襄阳失陷，被革职戴罪立功，到这时允许他离官等候替代。 他赶去救援汝宁，汝宁城已经失陷。十二月，襄阳、德安、荆州接连报告失陷，宋一鹤赶赴承天护卫献陵。守陵军队用木栅栏筑城，贼人堆积柴草焚烧，浓烟笼罩纯德山。城被烧穿，贼人一鼓作气登上城墙，侵犯献陵，毁坏禋殿。守陵巡按御史李振声、总兵官钱中选都投降了，于是进攻承天，除夕夜，第二年正月初二，有人打开城门投降贼人。城失陷，宋一鹤上吊自杀，原留守沈寿崇、钟祥知县萧汉都死了，分巡副使张凤翥逃入山中。先前左良玉的军队骚扰襄、樊，宋一鹤上疏弹劾他。后来，左良玉从襄阳逃到承天，军队饥饿而抢掠，向宋一鹤请求粮饷，宋一鹤不答应。左良玉怀恨在心。到这时，宋一鹤打算留下左良玉的军队，左良玉逃往武昌，所以宋一鹤遭遇了祸难。 沈寿崇，是宣城人，都督沈有容的儿子。崇祯初年武进士。触犯巡按，被弹劾罢免，还没离开而贼人到来，于是遭遇祸难。被追赠都督佥事，恩荫儿子为锦衣卫百户。 萧汉，字云涛，是南丰人。崇祯十年进士。任期已满将要离开，贼人逼近城池，当即告别家庙，把手帕交给妾侍们说：“男忠女烈，各自尽力去死。”于是出城登城，抵御防守了五昼夜。元旦，突围而出，赶赴献陵。贼人骑兵包围了他，萧汉大喊：“钟祥县令在此，谁敢惊动陵寝！”贼人挟持他离去，不杀他，劝他投降，不听从。第二天，城失陷，把萧汉送到吉祥寺，谨慎看守他，他想死而不得。过了三天，从僧人床上得到剃刀，藏起来，拿破纸书写杨继盛的绝命词，纸写完了，扔下笔起身，又拾起土块在墙壁上画了“钟祥县令萧汉愿死此寺”十个字，当即对着墙壁自刎，鲜血正好溅在字上，死了。贼人赞赏他的义节，用锦衣装殓并埋葬了他。贼人退去后，他的门人改换时服装殓他，说：“唉，大白怎能受辱！我的老师肯穿贼人的衣服吗！”全部换掉了。皇帝下诏追赠萧汉为大理寺丞。 李振声，是米脂人。和李自成同县同姓，李自成称他为兄，后来还是杀了他。准备发掘献陵时，山谷中发出巨大的声响，像雷震虎吼，李自成害怕，就停止了。 冯师孔，字景鲁，是原武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被授予刑部主事，历任员外郎、郎中。在陕西审录囚徒，平反了疑案一百八十人。天启初年，出京任真定知府，升任井陉兵备副使，因守丧回家。 崇祯二年，起用为临巩兵备，改任固原，再次因守丧回家。服丧期满，起用为怀来兵备副使，调任密云。触犯了镇守宦官邓希诏。邓希诏拿别的事弹劾他，交给司法官，被削职为民回家。 十五年皇帝下诏举荐边疆人才，因推荐起用为原官，监督通州军队。勤王的军队聚集在京城下，公开抢劫，砍下妇女的头颅报功。冯师孔大怒，处死了那些士兵。第二年，推举天下贤能的地方高级官员，郑三俊推荐了冯师孔。六月，升任右佥都御史，接替蔡官治巡抚陕西，调集军队粮饷，催促总督孙传庭出关。 在这个时候，贼人十三家七十二营投降的几乎完了，只有李自成、张献忠还在。李自成尤其强大，占据襄阳。因为他认为河洛、荆襄是四面受敌之地，关中是自己的故乡，士兵战马天下第一，占据那里可以称霸，于是决定向西进兵。害怕潼关天险，准备从淅川龙车寨的小路进入陕西。孙传庭听说后，命令冯师孔率领四川、甘肃军队驻扎在商、雒形成掎角之势，而冯师孔催促出战。不久，我军在南阳战败，贼人于是乘胜攻破潼关，大军长驱直入，势如破竹。冯师孔整顿军队守西安，有人归咎于冯师孔催促军队导致失败。贼人到来，守将王根子打开城门放贼人进城。十月十一日，城失陷，冯师孔投井而死。一同死的有按察使黄絅，长安知县吴从义，秦府长史章尚絅，指挥崔尔达。 黄絅，字季侯，是光州人。天启二年进士。崇祯年间，以淮海兵备副使身份守丧回家。流贼攻陷州城，黄絅正在山中筑庐守墓，儿子黄彝如被贼人杀死，他的妹妹也遇难。服丧期满，起用为临巩兵备副使，调遣番兵，在潼关原大破李自成。不久以右参政身份分守洮岷，升任陕西按察使。李自成劝他投降，他叱责道：“潼关之战，你是我杀剩下的，今天怎能投降你？”妻子王氏投井，黄絅乘机也投井，都死了。追赠太常卿，谥号忠烈。 章尚絅，是会稽人。听说城失陷，把官印投到井里，穿戴官服奔向王府端礼门上吊自杀。追赠按察司副使。 吴从义，是山阴人。小时候梦见有人拍他的背说：“岁寒松柏，就在你身上了。”崇祯十三年考中进士，上任时正值兵荒马乱，吴从义训练了三百名壮丁杀贼。贼人攻破陕西，吴从义说：“唉，难道不是天意吗！我只是践行从前的梦罢了。”于是投井而死。追赠按察司佥事。 崔尔达，不知是哪里人，也投井而死。从此长安多了许多义井。 贼人于是抓住了秦王朱存枢，占据他的官署，设置百官，在西安称王。坐在王府中，每天抓士大夫拷打，索取金钱，分兵四出攻打抢掠。有一个小吏叫邱从周，身高不到三尺，乘着酒醉骂李自成说：“你不过是一个小民无赖，妄图占据王府，将要僭越伪号，而所作所为如此暴虐，怎么能长久！”贼人发怒，砍杀了他。而布政使平湖人陆之祺以及家居的吏部郎乾州人宋企郊、提学佥事真宁人巩焴都投降了贼人，得到宠信重用。 在此之前，户部尚书倪元璐上奏说：“天下各藩王，谁比得上秦、晋？秦晋山势险要，是用武之地。请求谕告二王，把剿贼保秦的责任交给秦王，把阻止贼人进入的责任交给晋王。王能杀贼，就借给王大将军的权力；不能杀贼，就把王所有财产充军饷，与其送给贼人。贼平之后，各加封王的一个儿子为亲王，也足以表明报效了。二王难道不借鉴十一宗的祸患吗？贤王忠厚而熟悉计谋，一定知道该如何处之。”奏章呈上，没有答复。到这时，贼人果然攻破陕西，全部被贼人占有。 林日瑞，字浴元，是诏安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崇祯初年，以江西右参政身份守丧回家。服丧期满，起用为原官，分守湖广。所属的铅山县与福建交界，妖人聚集山中图谋不轨，包围铅山。林日瑞击败了他们，捣毁了他们的巢穴。多次升迁任陕西左、右布政使。 十五年夏天，升任右佥都御史，接替吕大器巡抚甘肃。第二年十一月，李自成屠杀庆阳。他的偏将贺锦进犯兰州，兰州人打开城门迎接贼人。贼人于是渡过黄河。凉州、庄浪二卫投降，随即进逼甘州。林日瑞听说贼人来势紧急，联合西羌，严阵以待，而自己率领副将郭天吉等扼守黄河岸边。十二月，贼人踏冰过河，直抵甘州城下。林日瑞进城，一边战斗一边防守。大雪深一丈多，树木都结了冰，号角杆折断，手脚冻裂，守城的人都怨恨。贼人乘夜挖雪攀登城墙，城失陷，抓住了林日瑞。用官职引诱他，不服从，在集市上被肢解处死。 当初，林日瑞巡抚甘肃，朝廷议论认为他不胜任，派杨汝经接替他。杨汝经还没到，林日瑞就遭遇了祸难。 郭天吉以及总兵官马爌，抚标中军哈维新、姚世儒，监纪同知蓝台，家居的总兵官罗俊杰、赵宦，都死了。贼人杀死居民四万七千多人。三边失陷后，各城望风投降，只有西宁卫固守不降。贼人没有后顾之忧，于是长驱东进。福王时，追赠林日瑞为兵部尚书，蓝台为太仆寺少卿，都赐予祭葬。 蔡懋德，字维立，是昆山人。从小仰慕王守仁的为人，著有《管见》，推崇良知学说。考中万历四十七年进士，被授予杭州推官。天启年间，被选拔进京。同乡顾秉谦掌权，蔡懋德不和他交往，顾秉谦发怒，因此得不到显赫的升迁。被授予礼部仪制主事，升任祠祭员外郎。尚书率领各司官员去拜谒魏忠贤的祠堂，蔡懋德推托有病不去。 崇祯初年，出京任江西提学副使，喜欢用王守仁的《拔本塞源论》教导学生，大致是佛教的余论。升任浙江右参政，分守嘉兴、湖州。大盗屠阿丑有部众一千多人，出没在太湖。蔡懋德说：“这可以用计策擒获。”全部召集濒湖的豪门大族，追究他们的罪过，挑选壮士和他们一起出发，于是擒获了屠阿丑。人们都说：“蔡懋德懂得军事。”母亲去世守丧，服丧期满，起用为井陉兵备。天旱，蔡懋德祈祷，立即下雨。其他乡争相迎接他去祈祷，又总是下雨。调任宁远，因防守松山以及修筑台堡的功劳，多次得到赏赐。恰逢灾异下诏求直言，蔡懋德上呈《省过》、《治平》两篇奏疏，规劝皇帝和宰相，当时人都笑他迂腐。 蔡懋德喜好佛教，约束自己如同苦行头陀。杨嗣昌说他清苦修行身体虚弱，不适合身处边地，改任济南道。济南刚刚残破，大多官员空缺，蔡懋德代理两司及三道官印。升任山东按察使、河南右布政使。田地荒芜粮食昂贵，百姓苦于催收赋税，贼人又用先归顺不交租来互相煽动引诱。蔡懋德立即传檄州县停止征收，上疏弹劾自己，皇帝下诏降七级任职。十四年冬，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皇帝召见对策，赐给酒食、银币。第二年春天，到任，讨平大盗王冕。十月，统兵入京护卫，皇帝下诏扼守龙泉、固关二关。李自成已经攻陷河南，蔡懋德在黄河上抵御。 十六年冬天，李自成攻破潼关，占据西安，全部占领了三秦地区。十二月，蔡懋德率军驻扎平阳，派遣副将陈尚智扼守河津。山西是京师的右背，从蒲州向北到保德，全部与贼寇相邻，依靠黄河作为险阻。然而深冬时节黄河结冰，贼寇骑兵得以长驱直入。蔡懋德接连上奏告急，请求朝廷派禁军以及保定、宣府、大同的军队迅速赶到黄河岸边共同抵御。朝廷中更加为山西忧虑，谈论防守黄河的人很多，但没有军队可以支援。蔡懋德率领三千疲惫的士兵，抵挡百万疯狂的贼寇。当时太原形势危急，晋王亲笔写信催促蔡懋德返回省城。十八日，蔡懋德离开平阳。二十日，贼寇抵达河津，从船窝向东渡河，陈尚智逃回平阳。二十二日，贼寇攻打平阳，攻占了它。陈尚智逃入泥源山中。二十八日，蔡懋德返回太原。 第二年正月，李自成在西安称王。贼寇渡河后，转而劫掠河东，各个城池都被攻陷。于是山西巡按御史汪宗友上奏说：“山西黄河绵延二千里，平阳占了一半。巡抚蔡懋德不等春天冰雪消融，就急忙从平阳撤回，贼寇随即在次日报告渡河了。他随行有上千人马，当时应该日夜兼程向西进发，召集陈尚智的叛军，向各路防守军队发布檄文救援剿贼，但他却一兵不发。年底到了省城，我说应该率领一支军队，星夜赶往前线，制造疑兵声讨贼寇，或许还能有挽回的机会，但他不听，有什么办法呢？贼寇每天派遣伪官，不到一个月，其余各郡都丢失了，这是谁的过错！”朝廷下诏剥夺蔡懋德的官职等待审问，让郭景昌代替他。 二十三日，陈尚智叛变投降了贼寇。于是蔡懋德在太原誓师，布政使赵建极，监司毛文炳、蔺刚中、毕拱辰，太原知府孙康周，代理阳曲县事的长史范志泰等官吏军民都在场。蔡懋德哭泣，众人都哭泣。就在这时罢免官职的命令到了，有人请他出城等候接任者。蔡懋德不同意，说：“我已经准备一死了，郭景昌即使来了，我也和他一起死。”调来阳和兵三千人协助防守东门。蔺刚中担心他们做内应，把他们移到南关之外。派遣部将张雄分守新南门，召中军副总兵应时盛入城参与谋划。蔡懋德等人登城防守。 二月五日，贼寇到达城下。蔡懋德派遣部将牛勇、朱孔训、王永魁出战，全部战死。第二天，李自成备好仪仗，督率众人攻城，阳和兵叛变投降了贼寇。又过了一天，白天昏暗，蔡懋德起草了遗表。不一会儿刮起大风，拔起树木扬起沙石。调张雄防守大南门，张雄已经用绳子缒下城墙出去投降了，他对同党说：“城东南角楼，火器火药都在那里，我下去后就烧楼。”夜里火起，风势更加猛烈，守城的人都逃散了。贼寇登上城墙，蔡懋德向北拜了两拜，拿出遗表交给友人贾士璋从小路送到京师，对人说：“我学道多年，已经看透了生死，今天是我献出生命的时候了。”随即自刎，部下抱住了他。应时盛请求下城巷战，看着蔡懋德说：“上马。”蔡懋德上马，应时盛手持长矛冲杀杀死贼寇数十人。到了炭市口，贼寇骑兵布满街道，应时盛喊道：“出西门。”蔡懋德立刻下马说：“我应当为封疆而死，各位自己离开吧。”众人又簇拥蔡懋德上马，到了水西门。蔡懋德喝道：“各位想让我不忠吗！”又下马，坐在地上。应时盛已经出城，杀了妻子儿女，回头不见蔡懋德，又砍门进来，对蔡懋德说：“请让我和您一起死。”于是两人一起来到三立祠。蔡懋德上吊没有断气，应时盛脱下铠甲加在他的肩上，才气绝。应时盛取弓弦自缢而死。赵建极端坐在公堂上，贼寇簇拥他去见李自成，他不屈服，将要斩他。他走下台阶高呼“万岁”两次，说：“我失守封疆，死有余辜。”李自成以为他在呼喊自己，把他拉回来。赵建极瞪大眼睛说：“我呼喊的是大明皇帝，难道呼喊贼寇吗！”立即被射杀。当时李自成抓住了晋王，占据王宫。 毛文炳被杀，他的妻赵氏、妾李氏也投井而死，他的儿子毛兆梦才几岁，被贼寇掠走。士民因为他是忠臣的儿子，赎了回来。贼寇想招降蔺刚中，他不从，被杀死。头颅落地后，又跳起一丈多高，贼寇都退避。贼寇刚得到一把新刀，毕拱辰斜眼看着它。贼问：“看什么！”毕拱辰说：“想得到它来砍头罢了。”于是被取刀斩杀。孙康周在巷战中战死，范志泰绝食而死。从蔡懋德以下，太原死事者共四十六人，贼寇都把他们的尸体陈列在城上。李自成恨蔡懋德不投降，验看他的尸体，用刀砍断脖颈后离开。福王时，认为蔡懋德不守黄河是失策，于是赐谥号忠襄，赐予祭葬但不给予赠官和荫封，其余的人分别给予不同程度的抚恤。曾考证这四十六人，事迹多缺失，姓名不流传，无法按次序排列。 赵建极，河南永宁人。贼寇掠劫永宁时，赵建极的五个儿子都死了，后来生的三个儿子又夭折，到这时赵氏一门竟然断绝了。 毛文炳，字梦石，郑州人。从吏科给事中出任山西兵备副使。担任给事中时，杨嗣昌督师，商议调民兵讨伐贼寇。毛文炳说：“民兵可以防守不可以调遣，不如官军乘马便于杀贼。”又说：“大计考核时，主持考核的人喜欢奔走竞争的人，压抑清廉沉静的人，应该让官员得以互相检举不公正的人。”皇帝都采纳了他的建议。 蔺刚中，字坦生，陵县人。担任南京给事中，上奏保护留都的六件事，又陈述漕运救弊的要点。山东饥荒，上疏说：“百姓死了但丁额还在，田地荒芜但赋税还在，怎么能不做盗贼！应该清理户口合并里甲。”都切中时弊。升任山西副使。 毕拱辰，字星伯，掖县人。曾任朝邑、盐城二县知县，多次升迁多次贬谪。历任淮徐兵备佥事，督漕侍郎史可法说他不能胜任，调任冀宁。 赵建极、毛文炳、蔺刚中、毕拱辰都是进士出身。孙康周，字晋侯，安丘人，由乡举出身。应时盛，辽阳诸生。被蔡懋德赏识，提拔隶属幕府，官至都督佥事。范志泰，虞城人。其余无法考究。 太原被攻破后，贼寇向远近传发檄文，所到之处郡县都望风结寨来抵御官兵。而那些仗义死难，甘愿胸膛被刺、脖颈被断的人，则有像安邑知县房之屏，他是宛平人，由乡举起家。城被攻陷，他向北朝拜天子，进入官署拜别母亲，命令妻子儿女各自自杀，于是投井，贼寇把他拉出来斩杀了。忻州知州杨家龙，字惕若，曲阳人。担任宁乡知县共七年，流亡的百姓恢复本业。升任忻州，贼寇就来了，他说：“这座城一定守不住，我出去，你们百姓可以保全。”出城骂贼而死。州人立祠祭祀他。代州参将阎梦夔，鹿邑人，汾州知州侯君昭，都城池被攻陷而死。汾阳知县刘必达从袖中取出骂贼的文章，贼寇读完后杀了他。义勇范奇芳，刺杀一个伪都尉后自刎而死。宁武兵备副使王孕懋，字有怀，由太原知府升任。李自成攻陷太原后，派遣使者劝降，王孕懋斩杀使者，与总兵官周遇吉共同守城，城陷自杀，其妻杨氏投井殉节。王孕懋，霸州人，进士出身。周遇吉自有传记。宁武失守后，贼寇攻破三关，进犯大同。 卫景瑗，字仲玉，韩城人。天启五年进士，授官河南推官。 崇祯四年征召授官御史，弹劾首辅周延儒纳贿行私的几件事，又弹劾吏部侍郎曾楚卿奸邪。皇帝不采纳。出京巡查真定等府。父亲去世，不等命令就回家了。服丧期满，起复原官。上疏营救给事中傅朝佑、李汝璨因为议论温体仁而被交司法官审问，皇帝不高兴，降为行人司正。历任尚宝司丞、大理寺丞，升少卿。崇祯十五年春天，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当年饥荒瘟疫，上疏请求赈济。整顿军事实物，训练火器，抑制豪强宗族，名声政绩很显著。 十七年正月，李自成将要进犯山西，宣大总督王继谟传檄大同总兵官姜瓖在黄河上扼守，姜瓖暗中派人归顺后返回。卫景瑗不知道他的变故，等到山西陷落，卫景瑗邀请姜瓖歃血盟誓守城。姜瓖出来对人说：“卫巡抚是陕西人，将要响应贼寇了。”代王怀疑他，不见卫景瑗，永庆王射杀了卫景瑗的仆人。恰逢卫景瑗有脚病，不常出来，兵事由姜瓖主持。姜瓖的哥哥姜瑄，原任昌平总兵，劝姜瓖投降贼寇。姜瓖担心部下不从，每人犒赏银两，说是激励守城将士，代王相信了他。各郡王分城门守卫，姜瓖每门派二百士兵协助防守。 到三月初一，贼寇抵达城下。姜瓖立即射杀了永庆王，打开城门迎接贼寇入城。他欺骗卫景瑗商议事情，卫景瑗骑马出来，才知道发生了变故，自己从马上摔下来。贼寇抓住他去见李自成，李自成想让他做官。卫景瑗坐在地上，大喊皇帝而哭，贼寇认为他有义气，说“是忠臣”，不杀他。卫景瑗突然站起来，用头撞台阶上的石头，鲜血淋漓。贼寇把他拉出去，他回头看见姜瓖，骂道：“反贼，和我盟誓却背叛，神灵会赦免你吗！”贼寇让卫景瑗的母亲劝他投降。卫景瑗说：“母亲年过八十了，您应当为自己打算。儿子是朝廷大臣，不能不死。”母亲出去后，卫景瑗对人说：“我不骂贼寇，是为了保全母亲。”初六日在僧寺中自缢而死。贼寇叹息说：“忠臣！”把他的妻子儿女移到空房子里，告诫不要侵犯。把代王朱传㸄及其宗室几乎杀光。 分巡副使朱家仕，把妻妾子女都赶入井中，自己随后也跳下去，死者共十六人。督储郎中徐有声、山阴知县李倬也死了。诸生李若蔡在自己的墙壁上题写：“一门完节”，一家九人自缢。朱家仕，河州人。 福王时，追赠卫景瑗兵部尚书，谥号忠毅。 贼寇攻陷大同后，率兵攻取阳和，长驱直入向宣府进军。 朱之冯，字乐三，大兴人。天启五年进士。授官户部主事，在河西务征税。税收有盈余，存入公家钱库没有私吞。因父亲去世离职。 崇祯二年起复原官，升任员外郎。因受牵连被贬为浙江布政司理问。不久升任行人司副，历任刑部郎中、浙江驿传佥事、青州参议。有盗贼劫掠沂水百姓，牵连很多人。朱之冯捕获真正的盗贼，大案全部解决。擒获惩治乐安土豪李中行，权贵为他求情，朱之冯不听。升任副使，携带表文入京，把家属寄居在济南。济南被攻破，妻子冯氏把婆婆和儿子藏在别处，自己投井而死。婆婆李氏听说后，绝食而死。灵柩回乡，朱之冯在墓旁守丧三年。起用为河东副使。河东大奸朱全宇暗中勾结陕西贼寇，朱之冯到任后就抓住杀了他，辖区内得以安宁。朱之冯自从妻子死后不再娶，也不置妾，一室萧然。 十六年正月，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掌管粮饷的主事张硕抱因克扣粮饷激起兵变，众人捆绑了张硕抱。朱之冯出来安抚，借贷商民的钱财分发下去，并秘密逮捕诛杀了七个首恶，弹劾张硕抱交司法官审问。军情稳定下来。 第二年三月，李自成攻陷大同。朱之冯集合将士官吏在城楼上，设置高皇帝牌位，歃血盟誓死守，悬赏激励将士。但人心已经离散，监视中官杜勋并且和总兵王承允争相投降了，他们见到朱之冯叩头，请求献城投降贼寇。朱之冯大骂道：“杜勋，你是皇帝所倚重信任的，特意派遣你，把封疆托付给你，你一到就勾结贼寇，有什么脸面见皇帝！”杜勋不回答，笑着离开了。不久贼寇将要到来，杜勋身穿蟒袍鸣锣开道，在郊外三十里迎接，将士们都逃散了。朱之冯登城叹息，看到大炮，对左右说：“替我发射它！”没有人应答。他自己点火，但炮孔被堵塞，有人从后面拉住他的胳膊。朱之冯捶胸叹息说：“没想到人心到了这个地步！”仰天大哭。贼寇到了城下，王承允开门迎接他们入城，谣传贼寇不杀人，并且免去徭赋，于是全城喧哗都很高兴，张灯结彩焚香迎接。左右想要簇拥朱之冯逃走，朱之冯喝斥他们，于是向南叩头，起草遗表，劝皇帝收拢人心，激励士节，然后自缢而死。贼寇把尸体扔在壕沟中，壕沟旁的狗每天吃人尸，唯独朱之冯的尸体没有损坏。 同一天死的，有督粮通判朱敏泰、诸生姚时中、副将宁龙以及关在狱中的总兵官董用文、副将刘九卿以及家居的知县申以孝，其他妇女死义的又有十多人。福王时，追赠朱之冯兵部尚书，谥号忠壮。 杜勋投降贼寇后，跟随攻打京师，向城中射书信。城中起初听说杜勋在宣府战死，皇帝为他追赠荫封立祠，到这以为他是鬼。守城太监王承恩靠着女墙和他说话，用绳子把杜勋拉上来让他见皇帝，他大肆称赞李自成，说“皇上可以自己打算”。又用绳子把他放下去，他笑着对各位守城太监说：“我们的富贵还在。” 陈士奇，字平人，福建漳浦人。喜欢学习，有文才名声，但不懂军事。天启五年考中进士，被授予中书舍人。崇祯四年通过考选，被授予礼部主事，升任广西提学佥事。因父亲去世回乡守丧。服丧期满，起用为重庆兵备，不久改任贵州，又督理学政。母亲去世守丧期满，起用为赣州兵备参议，晋升副使，督理四川学政。朝廷大臣纷纷上奏推荐陈士奇懂得军事。 崇祯十五年秋天，升任右佥都御史，代替廖大奇巡抚四川。松潘发生兵变，人数数万，陈士奇用祸福之理劝谕他们，都归顺安抚了。摇、黄贼寇十三家，在川东北横行十余年，杀害掳掠军民无数；抓走年轻力壮的人，在脸上刺字充军，达到数十万人。陈士奇传檄副使陈其赤、葛征奇，参将赵荣贵等进军讨伐，多次报告捷报。但贼寇狡猾，始终不能制服。陈士奇本来是文人，两次督理学政，喜欢与生员谈论军事，朝廷官员认为陈士奇懂得军事。等到他执掌兵权，反而以文墨事务为要，军政废弛。石砫女将秦良玉曾经绘制全蜀地形图，请求增兵分守十三处关隘，扼制贼寇奔突。陈士奇搁置不过问，四川因此受到侵扰。 第二年十二月，朝廷议论认为他不胜任，命令龙文光接替他。陈士奇正等待交接，而阳平关将领赵光远率兵两万，护卫瑞王朱常浩从汉中前来投奔，避难的士民又有数万，到达保宁，四川人震惊害怕。陈士奇飞马去责备赵光远说：“你退守阳平关，为我捍卫，我不惜用二万两黄金犒劳军队。如果停留在这里，需要丰厚粮饷，我头可断，粮饷不可得。”赵光远退守阳平关，瑞王率三千骑兵逃往重庆。第二年四月，龙文光接替，陈士奇将要离任，京城传来事变消息。陈士奇自以为懂得军事，说：“一定要报国仇。”于是留驻重庆，派遣水师参将曾英在忠州攻击贼寇，烧毁他们的船只；派遣赵荣贵在梁山抵御贼寇。张献忠从葫芦坝左步右骑，像翅膀一样夹着船只而上，两位将领战败逃跑，于是夺取佛图关，攻陷涪州。陈士奇征调石砫援兵，没有到来。有人劝他：“您已经卸任，应该离去。”陈士奇不同意。贼寇抵达城下，用滚炮攻击，贼寇死亡无数。二十日夜里，黑云四布，贼寇挖地道轰城。城池陷落，瑞王、陈士奇及副使陈纁、知府王行俭、知县王锡都被抓获。陈士奇大骂，贼寇将他绑在教场，将要杀他，忽然雷雨昏暗，咫尺不见。张献忠仰天骂道：“我杀人，与天什么事！”用大炮向天乱射。不久天晴，于是肆意残杀。陈士奇骂不绝口而死，瑞王也被害。贼寇聚集军民三万七千多人，砍断他们手臂。于是进犯成都。 陈纁，原本是关南兵备副使，护卫瑞王进入四川，遭遇祸难。王行俭，字质行，宜兴人。崇祯十年进士，守卫重庆，善于安抚驾驭，被贼寇凌迟而死。王锡，新建人，崇祯十三年进士，授巴县知县。曾跟随陈士奇歼灭当地贼寇彭长庚的党羽，又斩杀摇、黄贼寇首领马超。到这时，贼寇顶着大板挖掘城墙，王锡用热油浇灌，贼寇死伤很多。等到被抓住，大骂贼寇，被拔掉牙齿，骂个不停。被捶打膝盖强迫下跪，更加直立不屈。被抬到教场，绑在树上射箭，又凌迟并用火烙。死后，又毁坏他的骨头。 指挥顾景听说城池陷落，进入瑞王府，将自己的马让瑞王骑，挥鞭逃跑，遇到贼寇喊道：“贼寇宁可杀我，不要侵犯帝王之子。”贼寇刺杀了瑞王，顾景于是战死。 龙文光，广西马平人，天启二年进士。崇祯十七年，以川北参政升任右佥都御史，代替陈士奇巡抚四川。接到命令，与总兵官刘佳引率领三千士兵，从顺庆急速赶赴成都。部署尚未完成，几天后成都城就陷落了。贼寇将文武将吏及军民男女全部驱赶到东门之外，准备杀戮，忽然有龙尾下垂，贼寇认为是祥瑞，于是停止行刑。龙文光、刘佳引最终不屈服，贼寇在濯锦桥杀了龙文光，刘佳引自己投浣花溪而死。 刘之勃，字安侯，陕西凤翔人。崇祯七年进士。被授予行人，升任御史。上奏节省财用六条建议，说：“先朝马匹数以万计，草场只有五六处，如今马匹逐渐减少，草场反而增加两倍，这是可以节省的第一点。水衡工役费用，每年近百万，近来奉有明旨，朝廷不进行兴造工程，但节慎库的定额仍沿袭旧例，这是可以节省的第二点。各镇兵马时常战败溃散但粮饷数额不减，空额必定很多，这是可以节省的第三点。光禄寺宴享赏赐，大抵从简，但监局厨役很多冗员，这是可以节省的第四点。三吴的织造，泽州、潞州的机织，以及香蜡、药材、陶器，没有哪年不进贡，积累在宫内成为废物，运到下面都是金钱，这是可以节省的第五点。军前的监纪、监军、赞画等官，不可胜数，平时以一人而耗费千百人的粮饷，临敌又以千百人而保卫一人之身，既耗粮食又耗兵力，这是可以节省的第六点。”又上疏陈述东厂三大弊端，说：“东厂负责缉查访探，但内五城、外巡按，以及刑部、大理寺都不能履行其职责，这不利于官员职守。奸民千里之外首先告发，假捏姓名，一纸牵连，万金立刻耗尽，这不利于民生。子弟揭发父兄，奴仆揭发家主，部民揭发官长，东厂都乐于听闻，这不利于国体。”皇帝都采纳了他的建议。 崇祯十五年出京巡按四川。十六年秋，分类上报灾异，请求延缓赋税、减轻刑罚，也是消除灾害的一种方法，当时未能采用。次年正月，张献忠大败川中各郡县。四月，听说都城失守，人心更加恐惧。举人杨锵、刘道贞等谋划拥立蜀王朱至澍监国，刘之勃不同意，跳入池中，提议才作罢。八月，贼寇逼近成都，刘之勃与巡抚龙文光、建昌兵备副使刘士斗等分段守城，总兵官刘镇藩出战而败。贼寇挖城墙，填塞火药；又剖开数丈长的大木合在一起，缠上帛，贮藏火药，对准城楼。刘之勃激励众人奋力攻击，贼寇后退二三里，众人都欢喜，以为贼寇将要离去。初九日黎明，火药发作，北楼陷落，木石飞蔽天空，守城的人都逃散，贼寇于是入城。蜀王率领妃妾在菊井投水自尽。刘镇藩突围而出，投浣花溪而死。刘之勃等人被抓住，贼寇因为刘之勃是同乡，想任用他，刘之勃劝他们不要杀百姓，辅立蜀王世子。贼寇不听从，于是大骂，贼寇用乱箭射杀了他。当时福王在南京即位，升任刘之勃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已经来不及知道了。 赞语说：潼关失陷后，李自成乘胜占有三秦，渡河东进，势如燎原。宣府、大同随后覆灭，明朝灭亡于是确定。一时之间封疆大臣先后争死，能不说是壮烈吗！然而平阳的旗帜刚刚东指，船窝的警报随即传来。死亡并不难，如何对待死亡才是难的，君子不能不对此感到遗憾。至于一鹤死于显陵，士奇死于夔州，刘之勃、龙文光死于成都，不也是死得其所吗！ ## 关键人物 - **宋一鹤**：明末官员，宛平人；湖广巡抚 - **沈寿崇**：明末武官，宣城人，都督沈有容之子；原留守 - **萧汉**：明末官员，南丰人，崇祯十年进士；钟祥知县 - **冯师孔**：明末官员，原武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陕西巡抚 - **林日瑞**：明末官员，诏安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甘肃巡抚 - **蔡懋德**：明末官员，昆山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山西巡抚 - **卫景瑗**：明末官员，韩城人，天启五年进士；大同巡抚 - **朱之冯**：明末官员，大兴人，天启五年进士；宣府巡抚 - **陈士奇**：明末官员，福建漳浦人，天启五年进士；四川巡抚 - **刘之勃**：明末官员，陕西凤翔人，崇祯七年进士；四川巡按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宋一鹤招降贼首黄三耀、刘喜才，剿灭大贼，斩首七百多人；升任副使，调任郧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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