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凤

金国凤（杨振 杨国柱） 曹变蛟（朱文德 李辅明） 刘肇基（乙邦才 马应魁 庄子固）

金国凤，宣府人。崇祯年间，以副总兵身份守卫松山。十二年二月，大清用重兵前来进攻，环绕城池发射火炮，城上敌台和女墙都被摧毁。城中的人背着门板行走。金国凤伺机出兵突击，但往往败退而回，于是用木石修补城墙损坏处。大清兵多次登城又多次退却，于是分兵攻打塔山、连山，命令精锐士兵分路挖地道攻城。金国凤多方抵御防守，最终未能攻下，经过四十天包围解除。皇帝大喜，立即提升他为代理都督佥事，任宁远团练总兵官。再次论功，代理都督同知，恩荫锦衣卫千户。同年十月，大清兵再次进攻宁远。金国凤愤恨将士胆怯，率领亲兵数十人出城占据北山冈鏖战。过了一段时间箭矢用尽力气衰竭，与两个儿子一起战死。皇帝听说后悲痛悼念，追赠特进荣禄大夫、左都督，赐予祭祀安葬，有关部门建立祠堂，增加世袭职位三级。总督洪承畴上奏说：“金国凤一向心怀忠勇。从前守卫松山，兵员不满三千，却能够力抗强敌，最终保住孤城。并非他的才能和力量优越，而是因为职权专一，号令统一，人心整肃。等到提拔为大将，士兵近万人，反而导致丧命。并非他的才能和力量不足，而是因为队伍杂乱，号令难以施行，人心不统一。请求从今以后设立连营节制的方法，凡是遇到警报守城，以及统兵出战，只听总兵官的命令。这样或许军心齐整严肃，战守有所依靠，对边疆关系很大。”皇帝立即批准实行。等到金国凤父子的灵柩回乡，皇帝念及他的忠诚，命令所经过的地方有关部门提供车船，并且增加两次祭奠。他的妻子张氏援引刘綎的先例，请求加封宫保。部议阻止没有批准，但请求在世袭职位增加等级之外，再恩荫本卫试百户世袭，以勉励忠臣。皇帝同意了。

当松山被围时，巡抚方一藻商议派兵救援，各将没有人敢于响应。唯独副将杨振请求前往，到达吕洪山遭遇埋伏，全军覆没。杨振被俘，命令他去松山劝降。走到距离松山不到一里，他坐在地上面向南，对随从官员李禄说：“替我告诉城中人坚守，援军很快就到了。”李禄到城下转达杨振的话，城中守城更加坚定。杨振和李禄都被杀害。事情上报，命令从优抚恤。

杨振，义州卫人。世代为本卫指挥使。天启二年，河东失守，归路被阻断，他的母亲上吊自杀。杨振跟随父亲和弟弟夜行昼伏，渡过鸭绿江进入皮岛。毛文龙知道他们父子有才能，都授予军职。毛文龙死后，杨振归附袁崇焕，任宁远千总。崇祯二年跟随入京护卫。救援开平有功，晋升都司佥书。邮马山之战，以游击身份晋升参将。过了很久，提升为副总兵。监视太监高起潜招揽他，他不去。高起潜用其他事情中伤他，他被革职。因为方一藻推荐，恢复官职，到这时死难。

杨振的叔父杨国柱，崇祯九年任宣府总兵官。十一年冬，入京护卫京畿，跟随总督卢象升在贾庄作战。卢象升战败阵亡，杨国柱应当判罪。大学士刘宇亮、侍郎孙传庭都说他亲身进入重围，不是临阵退却的人可比。于是让他充任办事官员，戴罪立功。十四年，祖大寿被围困在锦州，总督洪承畴率领八大将前往救援。杨国柱先到松山，陷入埋伏中。大清兵四面呼喊投降，杨国柱叹息，对他的部下说：“这是我侄儿当年殉难的地方，我岂能做投降的将军！”突围时，中箭落马而死。事情上报，按制度追赠抚恤。

杨国柱的两个儿子都夭折。妻子何氏把留下的铠甲头盔弓箭以及战马五十三匹献给朝廷。皇帝深深赞叹，命令授予一品夫人，有关部门每月供给一石米，供养她终身。

曹变蛟，是曹文诏的侄子，幼年跟随曹文诏积累军功升至游击。崇祯四年跟随收复河曲。第二年连续在张麻村、陇安、水落城、唐毛山击败贼寇红军友等，又在铜川桥击败刘道江等，勇冠各军。因御史吴甡推荐，晋升参将。曹文诏调往山西，曹变蛟跟随作战总是取胜。等到曹文诏改镇大同，山西巡抚许鼎臣说：“山西贼寇紫金梁虽死，老回回、过天星、大天王、蝎子块、闯塌天各路首领未灭。曹变蛟骁勇过人，部下健儿千百，才能仅次于曹文诏，请求把他留在山西。”朝廷同意。

七年，各路贼寇进入湖广，命令曹变蛟南征。曹文诏被围困在大同，又命令他北援。七月在广武遇到大清兵，有战功。这年冬天，曹文诏失事被定罪戍边，曹变蛟也因病回乡。第二年，曹文诏被起用讨伐陕西贼寇，曹变蛟以原官跟随。在金岭川大捷，在真宁的湫头镇激战，都担任先锋。曹文诏战死后，曹变蛟收拢溃散士兵，重新组成一军。总督洪承畴推荐他为副总兵，置于麾下，与高杰在关山镇击败贼寇，追击败兵三十多里。又与副将尤翟文、游击孙守法追击闯王高迎祥，在凤翔官亭交战，斩首七百多级。又与总兵左光先在乾州击败高迎祥。高迎祥中箭逃跑，斩首三百五十多级。不久高迎祥从华阴南原越过大岭，夜间出朱阳关。左光先作战不利，依靠曹变蛟冲锋陷阵，才得以保全。九年，在澄城击败闯将。和左光先等追到靖虏卫，转战安定、会宁，抵达静宁、固宁，贼寇多次受挫。这年秋天追击混天星等，在蒲城击败他们。贼寇向西逃往平凉、巩昌，又击败他们。

十年二月，巡抚孙传庭的部队士兵许忠反叛，勾结贼寇混十万图谋进犯西安。曹变蛟正在西边追击过天星，听说变乱急忙回军，贼寇于是逃走。孙传庭已经诛杀高迎祥，他的同党闯将混天星、过天星盘踞在洮州、岷州、阶州、文县的深谷之间。洪承畴派遣曹变蛟、左光先以及祖大弼、孙显祖合力攻击。四月十五日，进入山中，在郭家坝遇到贼寇，下大雨。各将力战，贼寇死伤无数，食物耗尽退回。九月，阶州陷落，与左光先一起被停发俸禄。不久提升为都督佥事，任临洮总兵官。当时，洪承畴、孙传庭共同发誓灭贼。孙传庭在东面作战，洪承畴在西面作战，东面的贼寇几乎被消灭光。在西面的贼寇，又从阶州、成县出发西和、礼县。左光先、孙显祖都没有战功，唯独曹变蛟降服了小红狼。其余贼寇逃窜到徽州、两当、成县、凤县之间，不敢大肆猖獗。十月，贼寇窥视四川空虚，攻陷宁羌州，分兵三路，连续攻陷三十多个州县。洪承畴率领曹变蛟等从沔县经过宁羌，越过七盘、朝天两关。山高路窄，士兵马匹饥饿疲劳，年底到达广元，贼寇已经逃回陕西。曹变蛟等回军截击，斩首五百多级。当时兵部尚书杨嗣昌创立“四正六隅”的说法，限三个月平定贼寇。十一年四月因为灭贼超期，普遍商议降级处罚，曹变蛟、左光先都被降五级，戴罪办理贼寇。

贼寇再次进入陕西时，他们的首领号称六队的，与大天王、混天王、争管王四部联营向东进犯，混天星、过天星两部仍潜伏在阶州、文县，唯独闯将李自成在三月从洮州出发进入番地。洪承畴命令曹变蛟与贺人龙追击，连续作战斩首六千七百多。番地缺乏食物，贼寇多死亡。曹变蛟转战千里，连续二十七昼夜没有解甲。残余贼寇溃散进入边塞。祖大弼驻守洮州，扼守作战不力。于是贼寇逃入岷州及西和、礼县山中。曹变蛟回军剿杀，贼寇潜伏隐藏不敢出来，只有六队势力还很嚣张。六月，左光先从固原进兵，贼寇已逃往陇州、清水。左光先追到秦州，六队及争管王又逃往成县、阶州，被曹变蛟扼守。他们的另一部号称三队及仁义王、混天王向左光先投降，而李自成、六队及其同党祁总管躲避秦地大军，又图谋进犯四川，副将马科、贺人龙抵抗他们。他们将要回逃阶州、文县及西乡，害怕曹变蛟，于是逃往汉中，又被左光先扼守。六队、祁总管都投降，只有李自成向东逃跑。洪承畴命令曹变蛟穷追，并在潼关南原设置三道埋伏。曹变蛟追上，大喊砍杀贼寇。伏兵全部杀出，贼寇尸体纵横交错。村民用大棒打击逃跑者。李自成妻子女儿都丢失，只带七个骑兵逃走。其余都投降。当时，曹家兵最强，各镇依靠他们作为坚固屏障。记录关中平贼功劳，晋升曹变蛟左都督。

十一月，京城戒严，召洪承畴入京护卫，曹变蛟和左光先跟随。第二年二月，抵达京城附近，皇帝派使者迎接慰劳，将士各有赏赐。不久，在浑河作战，没有战功。再在太平砦北作战，稍有斩获。等到戒严解除，留驻遵化。部下都是秦地士兵，想回家，很多逃亡的，追回斩杀才安定下来。当时张献忠、罗汝才投降后又反叛，陕西再次用兵。总督郑崇俭请求命令曹变蛟的军队西还，皇帝不允许，不久任用他为东协总兵官。

十三年五月，锦州告急。跟随总督洪承畴出关，驻守宁远。七月与援剿总兵左光先、山海总兵马科、宁远总兵吴三桂、辽东总兵刘肇基，在黄土台及松山、杏山遭遇大清兵，互有杀伤。大清兵退守义州。洪承畴商议派遣曹变蛟、左光先、马科的部队入关休养，留下吴三桂、刘肇基在松山、杏山之间，假装做出进兵的姿态。又请求解除刘肇基的职务，由王廷臣接替；派遣左光先西归，由白广恩接替。兵部商议都同意了，并请求调拨附近边军，合计关内外现有士兵十五万人备战守。采纳洪承畴的意见，军队行动粮草跟随，必须粮草足够支持一年，然后才可以商议增加兵力。皇帝同意，命令有关部门迅速筹措供给。

征调宣府总兵杨国柱、大同总兵王朴、密云总兵唐通各自挑选精兵赴援。在十四年三月与曹变蛟、马科、白广恩先后出关，会合吴三桂、王廷臣共八大将，士兵十三万，马四万，一起驻守宁远。

洪承畴主张持重，而朝廷议论认为兵多粮饷困难，职方郎中张若麒催促出战。洪承畴考虑祖大寿被围已久，于是商议紧急救援锦州。七月二十八日，各军驻扎松山，在西北山冈扎营。多次作战，包围不能解除。八月，杨国柱战死，由山西总兵李辅明代任。洪承畴命令曹变蛟在松山之北、乳峰山之西扎营，两山之间排列七个营垒，环绕长壕。不久听说我太宗文皇帝亲临督阵，各将非常恐惧。等到出战，连续失败，粮道又断绝。王朴首先趁夜逃跑。唐通、马科、吴三桂、白广恩、李辅明相继逃跑。从杏山往南沿海，东到塔山，被大清兵截击，淹死在海里的无数。曹变蛟、王廷臣听说败报，飞驰到松山，与洪承畴坚守。吴三桂、王朴逃奔占据杏山。过了几天，想逃回宁远。到高桥遭遇埋伏，大败，只身逃脱。先后损失士兵共五万三千七百多人。从此锦州包围更加紧急，而松山也被包围，应援都断绝了。九月，洪承畴、曹变蛟等全部出动城中马步兵，想突围出去，战败退回。坚守半年，到第二年二月，副将夏成德做内应，松山于是被攻破。洪承畴、曹变蛟、王廷臣及巡抚丘民仰，原总兵祖大乐，兵备道张斗、姚恭、王之桢，副将江翥、饶勋、朱文德，参将以下一百多人全被俘被杀，只有洪承畴和祖大乐得以幸免。

朱文德，义州卫人，后来家在锦州。崇祯年间，积累军功升至松山副将。得罪监视太监高起潜，被他中伤，被弹劾罢免。十一年恢复原官。等到城池被围，率领前锋抵御防守非常出力，城破后终于战死。

三月，祖大寿于是以锦州投降。杏山、塔山接连失守，京城大为震动。下诏赐予各位大臣祭祀安葬，有关部门建立祠堂。曹变蛟的妻子高氏请求追赠和恩荫，于是追赠曹变蛟荣禄大夫、太子少保，世代恩荫锦衣指挥佥事。

司法部门会审王朴的罪行。御史郝晋说：“六镇罪行相同，都应当处死。吴三桂实为辽东主将，不战而逃，为什么反而加官提督？”兵部尚书陈新甲重新审议，请求只斩王朴，命马科立军令状，再次贻误战机就立即斩首。吴三桂失地应斩，念及守卫宁远的功劳，与李辅明、白广恩、唐通都降级，充任办事官员。

周辅明，辽东人，多次升迁任副总兵。崇祯八年跟随祖宽攻打贼寇，接连在嵩县、汝州、确山打击贼寇。第二年追击贼寇在滁州打败他们。论功，加官都督佥事。十二年升任山西总兵官，被弹劾罢职。第二年跟随洪承畴出关，让他代替曹国柱，最终战败。十六年任援剿总兵。这年冬天，清军逼近宁远，周辅明急速救援，军队战败仍奋力作战，阵亡。事情上报，追赠特进荣禄大夫、左都督，世袭锦衣卫副千户，赐予祭祀安葬，设坛在前屯祭祀他。

王朴，榆林卫人。父亲王威，官至左都督，九次佩挂将印，任提镇官职五十年。兄长王世钦，在家乡殉难，记载在《尤世威传》中。王朴凭借父亲的荫庇多次升迁任京营副将。崇祯六年，贼寇蹂躏京城以南地区，命令王朴与倪宠任总兵官，率领京军六千人，由宦官杨应朝、卢九德监军，多次有斩获功劳，升任右都督。第二年代替曹文诏镇守大同，升任左都督。九年秋天，京城被敌兵围困，诏令王朴入京护卫，赏赐蟒衣彩币，但最终没有战功。十一年加官太子太保。这年冬天，跟随总督卢象升入京护卫，正在栾城、束鹿之间作战。有人说大同有警报就立即领兵返回。等到救援锦州时，因率先逃跑被关入诏狱。十五年五月被处死。

马科，从偏将逐步升到大帅，战功仅次于曹变蛟，与吴三桂一同守宁远有功。十六年春，率兵入京护卫，在武英殿赐宴，命令跟随大学士吴甡南征，没有成行。第二年三月跟随李建泰西征。李自成军队到来，马科于是投降，被封为怀仁伯。

高广恩，起初跟随混天猴做盗贼。投降后，多次立下战功。松山战败返回，代替马科镇守山海关。这年十一月，京城戒严，高广恩入京护卫，赏赐银币羊酒。不久在龙王口作战，稍有斩获，以捷报上报。皇帝开始厌恶高广恩观望不前，下旨责备，但希望他以后效力，特意命令论功。第二年四月会合八镇兵力在螺山作战，全都溃败。总督赵光抃请求皇帝召他入京，任用为武经略。高广恩因为皇帝频繁杀戮大将，自己又有很多过错，害怕不敢前往，假借索要军饷的名义，停在真定。大学士吴甡将南征，秘密请求皇帝下严旨逮捕治罪，而自己尽力营救，率领他剿寇。高广恩非常感激。不久，皇帝派宦官带二万两黄金犒赏他的军队，并且用温和的诏书晓谕他。高广恩于是骄傲起来，不听从吴甡指挥，在临洺关大肆抢掠，直接返回陕西。皇帝不得已，命令他隶属督师孙传庭对付贼寇。十月，郏县军队覆没，加官高广恩为荡寇将军，让他沿途收拢溃兵以保卫潼关。不久，潼关也被攻破，高广恩向西逃往固原。贼将追击赶上，立即开门投降。李自成非常高兴，握手一同饮酒，封为桃源伯。

唐通，能言善辩但没有勇略。战败返回后，仍镇守密云。这年冬天，奉诏入京护卫，命令守卫三河、平谷。清军攻下山东，唐通尾随南下，到达青州，始终不敢一战。第二年又尾随北上，在螺山作战，战败。不久，命令跟随吴甡南征。吴甡未出发被贬斥，于是命令唐通管辖蓟镇西协。五月淘汰密云总兵官，命令他兼管中协四路。不久用孔希贵在西协，而命令唐通专门管辖中协。十月，关外有警报，命令率军赴援，用二百枚银牌作为赏功之用。事情平定后，又调任镇守西协。皇帝对唐通很优厚，赏赐蟒衣玉带，召见时称他为卿而不叫名字，赐宴，奖赏慰劳非常周到。第二年，贼寇逼近宣府，命令他移守居庸关，封为定西伯。不久，贼寇进犯关口，立即与宦官杜之秩一同迎降，京城于是陷落。

白广恩，是骁勇的将领，在陕西与贼寇作战，功劳最多。从辽东被遣回后，被废弃不用。后来听说高广恩跟随了贼寇，也到贼寇那里投降。

还有陈永福，守开封时，射中李自成的眼睛。等到李自成攻占山西，命令高广恩劝他投降。陈永福怕被杀，犹豫不决。李自成折箭表示信用，于是投降，被封为文水伯。后来李自成战败返回山西，陈永福守太原，几乎杀光了晋府宗室。

刘肇基，字鼎维，辽东人。继承世职指挥佥事，升任都司佥书，隶属山海总兵官尤世威部下。崇祯七年跟随尤世威救援宣府，又跟随剿灭中原贼寇。升任游击，戍守雒南兰草川。第二年遭遇贼寇，战败伤了手臂。不久，尤世威被罢免，刘肇基与游击罗岱分领他的部队，与祖宽在汝州大败贼寇，斩首一千六百多人。后来跟随祖宽多次有功，但他的部下都是边军，长期戍守想回家，与祖宽的部队喧哗逃跑。总理卢象升于是派他们进入陕西。这年秋天，京城附近有警报，才返回山海关，最终因前罪被解职，命令随征效力。不久因固守永平的功劳恢复职务，多次升任辽东副总兵。

十二年冬，蓟辽总督洪承畴请求任用为代理总兵官，分练宁远各营士兵。兵部尚书傅宗龙稍微反对，皇帝发怒，将傅宗龙下狱，提升刘肇基为都督佥事任命他。第二年三月，锦州有警报。洪承畴命令吴三桂与刘肇基前往松山作为声援。吴三桂被困在松山、杏山之间，刘肇基救出他，损失士兵一千人。七月与曹变蛟等在黄土台及松山、杏山作战。九月，又在杏山作战，刘肇基的部队稍退。洪承畴考核诸将，解除了刘肇基的职务，用王廷臣代替。十七年春，加官都督同知，提督南京大教场，等到福王即位，史可法督师淮、扬，刘肇基请求随征效力。多次加官左都督、太子太保。史可法计划部署诸将，上奏推荐李成栋、贺大成、王之纲、李本身、胡茂桢为总兵官。李成栋镇守徐州，贺大成镇守扬州，王之纲镇守开封。李本身、胡茂桢隶属高杰部下，任前锋。而命令刘肇基驻守高家集，李楼凤驻守睢宁，以防备黄河。李楼凤本是甘肃总兵，因失地留在淮、扬之间。内阁标营前锋，则用张天禄驻守瓜洲。十一月，刘肇基、李楼凤受史可法命令谋取宿迁。初八日渡河，收复该城。过了几天，清军包围邳州，驻军城北，刘肇基驻军城南，相持半个月，清军撤退。

顺治二年三月，清军抵达扬州，史可法邀请诸将赴援。只有刘肇基从白洋河赶来，经过高邮时没有见妻儿。进城后，请求趁清军尚未集结，背城一战。史可法持重，刘肇基于是分守北门，发炮杀伤围城敌军。不久城破，率领所部四百人巷战，格杀数百人。后续骑兵越来越多，力不能支，全军覆没。副将乙邦才、马应魁、庄子固等一同战死。

乙邦才，青州人。崇祯年间，以队长身份在河南、江北之间攻击贼寇。大将黄得功在霍山与贼寇作战，单骑追击贼寇，陷入泥沼中。贼寇包围射箭，马被射死，黄得功徒步格斗。天将黑，仅剩两枝箭。乙邦才大喊着冲向贼寇，黄得功才得以脱身。乙邦才把自己的马给他，分箭给他，且走且射，射死追骑十多人，才得以回到军中。黄得功从此认识乙邦才。

当时有个叫张衡的，也以骁勇善战闻名。贼寇围攻六安很紧急，总督马士英救援。刚到，斥退他身边的副将，在军中喊道：“谁是乙邦才、张衡？”两人进去拜见，立即发公文补任副将，把士兵交给他们，说：“替我进六安，取知州的文书来报告。”两人出去，就挑选精锐骑兵二百人，连夜冲入贼阵进城，绕城大喊：“大军到了，固守不要松懈！”城中人欢喜，守城更加坚固。两人催促知州签署文书，又冲出包围，没有损失一骑。

当时颍州、寿州、六安、霍山等州县多次被贼寇侵犯，乙邦才大小十余战，都有战功。等到史可法镇守扬州，带他同行。到这时战败，自杀而死。

马应魁，字守卿，贵池人。起初是小将，率领家丁五十人巡察村落间。突然遭遇贼寇，众人害怕想逃跑。马应魁大声说：“不要怕死！死，是命。”连发两箭射死两个贼寇，贼寇立即退走。史可法于是提拔他为副总兵，让他掌管旗鼓。每次作战穿白铠甲，在背上大书“尽忠报国”四字，到这时巷战而死。

庄子固，字宪伯，辽东人，十三岁时，杀人亡命。后来从军有功，积功官至参将。曾跟随山西总兵许定国救援开封，军队在半路喧哗逃回，许定国获罪。庄子固收拢余众，得以免罪。后来史可法出镇，任用为副总兵，让他在徐州、归德之间兴办屯田。庄子固招募壮士七百人，以“赤心报国”为号。听说扬州被围，率众急速救援，三天到达。城将破时，想保护史可法出城，遭遇清兵，格斗而死。

其他如副将楼挺、江云龙、李豫，参将陶国祚、许谨、冯国用、陈光玉、李隆、徐纯仁，游击李大忠、孙开忠，都司姚怀龙、解学曾等十多人，都因巷战而死。

赞语说：金国凤善于防守，曹变蛟力战，都无愧于良将之才。然而时运变迁，难以建功，而容易挫败，以至于谋略勇气都欠缺，以身殉职。大概是天命有所归属，不是人力所能强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