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吕大器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 作者：张廷玉等 时代：清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吕大器 ## 本章概览 明末清初，南明永历帝流亡西南，朝中党派纷争与武将跋扈交织。吕大器、堵胤锡、严起恒等大臣虽有忠义之心，却难以挽回颓势。孙可望占据云南，以兵力胁迫朝廷封其为秦王，严起恒坚决反对，被孙可望部将杀害。此后孙可望为挟天子令诸侯，将永明王迁至安龙，朝政被马吉翔、庞天寿等佞臣把持。永明王密召李定国入卫，事情泄露，孙可望大怒，逮捕吴贞毓、张镌等十八位大臣，严刑拷打后全部处死，史称“十八先生之狱”。李定国后奉永明王入云南，击败孙可望，但朝中内讧未止，马吉翔再度掌权。最终清军大举南下，永明王逃往缅甸，被缅甸交给清廷，滇黔之地彻底沦陷。本章以吕大器、文安之等人事迹为线索，展现了南明末年忠臣志士在绝境中的挣扎与悲壮，揭示了内部党争与权臣擅权是导致明朝彻底覆亡的重要原因。 本章记载吕大器及后附文安之、樊一蘅、堵胤锡、严起恒、朱天麟、杨畏知、吴贞毓、高勣等南明大臣的事迹。 ## 正文 吕大器，字俨若，遂宁人。崇祯元年考中进士。授官行人，升任吏部稽勋主事，又历任四个司的官职，请假回乡。因为县城城墙低矮破旧，倡议修筑。工程刚完工，贼寇到来，他协助地方官拒守，县城得以保全。下诏提升一级官阶。出任关南道参议，升任固原副使。巡抚丁启睿传檄文让吕大器讨伐长武贼寇，采用挖地道火攻的方法消灭了他们。 十四年，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弹劾总兵官柴时华违法，解除其职务，立即派遣副将王世宠代替他。柴时华向西部及土鲁番借兵作乱，吕大器命令王世宠讨伐并打败柴时华及西部军队，柴时华自焚而死。塞外尔迭尼、黄台吉等聚集部众请求赏赐，图谋侵犯肃州，守城官员击退赶走了他们。吕大器假借赏赐犒劳的名义，在饮马泉中下毒，杀死贼众无数。又派遣总兵官马爌督率副将王世宠等讨伐作乱的各部番人，斩首七百多人，安抚三十八族后返回。又击败了他们的余党。西部边境大致安定。 十五年六月，升任兵部添注右侍郎。吕大器有才能，性格刚强急躁，善于躲避事务。看到天下多变故，害怕承担军旅重任，极力推辞，并且向吏科投递揭帖，说自己喜好酒色财，一定不可任用。皇帝催促他入京，他假装有病不来。严厉下旨责备，还是不来，命令有关部门查问上奏。第二年三月才到京，命令以原官兼任右佥都御史，总督保定、山东、河北军务。当时京郊尚未解除戒严，吕大器及诸将和应荐、张汝行急速扼守顺义牛栏山。总督赵光抃会集各镇军队在螺山大战，和应荐阵亡，其他将领也大多失败。吕大器所部没有发生变故，增加俸禄一等。 五月，因为保定警报暂停，撤销总督官职，特设江西、湖广、应天、安庆总督，驻守九江，吕大器担任此职。湖北地盘已经丢失，武昌也陷落，左良玉驻守九江，声称有病不前进。因为侯恂的缘故怀疑吕大器图谋自己，这话记载在左良玉传中。吕大器到床前慰问他，怀疑稍微缓解。而张献忠大肆蹂躏湖南，分兵攻陷袁州、吉安。吕大器急忙派遣部将及左良玉军连续在樟树镇击败他们，峡江、永新两郡都收复。不久建昌、抚州陷落，左良玉、吕大器不和，士兵私下争斗，焚烧南昌城郊。朝廷廷议因此改任吕大器南京兵部右侍郎，以袁继咸代替他。 十七年四月，京师报告陷落，南京大臣商议立君。吕大器主张钱谦益、雷縯祚的意见，立潞王。商议未定而马士英及刘泽清等将领拥戴福王到来。福王即位，升任吕大器吏部左侍郎。吕大器因为意见不同被贬退，感到危险，于是上疏弹劾马士英。说他拥兵入朝，厚颜留在政地，翻改先皇亲手制定的逆案，想提拔阮大铖到中枢。他的儿子靠铜臭得任都督，妹夫未经历战阵，授任总兵官，姻亲越其杰、田仰、杨文骢是先朝罪人，都被提拔到高官，乱了名器。“吴甡、郑三俊，臣不认为他们无一事过失，但端正刚直诚信，终归是海内正人君子所归向；马士英、阮大铖，臣不认为他们无一技之长，但奸邪不正，终归是国家的无穷祸害。”奏疏呈入，下诏以和衷共济、体谅国家回答他。 不久，刘泽清入朝，弹劾吕大器、雷縯祚心怀异图。吕大器于是请求退休离去，亲手书写监国告庙文送交内阁，表明没有他意。马士英怨恨未消，命令太常少卿李沾弹劾他。于是削除吕大器官籍，又命令法司逮捕治罪。因为蜀地全部丢失，无可追踪而停止。吕大器离开后，李沾得以越级升任左都御史。钱谦益也因为依附马士英、阮大铖，得以任礼部尚书。只有雷縯祚被处死。 第二年，唐王召用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道路阻塞，很久才到达。汀州失守，逃奔广东，与丁魁楚等拥戴永明王监国，命令以原官兼掌兵部事务。很久之后，晋升少傅，全面总督西南各军，代替王应熊，赐给尚方剑，可便宜行事。到达涪州，与将军李占春深相交结。其他将领杨展、于大海、胡云凤、袁韬、武大定、谭弘、谭诣、谭文以下，都受吕大器约束。宗室朱容藩自称天下兵马副元帅，占据夔州。吕大器传檄李占春、于大海、胡云凤讨伐杀死朱容藩。吕大器到思南得病，停留在都匀而去世，永明王赐谥号为文肃。 文安之，夷陵人。天启二年考中进士。改选庶吉士，授官检讨，升任南京司业。崇祯年间，就地升任祭酒，被薛国观中伤，削官回乡。很久之后，言官交相推荐，没有来得及征召而京师陷落。 福王时，起用为詹事。唐王又征召授官礼部尚书。文安之正在兵戈间辗转，都没有赴任。永明王因为瞿式耜推荐，与王锡兖一同授官东阁大学士，也不赴任。顺治七年六月，文安之到梧州拜见永明王。文安之敦厚高雅有操守，一向淡泊官场情结，遭遇国变，断绝了用世之意。到这时看到国势更加危急，感慨想奋起扶持，于是就职。当时严起恒为首辅，王化澄、朱天麟其次，严起恒让文安之而自己处于其下。 孙可望再次派遣使者请求封为秦王，文安之坚持不给。其后桂林被攻破，永明王逃奔南宁。清兵日益逼近，云南又被孙可望占据，不能前往。文安之想到川中各镇军队还很强，想联合他们，共同辅佐王室，于是自己请求督师，给各镇加授封爵。永明王听从，加文安之太子太保兼吏、兵二部尚书，总督川、湖等处军务，赐给尚方剑，可便宜行事。进升诸将王光兴、郝永忠、刘体仁、袁宗第、李来亨、王友进、塔天宝、马云翔、郝珍、李复荣、谭弘、谭诣、谭文、党守素等公侯爵位，就命令文安之携带敕印前往。孙可望听说后厌恶他，又一向怀恨先前阻止封爵的议论，派兵在都匀等候，拦截阻止文安之，追夺王光兴等人的敕印。滞留数月，才放他进入湖广。文安之远客他乡，无处归依，又赴贵州，将在安龙谒见永明王。孙可望加罪于他，将他戍守毕节卫。 在此之前，孙可望想设置六部、翰林等官，担心人们议论他僭越，于是以范矿、马兆义、任僎、万年策为吏、户、礼、兵尚书，并加行营之号。后来又用程源代替万年策。而任僎最受宠，与方于宣多次劝进，孙可望命令等永明王入黔后商议。永明王长期驻在安龙，孙可望于是自己设置内阁六部等官，以文安之为东阁大学士。文安之不被他所用，很久之后逃往川东，依附刘体仁居住。 李赤心、高必正等长期流窜在广西宾州、横州、南宁之间。李赤心死后，养子李来亨代替统领其部众，推举高必正为主。高必正又死，其部众粮食吃尽，又害怕清兵逼近，率领部众逃往川东，分别占据川、湖之间，耕田自给。川中旧将王光兴、谭弘等依附他们，部众还有数十万。 顺治十六年正月，永明王逃奔永昌。文安之率领刘体仁、袁宗第、李来亨等十六营由水路袭击重庆。恰逢谭弘、谭诣杀死谭文，诸将不服。文安之想讨伐谭弘、谭诣，谭弘、谭诣害怕，率领所部投降清兵，各镇于是离散。当时永明王已进入缅甸，地盘全部丢失，文安之不久郁郁而死。 樊一蘅，字君带，宜宾人。父亲樊垣，任常德知府。樊一蘅考中万历四十七年进士，任安义、襄阳知县，积功升官吏部郎中，请假回乡。崇祯三年秋，升任榆林兵备参议。流贼多是榆林人，又长久荒旱，饥民更加相互勾结为盗。樊一蘅安抚伤残，修整军备，讨伐斩杀申在庭、马丙贵，平定不沾泥。多次被推荐，升任监军副使，又升右参政，分巡关南。总兵曹文诏战败阵亡，群贼逼近西安。总督洪承畴命令樊一蘅监左光先、张应昌军，接连击败贼军，赶走混天星。贼军逼近汉中，瑞王告急，樊一蘅偕同副将罗尚文前往救援。恰逢洪承畴大军到来，贼军于是逃走。升任按察使，偕同副将马科、贺人龙多次在汉中挫败祁总管，降服了他。十二年，升任右佥都御史，代替郑崇俭巡抚宁夏，被弹劾罢官回乡。十六年冬，因推荐起用为兵部右侍郎，总督川、陕军务，道路阻塞，命令没有送达。 顺治元年，福王在南京即位，再次重申前命。当时张献忠已占据全蜀，只有遵义未陷落，樊一蘅与王应熊避居其地。受命之后，传檄各郡旧将会师大举进攻。恰逢巡抚马乾收复重庆，松潘副将朱化龙、同知詹天颜击斩贼将王运行，收复龙安、茂州。樊一蘅于是起用旧将甘良臣为总统，以侯天锡、屠龙为辅，会合参将杨展，游击马应试、余朝宗所带领的溃兵，得到三万人。第二年三月攻打叙州，马应试、余朝宗率先登城，杨展等相继到达，斩首数千级。伪都督张化龙逃走，于是收复其城。樊一蘅于是在江上犒劳军队。 当初，马乾收复重庆，贼将刘廷举逃走，向张献忠求救。张献忠命养子刘文秀攻打重庆，水陆并进。副将曾英与参政刘麟长从遵义赶到，与部将于大海、李占春、张天相等夹击，击败贼兵数万。曾英威名大振，各路别将都归属，有兵二十余万，奉樊一蘅节制。 杨展收复叙州后，贼将冯双礼来犯，每战辄败，孙可望率大军增援。隔江相持一月，粮尽，樊一蘅退屯古蔺州，杨展退屯江津。贼军退却在羊子岭截击朱化龙及佥事蔡肱明，朱化龙率番骑数百冲击贼兵，贼军惊溃，死者满山谷。朱化龙因兵孤，回守旧地。其他将领又接连在摩泥、滴水击败贼军。 樊一蘅于是命令杨展、马应试攻取嘉定、邛州、眉州，原总兵官贾连登及其中军杨维栋攻取资州、简州，侯天锡、高明佐攻取泸州，李占春、于大海守忠州、涪州。其他占据城邑听候征调的，洪雅、雅州则是曹勋及监军副使范文光，松潘、茂州则是监军佥事詹天颜，夔州、万县则是谭弘、谭诣。樊一蘅于是移驻纳溪，居中调度，与督师王应熊在泸州会合，传檄各路限期并进。张献忠颇为恐惧，尽数屠杀境内百姓，沉金银于江中，大肆焚烧宫室，火连月不灭，准备放弃成都逃往川北。 第二年春，杨展全部夺取上川南地区，屯驻嘉定，与曹勋等互相声援。而王应熊及王祥在遵义，马乾、曾英在重庆，都驻有重兵。贼势日益窘迫，只有保宁、顺庆被贼将刘进忠所守，刘进忠又多次战败。张献忠发怒，派遣孙可望、刘文秀、王尚礼、狄三品、王复臣等攻打川南郡县。王应熊、樊一蘅急令杨展、侯天锡、屠龙、马应试及顾存志、莫宗文、张登贵在犍为、叙州连营抵御。贼军连战不利，曾英、王祥乘机赶往成都，张献忠立即召回孙可望等。又听说清兵进入蜀境，刘进忠投降，非常恐惧。七月，放弃成都逃往顺庆，不久进入西充的凤凰山。到十二月，清兵突然到来，射杀张献忠，贼军投降及战败死亡的有二三十万。孙可望等率残卒南奔，突然到达重庆。曾英没有防备，战败，死在江中。贼军于是攻陷綦江，王应熊避往毕节卫。过了一个月，贼军攻陷遵义，进入贵州。清兵追到重庆，巡抚马乾战败而死，于是进入遵义。因粮饷匮乏，回师。王祥等又夺取保宁、顺庆二郡。樊一蘅再次驻军江上，为收复全蜀谋划，于是列上善后事宜及诸将功状给永明王。授樊一蘅户、兵二部尚书，加太子太傅，王祥、杨展、侯天锡等进爵各有差等。当时王应熊已死，而宗室朱容藩、原偏沅巡抚李乾德都以总制到来，杨乔然、江尔文以巡抚到来，各自设置官署，官多于民。诸将袁韬占据重庆，于大海占据云阳，李占春占据涪州，谭诣占据巫山，谭文占据万县，谭弘占据天字城，侯天锡占据永宁，马应试占据芦卫，王祥占据遵义，杨展占据嘉定，朱化龙、曹勋仍占据旧地。摇、黄各家占据夔州夹江两岸，而李自成余部李赤心等十三家也在建始县。樊一蘅的命令不能施行，只保有叙州一郡而已。 顺治五年，容藩自称楚王世子，在夔州设立行台，擅自颁布号令和封官拜爵。当时乔然已经升任总督，而范文光、詹天颜分别巡抚川南和川北，吕大器以大学士的身份前来督师，他们都憎恨容藩，计划诛杀他。顺治六年春天，容藩被占春打败，逃到云阳死去。起初，展与祥有矛盾，便派儿子璟新攻打祥。璟新先袭击并杀死了应试，与祥交战失败后返回。乾德贪图展的财富，劝说韬和大定杀死展，瓜分他的财产。一蘅责备乾德，各镇将领也都很愤怒，有了离异之心。 秋季九月，孙可望派白文选攻打并杀死祥，招降了他的部众二十多万人，完全占领了遵义和重庆。一蘅更加孤立。顺治七年秋季，孙可望又派刘文秀大败武大定的军队，长驱直入到达嘉定。大定和韬都投降了，乾德投水自尽。刘文秀的军队又向东进军，谭弘、谭诣、谭文全部投降。占春和大海投降了大清。第二年正月，刘文秀返回云南，留下白文选守卫嘉定，刘镇国守卫雅州。三月，大清军队南征，白文选、刘镇国挟持曹勋逃走，范文光、詹天颜、化龙相继死去。一蘅此时已经辞职，隐居山中。到九月，也染病去世。文武将吏全部没有了。 范文光是内江人。天启初年，在乡试中中举。崇祯年间，历任工部主事、南京户部员外郎，之后告老还乡。十七年，张献忠在蜀地作乱，范文光与邛州举人刘道贞、芦山举人程翔凤、雅州诸生傅元修、洪其仁等人发动义兵，尊奉镇国将军朱平檙为蜀王，推举黎州参将曹勋为副总兵，统领众将，而范文光以副使身份担任监军，刘道贞等人被授予不同官职。曹勋在雅州龙鹳山打败贼军，追击到城下，反而被贼军打败，退守小关山。十一月，范文光督率参将黎神武攻打雅州，没有攻克。第二年九月，黎神武联合雅州的土兵和汉兵，再次在雅州攻击贼将艾能奇，战败。伪监司郝孟旋守卫锦州，范文光和程翔凤派密使招降他，郝孟旋袭击并杀死守卫雅州的贼军，献城归顺，范文光等人进城居住。张献忠死后，范文光像以前一样保卫疆土。永明王任命他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川南，而让安绵道詹天颜巡抚川北。总督李乾德杀了杨展，范文光厌恶他，于是进山不理政事。大清军队攻克嘉定，范文光作了一首诗，服毒自尽。詹天颜兵败被俘，也死了。詹天颜是龙岩人，由选贡生出身。 吴炳是宜兴人。万历末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蒲圻知县。崇祯年间，历任江西提学副使。江西土地全部沦陷，他流亡寄居在广东。永明王提升他为兵部右侍郎，跟随到桂林，让他以本官职兼任东阁大学士，仍然掌管部中事务。又跟随到武冈。大清军队到来，永明王匆忙逃往靖州，命令吴炳护卫王太子前往城步，吏部主事侯伟时随从。到达后，城步已被大清军队占领，于是被俘，押送到衡州。吴炳绝食，在湘山寺自尽，侯伟时也死了。 侯伟时是公安人。崇祯年间考中进士，历任吏部考功主事，后被罢官。到这时补官才几个月，就遭遇了灾难。 王锡衮是禄丰人。天启二年考中进士。改选为庶吉士，授任检讨。崇祯年间，累积升官至少詹事。十三年提升为礼部右侍郎。第二年秋季，尚书林欲楫外出视察孝陵，王锡衮以左侍郎身份掌管部中事务。皇帝禁止内臣干预外政，命令礼官考察先朝典制上报。王锡衮等人详细列了各监局的职掌，但没有涉及东厂。提督内臣王德化说：“东厂的设立，始于永乐十八年，《国朝典汇》可以作证。礼官复议时没有提到，请解除我的职务，停止东厂不设。”王锡衮等人说：“《典汇》虽然记载了这一条，但那是下文中的注释。我们因为正史中没有记载，所以不敢随便引用。”皇帝没有听从。王锡衮又上疏直言，请求废除东厂，也没有被允许。二月，皇帝再次耕种耤田。王锡衮于是说连年干旱蝗灾，三饷叠加征收，请求酌情免除加征，严格核查耗蚀的粮饷，使农夫乐于生活。又因为当时正急需人才，请求召回原侍郎陈子壮、顾锡畴，原祭酒倪元璐、文安之，并且请求免除黄道周永远戍边的处罚。给事中沈胤培请求增加天下乡试的录取名额，王锡衮于是说南畿、浙江人文更兴盛，应该加倍增加。又说举人落第，有三十年不去吏部选官的，应该制定制度。几科不中，就让他们做官。皇帝听从了。 林欲楫回朝后，王锡衮调任吏部尚书。李日宣被下狱，于是掌管部中事务。皇帝生性非常孝顺，曾在秋夜感念圣母孝纯太后，于是想终身吃素。王锡衮上疏劝谏，皇帝赞许他寓爱于规劝，晋升官阶一等。不久解除部务，在讲筵值班。十六年因丧事回家。 唐王即位，任命王锡衮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永明王即位，重申前命。他都没有前往。当地首领沙定洲作乱，将王锡衮抓到省会，假造王锡衮的奏疏上报永明王，说沙定洲忠勇，请求代替黔国公镇守云南。奏疏已经发出，把草稿给王锡衮看。王锡衮非常愤恨，向上帝祷告求死。过了几天，竟然去世。 堵胤锡，字仲缄，是无锡人。崇祯十年考中进士。历任长沙知府。山贼劫掠安化、宁乡，官军多次战败，堵胤锡督率乡兵消灭了他们，又杀了醴陵的贼首，于是以懂军事闻名。崇祯十六年八月，贼军攻陷长沙。堵胤锡朝觐回来，贼军已经退去。第二年六月，福王任命他为湖广参政，分守武昌、黄州、汉阳。左良玉起兵，总督何腾蛟逃到长沙，命令堵胤锡代理湖北巡抚事务，驻扎在常德。唐王即位，任命他为右副都御史，实授巡抚。 李自成死后，部众推举他哥哥的儿子李锦为首领，尊奉李自成的妻子高氏和高氏的弟弟高一功，突然到达澧州。拥有部众三十万，声称请求投降，远近大为震惊。堵胤锡主张招抚他们，何腾蛟也发出紧急文书。于是堵胤锡亲自进入他们的营地，开诚布公地安慰晓谕，声称奉诏赐给高氏命服，李锦、高一功蟒玉、金银器，犒赏他们的军队，众人都踊跃跪拜感谢。于是就在军中宴请他们，用忠孝大义教导了几千言。第二天，高氏出来拜见，对李锦说：“堵公是天上的人，你不能辜负他！”其他部将田见秀、刘汝魁等人也来归顺。唐王非常高兴，加封堵胤锡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制他们的军队，亲笔写信褒奖慰劳。授予李锦御营前部左军，高一功右军，都挂龙虎将军印，封为列侯。赐李锦名赤心，高一功名必正，其他部将赏赐各有差别，称他们的军营为忠贞。封高氏为贞义夫人，赐给珠冠和彩币，命令有关部门建立牌坊，题写“淑赞中兴”。堵胤锡于是与李赤心等人深深结交，依靠他们增强自己的力量。但李赤心的文书奏疏仍然称李自成为先帝，称高氏为太后。 不久，袁宗第、刘体仁等各营原先归附何腾蛟的，也引来与李赤心会合，部众更加壮大。堵胤锡因为粮草难以接济，命令他们分散在江北就食。第二年正月，何腾蛟大举出兵，约定各军全部会师岳州。只有李赤心先到，其余部队逗留，最终没有前进。永明王即位，晋升堵胤锡为兵部尚书，总制职务如旧。 顺治四年，永明王命令李赤心等人攻打荆州。一个多月后，大清军队救援荆州。李赤心等人大败，步行逃入蜀地，几天没有粮食。于是分散进入施州卫，声称要到湖南就食。当时永明王在武冈，刘承胤害怕被李赤心吞并，考虑非堵胤锡不能抵挡，于是加封堵胤锡为东阁大学士，封光化伯，赐给宝剑，可便宜行事。堵胤锡上疏请求给予空敕和铸印，颁赐给秦中起兵的人，当时颇有人指责他专权。刘承胤想杀何腾蛟，堵胤锡弹劾他的罪过。 八月，大清军队攻破武冈和宝庆、常德、辰州、沅州，堵胤锡逃到永顺土司。不久前往贵阳，到达遵义，向皮熊、王祥请求援兵。又进入施州，请求忠贞营的军队。恰逢楚地宗亲朱容藩自称监国天下兵马副元帅，擅自占据夔州，御史钱邦芑传檄声讨他。顺治五年正月，堵胤锡会见朱容藩，用大义责备他，晓谕利害，解散了他的党羽。 不久，金声桓、李成栋背叛我们大清，将江西、广东归附永明王。于是马进忠、王进才、曹志建、李赤心、高必正等人乘机攻取常德、桃源、澧州、临武、蓝山、道州、靖州、荆门、宜城等州县，马进忠、李赤心、高必正都封了公爵。堵胤锡与马进忠有矛盾，命令李赤心、高必正争夺马进忠所攻取的常德，马进忠全部焚毁房屋离去。李赤心等人放弃空城率领军队东进，所到之处守将都烧毁营寨弃城逃跑，湖南已经收复的州县变为空城。堵胤锡于是率领李赤心等人进入湘潭，与何腾蛟会合。何腾蛟命令堵胤锡前往江西，而自己率领马进忠等人前往长沙。顺治六年正月，军队正要逼近长沙，何腾蛟在湘潭被俘，各军于是溃散。李赤心等人逃到广西，沿途劫掠衡州、永州、郴州、桂阳。堵胤锡与胡一青守卫衡州，战败逃往桂阳。 起初，李赤心等人进入广西，龙虎关守将曹志建厌恶他们淫乱掠夺，也厌恶堵胤锡。堵胤锡不知情。有人对曹志建说，堵胤锡将要召来忠贞营谋害曹志建。曹志建夜里发兵包围堵胤锡，杀死随从一千多人。堵胤锡和儿子逃入富川瑶峒。曹志建搜索得很急，瑶人秘密将堵胤锡送到监军佥事何图复处，辗转到达梧州。恰逢永明王派遣大臣严起恒、刘湘客安抚忠贞营。到达梧州时李赤心等人已经逃往宾州、横州二州，于是用船载着堵胤锡到肇庆谒见永明王。曹志建迁怒于何图复，诱杀了他，全家都被杀害。 堵胤锡到肇庆，当时马吉翔和李元胤、袁彭年等人都专权，各自树立党羽。堵胤锡于是和马吉翔交好，刺激李赤心等人东来，与李元胤为难。写信给瞿式耜，想离间李元胤，假托永明王有密敕，命令自己和瞿式耜谋取李元胤，永明王很不高兴。李元胤的党羽丁时魁、金堡又弹劾他丧师失地，于是命令他总统兵马，移驻梧州。堵胤锡认为李赤心等人不可依靠，想遥结孙可望为强援，假托王命封孙可望为平辽王。堵胤锡不久到达浔州，自恨发病，十一月去世。永明王追赠堵胤锡为浔国公，谥号文忠。 严起恒是浙江山阴人。崇祯四年考中进士。历任广州知府，升任衡永兵备副使。十六年，张献忠蹂躏湖南，官吏百姓全部逃窜。只有严起恒独自坚守永州。贼军也没有来。唐王时，提升为户部右侍郎，总督湖南钱法。永明王即位，命令他兼管湖南军饷。顺治四年，永明王驻扎武冈，任命严起恒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仍然掌管钱法。永明王逃往靖州，严起恒没有跟上，在万村避难。后来知道永明王在柳州，从小路前去跟随。跟随返回桂林，又跟随到柳州、南宁。李成栋背叛大清，将广东归附于永明王。严起恒跟随永明王到肇庆，与王化澄、朱天麟一同入值。不久，王化澄、朱天麟相继被罢免。黄士俊接替何吾驺为首辅，严起恒仅次于他。 当时朝政由李成栋的儿子李元胤决定，都御史袁彭年、少詹事刘湘客、给事中丁时魁、金堡、蒙正发五人依附他，揽权结党，人们视他们为五虎。严起恒处在他们中间，不能有所匡正。但严起恒廉洁，遇事公平，与文安侯马吉翔、司礼中官庞天寿共患难很久，没有违逆。但五虎恨严起恒，竞相诋毁他为邪党。永明王在梧州，尚书吴贞毓等十四人联名上疏攻击五虎，将刘湘客等人下狱，想置他们于死地。严起恒反而跪在永明王船上极力营救，吴贞毓等人都憎恨他，于是请求召回王化澄，而合力攻击严起恒。给事中雷德复弹劾他二十多条罪状，将他比作严嵩。永明王不高兴，剥夺了雷德复的官职。严起恒极力请求辞职，永明王挽留不住，他乘船径直离去。 恰逢郧国公高必正入朝觐见永明王，吴贞毓想借他的力量排挤严起恒，说：“朝政被五虎败坏，主使的人就是严起恒。您入朝后，请求清除君王身边的奸臣，几句话就可以决定了。”高必正答应了。有人为严起恒开解，对高必正说：“五虎攻击严公，严公反而极力营救五虎。这是长者，为什么认为他是奸臣？”高必正见到永明王，于是极力说严起恒虚怀公正可以任用，请求亲笔手敕邀请他一起返回。文安之入朝，严起恒让出首辅之位。桂林被攻破，跟随永明王逃往南宁。 先前，孙可望占据云南，派遣使者请求封王。朱天麟提议同意，严起恒坚持不同意。后来胡执恭假传圣旨封孙可望为秦王，孙可望知道是假的，派遣使者请求真封。严起恒又坚持不同意，孙可望大怒。到这时，孙可望知道永明王流亡，派遣他的将领贺九仪、张胜等人率领精兵五千，迎接永明王到南宁，直接登上严起恒的船，怒目圆睁、捋起袖子，问王封是“秦”还是非“秦”。严起恒说：“你远道迎接主上，功劳很大，朝廷自然有隆恩。如果专问这件事，这是挟封，不是迎接主上。”贺九仪发怒，杀了他，把尸体扔进江里。于是杀了给事中刘尧珍、吴霖、张载述，在昆仑关追杀了兵部尚书杨鼎和，都是因为阻止封王的缘故。当时是顺治八年二月。严起恒死后，尸体漂流十多里，停泊在沙洲之间。老虎背着他登上崖岸，埋葬在山脚下。 朱天麟，字游初，昆山人。崇祯元年进士。被任命为饶州推官，有仁政。考选进入京城，贫穷不能行贿，拟任部曹。皇帝亲临经筵，讲官都为他叫屈。等到皇帝亲自主持考试，才改任翰林编修。崇祯十七年正月，奉命祭祀淮王，到达山东时京城陷落。等到南京被攻破，逃到福州，唐王提拔他为少詹事，代理国子监事务。朱天麟看到郑芝龙跋扈，请假到广东。听说汀州事变，又逃到广西，进入安平土州。 顺治四年，永明王住在武冈，以礼部侍郎的官职召唤朱天麟。朱天麟上疏请求皇帝亲自统兵，倡导率领各镇，不要坐失时机。推辞没有去。第二年，永明王在南宁，提升朱天麟为礼部尚书，不久任命为东阁大学士。朱天麟请求亲自率领士兵攻取江右，没有听从，于是赶去拜见永明王。恰逢李成栋背叛清朝，跟随永明王到浔州。而浔州统帅陈邦传请求世代居住广西如同黔国公的旧例，朱天麟坚持不允许。陈邦传发怒，把庆国公印、尚方剑扔到朱天麟的船中，要求一定得到，朱天麟仍然坚持不允许。后来李成栋侍奉永明王驻扎肇庆，朱天麟认为有机可乘，又劝永明王赶快颁发亲征诏书，图谋夺取中原。永明王用褒奖的诏书回答他。 当时，朝廷大臣各自结党。跟随李成栋来的人，有曹晔、耿献忠、洪天擢、潘曾纬、毛毓祥、李绮，自夸反正的功劳，气焰凌驾于朝士之上。从广西随行护驾来的人，有朱天麟、严起恒、王化澄、晏清、吴贞毓、吴其雷、洪士彭、雷德复、尹三聘、许兆进、张孝起，自恃是旧臣，诋毁曹晔、耿献忠等人曾经侍奉异姓。时间久了又分为吴、楚两党。主持吴党的是朱天麟、张孝起、吴贞毓、李用楫、堵胤锡、王化澄、万翱、程源、郭之奇，他们内结马吉翔，外结陈邦传。主持楚党的是袁彭年、丁时魁、蒙正发、刘湘客、金堡，他们外结瞿式耜，内结李元胤。李元胤是惠国公李成栋的儿子，担任锦衣指挥使，进封南阳伯，掌握大权。袁彭年等人倚为心腹，势力很嚣张。 袁彭年曾经在永明王面前议论事情，言语不恭敬。永明王用君臣之义责备他，袁彭年勃然发怒说：“假如从前惠国公用五千铁骑，向西进军，君臣之义在哪里？”永明王变了脸色，非常厌恶他。袁彭年等人谋划攻击除去马吉翔、陈邦传，权力可以独揽。而金堡担任言官，有锋芒，于是上疏陈述八件事，弹劾庆国公陈邦传十件可杀之事，文安侯马吉翔、司礼太监庞天寿、大学士严起恒、王化澄都在其中。严起恒、王化澄请求离职，朱天麟上奏挽留他们。金堡和给事中丁时魁等人又相继不断弹劾严起恒、马吉翔、庞天寿。太后召见朱天麟当面告知，武冈危难之时，依赖马吉翔在身边，命令拟写谕旨严厉责备金堡等人。朱天麟为他们双方调解，最终没有治言官之罪，但袁彭年等人愤怒不止。永明王知道群臣矛盾很深，命令在太庙盟誓，但党派更加牢固不能化解。 第二年春天，陈邦传攻击金堡在临清做官时曾经投降流贼，接受他们的官职，并且请求金堡做自己的监军。朱天麟因此拟写谕旨讥讽金堡，金堡非常愤怒。丁时魁于是鼓动十六个言官到内阁诋毁朱天麟，甚至登上殿阶大声喧哗，丢弃官服和官印而出。永明王正在后殿和侍臣讨论事情，大惊，两手发抖，茶泼到衣服上，急忙取回朱天麟所拟的谕旨而作罢。朱天麟于是辞去相位，永明王再三安慰挽留，他不答应。辞别时，叩头哭泣。永明王也哭着说：“你离开，我更加孤立了。” 当初，丁时魁等人认为所拟的谕旨出自严起恒的意思，想要到官署殴打他。这天，严起恒没有来，而朱天麟独自承担。于是转移怒气到朱天麟，驱逐他离开，朱天麟移居庆远。王化澄贪婪卑鄙没有声望，也被丁时魁等人攻击，摔碎官帽官服辞去。永明王于是召何吾驺、黄士俊入朝辅佐。不久，何吾驺也被金堡等人排挤离去，只有黄士俊、严起恒在朝，于是再次召朱天麟，朱天麟不来。金堡等人已经连续驱逐三位宰相，更加专横，常常擅自闯入内阁，授意阁臣。永明王不得已，在正殿旁边建造文华殿，让阁臣陪坐拟旨以避开他们。金堡又连续弹劾堵胤锡和侍郎万翱、程源、郭之奇，尚书吴贞毓。吴贞毓等人想要排挤他们，但害怕李元胤做后援，不敢发作。 顺治七年春天，永明王前往梧州，李元胤留在肇庆，陈邦传恰好派兵入卫。吴贞毓、郭之奇、万翱、程源于是联合各位给事中、御史弹劾袁彭年、刘湘客、丁时魁、金堡、蒙正发把持朝政，欺君罔上、营私舞弊的罪行。永明王认为袁彭年反正有功，免予追究，将金堡等人下狱。金堡又因为言语触犯忌讳，和丁时魁一起被流放戍边。刘湘客、蒙正发被罚赎罪、追赃。永明王于是再次召朱天麟，朱天麟上疏说：“近年来各种争斗，全坏了实事。从前宋高宗航海，还有退路。现在有什么地方可以退？应当奋然亲自统兵，文武大臣全部披上铠甲。我也抽调峒丁，选择土豪，招募水手，经略岭北、湖南，为六军作倡导。如果只责求票拟，认为这是主持政本，现在政本在哪里呢？” 当时清兵逼近，孙可望请永明王前往云南。当初，严起恒坚持孙可望的封爵，朱天麟和王化澄独自认为应该允许。等孙可望的使者到来，朱天麟极力请求听从。群臣因为严起恒被杀的缘故，都不同意。朱天麟于是奉命经略左、右两江土司，作为勤王的帮助。军队还没有集结，清兵逼近南宁，永明王仓皇出逃，朱天麟带病跟随。第二年四月到达广南，永明王已经先驻扎在安龙。朱天麟病重，不能觐见，死在西坂村。 张孝起，吴江人。乡试中举，被任命为廉州推官。清兵到来，他逃到海滨，起兵图谋恢复明朝。战败被俘，妻妾都投海而死。张孝起被扣留在军中，恰逢李成栋背叛清朝，张孝起才逃脱。永明王任命他为吏科给事中。他清廉正直，不与世俗同流合污。永明王到梧州。刘湘客、丁时魁、金堡、蒙正发因失去李元胤的后援，一起辞职。永明王答复允许，以张孝起代替丁时魁，掌管吏科印。不久他和廷臣共同排挤走刘湘客等人，于是被他们的党羽忌恨。高必正是刘湘客的同乡，尤其忌恨张孝起，在朝堂上怒骂，永明王调解后才停止。过了一段时间，提升张孝起为右佥都御史，巡抚高州、雷州、廉州、琼州四府。城被攻破，逃往龙门岛避难。岛被攻破，被俘，绝食七天而死。 杨畏知，宝鸡人。崇祯年间，历任云南副使，分巡金沧。乙酉年秋天，武定土官吾必奎反叛，接连攻陷禄丰、广通各县和楚雄府。杨畏知督兵收复楚雄，驻扎在那里。吾必奎被诛杀，而阿迷土官沙定洲接着作乱，占据云南，黔国公沐天波逃到楚雄。巡抚吴兆元不能控制，答应为他上奏请求镇守云南。沙定洲于是向西追击沐天波，杨畏知劝说沐天波逃往永昌，而自己以楚雄抵挡沙定洲。沙定洲到来，杨畏知又欺骗他说：“你所急着要的是黔国公，现在他已经向西去了。等你平定永昌回来，朝廷的命令应该已经下达，我出城以礼相见。现在顺逆未分，我不能为不义而屈服。”沙定洲担心失去沐天波，与他盟誓后离去。分兵攻陷大理、蒙化。杨畏知乘机清野、修缮城堞，征调邻境援军，姚安、景东都响应。沙定洲听说，不敢到永昌，回攻楚雄，不能攻下。杨畏知等待敌人松懈，就出兵袭击，杀伤很多。沙定洲于是撤离，回攻石屏、宁州、嶍峨，都攻陷了。又向西攻楚雄，始终不能攻下。第二年，孙可望等人进入云南，沙定洲回救，大败，逃回阿迷，孙可望等人于是占据省城。 当初，唐王听说杨畏知抗敌，进授他为右佥都御史，巡抚云南，以巡抚吴兆元为总督。等孙可望等人到来，因杨畏知是同乡，很器重他。不久与刘文秀向西攻略，杨畏知抵抗战败，投水自杀未死，蹲坐着骂。孙可望下马安慰他说：“久闻你的大名。我是为讨贼而来，你能共事，一起匡扶明朝，没有其他意思。”杨畏知瞪着眼睛看他说：“骗我罢了。”孙可望说：“不信，可以折箭发誓。”杨畏知说：“如果这样，应当听从我三件事：一不得再用伪西年号，二不得杀人，三不得焚烧房屋、奸淫妇女。”孙可望都答应了。于是与他到楚雄，平定大理诸郡，派刘文秀到永昌迎接沐天波回来。迤西八府免遭屠杀，是杨畏知的力量。 当时永明王已经在肇庆称帝，但诏令没有到达。前御史临安人任僎提议尊孙可望为国主，用干支纪年，铸造兴朝通宝钱。杨畏知非常愤怒，有所触犯，就拍掌谩骂。孙可望多次想杀他，李定国、刘文秀保护得免。孙可望与刘文秀、李定国同辈，一旦自尊，两人不服。听说肇庆有君主，李锦、李成栋等人都加封爵位，考虑到得到朝廷命令，加王封，也许可以互相牵制，于是商议派遣使者奉表。杨畏知也一向主张尊奉君主。己丑年，派遣杨畏知和永昌原兵部郎中龚彝赴肇庆进献孙可望的表文，请求王封，被金堡等人阻止。杨畏知于是说：“孙可望只是想权力在刘文秀、李定国之上罢了。现在晋升为上公，而降低刘文秀、李定国为侯爵就可以了。”于是议定封孙可望为景国公，赐名朝宗；李定国、刘文秀都封列侯。派遣大理卿赵昱为使节，加杨畏知兵部尚书，龚彝兵部侍郎，一同前往。 当时堵胤锡曾被赐空白敕书，可以便宜行事。赵昱于是和他商议，假传命令改封孙可望为平辽王，换了敕书前往。武康伯胡执恭，是庆国公陈邦传的中军，守泗城。泗州与云南接壤，想自己结交孙可望，对陈邦传说，先假传命令封孙可望为秦王，说：“借他的力量可以制服李赤心。”陈邦传于是铸造金章说：“秦王之宝”，填写所给空白敕书，令胡执恭带去。孙可望大喜，郊迎。不久，杨畏知等人到来。孙可望惊骇不接受，说：“我已经封为秦王了。”杨畏知说：“这是假的。”胡执恭也说：“他也是假的，所封实际上是景国公，敕书印鉴还在。”孙可望发怒，辞退敕使，把杨畏知和胡执恭下狱，而派遣使者到梧州问原因，朝廷大臣才知道假传诏书的事。文安侯马吉翔请求封孙可望为澄江王，使者说，不是“秦”不敢复命。大学士严起恒坚持不同意，兵部侍郎杨鼎和帮助他，并且请求拒绝所献的白金玉带。恰逢郧国公高必正等人入朝，召见使者说：“本朝没有异姓封王的先例。我攻破京师，逼死先帝，滔天大罪，蒙恩赦免，也只是公爵罢了。张氏（指孙可望）窃据一隅，罪本应减等，封上公足够了，怎么敢觊觎王爵。从今以后应当与我同心报国，洗去贼名，不要欺负朝廷孱弱，我们两家的兵马足够相当。”又写信给孙可望，词义严正。使者唯唯而退，提议于是搁置。高必正，是李自成的妻弟，一同攻陷京师的人。 孙可望没有受封，更加愤怒。同年九月亲自率兵到贵州。十一月，清军攻破广州、桂林，永明王逃往南宁。情况紧急，派编修刘襜封孙可望为冀王，孙可望仍然不接受。杨畏知说：“‘秦王’和‘冀王’是一样的，假的怎么比得上真的？”孙可望不听。李定国等人劝孙可望派杨畏知去完成这件事，孙可望同意了。第二年二月先派部将贺九仪、张胜、张明志到南宁索取阻止封“秦王”的严起恒、杨鼎和以及给事中刘尧珍、吴霖、张载述，并杀了他们，然后正式封孙可望为秦王。杨畏知随后到达，痛哭自责，言语中多冒犯孙可望。于是被留下担任东阁大学士，与吴贞毓共同辅政。孙可望听说后大怒，派人召他到贵阳，当面责备他。杨畏知非常愤怒，脱下头上的帽子砸向孙可望，于是被杀。楚雄人因为杨畏知守城的功劳，为他立祠祭祀。 吴贞毓，字元声，宜兴人。崇祯十六年进士。侍奉唐王担任吏部文选主事。唐王事败后，拥立永明王，升为郎中。永明王驻守全州时，加授太常少卿，仍然掌管铨选事务。不久，提升为吏部右侍郎，随从到肇庆，被任命为户部尚书。广东、广西的省会先后失陷，永明王迁往浔州，再迁往南宁，吴贞毓都随从。吴贞毓与严起恒共同阻止孙可望封秦王，孙可望杀了严起恒，吴贞毓因为奉命出使得以免死。等到回来，升任东阁大学士，代替严起恒。孙可望从云南迁到贵阳，提议将永明王移到自己附近，以便挟持以显示权威。他的部将掌管塘报的曹延生憎恨吴贞毓，说不能移往贵州。 当时是顺治八年，清军南征，形势日益紧迫。永明王召集大臣商议，有人请求逃往海滨投靠李元胤，有人提议进入安南避难，有人提议渡海到福建依靠郑成功。只有马吉翔、庞天寿勾结孙可望，坚决主张前往贵州。吴贞毓因为之前阻止封秦王的建议，又听信了曹延生的话，不敢决断。李元胤上疏请求出海。永明王不想投靠孙可望，但因为海滨遥远，再次下廷议，最终没有决断。不久，开国公赵印选、卫国公胡一青殿后军队，战败逃回。他们请求永明王迅速行动，急忙由水路逃往土司，抵达濑湍。二将报告清军越来越近，相距只有百里。上下惊慌失色，都散去了。随后，驻扎在罗江土司，追兵相距只有三十里。正值傍晚，追兵退去，才稍微安定。驻扎龙英，抵达广南，年关已到。 孙可望派兵在第二年二月迎接永明王进入安隆所，改为安龙府，侍奉永明王居住在那里。宫殿房屋低矮简陋，服饰车马粗糙恶劣，守护的将领悖逆无礼，永明王忍受不了这种忧苦。马吉翔掌管军政，庞天寿督导勇卫营，谄媚侍奉孙可望，图谋篡位。他们憎恨吴贞毓不依附自己，让同党冷孟銋、吴象元、方祚亨接连上奏弹劾攻击。并且对冷孟銋等人说：“秦王治理天下，我写好奏章，将内外事务全部交给军政、勇卫两司。大权归我，你们作为辅翼，吴贞毓能做什么！”马吉翔于是派门生郭璘劝说主事胡士瑞拥戴秦王。胡士瑞愤怒，厉声叱退了他。另一天，马吉翔派郭璘请求郎中古其品画《尧舜禅让图》献给孙可望，古其品拒绝不从。马吉翔在孙可望面前诬陷古其品，将他杖杀。而孙可望果然将朝廷事务全部委托给马吉翔、庞天寿。于是胡士瑞与给事中徐极，员外郎林青阳、蔡縯，主事张镌联合上奏揭发他们的奸谋。永明王大怒。马吉翔、庞天寿向太后求救，才得以免罪。 前御史任僎、中书方于宣劝孙可望设置内阁九卿科道官，改印文为八叠，全部更换旧制，建立太庙，确定朝廷礼仪，打算改国号为“后明”，日夜图谋篡位。永明王听说后忧虑恐惧，秘密对宦官张福禄、全为国说：“听说晋王李定国已经平定广西，军威大振。想秘密下一道敕令，让他领兵入卫。你们能秘密谋划吗？”两人说徐极、林青阳、张镌、蔡縯、胡士瑞曾经上疏弹劾马吉翔、庞天寿，应该可以与他们谋划，永明王立即让他们告知。五人答应，并转告吴贞毓。吴贞毓说：“主上忧虑危险，正是我们报国之时。诸位中谁能担任这个使者？”林青阳请求前往。于是让他假装请假归葬，而让员外郎蒋乾昌撰写给李定国的敕令，主事朱东旦书写，张福禄等拿进去用印。林青阳在年底从小路奔驰到李定国驻地。李定国接到敕令感动流泪，答应迎接永明王。 第二年夏天，林青阳很久没有回来，永明王准备选择使者去催促，吴贞毓推荐翰林孔目周官。都督郑胤元说：“马吉翔早晚在身边，假借其他事由将他派出外面，或许能成功。”永明王于是派马吉翔奉命去梧州、南宁祭祀先王及王太后陵墓，而派周官去李定国处。马吉翔在路上，隐约知道林青阳秘密敕令的事，派人到李定国营中侦察。主事刘议新在路上遇到马吉翔，以为他一定参与谋划，告诉他两位使者携带敕令的情况。马吉翔惊慌，报告孙可望。孙可望大怒，并怀疑马吉翔参与谋划，派部将郑国到南宁逮捕他。恰逢张镌、胡士瑞及李元开因为永明王亲自考试，徐极、蔡縯、朱东旦及御史林锺因为资历久，都给予美官。庞天寿及马吉翔的弟弟都督马雄飞非常忌恨，与同党郭璘正在图谋陷害他们。而林锺、蔡縯、徐极、张镌、胡士瑞也知事情泄露，仓促弹劾马吉翔、庞天寿内外勾结为奸。永明王见事情紧急，立即下廷臣议罪。庞天寿害怕，与马雄飞驰往贵阳，报告孙可望。 起初，林青阳返回南宁，被守将常荣留下，秘密派亲信刘吉报告永明王。永明王高兴，改任林青阳为给事中，谕令吴贞毓再撰写敕令，铸造“屏翰亲臣”金印，让刘吉回去交给林青阳。到廉州，周官与林青阳相遇，一起到高州赐给李定国，李定国拜受任命。 而这时郑国已经押解马吉翔到安龙，与各位大臣当面对质。吴贞毓推说不知，郑国愤怒，于是挟持吴贞毓直入永明王居住的文华殿，胁迫永明王，索要主谋。永明王害怕，不敢明说，认为一定是外人假借敕印所为。郑国于是怒目而出，与庞天寿到朝房，枷锁吴贞毓以及郑胤元、林锺、蔡縯、蒋乾昌、李元开、徐极、张镌、胡士瑞、朱东旦及太仆少卿赵赓禹，御史周允吉、朱议篸，员外郎任斗墟，主事易士佳关押在私室。又入宫擒拿张福禄、全为国而出。同党冷孟銋、蒲缨、宋德亮、朱企鋘等逼迫永明王速速给出主谋名字，永明王悲愤退下。第二天，郑国等人严刑拷打，只有吴贞毓因为是大臣免于拷打。众人经受不住痛苦，大呼二祖列宗，并大骂。当时天色已晚，风雷忽然猛烈震动。蔡縯厉声说：“今天蔡縯等人直接承认这个案件，稍见臣子报国苦衷。”于是众人都自行承认。郑国又问：“主上知道吗？”蔡縯大声说：“没有奏明。”于是再次收押，以欺君误国、盗宝矫诏为罪，报告孙可望。孙可望请永明王亲自裁决，永明王不胜愤怒，下廷议。吏部侍郎张佐辰及蒲缨、宋德亮、冷孟銋、朱企鋘、蒋御曦等对郑国说：“这些人全都应该处死。如果留下一个，将成为后患。”于是蒋御曦执笔，张佐辰拟旨，以张镌、张福禄、全为国为首犯，凌迟处死，其余为从犯，斩首。永明王因为吴贞毓是大臣，对孙可望说应判绞刑。马吉翔因为张福禄等是内侍，说王后知情，将废黜王后，令主事萧尹历陈古代废后的事。王后向永明王哭泣诉说，才停止。众人受刑时，神色不变，各自赋诗大骂而死。他们的家人合葬在安龙北关的马场。不久林青阳被逮捕到，也被杀，只有周官逃脱幸免。这时是顺治十一年三月。 过了两年，李定国终于奉前敕护卫永明王进入云南。于是追赠吴贞毓少师、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赐祭，谥号文忠，荫封儿子为锦衣卫，世袭千户，其余人追赠抚恤各有差别。后来，在马场建庙，立碑大书“十八先生成仁处”以表彰他们的忠诚。 李定国已经奉永明王居住云南，立即逮捕马吉翔及其家人，令部将靳统武收押，准备杀他。马吉翔每天谄媚靳统武，李定国的门客到靳统武处，马吉翔又谄媚他们。于是他们一起在李定国面前赞誉马吉翔，并略微为他辨冤。李定国召见马吉翔，马吉翔入见，立即叩头说：“大王再造之功，千古无二。马吉翔有幸得见尊容，死且不朽，其他是非，何足分辨。”李定国于是大喜。马吉翔于是每天谄媚李定国的门客，让他们劝说李定国推荐自己进入内阁，于是与李定国的门客勾结，完全掌握内外大权，庞天寿也重新被任用。后来跟随永明王进入缅甸，庞天寿先死，马吉翔被缅甸人所杀。 高勣，字无功，绍兴人。侍奉永明王，历任光禄少卿。马吉翔、庞天寿陷害杀害吴贞毓等人，李定国奉永明王到云南，逮捕马吉翔准备杀他。后来，被他的谄媚所惑，于是免死，并且推荐入阁，于是得以完全掌握内外大权，而庞天寿也重新被任用。李定国与刘文秀时常到二人家里，李定国当时封晋王，刘文秀封蜀王。高勣与御史邬昌期对此担忧，联合上疏说二人功高望重，不应当往来权佞之门，恐怕滋生奸弊，重蹈秦王孙可望的覆辙。疏上奏后，二王于是不入朝。马吉翔激怒永明王，命各杖一百五十，除名。李定国的门客金维新跑去告诉李定国说：“高勣等人确实有罪，但不可有杀谏官的名声。”李定国立即与刘文秀入宫相救，于是恢复官职。 等到李定国打败孙可望的军队，自以为没有其他祸患，武备全部松弛。高勣与郎官金简进谏说：“现在内难虽然消除，外忧正大。窥伺我们的敌人磨刀等待两虎相毙，而我们却在漏船中酣歌，在燃烧的柴堆上熟睡，能有一时安定吗？二王久经战事，为何如此松懈如同死寂。”李定国在永明王面前诉说，言辞颇激烈。永明王准备杖责二臣以化解，朝中官员大多争论不可，过了一段时间未能决断。而三路败报到来，李定国才开始迟疑引过，二臣得以免罪。金简，字万藏，高勣的同乡。后来永明王进入缅甸，二人随行，都死在那里。 有一个叫李如月的人，东莞人，官任御史。永明王驻守安龙时，孙可望抓获叛将陈邦传父子，剥去他们的皮，传尸到安龙。李如月弹劾孙可望不请旨意，擅自杀害勋镇，罪同王莽、曹操，并请求给陈邦传加恶谥，以惩罚不忠。永明王知道孙可望一定会愤怒，留下他的奏疏。召李如月入宫，告诉他谥号本是褒奖忠义，没有恶谥的道理。小臣妄言乱制，杖责四十，除名，意思是要化解孙可望的愤怒。然而孙可望大怒，派人到永明王处，抓李如月到朝门外，强迫他跪下。李如月向宫阙叩头，大呼太祖高皇帝，极口大骂。那人于是剥他的皮，砍断手足及头，填入草皮内缝合，悬挂在通衢大道上。 又有任国玺，官任行人。顺治十五年，永明王将要出奔，任国玺独自请求死守。奏章下廷议，李定国等人说：“行人的建议正确。但前途还宽，暂时移驾，卷土重来，再图恢复，也不晚。”于是护卫永明王进入缅甸。缅甸风俗在中秋日大会群蛮，令黔国公沐天波与各酋长椎髻赤足，以臣礼相见。沐天波不得已服从，回来哭着告诉众人说：“我之所以屈辱，是怕惊扰主上罢了。否则他们将会无礼，我的罪过更大。”任国玺与礼部侍郎杨在抗疏弹劾他。 当时庞天寿已死，李国泰代掌司礼监印，马吉翔又与他内外勾结为奸。任国玺收集宋末大臣贤奸事迹编为一书，进献给永明王，马吉翔深恨他。永明王只看了一天，李国泰就偷走了。任国玺不久升任御史，上疏论述时事有三不可解，其中说祸急燃眉，应当思考出险。马吉翔不悦，立即让任国玺献出险策。任国玺愤怒地说：“时事到了这个地步，还要压制言官使他们不能说话吗！” 当时缅甸王的弟弟弑兄自立，想杀尽明朝文武诸臣，派人来说：“蛮俗重视诅咒盟誓，请与天朝各位公卿饮咒水。”马吉翔、李国泰邀请诸臣全部前往。到达后，派兵包围他们，令诸臣依次出去，出去就杀掉，共杀四十二人。任国玺及杨在、沐天波、马吉翔、李国泰、华亭侯王维恭、绥宁伯蒲缨、都督马雄飞、吏部侍郎邓士廉等都遇害。只有都督同知邓凯因为伤脚不行走，得以幸免。这时是顺治十八年七月。从此永明王朱由榔身边没有亲信。到十二月，缅甸人于是送他出境，事情记载在国史中。 当初，朱由榔逃往缅甸时，昆明秀才薛大观叹息道：“不能背城一战，与君主共同为社稷而死，反而想逃往蛮荒之地苟且偷生，难道不更令人羞愧吗！”他看着儿子薛之翰说：“我不惜七尺身躯，为天下阐明大义，你要努力啊！”薛之翰说：“父亲为忠而死，儿子当为孝而死。”薛大观说：“你还有母亲在。”当时他母亲恰好在一旁，看着薛之翰的妻子说：“他们父子能为忠孝而死，我们两人难道不能为节义而死吗？”她的侍女正抱着幼子，问道：“主人都死了，怎么处置我？”薛大观说：“你能死，很好。”于是五人一起赴城北黑龙潭投水而死。第二天，各尸体互相牵连浮在水面，幼子在侍女怀中，两手紧紧抱着像原来一样。薛大观的次女已经嫁人，在山上躲避战乱，相距数十里，也在同一天投火而死。 有个叫那嵩的人，是沅江的土官。世代担任知府。那嵩继承职位，遵守法令没有过失。永历帝逃往缅甸，经过沅江，那嵩与儿子那焘迎接拜见，供奉非常恭敬，设宴都使用金银器皿。宴席结束，全部献上，说：“此行上供的物品很少，姑且用来补充缺乏之物吧。”后来李定国召集各土司的军队，那嵩立即起兵响应。不久城被攻破，他登楼自焚，全家都死了，当地的士民也大多在巷战中战死。 赞说：明朝自神宗以后，逐渐衰微直至灭亡，不能再复兴。推究其原因，朝廷议论纷争，朝中水火不容，宁可坐视国家沦亡，也不能破除门户之见的对立。所以到桂林流亡时，朝夕不能支撑，而吴、楚两党相争倾轧，仍然延续南都翻案的老做法。颠覆的根源，由来已久了，对于当时担任职事的各位大臣又有什么可责备的呢？ ## 关键人物 - **吕大器**：字俨若，遂宁人，崇祯元年进士，官至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本章核心人物，明末大臣，历任甘肃巡抚、九江总督等，南明时督西南军 - **文安之**：夷陵人，天启二年进士，官至东阁大学士，总督川湖军务；南明大臣，联合川中各镇抗清，被孙可望阻挠 - **樊一蘅**：字君带，宜宾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官至兵部右侍郎、总督川陕军务；南明川陕总督，联合诸将抗张献忠，后隐居病逝 - **堵胤锡**：字仲缄，无锡人，崇祯十年进士，官至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总制忠贞营；南明大臣，招抚李自成余部李锦等，与何腾蛟等共同抗清 - **严起恒**：浙江山阴人，崇祯四年进士，官至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南明首辅，因阻止孙可望封秦王被杀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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