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儒林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
作者：张廷玉等
时代：清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儒林一

## 本章概览

明太祖起于布衣，在征战间即征召耆儒讲论道德，确立以经义为先的科举制度，儒生因文学擢用者如林。英宗时，河东薛瑄以纯粹儒者入阁，其学恪守程朱，躬行实践，清修笃实，天下宗之。但吴与弼以名儒被荐，声高而谤生，此后科举积重，儒风渐衰。学术分歧始于陈献章、王守仁：陈氏江门之学独行，王氏姚江之学立异宗旨，与朱熹背道而驰，门徒遍天下，流传百年。嘉靖、隆庆后，笃信程朱者寥寥。本传收录薛瑄、胡居仁、蔡清、罗钦顺、曹端、吕柟等诸儒，他们或端谨持敬，或穷理实践，与心学形成鲜明对比。如薛瑄被诬下狱时仍诵读《易经》，胡居仁以敬名斋，罗钦顺与王守仁书信辩难，吕柟坚守程朱不变。这些儒者虽无赫赫事功，却以学术传承维系道统，展现了明代儒学从统一到分化、从经学训诂到心性探讨的深刻转变，为后世留下了关于知行、理气、心物等核心议题的丰富遗产。

本章记载了明朝初期至明末众多儒林人物的生平、学术及影响。

本章介绍了明朝多位儒林学者，如薛瑄、胡居仁、蔡清等，重点记述其学问、品行及与朝廷的关系。

## 正文

自从司马迁、班固创作记述《儒林》，记述汉朝兴起后各位儒生阐明经典经义的缘由，朝廷大力拓宽学官之路，这与一代政治互为表里。后来的史书沿袭这一体例，士人怀抱遗留经书相互传授的，即使没有其他功业，也大致按类别编次成篇。《宋史》将《道学》、《儒林》分为两类，以阐明伊洛之学（程颢、程颐）的渊源，上承洙泗（孔子），儒家宗师的统绪，没有比这更正确的了。这对世道人心关系重大，所以记载虽然繁多，也不能废弃。

明太祖出身平民，安定天下，在战乱纷争的时候，所到之处征召年老儒生，讲论道德，修明治国之术，兴起教化，焕然成就一代宏伟规模。虽然是天赐英姿，但各位儒生的功劳也不是没有帮助。科举取士，一概以经义为先，搜罗学识渊博之人。后代继承太平，文教特别兴盛，大臣凭借文学被提拔任用的，如林立在朝廷之上。而英宗时期，河东薛瑄以纯粹儒者参与机要政务，虽然没有充分发挥作用，但他清正修身、笃实治学，天下人尊崇他。吴与弼以名儒被推荐，天子用修币聘礼的特殊礼仪，提前设席延请相见，想望其风采，但声誉高于实际，诟病谗言丛生。从此科举甲科积重，儒风逐渐衰微。白沙（陈献章）之后，旷世典礼缺失。

考察明初各位儒生，都是朱熹门人的支流余裔，师承有自，规矩法度井然有序。曹端、胡居仁笃行实践，谨守规范，恪守儒家先贤的正统传承，不敢有所改变。学术的分歧，则从陈献章、王守仁开始。尊崇陈献章的称为江门之学，独行独到，其传承不远。尊崇王守仁的称为姚江之学，另立宗旨，明显与朱熹背道而驰，门徒遍天下，流传超过百年，其教义大行，其弊端更加严重。嘉靖、隆庆之后，笃信程朱、不改变学说的人，没有再几个了。总之，明朝各位儒生，延续伊洛之学的遗言，探求性命之奥旨，稍有差失，就开启歧途，沿袭谬误，宗旨越来越远。至于专门经训传授的源流，则二百七十多年间，没有听说以此成名的。经学不如汉唐的精深专一，性理之学沿袭宋元的糟粕，评论者说科举兴盛而儒学衰微，大概确实如此吧。

现在分别这些人物，依照前史体例，作《儒林传》。有事功可见的，列入正传，这里不再涉及。那些先圣、先贤的后裔，明代极力表彰，衍圣公位列上公爵位，与国运相始终。其他簪缨世族、儒生学者，累代承受恩宠，也是儒林的盛事。考察其起始，另外编成一篇，附在书末，以备一代之故事。

范祖干（叶仪等） 谢应芳 汪克宽 梁寅 赵汸 陈谟 薛瑄（阎禹锡 周蕙等） 胡居仁（余祐） 蔡清（陈琛 林希元等） 罗钦顺 曹端 吴与弼（胡九韶等） 陈真晟 吕柟（吕潜等） 邵宝（王问） 杨廉 刘观（孙鼎 李中） 马理 魏校（王应电 王敬臣） 周瑛 潘府 崔铣 何瑭

唐伯元 黄淳耀（弟渊耀）

范祖干，字景先，金华人。跟随同乡许谦游学，得到其旨要。他的学问以诚意为主，而严格用慎独持守的功夫。太祖攻下婺州，与叶仪一起被召见。祖干捧着《大学》进献，太祖问治国之道什么为先，回答说：“不出于这部书。”太祖命他分析陈说其义，祖干说帝王之道，从修身齐家到治国平天下，必须上下四方，均齐方正，使万物各得其所，然后才可以谈治国。太祖说：“圣人之道，所以成为万世法则。我从起兵以来，号令赏罚，一旦有不公平，如何服众。武力平定祸乱，文教导致太平，全在于此道。”深加礼遇，命二人为咨议，祖干以父母年老辞归。李文忠镇守处州，特别加以敬重礼遇，常称他为师。祖干侍奉父母孝顺，父母都八十多岁去世。家贫不能安葬，乡里共同为他操办，悲哀三年如一日。有关部门上报，命表彰他所居之处为纯孝坊，学者称他为纯孝先生。

叶仪，字景翰，金华人。受业于许谦，许谦教诲他说：“学者必须以五性人伦为根本，以开明心术、变化气质为先。”叶仪日夜警惕自励，研究深奥旨趣。不久收徒讲学，士人争相追随。他告诉学者说：“圣贤的言行，尽在《六经》、《四书》，其中的微词奥义，则近代先儒的学说已经完备。通过他们的言论来探求其心，涵泳从容，久而久之自然有所得，不可先立己意，而妄加是非。”太祖攻克婺州，召见，授予咨议，以年老有病推辞。不久知府王宗显聘请叶仪及宋濂为《五经》老师，不久也辞归，隐居养亲。所著有《南阳杂藁》。吴沉称赞他理明识精，一丝不苟。安贫乐道，守死不变。

门人何寿朋，字德龄，也是金华人。穷究经书坚守志向，不轻率求人。洪武初年，被举荐为孝廉，以双亲都年老推辞。父亲去世，舍弃所居宅院换地安葬。学者因其自号，称他为归全先生。

同乡汪与立，字师道，是祖干的门人。他的德行与寿朋齐名而文学更优。隐居教授，以高寿去世。

谢应芳，字子兰，武进人。自幼专心好学，潜心于性理之学，以道义名节自勉。元至正初年，隐居在白鹤溪上。建造小室，题名为“龟巢”，于是以此为号。郡中征召他教授乡校子弟，先质后文，诸生都循循雅饬。痛恨异端惑世，曾辑录圣贤格言、古今明鉴为《辨惑编》。有人举荐他为三衢书院山长，没有就任。等到天下兵起，避乱到吴中，吴人争相延请他为弟子老师。很久之后，江南平定，才回来，年已七十多了。迁居芳茂山，一室萧然，安然自得。有关部门征召他修郡志，勉强起身前往。年岁越高，学行越显著。达官缙绅经过郡中的，必定到他家拜访，应芳穿着布衣韦带与他们对等行礼。议论必定关乎世教，切中民间疾苦，而导人向善的志向不衰。诗文雅丽蕴藉，而其所自得的，以理学为深。去世时九十七岁。

汪克宽，字德一，祁门人。祖父汪华，受业于双峰饶鲁，得到勉斋黄氏（黄干）的传承。克宽十岁时，父亲教他双峰问答之书，当即有领悟。于是取《四书》，自己定句读，昼夜诵读学习，专心勤奋异于平常儿童。后来随父亲到浮梁，向吴仲迂问学，志向更加坚定。元泰定中，应乡试，考中。会试时因答策耿直被黜落，慨然放弃科举之业，尽力于经学。《春秋》以胡安国为主，而广博考据众说，汇聚成书，名为《春秋经传附录纂疏》。《易》则有《程朱传义音考》。《诗》有《集传音义会通》。《礼》有《礼经补逸》。《纲目》有《凡例考异》。四方学士，执经门下的人很多。至正年间，蕲、黄兵到来，房屋财物全遭焚掠。箪瓢屡空，怡然自得。洪武初年，被征聘到京师，同修《元史》。书成将授官，坚决以年老有病推辞。赐银币，给驿车还乡。五年冬去世，年六十九。

梁寅，字孟敬，新喻人。世代务农，家贫，自力求学，融会贯通《五经》、诸子百家。多次科举不中，于是放弃。被征召为集庆路儒学训导，任职二年，以父母年老辞归。第二年，天下兵起，于是隐居教授。太祖平定四方，征召天下名儒修撰礼乐。梁寅应征，年已六十多了。当时以礼、律、制度，分为三局，梁寅在礼局中，讨论精审，诸儒都推服。书成，赐金币，将授官，以年老有病推辞，回乡。在石门山建屋，四方士人多从学，称为梁五经，又称石门先生。邻县子弟初入官场，到梁寅处请教。梁寅说：“清、慎、勤，是居官的三字诀。”那人问天德王道的要点，梁寅微笑着说：“言语忠信，行为笃敬，是天德。不伤财，不害民，是王道。”那人退下说：“梁子所言，平平无奇。”后来因不检点而失败，对人说：“我不敢再见石门先生。”梁寅去世，年八十二。

赵汸，字子常，休宁人。生而资质卓绝。起初在外塾读书，读朱熹《四书》，多有疑难，于是尽取朱熹之书阅读。听说九江黄泽有学行，前往跟从他游学。黄泽的学问，以精思自悟为主。他教人，引导而不直接说破。赵汸一两次登门，才得到《六经》疑义千余条回去。不久，再去，留居二年，得到口授六十四卦大义与学习《春秋》的要领。后来又跟从临川虞集游学，得以听闻吴澄的学说。于是筑东山精舍，在其中读书著述。鸡初鸣就起床，澄心默坐。由此造诣精深，诸经无不通贯，而尤其深通《春秋》。起初以从黄泽处听闻的，著《春秋师说》三卷，又扩充为《春秋集传》十五卷。因《礼记》经解有“属辞比事《春秋》教”之语，于是又著《春秋属辞》八篇。又以为学《春秋》的人，必须考究《左传》事实为先，杜预、陈傅良对此有所得，而各有蔽漏，于是又著《左氏补注》十卷。当时，天下兵起，赵汸辗转于干戈之间，颠沛流离，而进修之功不懈。太祖平定天下，下诏修《元史》，征召赵汸参与其事。书成，辞归。不久去世，年五十一。学者称东山先生。

陈谟，字一德，泰和人。幼年能诗文，深通经学，旁及子史百家，涉流探源，辨析纯驳，明确归于至当。隐居不求仕进，而用心于经世之务。曾说：“学必须敦本，没有比性更重要的，没有比伦更重的，没有比变化气质更优先的。至于礼乐、刑政、钱谷、甲兵、度数的详细，也不可不讲习。”一时经生学子多跟从他游学。事亲孝顺，友爱弟弟。乡人有做不善之事的，不敢让他知道。洪武初年，被征召到京师，赐坐议论学术。学士宋濂、待制王祎请求留他任国子监老师，陈谟称病辞归。多次应聘为江、浙考试官，著书教授直到去世。

薛瑄，字德温，河津人。父亲薛贞，洪武初年领乡荐，任元氏教谕。母亲齐氏，梦见一紫衣人拜见，不久生下薛瑄。薛瑄天性聪敏，刚入塾，教他《诗》、《书》，就能成诵，每天记诵千百言。等到薛贞改任荥阳，薛瑄随行。当时十二岁，将所作诗赋呈给监司，监司认为奇异。不久听说高密魏希文、海宁范汝舟深于理学，薛贞于是一并礼聘为薛瑄老师。从此焚烧所有所作诗赋，专心研究洛闽渊源，以至废寝忘食。后来薛贞又改官鄢陵。薛瑄补为鄢陵学生，于是考中河南乡试第一，时在永乐十八年。第二年考中进士。因省亲回乡。居父丧，完全遵循古礼。宣德中服丧期满，被提升授御史。三杨当国，想见他，薛瑄谢绝不去。出任监湖广银场，每日探求性理诸书，学问更加精进。因继母丧事回乡。

正统初年还朝，尚书郭璡举荐他为山东提学佥事。首先揭示白鹿洞学规，开示学者。接见诸生，亲自为他们讲授。有才能的人喜欢他的宽厚，而无才能的人害怕他的严厉，都称他为薛夫子。王振对三杨说：“我的同乡中谁可担任京卿？”以薛瑄回答，召为大理左少卿。三杨因任用薛瑄出自王振之意，想让薛瑄前往拜见，李贤告诉他。薛瑄正色说：“在朝廷上拜受官爵，到私室谢恩，我不做这样的事。”后来在东阁议事，公卿见王振多趋拜，只有薛瑄屹立不动。王振快步向他作揖，薛瑄也没有加礼，从此王振怀恨薛瑄。

某位指挥死了，他的妾室颇有姿色，王振的侄子王山想要纳她为妾，指挥的妻子不同意。妾室便诬告指挥的妻子毒杀丈夫，案件下达到都察院审讯，指挥的妻子已屈打成招。薛瑄和同僚为其辩冤，三次退回案卷。都御史王文秉承王振的旨意，诬陷薛瑄和左、右少卿贺祖嗣、顾惟敬等人故意开脱罪责，王振又唆使谏官弹劾薛瑄等人受贿，将他们一起关进监狱。判处薛瑄死刑，贺祖嗣等人分别被减轻处罚。薛瑄被关押等待处决时，仍如常诵读《易经》。他有三个儿子，希望以一子代死，二子充军，不被允许。到行刑时，王振的仆人忽然在灶下哭泣。问他原因，哭得更悲伤，说：“听说今天薛夫子将要被处刑。”王振深受感动。正好刑科三次上奏复核，兵部侍郎王伟也申辩营救，于是免死。

景帝继位后，因给事中程信推荐，起用薛瑄为大理寺丞。也先入侵时，他分守北门有功。不久奉命督运贵州军饷，事情完成后，便请求退休，学士江渊上奏挽留他。景泰二年，升任南京大理寺卿。有富豪杀人，案件久拖不决，薛瑄坚持依法处置。后被召回改任北寺。苏州发生大饥荒，贫民抢夺富豪的粮食，焚烧他们的房屋，渡海逃避罪责。王文以阁臣身份出巡，定为叛乱罪，判处死刑的有二百多人，薛瑄竭力辩称他们是冤枉的。王文愤怒地说：“这老头还是像以前一样倔强。”但最终这些人得以免死。薛瑄多次上疏请求退休，未被允许。英宗复辟后，任命他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入阁参与机要政务。王文、于谦被关进监狱，皇帝让群臣商议，石亨等人要将他们处以极刑。薛瑄极力向皇帝进言，两天后王文、于谦被杀，刑罚得以减轻一等。皇帝多次召见薛瑄，他所陈述的都是关于君主德行的事。后来，见到石亨、曹吉祥扰乱朝政，便上疏请求退休。皇帝内心看重薛瑄，但略微嫌他年老，就准许他回乡。

薛瑄的学问完全以程颐、程颢和朱熹为根本，他修养自身、教导他人，以恢复本性为主，修养深厚细密，言行都可作法则。他曾说：“从朱熹以后，圣人之道已经非常明白，无需著书立说，只需躬行实践。”著有《读书录》二十卷，平实易懂、简洁切实，都是自己心得的记录，学者们尊崇他。天顺八年六月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清。弘治年间，给事中张九功请求让他配享孔庙，皇帝下诏在家乡祭祀。后来，给事中杨廉请求将《读书录》颁行于国子监，让六馆学生诵习。并请求赐予祠堂名号，皇帝下诏命名为“正学”。隆庆六年，批准廷臣的请求，让他配享孔庙。

他的弟子阎禹锡，字子与，洛阳人。父亲阎端，考中河南乡试第一名，任教谕，去世时。阎禹锡才九岁，哭父几乎哭坏身体。长大后博览群书，考中正统九年乡试举人，任昌黎训导。因母亲去世回家守丧，在墓旁筑庐守丧三年，皇帝下诏表彰他的孝行。听说河津薛瑄讲周敦颐、二程的理学，便停止参加会试，前往受业。过了很久，将要回乡，薛瑄送他到里门，告诉他说：“为学的关键，就是居敬穷理而已。”阎禹锡回乡后，领悟了薛瑄的宗旨，更加致力于实践。

天顺初年，大学士李贤推荐他为国子学正。他请求严格监规以杜绝钻营，恢复武学以讲习防御，皇帝都听从了。不久升任监丞，因触犯权贵，降为徽州府经历。诸生跪在宫门前请求留任，不被允许。两次升迁后任南京国子监丞，掌管京卫武学，四次担任同考官，破格升任监察御史。督管京畿地区的学政，取周敦颐的《太极图》、《通书》为士子讲解，一时间众多士人都知道向往学问。成化十二年去世，享年五十一岁。

周蕙，字廷芳，泰州人。任临洮卫士卒，戍守兰州。二十岁时，听人讲解《大学》首章，警觉震动，于是开始读书。同州人段坚是薛瑄的门人，当时正在乡里讲学。周蕙前往听讲。与他辨析，段坚非常佩服。用圣人之学教导他，周蕙于是研读《五经》。又跟从安邑人李昶学习。李昶也是薛瑄的门人，由举人官至清水教谕。学使感叹他的贤能，推荐李昶代替自己，任命未下李昶就去世了。周蕙跟从他很久，学问更加精深。恭顺侯吴瑾镇守陕西，想聘他为儿子们的老师，他坚决推辞不去。有人问他原因，周蕙说：“我是军士，召我去服役就可以。如果让我当老师，老师岂能召之即来？”吴瑾亲自送两个儿子到他家，周蕙才接受拜师礼。后来回到泰州小泉居住，头戴幅巾，身穿深衣，举止必定合于礼。同州人多受感化，称他为小泉先生。因父亲久游江南不归，过扬子江寻父，船翻溺水而死。周蕙著名的弟子有薛敬之、李锦、王爵、夏尚朴。

薛敬之，字显思，渭南人。五岁就喜欢读书，不跟从群儿游戏。长大后跟从周蕙游学，鸡鸣时就等候开门，然后洒扫设座，跪着请教。他曾对人说：“周先生躬行孝悌，学问接近二程，我以他为师。陕州人陈云逵忠诚信实、耿直孤高，处事必定持敬，我以他为友。”宪宗初年，以岁贡生身份进入国子监，与同舍生陈献章齐名。恰好父母相继去世，他号哭着在大雪中徒步行走，因此患上脚疾。母亲爱吃韭菜，他终身不吃韭菜。成化末年，被选为应州知州，考核政绩为天下第一。弘治九年升任金华同知。任职两年后退休，去世时七十四岁。所著有《道学基统》、《洙泗言学录》、《尔雅便音》、《思庵埜录》等书。“思庵”是薛敬之的号。他的门人吕柟最为著名，另有传。

李锦，字名中，咸宁人。考中天顺六年乡试。进入国子监，受到祭酒邢让的赏识。邢让因事被下狱，李锦率领众人上书直言他无罪。幼年丧父，侍奉母亲和颜悦色，守丧尽礼，不做佛事。巡抚余子俊想聘请他为儿子们的老师，李锦因穿丧服不入公门，坚决推辞。居住的房屋仅能遮蔽风雨，穿布衣吃粗粮，坚持道义不妄取。成化年间被选为松江同知，死于任上。

王爵，字锡之，泰州人。弘治初年，由国学生授任保安州判官，有公平的声誉。他教导门人，务必以诚敬为根本。

胡居仁，字叔心，余干人。听说吴与弼在崇仁讲学，前往跟从他游学，断绝了入仕的念头。他的学问以忠信为先，以求放心为要，操持而不失，没有比敬更重要的，因此以“敬”命名自己的书斋。他端庄稳重，对待妻子如同严肃的宾客。亲手置办一册，详细记录得失，用来自我考核。身穿破衣，食用粗食，安之若素。在山中筑屋，四方来学习的人很多，都告诉他们：“学习是为了自己，不要追求别人知道。”谈到治国，就说：“只有王道能使万物各得其所。”所著有《居业录》，取“修辞立其诚”之意。常说：“与我的道相似的没有比禅学更接近的。后来的学者，错误地认为存心多流入禅学，有人想屏绝思虑以求静。不知道圣贤只是戒慎恐惧，自然没有邪念，不求静未尝不静。所以下等的人沉溺于功利，上等的人追求空虚，其弊病有二：一是所见不真，一是功夫间断。”曾作《进学箴》说：“诚敬既立，本心自存。力行既久，全体皆仁。举而措之，家齐国治，圣人能事毕矣。”

胡居仁品性淳厚笃实，居丧时瘦骨嶙峋，非拄杖不能站起，三年不入内室。与人谈话，终日不涉及利禄。与罗伦、张元祯友善，多次会于弋阳龟峰。曾说，陈献章之学近于禅悟，庄昶的诗只有豪放旷达，这种风气一旦形成，为害不浅。又不满儒者著述繁冗芜杂，认为朱熹注释《参同契》、《阴符经》，都可以不作。督学李龄、钟成相继聘请他主持白鹿书院。经过饶城时，淮王请他讲解《易传》，以宾客老师之礼相待。当时吴与弼以学问闻名于世，受到朝廷礼遇，但学者间或有非议。胡居仁暗中修养自守，以布衣终老一生，人们认为薛瑄之后，纯粹出于正道的，只有胡居仁一人而已。去世时五十一岁。万历十三年配享孔庙，又追谥文敬。他的弟子余祐最为著名。

余祐字子积，鄱阳人。十九岁时，师从胡居仁，胡居仁把女儿嫁给他。弘治十二年考中进士。任南京刑部员外郎，因事触犯刘瑾，被罢职。刘瑾被诛杀后，起用为福州知府。镇守太监买物不给钱，百姓群聚向余祐申诉。余祐哭着安抚遣散他们，说将列举罪状上报朝廷。镇守太监害怕，稍微收敛，但非常恼怒，派人入京告诉同党说：“不除掉余祐，镇守不能自行其是。”但余祐一向廉洁，竟然抓不到他一点把柄。不久，升任山东副使。父亲去世，守孝期满，补任徐州兵备副使。宦官王敬运送御物进京，多挟带商船，与知州樊准、指挥王良发生争执。王良揭发他违禁物品，王敬害怕，到余祐处请求和解，余祐不听。王敬诬告樊准等人殴打自己，于是连余祐一起逮捕，贬为南宁府同知。不久升任韶州知府，上书弹劾自己后离去。嘉靖初年，历任云南布政使，以太仆寺卿召用，未成行，改任吏部右侍郎，但余祐已先去世。余祐的学问，严守师说，在狱中作《性书》三卷。他说程、朱教人，专以诚敬入手。学者果真能去除不诚不敬之处，不怕达不到古人的境界。当时王守仁作《朱子晚年定论》，说朱子之学最终归于存养。余祐说：“朱子论心学共有三次变化，存斋记所说的是少年时的见解，及见延平李侗，才醒悟其失。后来从张栻处听到五峰胡宏之学，其言论又一变。最后改定已发未发之论，然后体用不偏，动静都致力，这是他一生的定见。怎么能拿他少年未定的见解，反而说是晚年呢？”他的辨析一出，王守仁的弟子们无法反驳。

蔡清，字介夫，晋江人。年轻时到侯官，跟从林玭学《易》，完全掌握了其要点。考中成化十三年乡试第一名。二十年考中进士，随即请假回乡讲学。后来，赴吏部候选，得任礼部祠祭主事。王恕任吏部尚书，看重蔡清，调他为稽勋主事，常向他咨询时事。蔡清于是上两道札子：一是请求整肃纲纪，一是推荐刘大夏等三十余人。王恕都采纳了。不久因母亲去世回乡，服丧期满，又任祠祭员外郎。请求就近养亲，改任南京文选郎中。一天忽然心动，急忙请假回家侍奉父亲，回家刚两个月父亲就去世了，从此在家教书不出。正德改元，从家中起用为江西提学副使。宁王朱宸濠骄横放肆，每逢初一、十五，各官署先朝见宁王，次日拜谒文庙。蔡清不同意，先拜文庙后见宁王。宁王生日，让各官穿朝服祝贺。蔡清说“不合礼”，去掉蔽膝进入，宁王积累下不悦。正好宁王请求恢复护卫，蔡清有议论。宁王想诬陷他诋毁诏旨，蔡清于是请求退休。宁王假装挽留，并且答应把女儿嫁给他儿子，蔡清最终力辞而去。刘瑾知道天下人议论自己，用蔡京召杨时的旧例，起用蔡清为南京国子祭酒。任命刚下蔡清就去世了，时为正德三年，享年五十六岁。

蔡清的学问，起初主静，后来主虚，因此以“虚”命名书斋。平生修身砥砺品行，贫穷而乐于施舍，成为族党依赖。以精通《易》闻名。嘉靖八年，他的儿子推官蔡存远将其所著《易经》、《四书蒙引》进献朝廷，下诏刊印发行。万历年间追谥文庄，追赠礼部右侍郎。他的门人陈琛、王宣、易时中、林同、赵逮、蔡烈都有名声，而陈琛最为著名。

陈琛，字思献，晋江人，闭门独自学习。蔡清看到他的文章惊异，说：“我能交到这样的人做朋友就足够了。”陈琛于是通过友人拜见蔡清，蔡清说：“我所发愤沉潜辛苦而仅得的，告诉别人常不理解。你已经全部掌握了，现在全都交给你了。”蔡清去世十年后，陈琛考中进士，授刑部主事，改任南京户部，就地升任考功主事，请求回家终养。嘉靖七年，有人推荐他恬淡退让，下诏征用他，陈琛推辞。过了一年，从家中起用为贵州佥事，不久改任江西，都督管学校，一并推辞不去。在家闲居，打扫一间屋子，躺在其中，长吏不得见其面。

同郡林希元，字懋贞，与陈琛同年进士。历任云南佥事，因考察不谨慎被罢官回乡。所著《存疑》等书，与陈琛所著《易经通典》、《四书浅说》，一起被科举考试者尊奉。

王宣，晋江人。弘治年间考中乡试，一次参加会试未中，因父母年老需要奉养，不再赴考。曾说：“学者把朱熹、陆九渊混为一谈，便不是真知。”为人开阔豪迈，俯视一世。

易时中，字嘉会，也是晋江人。乡试中举后，被任命为东流教谕，升任夏津知县，有仁政。又升任顺天府推官。因为审理胡守中案件时违背了当权者的意图，对方想借其他事中伤他，于是以奉养父母为由辞官回乡。路过夏津时，老少百姓争相献上果品肉干。即将分别时，有人失声痛哭。母亲活到九十一岁去世，当时易时中已经七十岁，因过度哀伤而死去。

赵逮，字子重，东平人。弘治年间参加乡试中举，跟随蔡清学习《易经》。蔡氏《易经》之学原本只在闽南流传，至此才传到北方的齐、鲁地区。为母亲守丧时哀痛过度而身体消瘦，后来会试落第，便立志不再出仕。平生喜好周敦颐、二程等理学家的学问，在明代只喜欢薛瑄的《读书录》。

蔡烈，字文继，龙溪人。父亲蔡昊，任琼州知府。蔡烈二十岁左右成为秀才，受到蔡清和莆田陈茂烈的赏识。隐居在鹤鸣山的白云洞，不再参加科举考试。嘉靖十二年，朝廷下诏举荐隐逸之士，知府陆金推荐蔡烈，他以母亲年老为由推辞。巡按李元阳发文命令郡县修建书院，他也坚决推辞。忽然山中连续三天发出轰鸣声，蔡烈便去世了。主簿詹道曾经向他请教心性之学，蔡烈说：“应当谈论实际事务。孔门追求仁，从未离开具体事情。尧舜之道，不过是孝悌而已。孔子的道，不过是忠恕而已。”学士丰熙被贬戍守镇海，见到蔡烈后感叹说：“先生不空谈而亲身实践，我已经心服了。”

罗钦顺，字允升，泰和人。弘治六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编修之职。升任南京国子监司业，与祭酒章懋以实践德行教导学生。不久，因奉养父母而回家，于是请求终身养亲。刘瑾发怒，将他削职为民。刘瑾被诛杀后，恢复官职，升任南京太常少卿，又升任南京吏部右侍郎，入朝任吏部左侍郎。世宗即位后，命他代理尚书事务。他上疏谈论官员久任和越级升迁的问题，认为制度应当灵活变通，但奏疏未获回复。大礼议之争兴起，罗钦顺请求慎重对待大礼以保全圣上的孝道，未获回复。升任南京吏部尚书，因省亲而请求回家。改任礼部尚书，恰逢守丧未能就任。再次起用为礼部尚书，他推辞了。又改任吏部尚书，皇帝下诏敦促，他再次推辞。准许退休，官府供给禄米。当时张璁、桂萼因议论大礼而突然显贵，执掌政权结党营私，排斥正直之士。罗钦顺耻于与他们同列，所以多次下诏都不赴任。在家居住二十多年，足迹不入城市，潜心研究格物致知的学问。王守仁以心学立教，有才学的士人一致拜他为师。罗钦顺写信给王守仁，大略说：“圣人设教，文采与德行并重，广博地学习文献，这是明确的教导。如果认为学习不需要借助外部探求，只要反观内省，那么‘正心诚意’四个字还有什么不够的呢？何必在入门之际，加上格物的功夫呢？”王守仁收到信后，也回信答复，大意是说：“理没有内外之分，性没有内外之分，所以学问也没有内外之分。讲习讨论，未尝不是内；反观内省，未尝忽视外。”反复写了二千多字。罗钦顺再次写信辩驳说：“您说：‘格物，是格心中的物，格意念中的物，格认知中的物。正心，是正那物的心。诚意，是诚那物的意。致知，是致那物的知。’自从有《大学》以来，没有这样的论述。所谓格心中的物，格意念中的物，格认知中的物，这物有三种。所谓正那物的心，诚那物的意，致那物的知，这物只有一种。就三种而言，用程子格物的解释来推演，还可以说得通。用您的格物解释来推演，就说不通了。就一种物而论，那么所说的物，到底是什么物呢？如果一定要认为是意念的作用，即使极尽安排的巧妙，最终也无法说通。另外，您在论学的信中说：‘我心中的良知，就是所谓的天理。把我心中良知的天理运用到事物上，那么万事万物都得到了理。致我心中的良知，就是致知。万事万物各得其理，就是格物。’如果真像所说，那么《大学》应当说‘格物在致知’，不应当说‘致知在格物’，以及‘物格而后知至’了。”信还没送到，王守仁已经去世了。

罗钦顺治学，专力于穷理、存心、知性。起初从佛学入手，后来明白其错误，便极力排斥，说：“佛家的明心见性，与我们儒家的尽心知性，看似相似而实际不同。佛家的学说，大体上看到了心，而没有看到性。现在人们关于明心的说法，混杂于禅学，而不知道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错误。大道不能彰明，恐怕由此而来，罗钦顺对此感到忧虑。”为此撰写了《困知记》，自号整庵。八十三岁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庄。

曹端，字正夫，渑池人。永乐六年举人。五岁时看到《河图》、《洛书》，就画在地上向父亲请教。长大后，专心研究心性之学。他的学问注重亲身实践，以静存为要旨。读宋儒的《太极图》、《通书》、《西铭》后，感叹说：“道就在这里了。”专心致志地研究，坐处脚下踏的地方，两块砖都磨穿了。侍奉父母极为孝顺，父亲起初喜好佛教，曹端写了《夜行烛》一书进献给父亲，说：“佛家以空为性，这不是天命之性。道家以虚为道，这不是率性之道。”父亲欣然听从了他的意见。后来遭遇父母去世，五味不入口。安葬后，在墓旁守丧六年。

曹端起初读谢应芳的《辨惑编》，非常喜欢，一切佛教、巫觋、风水、择日之说都摒弃不用。上书给知县，拆毁淫祠一百多座，并设立里社、里谷坛，让百姓祈祷和报祭。年成荒歉时劝勉赈灾，救活了很多人。担任霍州学正，阐明圣贤之学。学生们都服从他的教导，郡中百姓都被感化，以争讼为耻。知府郭晟询问为政之道，曹端说：“大概就是公正廉洁吧。公正则百姓不敢轻慢，廉洁则官吏不敢欺瞒。”郭晟拜谢接受。遭遇丧事回家，渑池、霍州的学生有许多到墓旁学习。服丧期满后，改任蒲州学正。霍州和蒲州两县各自上奏章争抢他，霍州的奏章先获批准。先后在霍州十六年，宣德九年在任上去世，享年五十九岁。学生们为他服心丧三年，霍州百姓罢市街巷痛哭，儿童都流泪。因家贫不能回乡安葬，就留在霍州安葬。两个儿子曹瑜、曹琛，也守护曹端的坟墓，相继去世，葬在墓旁，后来改葬到渑池。

曹端曾经说：“学问要到达圣人的境界，必须从太极上立住根基。”又说：“做人必须从志士勇士不忘其志上参悟取法。”还说：“孔子、颜回的快乐在于仁，孔子安于仁而快乐在其中，颜回不违背仁而不改其乐，程子让人自己去体会。”又说：“天下没有性外之物，而性无处不在。性就是理，理的别名叫做太极，叫做至诚，叫做至善，叫做大德，叫做大中，名称不同而道理是一样的。”起初，伊洛地区的各位儒者，从程颢、程颐之后，刘绚、李籥等人亲身受教于二程之门，到河南许衡、洛阳姚枢在苏门讲道，北方的学者一致尊崇他们。等到明朝兴起三十多年后，曹端崛起于崤山、渑池之间，阐明断绝的学问，评论者推举他为明初理学之冠。所著有《孝经述解》、《四书详说》、《周易乾坤二卦解义》、《太极图说通书》、《西铭》释文、《性理文集》、《儒学宗统谱》、《存疑录》等书。

霍州的李德与曹端同时代，也在他的家乡讲学。等到见到曹端后，回去对学生说：“学而不厌，诲人不倦，是曹先生的盛德。至于他通晓古今，明达事变，后学很少有人能比得上。古话说‘得到经师容易，得到人师困难’，学生们得到人师了。”于是避开席位离去。曹端也推崇他的品行，让学生们邀请他来，讲明正学。起初，曹端画《川月交映图》来比拟太极，学者称他为月川先生。去世后，私谥为静修。正德年间，尚书彭泽、河南巡抚李桢请求让他从祀孔庙，没有实现。

吴与弼，字子传，崇仁人。父亲吴溥，建文年间任国子司业，永乐年间任翰林修撰。吴与弼十九岁时，看到《伊洛渊源图》，慨然向往，于是放弃科举学业，全部阅读《四子》、《五经》以及洛学、闽学诸家语录，几年不下楼。中年时家境更加贫困，亲自耕种，不合道义的东西，一丝一毫也不取。四方来求学的人，他约束自己，分给他们有限的饮食，教诲他们不知疲倦。正统十一年，山西佥事何自学向朝廷推荐他，请求授予他文学方面的高职。后来御史涂谦、抚州知府王宇又推荐他，他都不出仕。曾经感叹说：“宦官、佛教不铲除，而想天下太平，难啊。”景泰七年，御史陈述又请求以礼聘请吴与弼，让他担任经筵讲官，或者任用他到国子监，教育贵族子弟。皇帝下诏命江西巡抚韩雍备礼敦促遣送，他最终没有去。天顺元年，石亨想引进贤人来提高自己的地位，与大学士李贤商议，嘱托起草奏疏推荐他。皇帝于是命李贤起草敕书，加赐束帛，派遣行人曹隆，赐予玺书，携带礼品钱币，征召吴与弼赴京。等他到达后，皇帝问李贤：“吴与弼应该授予什么官职？”回答说：“应该用东宫官属，侍奉太子讲学。”于是授予左春坊左谕德，吴与弼上疏推辞。李贤请求赐予召见询问，并安排馆舍和供应。于是在文华殿召见，皇帝看着他说：“听说处士道义高尚，特地进行征聘，为什么要辞职呢？”回答说：“臣是草野微贱之士，本来没有高尚的德行，陛下轻信虚名，又不幸有疾病。礼品送到家门，臣惭愧地承受特殊礼遇，匍匐来到京城，今年已经六十八岁了，实在不能做官了。”皇帝说：“东宫官属清闲，不必推辞。”赐给锦绣绸缎、美酒食物，派宦官送到馆舍。回头对李贤说：“这位老先生并非迂腐之人，务必让他就职。”当时皇帝眷顾待遇很优厚，而吴与弼推辞更加坚决。又上疏称：“学术荒疏鄙陋，如果冒昧贪图俸禄，必定会旷废官职。”皇帝下诏不允。于是请求以平民身份住在官邸，借读秘阁藏书。皇帝说：“想看秘书，就勉强接受官职吧。”命李贤向他说明旨意。吴与弼在京城停留了两个月，以病重为由请求。李贤请求酌情准许放还，始终给予恩礼，以光大这一盛举。皇帝同意了，赐敕书慰劳，赏赐银币，又派行人送还，命官府每月供给米二石。吴与弼回乡后，上表谢恩，陈述崇尚圣人之志、推广圣人之学等十件事。成化五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

吴与弼刚到京城时，李贤请他坐上座，以宾客之礼对待。编修尹直到来，让他坐在旁边。尹直非常愤怒，出去就诽谤吴与弼。等到吴与弼回乡，知府张璝求见不得，非常恼怒。花钱雇人冒充他的弟弟投递状纸控告吴与弼，立即派官吏逮捕他，大肆侮辱之后才放回。吴与弼明白这不是弟弟的本意，仍像以前一样友爱。编修张元桢不了解始末，写信责备他，有“上告素王，正名讨罪，岂能容许先生长久窃取虚名”的话。尹直后来把这件事记载在《琐缀录》中。又说吴与弼在石亨的族谱上题跋，自称门下士，士大夫因此非议吴与弼。后来顾允成论及此事说：“这是好事者编造的。”吴与弼的门人后来都从祀孔庙，而吴与弼最终未能实现。他所著的《日录》，都是记述自己平生的心得。

他的门人中最著名的是胡居仁、陈献章、娄谅，其次是胡九韶、谢复、郑伉。胡九韶，字凤仪，少年时跟随吴与弼学习。来求学的学生，吴与弼让他们先见胡九韶。等到吴与弼去世，门人多转而拜他为师。家境贫困，教儿子努力耕种，仅能供给衣食。成化年间去世。谢复，字一阳，祁门人。听说吴与弼倡导道学，放弃科举学业跟随他游学。身体力行，务求自得。在家孝敬父母友爱兄弟，丧葬祭祀冠礼婚礼，全部遵循古礼。有人问学问，他说：“知和行要并进，否则就落入记诵训诂了。”晚年卜居西山脚下，学者称他为西山先生。弘治末年去世，享年六十五岁。郑伉，字孔明，常山人。做秀才时，参加官府考试不中，就放弃了，师从吴与弼。辞别回家后，每天研究诸儒的议论，一切以朱熹为标准来折中。侍奉父母孝顺。设立义学，建立社仓，以惠及族人。所著《易义发明》、《读史管见》、《观物余论》、《蛙鸣集》，多被火烧毁。

陈真晟，字晦德，漳州镇海卫人。最初研究科举去参加乡试，听说有关部门防范检查过于严格，没有对待读书人的礼节，认为可耻就放弃了，从此专心致志于圣贤之学。读《大学或问》，看到朱子反复强调“主敬”，知道“敬”是《大学》的基础。又得到程子“主一”的学说，专心克制自己，感叹说：“《大学》中，诚意是铁门关，‘主一’二字，就是它的玉钥匙。”天顺二年到朝廷上呈《程朱正学纂要》。这本书先取程氏的学制，接着采集朱子的论说，然后制作两幅图，一幅表明圣人的心与天地一同运行，一幅表明学者的心效法天的运行，最后讲设立明师、辅佐皇储、隆盛教化根本等几件事，来完成图说的含义。书奏上后，交由礼部讨论，侍郎邹干搁置了这件事。真晟回去，听说临川吴与弼正在讲学，想去请教他。经过南昌，张元祯留他住宿，与他交谈，非常佩服说：“这个道统从程朱以来，只有先生得到了真传。像康斋这样的人，不必见，也不值得见。”于是回到福建，静坐深思，自号漳南布衣。在成化十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真晟学习没有师承，独自从遗留下来的经书中获得心得。自己因为住在偏僻的海滨，外出访求当代的学者，虽然没有和吴与弼相互印证，但总体来看他的学问很接近吴与弼。

吕柟，字仲木，高陵人，别号泾野，学者称他为泾野先生。正德三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授官修撰。刘瑾因为吕柟是同乡想要招揽他，吕柟推辞不去。又因为西夏的事情，上疏请皇帝入宫亲理政事，暗中消除祸根。刘瑾厌恶他的正直，想要杀他，吕柟称病离职。刘瑾被杀后，因推荐恢复官职。乾清宫发生火灾，应诏陈述六件事，其中说到清除义子、遣送番僧、撤回镇守太监，尤其是别人不敢说的话。这年秋天，因父亲生病回家。都御史盛应期，御史朱节、熊相、曹珪多次上疏推荐。恰逢世宗即位，首先召用吕柟。吕柟上疏劝勉皇帝勤学作为新政的辅助，大致说：“克制自己、谨慎独处，对上符合天心；亲近贤人、远离谗佞，对下通晓民情，差不多太平的功业就可以完成。”大礼议兴起，与张璁、桂萼相抵触。吕柟用十三件事自我陈述，其中认为大礼未定，谄媚的话天天进献，把这些作为自己的罪过。皇帝发怒，将他关进诏狱，贬为解州判官，代理州事。他抚恤孤儿寡妇，减少丁役，鼓励农桑，兴修水利，筑堤保护盐池，推行《吕氏乡约》和《文公家礼》，寻找子夏的后代，修建司马温公祠。四方的学者每天都有来的，御史为他开辟解梁书院让他们居住。三年后，御史卢焕等人多次推荐，升任南京宗人府经历，历任尚宝司卿。吴、楚、闽、越的士人跟从他学习的一百多人。晋升南京太仆寺少卿。太庙发生火灾，他请求罢免自己，不被允许。选任国子监祭酒，晋升南京礼部右侍郎，代理吏部事务。皇帝将要亲自祭祀显陵，他多次上疏劝阻，没有得到回复。遇到天象变化，便请求退休回家。六十四岁时去世，高陵人为此罢市三天。解梁和四方的学者听说后，都设立灵位，穿丧服悼念。讣告传到朝廷，皇帝停朝一天，赐予祭葬。

吕柟师从渭南薛敬之，继承了河东薛瑄的学说，学问以穷理实践为主。在南京做官时，与湛若水、邹守益共同主持讲席。做官三十多年，家中没有多余的东西，终身未曾有过懈怠的面容。当时天下谈论学问的人，不归附王守仁，就归附湛若水，唯独坚守程朱学说不变的，只有吕柟和罗钦顺。他的著作有《四书因问》、《易说翼》、《书说要》、《诗说序》、《春秋说志》、《礼问内外篇》、《史约》、《小学释》、《寒暑经图解》、《史馆献纳》、《宋四子抄释》、《南省奏藁》、《泾野诗文集》。万历、崇祯年间，李祯、赵锦、周子义、王士性、蒋德璟先后请求将他从祀孔庙，下部里议论，没有来得及执行。吕柟的弟子泾阳吕潜，字时见，在乡试中举。官做工部司务。张节，字介夫。咸宁李挺，字正五。都有学问品行。

吕潜的同乡郭郛，字维藩，由举人官至马湖知府。蓝田王之士，字欲立。由举人因赵用贤推荐，授官国子博士。两人没有及吕柟的门下，也是秦地读书人中笃志学问的人。

邵宝，字国贤，无锡人。十九岁时，在江浦庄昶那里学习。成化二十年考中进士，授官许州知州。每月初一，在学宫会集诸生，讲明义利公私的分别。修整颍考叔的祠墓。改魏文帝庙来祭祀汉愍帝，不称献帝而称愍帝，是根据昭烈帝的谥号。巫婆说龙骨从地里出来会带来祸福，邵宝取出龙骨，在庭中毁掉，杖责巫婆后将其遣送。亲自督促农桑，仿效朱子的社仓，设立积存和发放的办法，实行按人口浇田的方法，来防备荒年。

弘治七年入朝任户部员外郎，历任郎中，升任江西提学副使。在周元公祠举行释菜礼。修建白鹿书院学舍，安置学者。他的教育，以推究知识、实践行动为根本。江西风俗喜好阴阳家的说法，有几十年不埋葬父母的人。邵宝下令，士人不埋葬父母的不得参加考试，于是相继举行葬礼，数以千计。宁王朱宸濠向他索取诗文，他坚决拒绝。后来朱宸濠事败，有关部门查核，唯独没有邵宝的痕迹。升任浙江按察使，再升右布政使。与镇守太监勘查处州银矿，邵宝说：“花费多收获少，劳民伤财，恐怕生出别的变故。”最终上奏停止了这件事。升任湖广布政使。

正德四年升任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刘瑾专权，邵宝到京城，绝不和他交往。刘瑾对漕运总督平江伯陈熊不满，想使邵宝弹劾他，派了几个校尉在左顺门拦住邵宝，用恐吓的话说：“将要逮捕你。”张彩、曹元从宫内出来，对邵宝说：“你只管弹劾平江伯，就没有后患了。”邵宝说：“平江伯是功臣的后代，督漕时间不长，没有大的过错，不知道弹劾什么。”二人默默离开。过了三天，给事中弹劾陈熊并牵连到邵宝，邵宝被勒令退休离开。刘瑾被杀后，起用为贵州巡抚，不久升任户部右侍郎，进升左侍郎。命他兼任左佥都御史，处理粮运。等到会勘通州城濠回来后，上奏符合皇帝心意。不久上疏请求回家终养，御史唐凤仪、叶忠请求将他留在南京以便奉养，于是授予南京礼部尚书，他两次上疏推辞。世宗即位，起用他任原官，又因母亲年老恳切推辞。皇帝允许，命有关部门按礼节慰问。很久以后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庄。

邵宝三岁时丧父，侍奉母亲过氏极为孝顺。刚十岁时，母亲生病，他写文章祷告上天，愿意减少自己的寿命来延长母亲的寿命。等到终养回家，得了病，左手麻木不仁，仍然早晚在母亲身边侍奉不懈怠。学问以洛学、闽学为宗旨，曾说：“我愿意做真正的士大夫，不愿意做假道学。”在南京乡试中举，受到李东阳赏识。写诗作文，典雅庄重温和，以李东阳为宗。至于依据经术，纯粹出于正道，则是他自己的心得。广泛综合各种书籍，有心得就写在竹简上，取程子“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的含义，命名为“日格子”。所著《学史》、简端二录，巡抚吴廷举上呈朝廷，此外还有《定性书说》、《漕政举要》等集子若干卷。学者称他为二泉先生。

他的门人，同邑王问，字子裕，以学问品行著称。嘉靖十七年考中进士。授官户部主事，监管徐州粮仓，减少损耗十分之二三。因为父亲年老，请求就近奉养，改任南京职方，升任车驾郎中、广东佥事。走了一半路，请求回家奉养。父亲去世后，就不再出仕。在湖边建屋，读书三十年，不入城市，多次被推荐都不赴任。擅长诗文书画，清高修养，崇尚雅致，士大夫都仰慕他。八十岁去世，门人私下赠谥号为文静先生。

儿子王鉴，字汝明。嘉靖末年进士。累官至吏部稽勋郎中。挂念父亲年老，称病回家，奉养不离身边。父亲去世很久后，升任尚宝卿，改任南京鸿胪卿，因年老请求退休。升任太仆卿后退休。王鉴也擅长绘画，有人说他胜过父亲，他就终身不再作画。

杨廉，字方震，丰城人。父亲杨崇，任永州知府，师从吴与弼的门人胡九韶。杨廉继承家学，早年以文章品行著称。考中成化末年进士，改任庶吉士。弘治三年，授官南京户科给事中。第二年，京师地震，弹劾当权大臣。弘治五年因灾异上奏六件事。第一，经筵停止时，应该每天让讲官轮值等待询问。第二，召用因言事被贬谪的官员，不应限于台谏和登极以后。第三，治理两浙、三吴的水患，停止额外织造。第四，召回隐居退让的各位大臣。第五，删改法司的条例。第六，灾异时策免大臣。最后说，遇到重大政事，应该召见大臣当面讨论，给事中、御史跟随进去纠正。皇帝很采纳他的意见。吏部尚书王恕被谗言陷害，杨廉请求斥退谗佞小人，不要被迷惑。母亲去世，服丧期满，起用任刑科给事中。请求祭祀薛瑄，取《读书录》存放在国学。第二年三月有诏令在下旬御临经筵。杨廉说：“旧例，经筵一月举行三次，如果从月底开始月初结束，那么进讲能有几次？况且经筵开始后日讲才接着进行，现在推迟一天的经筵，就停止十天的日讲。”皇帝答复知道了。因为父亲年老想就近奉养，又改任南京兵科给事中。宦官李广死后，得到朝臣与他交往行贿的簿册。言官弹劾受贿的人，皇帝想要追究又中止了。杨廉率领同官据理力争，最终不被采纳。不久，请求申明祭祀典礼，说宋儒周、程、张、朱从祀的牌位，应该放在汉、唐各位儒者之上。孔庙应当改立木制神主。“大成本”是乐名，不符合谥法。这些都没有实行。升任南京光禄少卿。正德初年，就地改任太仆寺少卿，历任顺天府尹。当时京军多次出动，车费动辄数千金，杨廉请求用大兴递运所的余银供应。上奏免除夏税一万五千石，担心州县巧取百姓钱财，设置岁办簿，官吏无法作奸。乾清宫发生火灾，极力陈述时政的缺失，奏疏留在宫中。第二年升任南京礼部右侍郎。上疏劝谏皇帝南巡，没有答复。皇帝驻在南京，命令百官穿戎服朝见。杨廉不同意，请求用平常礼仪，又请求谒见太庙，都得到允许。世宗即位，就地升任尚书。

杨廉与罗钦顺交好，研究居敬穷理的学问，文章必定根源于《六经》，从礼乐、钱谷到星历、算数，都了解其本末。学者称他为月湖先生。他曾认为帝王之道没有比《大学》更切要的，自担任给事中时就上言，进讲应该先讲《大学衍义》，到这时首先进献《大学衍义节略》。皇帝用褒奖的诏书答复他。他上疏议论大礼，引用程颐、朱熹的话作为证据，并且说：“现在有异议的人大多效法欧阳修。但欧阳修对于‘考’这个字，虽然想加给濮王，却没有忍心断绝与仁宗的关系。现在竟然想断绝与孝宗的关系，这又是欧阳修不忍心说的话。”皇帝答复知道了。他八次上疏请求退休，到嘉靖二年，皇帝赐予敕令、驿站车马，按规定给予夫役和粮食。在家居住两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恪。

刘观，字崇观，吉水人。正统四年考中进士。正年轻，忽然称病告老回家。不久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始终不再出仕。闭门读书，探求圣贤之学。四方来请教的人，座位常常不够。县令刘成为他在虎丘山修筑书院，命名为“养中”。平日，吃粗粮，穿洗过的衣服，悠然自得。每天端坐一室，没有懈怠的样子。有人劝他做官，不答应。又作《勤》、《俭》、《恭》、《恕》四篇箴言，用来教育家人，取《吕氏乡约》加以表彰，用来教导乡里。冠礼、婚礼、丧礼、祭礼，都依照《朱子家礼》。族中有孤儿寡妇不能自立的，就周济他们。有人请他著述，他说：“朱子和吴文正公的言论，尊崇相信就足够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吴与弼，是他邻郡的人，非常推崇刘观。

刘观之前有孙鼎，庐陵人。永乐年间任松江府教授，以孝悌为教。后来任南畿督学，人们称他为贞孝先生。又有李中，吉水人，官至副都御史，号谷平先生，在刘观之后。这就是吉水三先生。

马理，字伯循，是三原人。同乡的尚书王恕在家闲居，讲学著书。马理跟随他学习，得到他的指导传授。杨一清担任学政时，看到马理与吕柟、康海的文章，非常惊奇，说：“康生的文章，马生、吕生的经学，都是天下的人才。”马理考中乡试，进入国子监，与吕柟、林虑的马乡、榆次的寇天叙、安阳的崔铣和张士隆、同县的秦伟，每天在学问上互相切磋，名声震动京城。高丽的使者仰慕他，抄录他的文章带回去。接连遭遇父母丧事，没有参加科举考试。安南的使者来到，问主事黄清说：“关中的马理先生在哪里，为什么不出仕做官？”他被外国人如此看重。

正德九年考中进士。杨一清担任吏部尚书，立即提拔马理为稽勋主事。调任文选司，请假回乡。起用为考功主事，与郎中张衍瑞等人劝谏皇帝南巡。皇帝下令在宫门外罚跪，处以杖刑并剥夺俸禄。不久，又请假回乡。教授学生，跟随学习的人很多。嘉靖初年，起用为稽勋员外郎，与郎中余宽等人伏在宫门争议大礼。被关进诏狱，再次处以杖刑并剥夺俸禄。多次升迁至考功郎中。原户部郎中庄绎，在正德年间首先引导刘瑾核查天下库藏。刘瑾倒台后，他被革职。这时上奏辩解请求恢复官职，当权者嘱咐马理，马理坚持认为不行，事情被搁置。嘉靖五年考核地方官员，大学士贾咏、吏部尚书廖幻因私怨想要罢免广东副使魏校、河南副使萧鸣凤、陕西副使唐龙。马理据理力争说：“三人督办学政，名闻天下，一定要罢免他们，请先罢免我。”于是停止。第二年考核京官，罢黜张璁、桂萼的同党吏部郎中彭泽，张璁、桂萼最终取得皇帝旨意留用彭泽。马理升任南京通政参议，请求迅速离职。过了三年，起用为光禄卿，不久请假回乡。过了十年，再次起用为南京光禄卿，不久以年老辞官。嘉靖三十四年，陕西发生地震，马理与妻子都遇难。

马理学问品行纯厚笃实，居丧时采用古礼以及司马光的《书仪》、朱熹的《家礼》折中处理，与吕柟一同被关中学者尊崇。穆宗即位，追赠右副都御史。天启初年，追谥忠宪。

魏校，字子才，是昆山人。他的祖先本姓李，居住在苏州葑门的庄渠，因此自号“庄渠”。弘治十八年考中进士。历任南京刑部郎中。守备太监刘瑯倚仗刘瑾的权势非常嚣张，有时自己判决案件送交法司，没有人敢抗拒。魏校坚持自己的主张，无所顺从。改任兵部郎中，称病辞职。嘉靖初年，起用为广东提学副使。遭遇丧事，服丧期满，补任江西兵备副使。多次升迁至国子监祭酒、太常卿，不久退休。

魏校私下师从胡居仁主敬的学问，而贯通诸儒的学说，选择把握尤其精当。曾与余祐讨论人性，大致说：“天地是阴阳五行的本体，所以理无所不备。人和物的本性都出于天地，然而人得到其全部，物只得到其偏颇。”又说：“古代圣贤讨论人性有两种：其一，性与情相对而言，这是性的本义，直接指此理而言。其二，性与习相对而言，只取‘生’字为义，不是性之所以得名，大概说天所生的是性，人所为的是习罢了。先儒因‘性相近’一句话，就说性兼气质而言，不知道人性上下不可添加一物，才带上气质，就不能称为性了。荀子论性恶，扬子论性善恶混，韩子论性有三品，各种说法淆乱，必须用圣人来判断。如果说夫子‘性相近’一句话正是论性之所以得名，那么前后的说法都不违背圣人，而孟子主张性善，反而成为偏颇之论了。孟子看得分明，所以说得直接，但没说性是什么东西，所以荀、扬、韩诸儒能用他们的说法扰乱它。伊川一句话断定了，说‘性就是理’，那么各种说法都不攻自破了。”所著有《大学指归》、《六书精蕴》。去世后，谥恭简。唐顺之、王应电、王敬臣，都是他的弟子。唐顺之，另有传记。

王应电，字昭明，是昆山人。师从魏校，深深爱好《周礼》，认为《周礼》从宋以后，胡宏、季本各自著书，指责其瑕疵达到数十万字。而余寿翁、吴澄则认为《冬官》没有丢失，分散在五官中，于是重新编排它。近代何乔新、陈凤梧、舒芬也各自按自己的意思重新确定。但这些都只是诸儒的《周礼》。深入钻研十多年，先探求圣人的用心，追溯这礼的源头；其次考察天象之文，推究设官之意，推演五官离合的原因，看到纲维整体系统的极致。通过明显来探索隐微，通过细微来推绎宏大，写成《周礼传诂》数十卷。认为百世之后继承周朝治理天下，必定出于此书。嘉靖年间，家中遭兵火被毁，流寓江西泰和。拿他的书向罗洪先请教，罗洪先非常佩服。翰林陈昌积以师礼事奉他。胡松任江西巡抚，将书刊行于世。

王应电又精心研究文字学，根据《说文解字》认为其中讹误严重的地方，加以订正，名为《经传正讹》。又著有《同文备考》、《书法指要》、《六义音切贯珠图》、《六义相关图》。在泰和去世。陈昌积为他料理丧事，归葬昆山。

当时有个叫李如玉的，是同安的儒生，也精通《周礼》，著有《会要》十五卷。嘉靖八年到朝廷进献，得旨嘉奖，赐予冠带。

王敬臣，字以道，是长洲人，江西参议王庭的儿子。十九岁成为诸生，师从魏校。生性极其孝顺，父亲背上生疽，亲自用嘴吮吸。父亲年老患头晕病，他就睡在床下，夜不解衣，稍微听到咳嗽声，就跃起问安。侍奉继母如同侍奉父亲，妻子得不到母亲欢心，十三年不进卧室。起初，接受魏校默成的宗旨，曾说议论不如著述，著述不如躬行，所以平时闭口不谈。自从见到耿定向，告诉他圣贤没有独成的学问，从此多有引导扶持，弟子跟从学习的达到四百多人。他的学问，以慎独为先，而指亲长之间、床席之间为慎独的根本，尤其以标立门户为戒。乡人尊称为少湖先生。万历年间，因朝廷大臣推荐，征召授予国子监博士，推辞不去。诏令以所授官职退休。二十一年，巡按御史甘士价再次推荐。吏部认为王敬臣年老，请有关部门时常加以优礼，诏令许可。八十五岁去世。

周瑛，字梁石，是莆田人。成化五年进士。任广德州知州，以善政闻名，赐敕表彰。升任南京礼部郎中，出任抚州知府，调任镇远知府。任期满，回家探亲。弘治初年，吏部尚书王恕起用周瑛为四川参政，过了一段时间，升任右布政使，都有良好政绩，尤其砥砺清廉节操。给事、御史接连上奏推荐，大臣也多知道周瑛，但周瑛因母亲丧事回乡。服丧期满，就以年老请求退休。孝宗嘉奖他，下诏晋升一级。正德年间去世，享年八十七岁。周瑛起初与陈献章交友，陈献章的学问主张静。周瑛不以为然，认为学问应当以居敬为主，敬则心能存，然后可以穷理。从《六经》的深奥，到天地万物的广博，都不可不穷究。积累多了，就能贯通，而对于道的一本，也自然能得到了，所谓求诸万殊而后一本可得。学者称他为翠渠先生。儿子周大谟，考中进士，未做官就去世了。

潘府，字孔修，是上虞人。成化末年进士。正值宪宗去世，孝宗即位刚二十天，礼官请求穿丧服在西角门处理政务，第二天脱丧服换素服，戴翼善冠、穿麻衣系麻带。皇帝不许，命令等二十七天后再施行。到一百天，皇帝因先帝未葬，仍穿麻衣系麻带如故。潘府于是上疏请求实行三年之丧，大致说：“儿子为父亲，臣子为君王，都应服斩衰三年，这是仁的极点，义的尽处。汉文帝遗诏缩短丧期，只欲方便天下臣民，景帝于是自行之，使千古纲常一坠不振。晋武帝想实行而不能，魏孝文帝实行而不彻底，宋孝宗锐意复古，易月之外，仍坚持通丧，但未能推广到天下，不足为圣王的达孝。先帝弃世，臣民含哀，陛下恻隐由衷，穿麻衣上朝，百日未改。希望排除众议，决断出自圣心，实行三年之丧如三代旧制。下诏礼官参考典籍，使丧不废礼，朝不废政，编为常典，传之子孙，岂不伟大。”奏疏送入，潘府穿着丧服等待治罪。下诏辅臣会合礼官详细讨论，但坚持既有制度，事情被搁置不行。

等候选用，得长乐知县，教导百姓实行《朱子家礼》。亲自到郊野，慰问疾苦，田夫野老都认为潘府亲近自己，求取笔墨，潘府就欣然给他们。升任南京兵部主事，陈说军民利病七件事。父亲丧服期满，补任刑部。正值旱灾、蝗灾、星象变异，北寇深入，孔庙火灾，上疏请求内修外攘，以谨敬天戒。又上救时十要。以便于奉养请求南方任职，改任南京兵部，升任武选员外郎。尚书马文升知道他的贤能，破格提拔为广东提学副使。云南白天昏暗七日，楚地妇人胡须长三寸，上奏消弭灾害三术。以母亲年老请求退休，不等命令就回去了。不久吏部尚书杨一清及巡按御史吴华多次推荐他的学问品行，始终不起用。嘉靖改元，言官交相推荐，起用为太仆少卿，改任太常，退休。回家后，隐居南山，布衣蔬食，只以阐发经传为事。当时王守仁在他的家乡讲学，相距不到百里，颇有不同看法。曾说：“居官的根本有三：薄奉养是廉的根本；远声色是勤的根本；去谗私是明的根本。”又说：“荐贤应当惟恐落后，论功应当惟恐占先。”七十三岁去世。按惯例，四品官员只赐予祭奠。世宗看重潘府的孝行，特地下诏赐予安葬。

崔铣，字子钟，是安阳人。父亲崔升，官至参政。崔铣考中弘治十八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参与修撰《孝宗实录》，与同僚去见太监刘瑾，唯独作长揖不跪拜，因此得罪刘瑾。实录修成后，外任为南京吏部主事。刘瑾倒台后，召回恢复原官，充任经筵讲官，升任侍读。称病回乡，建造后渠书屋，在其中读书讲学。世宗即位，升任南京国子监祭酒。嘉靖三年集中讨论大礼，久而不决。大学士蒋冕、尚书汪俊都因坚持意见去职，其他被排斥、杖责、流放的人接连不断，而张璁、桂萼等人骤然显贵用事。崔铣上疏请求辞职，并弹劾张璁、桂萼等人说：“臣仔细考察议论者，他们的文字是欧阳修的唾余，他们的用意是迎合意旨，求胜不止。强悍的人用严峻之法来激怒皇帝，柔和的人用甜言来打动听闻。不是有大功大德，却立即用官爵赏赐他们，岂不是让侥幸之徒接踵而来吗？臣听说天子得到四海欢心来事奉其亲，没听说仅得到一两个人的心。赏赐他们，恰好暴露自己的私昵罢了。守道是忠，忠则逆旨；希旨是邪，邪则背道。如今忠者日渐疏远，而邪者日渐富足。一个邪人乱国，何况让他们富足呢！”皇帝看了不高兴，令崔铣退休。过了十五年，因推荐起用为少詹事兼侍读学士，升任南京礼部右侍郎。不久发病，又退休。去世后，追赠礼部尚书，谥文敏。

崔铣年轻时轻俊，好饮酒，能饮几斗不乱。中年在学问上自我勉励，言行都有准则。曾说：“学在治心，功在慎动。”又说：“孟子所说的良知良能，是心的作用。爱亲敬长是性的根本。如果去掉良能，而只提良知，这是霸儒。”又曾作《政议》十篇，其序言说：“三代以前，实行井田封建，民众稳固，所以道易行；三代以后，实行阡陌郡县，民众离散，所以道难成。何况沿着趋势往下到今天呢。然而人心没有不同，关键在于君主罢了。”篇中所论说的，都仿照此意。世上多有其书，所以不记载。

何瑭，字粹夫，武陟人。七岁时，看到家里有佛像，高声提出要把它拿走。十九岁读到许衡、薛瑄的遗著，就高兴得忘了睡觉吃饭。弘治十五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内阁考试《克己复礼为仁论》，他写道：“仁就是人。礼不过是人的元气，而受到风寒暑湿的侵袭。人如果能不被邪气战胜，那么元气就恢复了，元气恢复人就成了。”老学者们都推重佩服他。刘瑾窃取政权时，有一天赠给翰林院四川扇子，有人进去拜见。何瑭当时任修撰，只作了个长揖。刘瑾发怒，不给他扇子。接受扇子的人又拜谢，何瑭严肃地说：“何必这样卑躬屈膝！”刘瑾大怒，追问他的姓名。何瑭直接回答：“修撰何瑭。”自知一定不被刘瑾容纳，就多次上疏请求退休。后来刘瑾被杀，他又恢复官职。因为经筵进言触犯忌讳，贬为开州同知。修筑黄陵冈堤坝完成后，升任东昌府同知，请求回乡。嘉靖初年，起用为山西提学副使，因父亲去世没有赴任。服丧期满，起用为浙江提学。他注重根本崇尚实际，士人风气大变。不久，升任南京太常少卿。与湛若水等人修明古代太学的制度，学者们都一致尊崇他。历任工部、户部、礼部三部侍郎，升任南京右都御史，不久退休。

这时，王守仁凭道学在当时出名，只有何瑭保持沉默。他曾说陆九渊、杨简的学说，流入禅宗，充满仁义。后学还没学到子游、子夏的十分之一，议论就超过了颜回、曾参，这是吾道的大害。在家居住十多年，用孝悌忠信教导子弟，一点小事都很严格。两次为父母服丧，都哀伤过度。后来赐谥文定。所著《阴阳律吕》、《儒学管见》、《柏斋集》十二卷，都流传于世。

唐伯元，字仁卿，澄海人。万历二年进士。历任万年、泰和两县知县，都有仁政，百姓为他立生祠。升任南京户部主事，进升郎中。唐伯元师从永丰人吕怀，实践踏实，而深恨王守仁的新学说。等到王守仁从祀文庙，他上疏争论。于是请求罢黜陆九渊，而将有若及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五子升到十哲之列，在乡里祭祀罗钦顺、章懋、吕柟、魏校、吕怀、蔡清、罗洪先、王艮。奏疏刚下到部里，随即被南京给事中钟宇淳驳斥，唐伯元贬为海州判官。多次升迁任尚宝司丞。吏部尚书杨巍一向不喜欢王守仁的学说，内心赞成唐伯元先前的奏疏，用他做吏部员外郎。历任考功、文选郎中，辅佐尚书孙丕扬澄清吏治，送礼的人不上他的门。任期届满，推举为太常少卿，没有接到任命。当时吏部推举补任的各份奏疏都被留在宫中，唐伯元说：“贤才愚才都滞留在原职，朝廷和民间都叹息，这是臣拟议不当所造成的，请求罢免臣的职务。”皇帝不高兴，特意允许他离去，而各份奏疏仍然留在宫中不下发。过了两年，甄别吏部各郎中，皇帝记得唐伯元的名字，命令改任南京其他部，而唐伯元已经在此之前去世了。唐伯元清苦淡薄，别人不能忍受的事，他甘之如饴，成为岭海地区士大夫的表率。

黄淳耀，字蕴生，嘉定人。做秀才时，深恨科举文章浮华靡丽，于是以《六经》为根本，文章一出就典雅。名士们争逐名利，他独自淡泊自甘，不追随驱驰。崇祯十六年考中进士。回乡更加研究经籍，穿着粗袍吃糙米饭，一间屋子空荡荡的。京师陷落，福王在南京即位，各进士都授予官职，只有黄淳耀不去应选。等到南京失守，嘉定也被攻破。他感慨叹息，和弟弟黄渊耀进入僧舍，将要自杀。僧人说：“您没有做官，可以不必死。”黄淳耀说：“城亡与亡，岂能因出仕或隐居而有二心。”于是拿笔写道：“弘光元年七月二十四日，进士黄淳耀自尽于城西僧舍。呜呼！进不能为王朝效力，退不能洁身自隐，读书无益，学道无成，耿耿不寐，只有此心而已。”于是与黄渊耀相对上吊而死，死时四十一岁。

黄淳耀二十岁时就写了《自监录》、《知过录》，有志于圣贤之学。后来做日记，白天做的事，夜里一定记下来。凡是语言的得失，念头的纯杂，没有不详加记录，用以自我反省改正。晚年修养和顺纯粹，造诣更加深厚。所作诗文，都遵循先贤法度，卓然成为名家。有《陶庵集》十五卷。他的门人私下给他谥号贞文。黄渊耀，字伟恭，秀才，好学力行和他哥哥一样。

## 关键人物

- **薛瑄**：纯粹儒者；参与机要政务，后退休讲学
- **胡居仁**：儒者；以布衣终老，主敬之学
- **蔡清**：儒者；提学副使，精通《易》
- **罗钦顺**：儒者；南京吏部尚书，格物致知之学
- **曹端**：明初理学之冠；霍州学正，躬行实践
- **吴与弼**：名儒；被征召而不仕，讲学崇仁
- **吕柟**：儒者；进士第一，坚守程朱学说
- **邵宝**：儒者；总督漕运，学以洛闽为宗
- **魏校**：儒者；国子监祭酒，主敬之学
- **黄淳耀**：进士；城亡与亡，自尽殉节

## 时间线

- **明初**：太祖召见范祖干；范祖干捧《大学》进献，阐述治国之道
- **元至正初年**：谢应芳隐居白鹤溪；建造“龟巢”，辑《辨惑编》
- **元泰定中**：汪克宽应乡试中举；会试落第后专力经学
- **洪武初年**：梁寅应征修礼乐；书成赐金币，辞官回乡
- **太祖平定天下后**：赵汸被征修《元史》；书成辞归，不久去世
- **时间不明**：薛瑄考中进士；任御史，后官至大理少卿
- **正统年间**：薛瑄因冤案下狱；判处死刑，后免死
- **成化二十年**：蔡清考中进士；授礼部主事，后任提学副使
- **弘治六年**：罗钦顺考中进士；授编修，后任南京国子监司业
- **永乐六年**：曹端考中举人；任霍州学正，阐明圣贤之学
- **天顺元年**：吴与弼被征召入京；授左春坊左谕德，辞官回乡
- **崇祯十六年**：黄淳耀考中进士；京师陷落后，嘉定破，自尽殉节

## 地点

- **河津**：薛瑄的籍贯
- **余干**：胡居仁的籍贯
- **晋江**：蔡清的籍贯
- **泰和**：罗钦顺的籍贯
- **渑池**：曹端的籍贯
- **崇仁**：吴与弼的籍贯和讲学地
- **高陵**：吕柟的籍贯
- **无锡**：邵宝的籍贯
- **昆山**：魏校的籍贯
- **嘉定**：黄淳耀的籍贯及殉难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述的儒林人物对明代学术和政治有重要影响，体现了儒家道统的传承与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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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林
- 薛瑄
- 胡居仁
- 蔡清
- 罗钦顺
- 曹端
- 吴与弼
- 吕柟
- 邵宝
- 黄淳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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