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忠义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 作者：张廷玉等 时代：清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忠义三 ## 本章概览 崇祯年间，清军屡次入寇，明廷边关告急。潘宗颜督饷辽东，力谏经略杨镐勿用懦将，不从，稗子峪之战殿后战死。张铨为御史，屡疏言辽东兵事之弊，劝勿四路出师，又谏纳降，皆不纳；辽阳破，被俘不屈，朝服拜阙自缢。何廷魁谏袁应泰勿纳降，沈阳陷后投井死。高邦佐分守广宁，闻巡抚王化贞弃城逃，策马追熊廷弼请兵赴难，不允，遂自缢。张春监军救大凌河，兵败被俘，太宗赐食，春以‘忠臣不事二君’绝食三日，后感其恩乃食，然终不剃发，居古庙服明衣冠而死。其妻翟氏闻讯绝食死。更有郑国昌、党还醇、李献明等知县、教谕，皆城破力竭殉节。崇祯十五年后，清军深入山东，颜胤绍、邓藩锡等知府、知县集众死守，城破举家自焚或巷战而死。诸臣或位高或位卑，临难不苟免，以死明志，朝廷赠谥立祠，以励后人。此卷所载忠义之士，后先相望，其气节足可感天地，亦见明末国势垂危之际，士大夫之担当与悲歌。 本章记载了明末清初时期多位忠义之士在城破时殉难的事迹，包括潘宗颜、张铨、何廷魁、高邦佐、崔儒秀、郑国昌、党还醇、李献明、张春、阎生斗、王肇坤、孙士美、白慧元、张秉文、颜胤绍、邢国玺、邓藩锡等官员及平民的死亡情况。 本章节按时间顺序详细记录了明末辽东、畿辅、山东等地城破时誓死抵抗的文武官员及平民的殉难事迹，突出其忠义精神。 ## 正文 潘宗颜，字士瓒，是保安卫人。擅长诗词歌赋，通晓天文、兵法。考中万历四十一年进士，历任户部郎中。多次上书当权者谈论辽东事务，当权者不能采纳。因为宗颜懂得军事，任命他督饷辽东。不久提升为开原兵备佥事。万历四十六年，马林将要出兵，宗颜上书经略杨镐说：“马林平庸懦弱，不能独当一面，请求更换其他将领，让马林作为后继，否则必然失败。”杨镐不听。宗颜监领马林军队，出三岔口，在稗子峪扎营，夜里听说杜松战败，马林军队于是哗变。到天亮，大清军队大量到来。马林非常恐惧，一战就败，策马率先逃跑。宗颜殿后，奋力呼喊冲击，胆气更加旺盛。从辰时到午时，力量不能支撑，与游击窦永澄、守备江万春、赞理通判董尔砺等都战死。事情上报，赐予祭葬，追赠光禄卿，再追赠大理卿，荫庇锦衣卫世代百户，谥号节愍，建立祠堂供奉祭祀。窦永澄等也按制度赐予抚恤。 张铨，字宇衡，沁水人。万历三十二年进士。授任保定推官，提升为御史，巡视陕西茶马。因守丧回家，起用巡视江西。当时辽东总兵官张承荫战败身亡，而经略杨镐正商议四路出兵。张铨急速上奏说：“敌境山川险易，我们未能全部知晓，孤军深入，能保证不被抄截断绝吗？况且突击骑兵野战，是敌人的长处，我们的短处。以短击长，以疲劳迎战安逸，以客军对抗主军，不是好计策。过去胪朐河之战，五将没有返回，为何轻易出塞。为今之计，不必从四方征兵，只应当就近调集招募，屯兵聚集在要害之处来巩固我们的边防，优厚安抚北关来树立他们的敌人，多行间谍来离散他们的党羽，然后等待时机行动。如果增加赋税选拔壮丁，骚扰天下，恐怕有见识的人的忧虑不在辽东。”于是请求发放国库钱财，补充大官，宽恕直言，开设储讲，先作为治理自身的根本。又说：“李如柏、杜松、刘綎作为老将一起被起用，应该责令杨镐约束，统一事权。唐朝九节度使在相州溃败，可以作为明鉴。”又说：“朝廷议论将要抚恤张承荫，承荫不知道敌人引诱，轻率进攻取败，这叫做没有计谋。突然与敌人相遇，行列错乱，这叫做没有法度。率领万余军队，不能死战，这叫做没有勇气。我认为不应该抚恤。”又评论杨镐不是大帅之才，而极力推荐熊廷弼。 万历四十八年夏天又上疏说：“自从军事兴起以来，有关部门创议加赋，每亩增加银三厘，不久到七厘，又不久到九厘。好比一个人身体，辽东，是肩背，天下，是腹心。肩背有病，还可以依靠腹心的血脉滋养灌溉。如果腹心先溃烂，危亡可以立刻等待。竭尽天下来救援辽东，辽东未必安定，而天下已经危险。现在应当联结人心来巩固根本，怎么可以剥削不止，驱赶他们作乱。况且陛下内廷堆积金钱如山，把有用的物品，放在无用的地方，与瓦砾粪土有什么区别。而发放国库的请求，叫门不应，加派的建议，早上上奏晚上就批准。我实在不能理解。”张铨的奏疏都关系军国安危，而皇帝和当权者最终不醒悟。刘綎、杜松战败，当时人说张铨有先见之明。 熹宗即位，张铨出巡辽东，经略袁应泰下达收降命令，张铨极力谏争，不听，说：“祸患从此开始了。”天启元年三月，沈阳被攻破，张铨请求命令辽东巡抚薛国用率领河西兵驻扎海州，蓟辽总督文球率领山海兵驻扎广宁，来壮大声援。奏疏刚上，辽阳被包围，军队大败。张铨与袁应泰分城防守，应泰命令张铨退保河西，以图再次举事，张铨不听。防守三天，城被攻破，被抓住不屈，想要杀他，他伸长脖子等刀，于是被送回官署。张铨穿戴衣冠向宫阙跪拜，又遥拜父母，于是上吊自尽。事情上报，追赠大理卿，再追赠兵部尚书，谥号忠烈。任命他的儿子张道浚为锦衣指挥佥事。 张铨的父亲张五典，历任南京大理卿，当时在家侍养。诏令把张铨所赠的官加给他，等到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起初，五典预料海内将要大乱，修筑他居住的窦庄为堡垒，非常坚固。崇祯四年，流贼到来，五典已死，只有张铨的妻子霍氏在，众人请求躲避。她说：“躲避贼人而出，家不能保全。出去遇到贼人，自身更不能保全。同样是死，何不守在家里死。”于是率领僮仆坚守。贼人围攻四个昼夜，不能攻克而离开。副使王肇生命名这个堡垒为“夫人城”。乡里躲避贼人的多依赖它而免祸。 张道浚做了锦衣官后，因为是忠臣之子被看重，多次加官都指挥佥事，佥书卫所。但和阉党杨维垣等人相好，而受王永光指使，攻击钱龙锡、成基命等人，被公论不认可。不久因纳贿事败露，被戍守雁门。流贼兴起，山西巡抚宋统殷发文书召道浚到军前参谋策划。道浚家多壮丁，能抵御贼人。 崇祯五年四月，贼人进犯沁水，宁武守备猛忠战死。道浚派游击张瓒驰援，贼人才退。八月，紫金梁、老回回、八金刚等率三万人包围窦庄，计划抓住道浚来胁迫巡抚。道浚多次击败贼人，贼人于是想通过道浚请求招安。紫金梁请求相见，脱下头盔上前说：“我是王自用，误跟从王佳胤到这里。”又一人跪着致辞说：“我是宜川廪生韩廷宪，被王佳胤抓获，请誓死遵守约束。”道浚慰劳打发他们，而暗中派使者引诱韩廷宪图谋贼人。贼人到旧县，遵守约定不动，廷宪每天劝说紫金梁接受招安，没有决定。官军袭击他们，贼人发怒，责怪廷宪，于是违背约定，向南突袭济源，攻陷温阳。 九月，廷宪知道紫金梁怀疑自己，想杀了他而归顺，约定道浚在沁河埋伏军队等待。道浚派部属刘伟辅助他。这天晚上，贼人攻打生员盖汝璋的楼，挖地一丈多深，楼不毁。贼人发怒，发誓一定要攻克。鸡鸣时找不到机会，廷宪知道事情将要泄露，与刘伟仓促逃跑。贼人追到河边，伏兵起，杀死追兵滚山虎等六人，都是贼人的心腹。贼人到达沁河，索要廷宪。窦庄东面靠河，道浚偷偷渡河到上游，绕到贼人后面大声鼓噪，贼人惊骇逃跑。不久，官军在陵川扼守贼人，军队溃败，道浚占据九仙台得以幸免。十二月，廷宪知道紫金梁、乱世王有矛盾，派间谍送信离间他们。乱世王果然怀疑，派他的弟弟混世王到道浚那里请求投降。当时统殷因放走贼人被罢免，许鼎臣来替代，主张进剿。道浚用不实之词为难他说：“斩紫金梁的头来，才能请求。”混世王怏怏不乐地离开，贼众于是分兵掠夺各郡县。 第二年三月，官军追击贼人，从阳城向北。道浚在三缠凹设伏，擒获贼首满天星等，巡抚鼎臣上奏道浚功劳第一。八月，贼人攻陷沁水。沁水正当贼人要冲，来来去去没有定时，道浚倡导乡人修筑五十四座堡垒来防守，贼人五次进犯都退去，到这时才被攻陷。道浚率领家众三百人驰往攻击贼人，贼人退却迁移十五里。道浚收聚散亡，捕捉贼众，倾尽家中粮仓来供应军饷。副使王肇生列出状文上报道浚功劳。道浚本来得罪清议，希望用军功洗刷自己，而谏官弹劾他离伍冒功。巡按御史冯明玠再次弹劾，说沁城已经失守，不能谈功劳，于是改戍海宁卫。 何廷魁，字汝谦，山西威远卫人。万历二十九年进士。授任泾县知县，调任宁晋，升刑部主事，历任归德、卫辉、河南知府，西宁副使。因考功法被贬，又任黎平知府。正值辽东事紧急，升副使，分巡辽阳。袁应泰接纳降人，廷魁谏争，不听。等到沈阳被攻破，同事送妻子儿女回家，廷魁说：“我不敢做百姓的榜样。”大清兵渡壕沟，廷魁请求乘他们半渡时急击。不久逼近城，包围未合，又请求出动全部精锐出城抵御。应泰都不听从。辽阳被攻破，廷魁怀揣官印率领他的妾高氏、金氏投井而死，婢仆跟从死的六人。都司徐国全听说后，也在公署上吊自尽。事情上报，追赠光禄卿，再追赠大理卿，赐予祭葬，谥号忠愍，世代荫庇锦衣百户。徐国全按制度赠恤。 高邦佐，字以道，襄陵人。万历二十三年进士。授任寿光知县，教导百姓垦荒，招集流亡三千家。历任户部主事、员外郎。升永平知府，疏浚泺河，修筑长堤。裁抑税使高淮，不敢大肆横暴。升天津兵备副使，平定大盗董时耀。转任神木参政，多次击败河套贼寇沙计。因嫡母去世回家守丧，补蓟州道，因调兵违逆主事者意，被弹劾回家。天启元年，辽阳被攻破，起用为参政，分守广宁。因母亲年过八十，流泪不忍离去，母亲以大义责备他才走。熊廷弼、王化贞产生矛盾，邦佐知道辽东事必然失败，多次请求辞职。刚被批准，而化贞放弃广宁逃跑。众人说邦佐已经请求告退，可以入关。邦佐叱责说：“我一天没有离开，就一天是封疆之臣，将要到哪里去！”夜里写信辞别母亲，策马直奔右屯拜见廷弼，说：“城中虽然混乱，敌人还不知道。赶快带兵入城，杀一两个人，人心自然安定。您即使不去，请给我军队赶赴国难。”廷弼不接受，与化贞一起逃跑。邦佐仰天长叹，哭泣着对随从说：“经略、巡抚都逃了，事情完了。松山是我的守地，应当死在这里。你回去禀告太夫人。”于是向西拜宫阙，又拜母亲，解下官印在官舍上吊自尽。仆人高永说：“主人死了，怎么可以没有跟从的。”也在旁边上吊自尽。事情上报，赐予祭葬，追赠光禄卿，再追赠太仆卿，谥号忠节，世代荫庇锦衣百户。邦佐与张铨、何廷魁都是山西人，诏令在宣武门外建立祠堂，匾额题为“三忠”。 同时有顾颐，以右参政分守辽海道。广宁事变，力尽上吊自尽。追赠太仆少卿，世代荫庇本卫副千户。 崔儒秀，字儆初，陕州人。万历二十六年进士。历任户部郎中，升开原兵备佥事。当时开原已经失守，儒秀招募壮士，带着家眷辞别坟墓出发。经略袁应泰以兵马甲仗不足依靠为忧，儒秀说：“依靠人有必死之心罢了。”应泰深以为然。辽阳被包围，分守东城，箭如雨下，毫不动摇。正逢军队溃败，儒秀痛哭，穿戎服向北拜，上吊自尽。事情上报，赐予抚恤同何廷魁，赐祠堂名为“愍忠”，以陈辅尧、段展配享祭祀。 辅尧，扬州人。万历年间乡试中举。历任永平同知，转运粮饷出关，与自在知州段展驻守沈阳。天启元年，太阳有异常晕圈。段展发文给应泰说天象示警，应该预先防备。过了一个月，沈阳被攻破，段展战死。辅尧正奉命印烙，左右认为没有守土责任，劝他离开。辅尧说：“谁不是封疆之臣，为何要离开。”望宫阙拜，拔刀自刎，与段展一起追赠按察佥事。辅尧在胶州做官时，有人馈赠山茧，他接受后悬挂在公库中。段展，是泾阳举人。 郑国昌，邠州人。万历三十五年进士。历任山西参政。崇祯元年以按察使治兵永平，升山西右布政使，上司上奏留任。三年正月，大清兵从京师向东行进，先派人埋伏在文庙天花板中，主管的人没有发觉。初四日黎明登城，有守将左右帮助，国昌察觉其异常，用棍棒打死他。一会儿，北楼火起，城于是被攻破。国昌在城上上吊自尽，中军守备程应琦跟从他。应琦的妻子跑去告诉国昌的妻子，和她一起死。 知府张凤奇，推官卢成功，卢龙教谕赵允殖，副总兵焦延庆，东胜卫指挥张国翰以及乡居中书舍人廖汝钦，武举唐之俊，诸生韩洞原、周祚新、冯维京、胡起鸣、胡光奎、田种玉等十几人都战死了。张国昌、张凤奇全家都死了。事情上报后，追赠张国昌为太常卿，张凤奇为光禄卿，并赐予祭葬，荫庇一个儿子。卢成功等人也分别得到不同的追赠和抚恤。张凤奇是阳曲人，由乡举出身。 党还醇，字子贞，三原人。天启五年进士。被授予休宁知县，有良好的政绩，因父亲去世回乡守丧。崇祯二年守丧期满，重新出任良乡知县。十二月，大清军队逼近县城，他督促吏民登城据守。有人说县城小没有兵力，何不逃避离开。党还醇毅然说：“我是守土的官吏，离开这里能去哪里！”救兵不到，力竭城破，他与教谕安上达、训导李廷表、典史史之栋、驿丞杨其礼一起殉难。事情平定后，父老们寻找党还醇的尸体，在草丛中找到，他赤身露体被反绑着，身上被刺中数枪，众人哭着为他入殓。安上达是贵州安顺人。万历末年乡试中举，通过选拔被任命为教谕，到任当天全家殉难。事情上报后，追赠党还醇为光禄丞，赐予祭葬，有关部门修建祠堂，录用他一个儿子为官。史之栋等人也得到追赠抚恤，由驿站送其灵柩回乡。不久吏科上奏说：“党还醇与城共存亡，至死没有二心，还可以说是负有守土责任。安上达、史之栋等人，只是卑微的小官，也能舍生取义，宁死不屈。应该破格褒扬，以劝勉世人。朝廷一定不能吝惜今天的虚名，来培养将来的忠义之士，却仅仅追赠他们为国学教职、良乡主簿，对圣主忧恤的典制来说算什么！”皇帝被他的话感动，将奏章下发给礼部重新商议，于是追赠安上达、李廷表为《五经》博士，让他们与史之栋等人以及千户萧如龙、何秉忠，百户李荫一起配享党还醇祠。武举陈蠡测、诸生梅友松等十五人，烈妇朱氏等十七人，都建立牌坊表彰。顺天府尹刘宗周认为安上达死得合乎正道，请求追赠他为翰林宫坊，没有答复。 当时，各城因死难上报的，还有香河知县任光裕、泺州知州杨燫。任光裕得到的追赠抚恤与党还醇相同，杨燫被追赠为光禄少卿，并各录用一子。 李献明，字思皇，寿光人。崇祯元年进士。被任命为保定推官。第二年十一月，大清军队逼近遵化，巡抚王元雅与推官何天球、遵化知县徐泽以及前任知县武起潜等人凭城据守。当时李献明因核查官库驻在城中。有人对他说这不是你管辖的地方，离开没有罪过。李献明正色说：“没有不是君王的土地，怎敢见危避难。”请求守卫东门，城破后战死。 王元雅是太原人。担任巡抚几个月就遭遇变故，上吊自杀。何天球以永平推官身份管理遵化军饷。徐泽，字兑若，襄阳人，是李献明同榜进士。到任七天，与何天球、武起潜一起殉难。 武起潜，字用潜，进贤人。天启五年进士。起初担任武清知县，有个诸生被人告发，将金子藏在酒瓮里进献。武起潜召集学官和几位贫寒的诸生，把瓮放在庭院中，对他们说：“美酒不可独享，与诸位诸生一起享用。”酒喝完后，金子露出来，那个人惶恐请罪，武起潜就把金子分给贫寒的诸生。治理县政一年，很有声誉，被调到繁忙的遵化。因事被弹劾，解职等待接替，于是遇难。 巡抚方大任评论京畿各部臣子的功罪，因而说王元雅有失城的罪过，但一死的气节凛然，足以掩盖过失。枢辅孙承宗请求抚恤殉难诸臣，也首先提到王元雅。皇帝追赠李献明、何天球为光禄少卿，徐泽为光禄丞，都荫庇一子。王元雅因为是大官失城，没有得到追赠抚恤。 张春，字泰宇，同州人。万历二十八年乡试中举。历任刑部主事，砥砺操行，善于谈论兵法。天启二年，辽东西全部失守，朝廷廷议急需边才，提升他为山东佥事，永平、燕建二路兵备道。当时大军驻扎山海关，永平是交通要道，兵马络绎不绝，关外难民云集。张春运筹有方，事情处理得妥当而百姓不受困扰。多次转任副使、参政，仍然担任原职。天启七年，哈剌慎部长汪烧饼，聚集部众窥伺桃林口，张春督率守将擒获三人。汪烧饼叩关愿意受罚，张春等人斥责了他，他发誓不敢反叛。 崇祯元年改任关内道。兵部尚书王在晋被流言迷惑，弹劾张春嗜杀，一天之内斩首十二人。张春写揭帖辩白，关内百姓也为他诉冤。王在晋又弹劾他勾结宦官克扣军饷，于是被削去官职，交给法司审理。督师袁崇焕说张春廉洁仁惠，皇帝不听。御史李炳说：“张春嫉恶太过，被人中伤。至于杀人是否过多，一查就明白，请求免去审讯。”皇帝不听从。第二年，法司说张春被弹劾没有实据，于是释放了他。 崇祯三年正月，永平失守，起用张春为永平兵备参议。张春说：“永平统领五县一州，现在郡城以及泺州、迁安都已失守，昌黎、乐亭、抚宁又归关内道管辖。我没有地方落脚，应该驻扎在哪座城？我以兵备为官名，实际上没有一兵一卒，空手进入虎穴，怎么能成事。请求在赴援的大将中，命令一人与我共同行事，我也招募旧日义勇率领他们效力。我自身已经许给这座城，不敢稍有回避。但必须实际有益于封疆，这是我小小的忠心，用来报答圣明尽臣子职责的。”因而说军事不可预先泄露，请求赐予召见，当面陈述方略，皇帝答应了。入宫答对后，皇帝多次称好，提升张春为参政。不久与诸将一起收复永平等城，论功加官太仆少卿，仍处理兵备事务，等待巡抚缺出推用。当时乙榜出身的人大多被授予节钺，而张春独独需要等待后命，因为他在朝中没有援助。永平在战火之后，民间困敝，张春尽心抚恤，人们更加怀念他。 崇祯四年八月，大清军队包围大凌河新城，命令张春监督总兵吴襄、宋伟的军队急速救援。九月二十四日渡过小凌河。过了三天驻扎在长山，距离大凌河城十五里，大清军队用两万骑兵迎战。两军交锋，火器齐发，声震天地。张春的营地被冲击，各路军队于是败退，吴襄首先败退，张春又收拢溃兵立营。当时起风，乌云出现，张春命令放火，风势顺向，火势很猛，天忽然下雨反风向，士卒被烧死很多。不久雨停，两军再次激战，宋伟力不能支也退走了。张春与参将张洪谟、杨华征，游击薛大湖等三十三人都被俘，部卒死亡无数。这些人见到我太宗文皇帝都行臣子之礼，只有张春直立不跪。到晚上，太宗派使者赐给他珍馐美食。张春说：“忠臣不事二君，这是礼。我如果贪生，又怎么会用我。”于是不吃东西。过了三天，又赐给他酒食，张春仍然不吃，看守的人恳切劝说，他感激太宗文皇帝的恩德，才开始吃一次。命令他剃发，不服从。住在右庙，穿着原来的衣冠，始终不失臣节而死。 当初，吴襄等人战败的消息上报，朝廷因为张春守志不屈，遥升他为右副都御史，抚恤他的家人。张春的妻子翟氏听说后，痛哭，六天不吃东西，上吊自杀。在张春未死时，我大清有议和之意，张春为此向朝廷报告，朝中哗然指责张春。诚意伯刘孔昭于是弹劾张春投降敌人不忠，请求削去他授予的宪职。朝议虽然没有听从，但有关部门将他两个儿子关押在狱中致死。 阎生斗，字文澜，汾西人。由岁贡生，历任保安知州。大清军队进入保安，阎生斗集合吏民固守。城破，被俘而死。判官李师圣、吏目王本立、训导张文魁也一同遇难，当时是崇祯七年七月。八月军队进入灵丘，知县蒋秉采招募兵丁坚守，力竭众溃，上吊自杀，全家殉难。守备于世奇，把总陈彦武、马如豸，典史张标，教谕路登甫都战死。事情上报，追赠阎生斗为太仆少卿，其余按制度追赠抚恤。蒋秉采，字衷白，全州举人。 王肇坤，字亦资，兰溪人。崇祯四年进士。被任命为刑部主事，改任御史。当初，流贼攻破凤阳，他上疏指出兵骄将悍的弊病，请求给予督抚重权，大将违犯军令的，可以自行处置。得到旨意只是加以告诫而已。他出巡山海、居庸二关。崇祯九年七月，大清军队进入喜峰口，王肇坤激励众人前往抵御，不能抵挡，退保昌平。被围困，他与守陵太监王希忠，总兵官巢丕昌，户部主事王一桂、赵悦，代理知州事务的保定通判王禹佐分门防守。有降兵两千人作为内应，城于是被攻破，王肇坤中了四箭两刀而死。巢丕昌出城投降。王一桂、赵悦、王禹佐、王希忠以及判官胡惟忠、吏目郭永、学正解怀亮、训导常时光、守备咸贞吉都死了。王禹佐的儿子也跟随父亲而死。 王一桂是黄冈举人，在昌平督饷，因为南城是最紧要之处，亲自前往扼守。不久西城失守，被俘而死。他的妻妾子女和家众二十七人都投井而死。赵悦因公事前往昌平，于是遇难。不久，大清军队进攻顺义。知县上官荩，字忠赤，曲沃人。由乡举出身，清廉正直有声望，在任三年，被举荐的奏章有十多道。他与游击治国器、都指挥苏时雨等据守。城破，上官荩上吊自杀。治国器、苏时雨以及训导陈所蕴都死了。不久攻破宝坻，知县赵国鼎、主簿樊枢、典史张六师、训导赵士秀都死了。赵国鼎是山西乐平人。乡试第一，崇祯七年进士。攻破定兴，教谕泺州人熊嘉志殉节而死。攻破安肃，知县临清人郑延任与妻子一同殉难。教谕灵寿人耿三麟也死了。事情上报，追赠王肇坤为大理卿，赐予祭葬，录用一子为官。王一桂、赵悦都追赠为太仆少卿，荫子祭葬，其余按制度追赠抚恤。 孙士美，青浦人。由乡举被任命为舒城教谕。崇祯八年春，贼寇来犯，县令因公事外出，孙士美代替守城七十多天，城池得以保全。第二年提升为深州知州。崇祯十一年冬，大清军队来到，尽力防守三天，城破，在角楼自刎而死。父亲孙讷也上吊自杀，一家死去十三人。追赠孙士美为太仆少卿，孙讷也受到表彰。 当时，京畿各郡全部遭受兵祸，长官大多望风逃跑，失城四十八座。任丘白慧元、庆都黄承宗、灵寿冯登鳌、文安王钥、蠡县王采、新河崔贤、盐山陈志、故城王九鼎，都因殉难上报。其他如青县张文焕、兴济钱珍、庆云陈缄，城破被杀。教官死难的有刘廷训、张纯儒、唐一中。乡官中以乔若雯、李祯宁最为著名。而弃城逃跑的，有吴桥知县李綦隆等十人，都判死罪。 白慧元，青涧人。崇祯七年进士。做官善于去除蠹害，吏民畏惧他。崇祯九年因守城功绩，命令减俸行取。恰好与大宦官有矛盾，大宦官收集他的罪状向皇帝报告，被逮捕治罪，还没有出发，大兵已经抵达城下，于是与接任者李廉仲共同守城。不久，李廉仲缒城逃走，白慧元亲自披甲胄，防御甚力。到城破时，全家都死了，追赠佥事。 乡官李祯宁，万历三十八年进士。历任山西按察使，罢官回乡，协助白慧元拒守。城破，率领家众格斗，身中数槊而死，一门跟随而死的数人。黄承宗，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冯登鳌，肤施举人，他的叔父冯大纬是蠡县训导，也死了。王钥，武功举人。王采，泽州人，进士。崔贤，弋州举人。陈志、王九鼎，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陈志上吊而死，王九鼎在城上战死，各自得到不同的追赠抚恤。 刘廷训，顺天通州人。岁贡生，担任吴桥训导。崇祯十一年，大清军队进入京畿，知县李綦隆想要逃跑，刘廷训制止他，与他共同守城。外围将要合拢时，李綦隆缒城逃走。刘廷训急忙赶到城上，对守城的人说：“守城是死，逃跑也是死，何不死于守城，做忠义鬼呢！”众人哭着答应，于是坚守三昼夜。刘廷训中流箭，束住胸甲力战，又中了六箭才死。过了一个月，他的儿子打开棺材重新入殓，面容像活着一样。 张纯儒，新安人，担任临城训导，率领诸生共同守城，城破而死。唐一中，全州人，担任钜鹿教谕，坚守气节而死。 乔若雯，临城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被授予中书舍人，升任礼部主事。崇祯元年春天，朝廷大臣争相攻击魏忠贤的同党，乔若雯也两次上疏弹劾兵部侍郎秦士文、御史张讷、智铤，详细列出他们奸邪的罪状。不久又说：“前辅臣魏广微，罪恶滔天，致使先帝蒙受汉桓帝、汉灵帝那样的恶名，他的罪行不比魏忠贤小。他的党羽陈九畴、张讷、智铤充当他的鹰犬，专门残害善良之人，罪行不比崔呈秀、许显纯小。请将已死的削去官阶，活着的流放到边远地区。”皇帝责备他诋毁先帝，而把陈九畴等人交给有关部门处理。乔若雯不久改任吏部，升任员外郎。出任衮州知府，剔除积弊，豪强狡猾之徒收敛了手脚，后因病辞官回乡，士人百姓拦路哭泣送别。等到城池陷落，乔若雯端正坐着手握宝剑等待，于是被杀。 当时乡官李崇德、董祚、魏克家都因为城破殉难。李崇德是青县人。董祚是隆平人。魏克家是高阳人。他们都是举人。李崇德曾任户部员外郎。董祚没有出仕。魏克家曾任邹平知县，有良好的政绩。乔若雯被追赠太常少卿，其余的人追赠抚恤各有不同。 张秉文，字含之，桐城人。祖父张淳，官至参政，事迹记载在《循吏传》。张秉文考中万历三十八年进士，历任福建右参政，参与平定海寇李魁奇。崇祯年间，历任广东按察使、右布政使，调任山东左布政使。崇祯十一年冬天，清兵从京城附近南下。兵部尚书杨嗣昌传令山东巡抚颜继祖移师德州，于是济南空虚，只有乡兵五百人，莱州援兵七百人，势单力薄不足以守城。巡按御史宋学朱正在章丘巡视部属，听到警报急速返回，与张秉文及副使周之训、翁鸿业，参议邓谦，盐运使唐世熊等商议守城，接连上奏章向朝廷告急。杨嗣昌无法应对，督师太监高起潜拥重兵驻守临清而不救援，大将祖宽、倪宠等也观望不前。清兵攻下十六个州县，然后逼近济南。张秉文等人分守各门拼死防守，昼夜不卸铠甲，援兵最终没有到来。第二年正月初二，城被攻破，张秉文穿上铠甲巷战，已经中箭，力量不支，战死。他的妻子方氏、妾陈氏一起跳大明湖而死。宋学朱、周之训、邓谦、唐世熊以及济南知府苟好善、同知陈虞胤、通判熊烈献、历城知县韩承宣都战死，德王朱由枢被俘。张秉文被追赠太常寺卿，周之训、邓谦被追赠光禄卿，韩承宣被追赠光禄少卿，都建立专祠，其余的人按制度追赠抚恤。宋学朱战死后找不到尸体，怀疑他是否真的死了，唯独搁置不予追赠，福王时追赠大理卿。翁鸿业及推官陆粲不知所终，追赠抚恤也未能及。 宋学朱，字用晦，长洲人。崇祯四年进士。担任御史时，曾上疏直言弹劾杨嗣昌、田维嘉，当时舆论认为他很有胆量。周之训，黄冈人，进士。多次升官至浙江按察使，因事被贬官，被推荐尚未升迁就遭遇灾难。他向皇宫方向拜了两拜，与妻子刘氏一同死去，全家殉难。邓谦，孝感人，进士。在城上作战，与叔父邓有正一同战死，母亲莫氏藏在民间绝食而死，族戚仆从，死者四十多人。唐世熊，灌阳举人，分守西门，被杀死。苟好善，醴泉人，进士。陈虞胤，不详。熊烈献，黄陂贡生，城破，与两个儿子一起战死。韩承宣，大学士韩爌的孙子，进士，与妻妾一同殉死。有个叫刘大年的人，江西广昌人。官至兵部主事，奉命出使南京，回朝时路过历城，城破时坚守节操而死。追赠光禄少卿。 当时清兵攻破的州县，守城的县令丢失城池的，都被判处死罪。而临邑的宋希尧、博平的张列宿、茌平的黄建极、武城的李承芳、丘县的高重光，都因为死节受到追赠抚恤。高重光，字秀恒，保定人。由贡生担任柏乡训导，率领家奴攻击盗贼保全了城池，于是被提拔为县令。等到大兵到来，吏民想背着他逃跑，高重光不同意，抱着官印跳井而死。 那些缙绅殉难的，恩县的李应荐，天启年间官至御史。因为依附魏忠贤，名字列在逆案中。到此时，捐出家财招募勇士，协助官府尽力守城，城破，身中数刀而死。历城的刘化光与儿子刘汉仪先后在乡试中举，父子都守城力战而死，追赠抚恤各有不同。 颜胤绍，字赓明，曲阜人，是复圣颜回第六十五代孙。崇祯四年进士。历任凤阳、江都、邯郸知县，升任真定同知，守城剿寇有功。崇祯十五年升任河间知府，连年大饥荒，路上到处是死尸，盗贼遍地，他安抚百姓非常周到。闰十一月，清兵到来，他与参议赵珽、同知姚汝明、知县陈三接等坚守。援兵虽然聚集，但大多逗留不前。颜胤绍知道城池必定被攻破，预先集中一家老幼在屋中，周围堆满柴薪，然后自己到城上策划战守。城破，他急忙跑回官署，点火焚烧房屋，穿戴好衣冠向北拜了两拜，跳进火中一同烧死。 赵珽，字秉珪，慈溪人。崇祯元年进士。曾任南安、侯官两县知县，多次升迁至河间兵备佥事，全家十四人都遇难。 姚汝明，夏县人。天启初年考中举人。生性孝顺友爱。崇祯年间年景很坏，他打开粮仓赈济，设立义冢，埋葬暴露的尸骨。被任命为蠡县知县，听说家乡又遭饥荒，写信给他儿子，让他照样赈济。后来在河间做官，与妾任氏一同殉死。 陈三接，文水人。崇祯六年考中乡试，任河间知县。那年天旱饥荒，人吃人。陈三接到任后，天就下雨了。有一件疑难案件，多年不能判决，他到任就判决了。妻子武氏很贤惠，陈三接看到边疆多事，打发她回家，武氏回答说：“丈夫为国死忠，妻子为夫死节，这是本分。”陈三接巷战而死，武氏也跟随而死。 赵珽被追赠太仆卿，颜胤绍被追赠光禄卿，姚汝明、陈三接都追赠佥事。 有个叫周而淳的人，掖县人。由进士授兵科给事中，与同官六人分头督察京城附近各郡的城防事务。周而淳刚到河间，城就被包围，于是与诸臣一同殉难，追赠太常少卿。 此前，清兵进入霸州，兵备副使赵辉与知州丁师羲、在家闲居的参政李时茪等督率士民坚决抵抗。援军没有到来，城于是被攻破。赵辉整理好衣冠自杀，儿子赵琬一同死。丁师羲、李时茪都殉难。赵辉，字黄如，河津人，崇祯七年进士，追赠光禄卿。丁师羲，字象先，楚雄人。选贡生，追赠参议。李时茪，进士，多次升官至参政，追赠太常卿。 吉孔嘉，洋县人。年幼时向巡按御史诉说父亲的冤情，父亲获释，他以孝顺著称。崇祯三年考中乡试。授宁津知县，减免繁杂苛刻的赋税，铲除盗贼，全县颂扬他的恩德。多次升迁至顺德知府。崇祯十五年冬天，清兵兵临城下，他与乡官知府傅梅、中书舍人孟鲁钵、张凤鸣招募士兵，全力拒守，力尽城破，吉孔嘉与妻子张氏、长子惠迪、次子媳妇王氏都战死。追赠太仆少卿，妻子都获得表彰。傅梅，邢台人。万历十九年考中乡试。授登封知县，有好的政绩。升任刑部主事，审理张差梃击案，事情另见记载。死后追赠太常少卿。孟鲁钵，工部主事。 当时因守城殉难的，还有王端冕，字服先，江陵举人。任赵州知州，因廉洁仁惠得民心。城破，被俘而死。教谕陈广心，元城人，由举人出身。城将破时，他穿戴整齐端正坐着，儿子们围着他哭泣请求躲避，他厉声说道：“我平生所学的是什么，岂能为了儿女情长！”于是被杀。训导王一统，成安人。在家乡多行义举，在明伦堂殉节。唐铉，字节玉，睢州人。崇祯七年进士。曾任定州知州，殉难。高维岱，昌邑人。考中乡试，任永清知县，到任才十几天就遭遇变故，全家殉难。典史李时正、教谕邸养性、乡官刘维蕙一同殉难。清丰城破，教谕曹一贞、训导董调元都殉难。乡官吏部郎中李其纪、黄州推官侣鹤举、富阳知县杜斗愚也殉难。而南乐监生郑献书、河间襄阳知县贾太初、永年山东副使申为宪都坚守节操而死。唐铉追赠右参议。高维岱追赠佥事，其余的人追赠抚恤各有不同。 邢国玺，长葛人。崇祯七年进士。授濰县知县，改建石城，尽心民事。当时皇帝以修城郭、练民兵、储粮草、备兵器四件事考核天下官员，有关部门大多视为空文，只有邢国玺奉行如诏书。上官交相推荐，升任户部主事。运河通道被盗贼阻塞，有人建议开凿胶莱河，邢国玺极力陈述其便利。升任登莱兵备佥事，经营规划河道。崇祯十五年，京城附近戒严，兵部传檄征调山东兵入卫。邢国玺监督军队到龙冈，突然遇到清兵。部卒惊惧想要逃跑，邢国玺喝止他们，身先士卒搏战，箭矢刀剑交加，坠马而死。巡抚、巡按不上奏，皇帝降旨严厉责备，才详细上报，按制度追赠抚恤。 当时清兵南下山东，直抵海州、赣榆、沭阳、丰县、沛县，列城将吏，有的逃跑有的投降。那些以身殉职的，有冯守礼、张百新、张予卿、朱迥添、任万民等。 冯守礼，猗氏人，考中乡试。县令有疑难案件，告诉诉讼者如果能得到冯孝廉的一张名帖，案件就能了结。那人怀揣金子来告诉冯守礼，冯守礼拒绝不接受。被选为平定州学正，有学生兄弟互相告状，馈赠金子，冯守礼严厉推却，劝导他们兄弟友爱，那兄弟感悟而去。后来升任莱芜知县。城破，与两个儿子冯摅奇、冯拱奇一起自杀。 张日新，浙江建德人。由岁贡生担任训导，升任齐东教谕。看到国内寇盗纷起，与诸生讲论技艺练习射箭，招降土寇安守夏。等到齐东被围，与安守夏登城防守，力尽与儿子张光裔一起战死，妻子方氏自刎，安守夏也随从而死。张予卿任阳信知县，城陷殉难。朱迥添，是沈阳宗室，居住在潞安。由宗学贡生任邹平知县，城失守，保全节操而死。任万民，阳曲生员。看到乡郡遭受寇乱，草拟救时八议、守城十二策，献给当事者，果然得到采用。因保举授武城知县，在职三年，有能干的声名，最终殉城而死。 还有文昌时，全州举人。任临淄知县，以廉洁谨慎得民心。等到清兵东下，城被围，与训导申周辅共同防守。城破，全家自焚，申周辅也殉难。同时，寿光知县李耿，大兴人。崇祯年间进士，在城上自缢。吴良能，辽东盖州人。考中乡试，任滕县知县，城将破，杀尽家属，拜别母亲出去，力战而死。吴汝宗，宁洋人。任东阿知县，城失守，殉难。周启元，黄冈举人，任高苑知县，城破，穿朱衣坐在堂上，殉难。 刘光先，不详籍贯，任丰县知县。清兵二千骑兵驻扎在西城外，不进攻。夜里一人从营中逃出，对城上的人说：“得到梯子就会进攻。”众人不信。又有一人逃出说：“梯子造好了，马上进攻。”还有一个妇人从营中出来说：“都穿上铠甲了。”黎明时清兵突然进攻西南角，正全力抵御，已经有人登上西北角，刘光先殉难。刘士璟，也不知是哪里人，任沭阳知县，有强干的名声。竭力捍卫城池，城破战死。追赠山东佥事。 张振秀，临清人。万历三十八年进士。任肥乡、永平知县，升任兵部主事。泰昌元年改任吏部，历经四司，官至文选员外郎，请假回乡。崇祯改元，起用为验封郎中，历任考功、文选郎中，升任太常少卿，因事落职回乡。崇祯十五年，清兵围困河间，远近震惊恐慌。临清总兵官刘源清偕同榷关主事陈兴言、同知路如瀛、判官徐应芳、吏目陈翔龙、在籍兵部侍郎张宗衡、员外郎邢泰吉、临汾知县尹任及张振秀等合力防备抵御。不久，城被围困，竭力抵抗数日，援兵不到，城破，都殉难。陈兴言，南靖人。路如瀛，陵川人。徐应芳，临川人。陈翔龙，萧山人。邢泰吉、尹任都是进士。张宗衡自有传。刘源清，刘泽清的弟弟，追赠太子少保。 当时城破殉难的，还有寿张的王大年、曹州的楚烟、滕县的刘弘绪几人。王大年中进士，历任御史，加太仆少卿，因为依附魏忠贤名列逆案，到此时尽节而死。楚烟中进士，历任户部主事，解职回乡。等到城失守，奋力抵抗，儿子楚凤苞用身体掩护他，都被杀。妻子赵氏撞柱而死。刘弘绪历任车驾郎中，遇变而死。 邓藩锡，字晋伯，金坛人。崇祯七年考中进士。历任南京兵部主事。崇祯十五年升任兖州知府，刚到任，就听说大清军队进入关内，急忙修缮守城器械。不久，四万骑兵逼近城下，藩锡跑去告诉鲁王说：“郡中有官吏，封国有亲王，如同同乘一条船。各城失守，都是由于贵族吝惜金钱，而让穷人、饿夫登上城墙防御。城墙是我们的生命，财物是百姓的生命。我不能把生命给他们，却指望他们把生命给我吗？大王果真散发积蓄来鼓舞士气，城池还可以守住。不然的话，大势一去，后悔就来不及了。”鲁王不肯听从。藩锡与监军参议王维新，同知谭丝、曾文蔚，通判阎鼎，推官李昌期，滋阳知县郝芳声，副将丁文明，长史俞起蛟以及退休在家的给事中范淑泰等人分守各门拼死防守。到了十二月八日，力量不支，城被攻破，王维新还在奋力作战，受了二十一处分伤才死去。藩锡被俘不肯投降，被杀，他的妾带着幼子投井而死。鲁王朱以派也被杀。 李昌期是永年人。郝芳声是忻州人。两人都是考中进士出身。李昌期曾经担任监军击破上万名土匪，众人推重他的才能。郝芳声治理县政很有声誉。到这时都死了。 俞起蛟是钱塘人。由贡生历任鲁王府左长史，辅佐过宪王。等到惠王即位，想要更换世子，起蛟极力劝谏才停止。世子继位后，遇上灾荒，他劝鲁王赈济借贷，自己拿出两千石粮食帮助。大盗李青山率众来犯，他和范淑泰一起出兵攻击，大败敌军。等到鲁王遇难，起蛟率领亲属二十三人殉难。丁文明也战死了。 事情上报朝廷，追赠王维新为光禄卿，邓藩锡为太仆少卿，李昌期为佥事，其余的人追赠抚恤各有等级。 有一个叫樊吉人的人，是元城人。由进士任滋阳县知县，多次升迁至山东兵备佥事。尚未赴任遇到变故，自杀而死。范淑泰自有传记。 张焜芳是会稽人。崇祯元年进士。历任南京户科给事中。崇祯十一年春天，上疏推荐黄道周、惠世扬、陈子壮、金光辰，并为原巡抚文震孟请求抚恤。皇帝认为他沽名钓誉、市恩于人，严厉斥责他。他又弹劾太仆少卿史涘，被史涘攻击，于是被罢免官职，事情记载在《薛国观传》中。崇祯十六年正月，焜芳北上，到达临清，遇到大清军队，与诸生马之騆、马之駉都被俘而死。他的妻妾听到消息，投井而死。 当时还有天津参将贺秉钺，是泰宁左卫人。崇祯四年考中武科一甲第三名，也因护送父亲灵柩到临清，巷战一整天，箭矢用尽，被俘而死。 ## 关键人物 - **潘宗颜**：保安卫人，进士，历任户部郎中，开原兵备佥事；监领马林军队，殿后战死 - **张铨**：沁水人，进士，御史；多次上疏言辽东事，巡按辽东，城破自缢 - **何廷魁**：山西威远卫人，进士，分巡辽阳副使；劝阻袁应泰纳降，城破投井而死 - **高邦佐**：襄陵人，进士，参政分守广宁；知事必败，城破自缢 - **崔儒秀**：陕州人，进士，开原兵备佥事；分守东城，城破自缢 - **郑国昌**：邠州人，进士，山西按察使治兵永平；察觉内应，城破自缢 - **党还醇**：三原人，进士，良乡知县；城破殉难 - **李献明**：寿光人，进士，保定推官；因核查官库驻留，城破战死 - **张春**：同州人，举人，永平兵备参议；被俘不屈，绝食，最终守节而死 - **王肇坤**：兰溪人，进士，御史；出巡山海、居庸二关，城破战死 ## 时间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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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还醇 - 李献明 - 张春 - 王肇坤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ming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2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