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宦官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
作者：张廷玉等
时代：清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宦官二

## 本章概览

明代宦官之祸，自永乐始，至天启而极。本章记李芳、冯保、张鲸、陈增、陈奉、高淮、梁永、陈矩、王安、魏忠贤等宦官，其中魏忠贤专权最为惨烈。李芳以直言触怒穆宗，被杖下狱；冯保与张居正结纳，驱逐高拱，掌司礼监兼东厂，势倾朝野，然终被贬死。陈增、陈奉、高淮等矿税太监横行天下，吸髓饮血，激起民变。魏忠贤本无赖，自宫入宫，与客氏勾结，得熹宗宠信，掌司礼监兼东厂，排除异己，残害东林，遍植党羽，五虎五彪十狗等遍布朝野，建生祠，称九千岁。然熹宗崩，崇祯即位，旋贬死忠贤，诛其党羽，然明祚已衰。本章以魏忠贤兴亡为主线，展示明代宦官干政的极致，亦为明朝灭亡埋下伏笔。

本章记载明穆宗至明末多位宦官的事迹，包括李芳、冯保、张鲸、陈增、陈奉、高淮、梁永、陈矩、王安、魏忠贤等，涉及矿税、东厂、内操、党争等，最终导致明朝灭亡。

本章逐一叙述明代中后期重要宦官的生平与恶行，重点在神宗时期的矿税太监和熹宗时期的魏忠贤专权，展示宦官干政对明朝的破坏。

## 正文

李芳，是明穆宗时期的内官监太监。皇帝刚即位时，李芳因为能持守正道而受到信任。当初，明世宗时，匠役徐杲因营建工程越级升官到工部尚书，负责修建卢沟桥，侵吞盗窃的钱财数以万计。他的下属冒领太仆少卿、苑马卿以下官职的有上百人。隆庆元年二月，李芳弹劾了他。当时徐杲已经被削官，于是被关进监狱发配充军，全部裁撤了他所冒领的冗员。又上奏革除了上林苑监增设的皂隶，削减了光禄寺每年增加的米盐和工部的物料，因此被同僚们深深嫉恨。而当时，司礼监的太监滕祥、孟冲、陈洪正受到宠爱，争相进献奇技淫巧来取悦皇帝，制作鳌山灯，引导皇帝彻夜饮酒。李芳恳切劝谏，皇帝不高兴。滕祥等人又进谗言陷害他，皇帝于是发怒，勒令李芳停职闲住。隆庆二年十一月，又杖打李芳八十下，交给刑部关押待决。尚书毛恺等人说：“李芳的罪状不清楚，臣等不知他犯了什么罪。”皇帝说：“李芳侍奉我无礼，把他关起来。”李芳被关押后，滕祥等人更加横行。前任司礼太监黄锦已被革去荫职，滕祥又擅自恢复了他的荫职。工部尚书雷礼弹劾滕祥：“传令制造采办器物以及修补坛庙乐器，多次自行加征费用，浪费巨万。工厂存留的大木，任意截断。臣雷礼力不能争，请求早日罢免。”皇帝不治罪滕祥，反而让雷礼退休。孟冲传旨将海户王印下到镇抚司，判了充军，法司不能参与。收取肃藩辅国将军缙䵻的贿赂，越制让他得以嗣封肃王。陈洪尤其贪婪放肆，内阁大臣也有通过他进用的。三人消耗国家钱财无数。皇帝祭祀太庙时，三人都戴着进贤冠，穿着祭服跟随，爵赏辞谢与六卿同等。朝廷大臣中弹劾他们的人，太常少卿周审怡被外补离去，给事中石星、李已、陈吾德，御史詹仰庇，尚宝丞郑履淳，都被廷杖削去官职。三人各自荫庇锦衣卫官达到二十人，而只有李芳长期被关在狱中。隆庆四年四月，刑科都给事中舒化等人因为热审期临近，请求宽恕李芳，他才得以释放，发配到南京做净军。

冯保，深州人。嘉靖年间，担任司礼监秉笔太监。隆庆元年提督东厂兼掌御马监事。当时司礼监掌印空缺，冯保按次序应当得到这个职位，恰好不被穆宗喜欢。大学士高拱推荐御用监陈洪代替，冯保因此痛恨高拱。等到陈洪被罢免，高拱又推荐孟冲。孟冲原本掌管尚膳监，按例不应当掌管司礼监。冯保更加痛恨高拱，于是与张居正深相结纳，谋划除掉他。恰逢张居正也想除掉高拱独揽大权，两人交情更加牢固。穆宗得病，冯保秘密嘱咐张居正预先起草遗诏，被高拱看见，当面斥责张居正说：“我主持国政，为什么独自与宦官一起准备遗诏。”张居正面红耳赤地谢罪。高拱更加厌恶冯保，想驱逐他。

穆宗刚去世，冯保就对后妃说，斥退孟冲而夺取了他的位置，又假传遗诏命令自己与阁臣一同接受顾命。等到皇帝登基，冯保升立在宝座旁边不下，满朝大惊。冯保既掌管司礼监，又提督东厂，兼管内外，势力更加嚣张。高拱暗示六科给事中程文、十三道御史刘良弼等人，纷纷上奏章揭发他的奸恶，而给事中雒遵、陆树德又专门上疏论述，高拱的意思是将奏疏发下后就拟旨驱逐冯保。但冯保藏匿了这些奏疏，急忙与张居正定计，于是驱逐了高拱。

当初，穆宗去世，高拱在内阁中大哭说：“十岁的太子，如何治理天下。”冯保向后妃进谗言说：“高拱斥责太子为十岁孩子，如何做君主。”后妃大惊，太子听说后也变了脸色。等到高拱被驱逐，冯保的怨恨还没有消除。万历元年正月，有个叫王大臣的人，伪装成内侍的衣服，进入乾清宫，被抓获后交给东厂。冯保想借此机会族灭高拱，与张居正谋划，让家人辛儒给王大臣饮食，把刀藏在他的袖子里，让他说高拱心怀怨恨，派他刺杀皇帝。王大臣答应了。过了一天，锦衣卫都督朱希孝等人会审。王大臣大喊道：“答应给我富贵，却拷打我！况且我哪里认识高阁老？”朱希孝害怕，不敢再审而停止。恰逢朝廷大臣杨博、葛守礼等为高拱担保，张居正也被舆论所迫，稍微劝说了冯保。冯保的怒意稍微缓解，于是用生漆酒把王大臣弄哑，移送法司处斩，高拱得以幸免。从此满朝都厌恶冯保，而不肖之徒多通过他得以进用。

慈圣太后对待皇帝很严厉。冯保倚仗太后的势力，多次挟持皇帝，皇帝非常怕他。皇帝有时与小太监玩耍，看见冯保进来，就正襟危坐说：“大伴来了。”皇帝所宠爱的孙海、客用是乾清宫的管事牌子，多次引诱皇帝夜里到别的宫殿游玩，穿着小衣窄袖，骑马持刀，又多次进献奇巧之物，皇帝非常宠幸他们。冯保告诉太后，召来皇帝严厉斥责。皇帝长跪受教，非常惶恐。冯保嘱咐张居正起草皇帝罪己的手诏，命令颁布给阁臣看。词句过于贬损，皇帝当时已十八岁，看了内心惭愧，但迫于太后，不得不下发。张居正于是上疏恳切劝谏。又依据冯保的意思弹劾罢免了司礼监秉笔孙德秀、温太以及掌管兵仗局的周海，而命令所有内侍都自行陈述。从此冯保所不喜欢的人，几乎都被斥退，当时是万历八年十一月。

冯保擅长弹琴和书法。皇帝多次赐给他牙章，上面刻着“光明正大”、“尔惟盐梅”、“汝作舟楫”、“鱼水相逢”、“风云际会”，对待他非常优厚。后来冯保更加骄横放肆，即使皇帝有所赏罚，如果不是出自冯保之口，没有人敢执行。皇帝渐渐不能忍受，但冯保在内倚仗太后，在外倚仗张居正，皇帝不能除掉他。然而冯保也时常顾全大体。内阁长出白莲，翰林院有双白燕，张居正进献给皇帝。冯保派人对张居正说：“主上年纪尚幼，不应当用奇异之物引发玩好之心。”又能约束自己的子弟，不敢作恶，京城的人也因此称赞他。

张居正固然有才能，他之所以能够受到委任独揽国柄，是由于冯保在左右辅助。但冯保生性贪婪，他的私人锦衣卫指挥徐爵、内官张大受，为冯保、张居正传递言语。并且多次用计使两人互相猜疑，不久又和好，两人都落入徐爵的圈套。事情都与他筹划，于是仗势招权纳贿，大臣也多与他交往。徐爵夜里到禁门，守卫的人不敢盘问，他的骄横如此。张居正的夺情以及杖打吴中行等人，冯保出了力。不久张居正去世，他的党羽更加勾结冯保以巩固自己。张居正用遗疏推荐他的座主潘晟入阁，冯保立即派官召他来。御史雷士桢、王国，给事中王继光相继说潘晟不可用，潘晟在中途上疏辞官。内阁张四维揣测申时行不肯居于潘晟之下，拟旨批准了辞呈，皇帝立即批复同意。冯保当时病愈，骂道：“我小病，就马上没有我了吗？”皇太子出生，冯保想封伯爵，张四维以没有先例为由为难他，拟荫庇弟侄一人为都督佥事。冯保怒道：“你靠谁得到今天，却辜负我！”御史郭惟贤请求召回任用吴中行等人，冯保责备他结党袒护，把他贬谪。吏部尚书王国光被罢免，冯保就任用他的同乡梁梦龙代替。徐爵、张大受等人依然窃弄权柄。

但此时太后已久归政，冯保失去了倚靠，皇帝又积怒于冯保。东宫旧太监张鲸、张诚趁机陈述他的过恶，请求让他闲住。皇帝还怕他，说：“如果大伴上殿来，朕怎么办？”张鲸说：“既然有旨意，他怎么敢再入宫。”于是听从了。恰逢御史李植、江东之的弹章呈上，于是贬冯保为奉御，安置在南京，过了很久才死。他的弟弟冯佑、侄子冯邦宁都官至都督，被削职下狱，死在狱中。张大受及其党羽周海、何忠等八人，被贬为小火者，在孝陵司香。徐爵与张大受的儿子，烟瘴之地永远充军。抄没了全部家产，冯保有金银一百多万两，珠宝奇异之物价值相当。

冯保被发配南京时，太后问原因。皇帝说：“老奴被张居正所迷惑，没有其他过错，不久将召还。”当时潞王将要结婚，所需的珠宝没有备齐，太后趁机说起此事。皇帝说：“近年来无耻的臣僚，把财物都卖给了张、冯两家，价钱骤然昂贵。”太后说：“已经抄家了，必定可以得到。”皇帝说：“奴才狡猾，先偷窃而逃，不能全部得到。”而当时，锦衣卫都督刘守有与僚属张昭、庞清、冯昕等人，都因为抄没罪人家产，多有隐匿，获罪。

张鲸，新城人，是太监张宏的名下。内竖刚入宫时，必定投靠一个大珰作为主人，称为名下。冯保当权时，张鲸嫉妒他的得宠，为皇帝谋划害冯保。张宏对张鲸说：“冯公是前辈，而且有骨力，不应除掉他。”张鲸不听。等到进谗言驱逐了冯保，张宏于是代替冯保掌管司礼监，而张鲸掌管东厂。张宏没有过恶，以贤能著称，万历十二年去世。张诚代替掌管司礼监。万历十八年，张鲸被罢免东厂，张诚兼掌东厂。万历二十四年春，因为张诚与武清侯联姻，擅自作威作福，被降为奉御，在孝陵司香，抄没家产，弟侄都被削职治罪。

张鲸性情刚烈果断，皇帝倚重信任他。他在东厂兼掌内府供用库印，颇为当时宰相所忌惮。而他当权的司房邢尚智，招权纳贿。万历十六年冬，御史何出光弹劾张鲸及其党羽鸿胪序班邢尚智与锦衣卫都督刘守有互相勾结为奸，专擅威福，罪当处死者有八项。皇帝命令张鲸策励供事，而削去邢尚智、刘守有的官职，其余党羽交由法司审问。给事中陈尚象、吴文梓、杨文焕，御史方万策、崔景荣又相继上疏议论，皇帝批复知道了。法司上奏张鲸等人的赃罪，邢尚智被判死罪，张鲸被严厉斥责。给事中张应登再次上疏论奏，御史马象乾一并弹劾大学士申时行阿谀纵容。皇帝都不听从，命令将马象乾下诏狱。因为申时行及同官许国、王锡爵等人申救，马象乾的奏疏才被留在宫中。给事中李沂甚至说皇帝接受了张鲸的金宝，所以宽恕张鲸的罪。皇帝大怒，说李沂等人为张居正、冯保报复，杖打六十，削去官职，张鲸也在家闲住。不久南京兵部尚书吴文华率领南京九卿请求治罪张鲸而宽恕进言者，皇帝也不听。不久又召回张鲸。给事中陈与郊、御史贾希夷、南京吏部尚书陆光祖、给事中徐常吉、御史王以通等人进言更加激烈，都不批复。最后大理评事雒于仁进上酒色财气四箴，指出张鲸因贿赂得以重新进用。皇帝非常愤怒，召见申时行等人在毓德宫，命令治雒于仁的罪，而召见张鲸，让申时行等人传谕责备训诫他，张鲸的宠幸于是衰落。邢尚智后来减死充军。

陈增，是神宗时期的矿税太监。万历十二年，房山县百姓史锦奏请开矿，下发给巡抚巡按查勘，没有实行。万历十六年，中使祭祀五台山，回来报告说紫荆关外广昌、灵丘有矿砂，可以炼银。皇帝听了很高兴，因大学士申时行等人的劝谏而停止。万历十八年，易州百姓周言、张世才又说阜平、房山各产矿砂，请求派遣官员开矿。申时行等人仍然坚持不可。

到万历二十年，宁夏用兵，耗费国库银两二百多万。当年冬天，朝鲜用兵，尾大不掉历时八年，耗费国库银两七百多万。万历二十七年，播州用兵，又耗费国库银二三百万。三大征接连不断，国家财政大为匮乏。而万历二十四年，乾清、坤宁两宫发生火灾。万历二十五年，皇极、建极、中极三殿发生火灾。营建缺乏资金，财政官员束手无策，矿税由此大兴。派遣官员从万历二十四年开始，此后进言开矿的人争相奔赴宫阙，皇帝就命令中官与他们一同前往，天下到处都有。真定、保定、蓟州、永平是王亮，昌黎、迁安是田进，昌平、横岭、涞水、珠宝窝山是王忠，真定又增加王虎，并开采山西平定、稷山，浙江是曹金，后来由刘忠代替，陕西是赵钦，山西是张忠，河南是鲁坤，广东是李凤、李敬，云南是杨荣，辽东是高淮，江西是潘相，福建是高寀，湖广是陈奉，而陈增奉命开采山东。大都市都有税监，两淮有盐监，广东有珠监，有的专派，有的兼管。大小太监纵横骚扰，吸髓饮血，以供进奉。大抵进入国库的不到十分之一，而天下萧条，生灵涂炭。其中最横暴的是陈增以及陈奉、高淮。

万历二十四年，陈增刚到山东，就弹劾福山知县韦国贤，皇帝因此下令逮捕审问并撤职。益都知县吴宗尧对抗陈增，被诬陷差点死在诏狱。巡抚尹应元上奏陈增二十大罪，也被罚扣俸禄。不久，皇帝又命陈增兼任征收山东店税，与临清税监马堂发生争执。皇帝为他们和解，让马堂在临清征税，陈增在东昌征税。陈增更加肆无忌惮，他的同党内阁中书程守训、中军官仝治等人，从江南到浙江，大肆作奸犯科。他们声称奉密旨收集金银宝物，招募人告密。诬告大商巨富藏有违禁物品，导致上百家被抄家灭门，杀人无人敢过问。御史刘曰梧将情况完整上报，盐务少监鲁保也上奏程守训等人阻挠盐税，皇帝都不理会。过了很久，凤阳巡抚李三才弹劾程守训贪赃枉法。陈增害怕，于是搜出程守训的违禁珍宝和赃银四十多万两，上报朝廷。皇帝命将其押送京城审问，最终判处死刑。而陈增在山东作恶十年，到万历三十三年才死去。

陈奉，是御马监奉御。万历二十七年二月，奉命征收荆州店税，同时兼管兴国州矿洞丹砂开采和钱厂铸钱事务。陈奉兼管多项使职，肆意作威作福。每次巡查，鞭打官吏，抢劫行旅。商民对他恨之入骨，趁陈奉从武昌抵达荆州时，聚集数千人在路上喧闹，争相扔瓦石砸他。陈奉逃脱，于是诬告襄阳知府李商畊、黄州知府赵文炜、荆州推官华钰、荆门知州高则巽、黄州经历车任重等人煽动叛乱。皇帝为此逮捕了华钰、车任重，并贬谪李商畊等人官职。兴国州奸人漆有光，告发居民徐鼎等人挖掘唐朝宰相李林甫妻子杨氏的墓，得到黄金巨万。腾骧卫百户仇世亨上奏此事，皇帝命陈奉搜刮后送入内库。陈奉趁机严刑拷打追索赔偿，并挖掘境内所有坟墓。巡按御史王立贤说所掘之墓是元朝吕文德妻子的墓，不是李林甫妻子的。奸人告发的话很多不属实，请求停止追究，并停开其他地方的矿，皇帝没有回复。

万历二十八年十二月，武昌发生民变。南京吏部主事吴中明上奏说：“陈奉恐吓官员百姓，僭称千岁。他的党羽甚至直接闯入民家，奸淫妇女，或者抢掠到税监署中。王姓秀才的女儿、沈姓秀才的妻子，都被逼迫侮辱。以致士民公愤，一万多人甘愿与陈奉同死，巡抚、巡按和三司官员保护了他几天，才得以保全。而巡抚支可大，曲意为他掩盖。天下祸乱，将何处是尽头！”大学士沈一贯也说：“陈奉进入楚地，开始武昌发生变乱，接着汉口、黄州、襄阳、武昌、宝庆、德安、湘潭等地，变乱发生了十起，几乎酿成大乱。请求立刻撤回他，以收拢楚地民心。”皇帝都不理睬。

陈奉又派人开谷城矿，没有收获，就威胁夺取县库钱财，被县官驱逐。武昌兵备佥事冯应京弹劾陈奉十大罪，陈奉随即诬告上奏，冯应京被降为杂职。陈奉又开枣阳矿，知县王之翰以显陵邻近为由，坚持不同意。陈奉弹劾王之翰及襄阳通判邸宅、推官何栋如，锦衣卫逮捕审讯，并追捕冯应京。冯应京一向有惠政，百姓哭喊着送他。陈奉又在街上张贴冯应京的罪状。百姓切齿痛恨，再次聚集包围陈奉官署，发誓要杀掉陈奉。陈奉逃到楚王府躲藏，众人于是将陈奉的党羽耿文登等十六人投入长江，因为巡抚支可大保护陈奉，又焚烧了他的辕门。事情上报后，沈一贯和给事中姚文蔚等请求撤换陈奉，皇帝没有回复。而御马监监丞李道正在督理湖口船税，也上奏陈奉水路阻截商船，陆路拦截商贩，征收三分解一分，危害国家剥削百姓。皇帝才召陈奉回京，并采纳沈一贯的请求，革去支可大的职务。陈奉在湖广两年，惨毒至极。离开时，金银财宝数以万计，支可大怕被百姓抢劫，派了许多随从护卫，引导他出省，楚地百姓无不痛恨。陈奉到京城后，给事中陈维春、郭如星又极力陈述他的罪行。皇帝不高兴，将两人降为杂职。万历三十二年才释放冯应京回乡，王之翰最终死于狱中。

当陈奉弹劾李商畊等人时，临清百姓也喧闹驱逐马堂。马堂，是天津税监，兼管临清。刚到任时，跟随他的亡命之徒数百人，白天手持铁链抢夺他人财产，反抗的就以违禁罪处罚。仆人告发主人的，分给十分之三，中等之家破产过半，远近因此罢市。州民一万多人放火烧了马堂的官署，杀死他的党羽三十七人，都是手臂刺字的偷盗之徒。事情上报后，皇帝下诏抓捕首恶，株连很多人。有个叫王朝佐的人，一向仗义，慨然站出来说：“带头闹事的人，是我。”临刑时，神色不变。知府李士登抚恤他的母亲和妻子，临清百姓立祠祭祀他。后来十多年，马堂擅自前往扬州，巡盐御史徐缙芳弹劾他九条罪状，皇帝不过问。

高淮，是尚膳监监丞。神宗宠爱各个税监，从大学士赵志皋、沈一贯以下，大臣劝谏的不下百余道奏疏，全部搁置不回复。而各税监有所弹劾，早晨上奏晚上就批下，总是加重处罚。因此各税监更加骄横，而高淮和梁永尤其严重。高淮与陈奉同时在辽东采矿征税。委任官员廖国泰，虐待百姓激起民变，高淮诬告关押了几十名生员。巡按杨宏科营救他们，没有回复。参随杨永恩贪赃事情败露，奉旨会审，最终不过问。高淮又厌恶辽东总兵马林不服从自己，弹劾罢免了他。给事中候先春上疏营救，于是马林被流放，候先春被贬为杂职。巡按何尔健与高淮互相弹劾，高淮派人半路拦截，责打何尔健的上奏人，关进监狱，扣下奏疏不上报。又请求恢复辽东马市，巡抚赵楫极力反对，才得以作罢。

万历三十一年夏天，高淮率领家丁三百多人，打着飞虎旗，敲锣打鼓震天响，声称要进皇宫见皇帝，暗中住在广渠门外。给事中田大益、孙善继、姚文蔚等说：“高淮搜刮士民，收取黄金达数十万两，招纳各路亡命之徒和降人，他想干什么？”吏部尚书李戴、刑部尚书萧大亨都弹劾高淮擅自离开驻地，带兵暗中住在京城，这是数百年从未有过的事。御史袁九皋、刘四科、孔贞一，给事中梁有年等，各自上疏弹劾高淮，没有回复。巡抚赵楫弹劾高淮罪恶多端，并且无故打死指挥张汝立，也没有回复。高淮于是上疏自称“镇守协同关务”，兵部上奏这是胡说。皇帝心里袒护高淮，荒谬地说：“我本来就这样命令他的。”

高淮从此更加招募死士，时常出塞射猎，发放黄票龙旗，跑到朝鲜索要冠珠、貂马，多次与边将争功，山海关内外都受其毒害。又扣减士兵月粮。万历三十六年四月，前屯卫士兵身穿铠甲喧闹，发誓要吃高淮的肉。六月，锦州、松山军队再次哗变。高淮害怕，逃回关内，诬告同知王邦才、参将李获阳驱逐杀害钦差使者，抢劫御用钱粮。两人都被逮捕审问，边民更加喧哗。蓟辽总督蹇达再次上疏揭露高淮罪状，才把他召回，而让通湾税监张晔兼管他的事务。李获阳最终死在狱中，王邦才到万历四十一年才被释放。

梁永，是御马监监丞。万历二十七年二月奉命前往陕西征收名马货物。税监本来不掌管军队，梁永却独自养马五百匹，招纳亡命之徒，利用千户乐纲进出边塞。富平知县王正志揭发他的奸恶，并弹劾矿监赵钦。皇帝下诏逮捕王正志，他死在诏狱中。渭南知县徐斗牛，是清廉官吏。梁永勒索贿赂，用棍棒打死了县吏和差役，徐斗牛愤恨自缢而死。巡抚贾待问上奏此事，皇帝反而让梁永去会审。梁永反咬一口弹劾西安同知宋贤，并弹劾贾待问有私心，请求都予以查办。皇帝同意了，但宽恕了贾待问。梁永又请求兼任镇守职务。又请求率兵巡查花马池、庆阳各盐池，征收盐税。因此率领各路亡命之徒，备齐旗帜华盖和鼓吹乐队，巡行陕西各地。挖掘历代陵墓，搜刮金玉，沿途抢劫。所到之处，县令都逃走。梁永用棍棒打死县丞郑思颜、指挥刘应聘、生员李洪远等人。放纵乐纲等人肆意奸淫掠夺，私自强占良家子女数十人。在正税之外增加数倍征收，蓝田等七关每年得银十万两。又听信奸人胡奉的建议，索要咸阳冰片五十斤、羊毛一万斤、麝香二十斤。知县宋时际愤怒，不给。

咸宁人路上遇到强盗，追查下去，发现是税使的差役，知县满朝荐将其抓获。梁永诬告宋时际、满朝荐抢劫税银，皇帝命逮捕宋时际，但因满朝荐到任不久，只降了一级。陕西巡抚顾其志全面揭露梁永的奸恶，并说陕西百姓万人，共同图谋杀死梁永。大学士沈鲤、朱赓请求将梁永押送京城，以安定民心。皇帝全部搁置不回复，并释放宋时际不再逮捕，恢复满朝荐的官职。

恰逢御史余懋衡正在巡视陕西，梁永害怕，派乐纲下毒毒害余懋衡，几乎致死。余懋衡向朝廷诉讼，言官弹劾梁永的有数十道奏疏，梁永手下的亡命之徒才渐渐散去。其中头目王九功、石君章等人携带贵重宝物，车辆满路，诈称是上供物品，手持剑戟弓弩，列队而行。而梁永派去押解马匹的人，已经乘驿车先出发。王九功等人急驰，想追上他们一起出关。满朝荐怀疑他们是强盗，见王九功等人后到没有凭证，巡逻士兵与之格斗，追到渭南，杀死数人，全部夺下他们的行装。御史余懋衡以捕盗杀伤上报。梁永非常窘迫，听从乐纲的计策，派人把奏疏藏在头发中疾驰上奏：“王九功等人各自进贡名马、金珠、宝石等宝物，而咸宁知县满朝荐接受余御史的指使，在渭南设伏拦截抢劫，将石君章等人碎尸，诬告他们是强盗。”皇帝大怒说：“御史被毒害没有死，满朝荐却代为报复，而且抢劫贡物。”下令逮捕满朝荐，并令巡抚和巡按护送梁永等人回京。这是万历三十四年的事。

同年，杨荣被云南人杀死。起初，杨荣妄奏阿瓦、猛密各部落愿意归附内地，其地有宝井，可每年增收数十万，请求赐敕命管理。皇帝同意了。后来杨荣进贡的物品不到十分之一，于是诬告知府熊铎侵吞藏匿，交付法司审理。又请求下诏让丽江土知府木增献地供开采。巡按御史宋兴祖说：“太祖命令木氏世代守卫这片土地，以石门隔绝西域，以铁桥防守吐蕃，为何要自己撤除屏障，滋生远方人的异心。”皇帝没有回复。杨荣因此更加恃宠，诬告弹劾寻甸知府蔡如川、赵州知州甘学书，两人都被关进诏狱。不久，又诬告弹劾云南知府周铎，交付法司审问。百姓恨杨荣入骨，相继焚烧税厂，杀死委官张安民。杨荣不知悔改，恣行威虐，棍棒打死数千人。至此因指挥使樊高明迟到，将其鞭打至骨折，戴枷示众。又因索要马匹未得，关押指挥使贺瑞凤，并说将全部逮捕六卫官员。于是指挥贺世勋、韩光大等人率领冤民万人焚烧杨荣的府邸，杀死他，投入火中，并杀死其党羽二百多人。事情上报，皇帝为此几天吃不下饭，想逮捕审问当地官员。大学士沈鲤上书争辩，并秘密嘱托太监陈矩解释。皇帝才只处死了贺世勋等人，而采纳巡抚陈用宾的建议，让四川税使丘乘云兼管云南事务。

当时，皇帝所派遣的宦官，无不肆虐逞凶。

湖口税监李道弹劾并降职九江府经历樊圃充，又弹劾并逮捕南康知府吴宝秀、星子知县吴一元，降职临江知府顾起淹。

山西税监孙朝弹劾并降职夏县知县韩薰。给事中程绍因营救韩薰被降一级，给事中李应策等再次营救，于是削去程绍、韩薰的官职。巡抚魏允贞因阻挠被罢官。

广东税监李凤弹劾并逮捕乡官通判吴应鸿等人。李凤与珠池监李敬互相仇视，巡按李时华倚仗李敬的势力弹劾李凤。给事中宋一韩说李凤侵吞五千多万两，其他珍宝与此相当。吏部尚书李戴等说李凤酿祸，导致潮阳鼓噪，广东人争相要杀他。皇帝不过问。而李敬的作恶也不比李凤少，采珠七八年，每年得珠近万两。后来珠池盗贼兴起，李敬才请求停止采珠。

山西矿监张忠弹劾并降职夏县知县袁应春，又弹劾并逮捕西城兵马戴文龙。

江西矿监潘相激起浮梁景德镇民变，焚烧厂房。饶州通判陈奇可劝散众人，潘相反咬一口弹劾并逮捕陈奇可。潘相命令上饶县勘查矿洞，知县李鸿警告当地人敢卖食物给潘相者死。潘相整日饥渴，疲惫而归，于是陷害李鸿，罢免其官。

横岭矿监王虎因广昌民变，弹劾并降职易州知州孙大祚。

苏杭织造太监兼管税务孙隆激起民变，百姓遍烧各委派税官的家，孙隆急忙逃到杭州才得以幸免。

福建税监高寀推荐布政使陈性学，立刻被提升为巡抚。高寀在福建十余年，广泛施行毒害。万历四十二年四月，上万民众情绪汹汹要杀高寀，高寀率领二百多名披甲武士冲进巡抚袁一骥的官署，拔刀威胁他，让他命令民众退去。又挟持副使李思诚、佥事吕纯如等人到自己的私宅逼他们盟誓，这才释放了袁一骥。又把同知陈豸拘禁在官署中很长时间。事情上报后，皇帝召高寀回京，命令放出陈豸，而袁一骥因此被罢官。

其他如山东的张晔、河南的鲁坤、四川的丘乘云等人，都是百姓的祸害。直到皇帝驾崩，才下遗诏停止矿税，撤回各地中使回京。

陈矩，安肃人。万历年间，担任司礼监秉笔太监。万历二十六年提督东厂。为人平正宽恕，识大体。曾奉诏收集书籍，其中有侍郎吕坤所著的《闺范图说》，皇帝把它赐给郑贵妃，贵妃亲自作序，刻版印刷。当时皇太子尚未确立，有人写了《闺范图说》的跋文，名叫《忧危竑议》，大意是说郑贵妃想夺取太子之位，吕坤暗中帮助她，并牵连到张养蒙、魏允贞等九人，言语极为荒诞。过了三年，皇太子被立。

到万历三十一年十一月甲日黎明，从朝房到勋戚大臣的家门口，各有一册匿名书，名叫《续忧危竑议》，说郑贵妃与大学士朱赓、戎政尚书王世扬、三边总督李汶、保定巡抚孙玮、少卿张养志、锦衣都督王之桢、千户王名世、王承恩等人相互勾结，图谋更换太子，言语更加荒诞不经。陈矩得到后上报，大学士朱赓的奏疏也呈入。皇帝大怒，命令陈矩和锦衣卫大举搜查，一定要抓到制造妖书的人。当时大案突然发生，缉捕的校尉交错遍布京城，凭风影捕人，所牵连的人很多。王之桢想陷害锦衣指挥周嘉庆，首辅沈一贯想陷害次辅沈鲤、侍郎郭正域，都派人嘱托陈矩。陈矩严肃地拒绝了。不久百户蒋臣抓获了皦生光。生光是京城无赖，曾伪造富商包继志的诗，有“郑主乘黄屋”的句子，用来胁迫国泰和包继志的钱财，所以人们怀疑他并把他逮捕。严刑拷打他都不承认，他的妻妾子弟都被拷打得体无完肤。陈矩心里念及生光即使冤枉，但之前的罪已经该当处死，而且案件没有主名，皇帝一定会非常愤怒，恐怕辗转牵连没完没了。礼部侍郎李廷机也认为生光之前的诗与妖书词句吻合。于是定案，生光被凌迟处死。沈鲤、郭正域、周嘉庆以及被牵连的人，都依赖陈矩得以保全。

万历三十三年陈矩掌管司礼监，仍然监督东厂。皇帝要杖责建言参政姜士昌，因为陈矩进谏而停止。云南百姓杀死税监杨荣，皇帝想全部逮捕作乱的人，也因陈矩进言而免于追究。第二年奉诏审理囚犯，御史曹学程因为阻止册封日本酋长关白的事，被关在监狱将近十年，法司向陈矩请求释放，陈矩推辞不敢。不久秘密禀告皇帝，最终被宽大释放，其他案件也有很多平反。又过了一年去世，赐祠额叫“清忠”。自从冯保、张诚、张鲤相继获罪，他们的党羽有所惩戒，不敢放肆。皇帝也厌恶他们的党羽强盛，有缺额多不补充。到了晚年，掌权的人很少，东厂监狱里甚至长出了青草。皇帝日常膳食原来由司礼监轮流供应，后来司礼监无人，乾清宫管事牌子常云独自办理，因此侦查的士卒稀少简略，中外相安无事。只是四方征收税务的宦官，皇帝实际上纵容他们，所以贪残肆虐，民心愤怒，不久招致祸乱。

王安，雄县人，起初隶属于冯保名下。万历二十二年，陈矩向皇帝推荐，命他做皇长子的伴读。当时郑贵妃图谋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多次派人搜集皇长子的过失。王安善于调护，郑贵妃没有所得。“梃击”事件发生，郑贵妃心中恐惧。王安替太子起草，下旨意，消除群臣的疑虑，以安抚郑贵妃。皇帝非常高兴。光宗即位后，提拔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待他很优厚。王安采纳他的门客中书舍人汪文言的话，劝皇帝施行各种善政，发放国库钱财救济边关，起用正直大臣邹元标、王德完等人，朝廷内外一致称赞他为贤臣。大学士刘一燝、给事中杨涟、御史左光斗等人都很看重他。

当初，西宫李选侍仗着得宠欺凌熹宗的生母王才人，王安内心愤愤不平。等到光宗去世，李选侍与心腹太监李进忠等人谋划挟持皇长子以自重，王安将他们的阴谋告诉了杨涟。杨涟偕同刘一燝等人入宫哭临，王安哄骗李选侍抱出皇长子，择吉日即位，李选侍移居别宫。事情详细记载在刘一燝等人的传记中。熹宗心里感激王安，对他言无不从。

王安为人刚直但粗疏，又容易生病，不能经常见到皇帝。魏忠贤刚进用，自己结交王安名下的魏朝，魏朝天天称赞魏忠贤，王安相信了他。等到王安恼怒魏朝与魏忠贤争夺客氏，勒令魏朝退去，而魏忠贤、客氏日益得志，非常忌惮王安。天启元年五月，皇帝命王安掌管司礼监，王安按旧例推辞。客氏劝皇帝听从他的请求，与魏忠贤谋划杀死他。魏忠贤犹豫不忍心，客氏说：“你我比西李怎么样，还想留后患吗？”魏忠贤于是下决心，唆使给事中霍维华弹劾王安，降职充任南海子净军，而让刘朝做南海子提督，让他杀死王安。刘朝是李选侍的私阉，以前因移宫盗库下狱后被宽恕释放的。到了之后，断绝王安的食物。王安取篱笆中的萝卜吃，三天还没死，于是被打死。王安死后三年，魏忠贤就诬陷东林党人与王安交往，兴起大狱，清流之祸惨烈。庄烈帝即位，赐祠额叫“昭忠”。

魏忠贤，肃宁人。少年时无赖，与一群恶少赌博，输了，被他们欺负，愤而自宫，改名换姓叫李进忠。后来才恢复本姓，赐名忠贤。魏忠贤从万历年间被选入宫中，隶属太监孙暹，夤缘进入甲字库，又请求做皇长孙的母亲王才人的典膳，谄媚事奉魏朝。魏朝多次在王安面前称赞魏忠贤，王安也对魏忠贤很好。皇长孙的乳母叫客氏，一向私下侍奉魏朝，所谓对食夫妻。等到魏忠贤进来，又与客氏私通。客氏于是疏远魏朝而宠爱魏忠贤，两人深相勾结。

光宗去世，皇长孙即位，就是熹宗。魏忠贤、客氏都得到宠幸。不到一个月，封客氏为奉圣夫人，荫庇她的儿子侯国兴、弟弟客光先以及魏忠贤的哥哥魏钊都是锦衣千户。魏忠贤不久从惜薪司升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提督宝和三店。魏忠贤不识字，按例不应进入司礼监，因为客氏的缘故，得以进去。

天启元年下诏赐给客氏香火田，并记述魏忠贤治理皇祖陵墓的功劳。御史王心一进谏，不听。等到皇帝大婚，御史毕佐周、刘兰请求让客氏出宫，大学士刘一燝也这样说。皇帝恋恋不舍，说：“皇后年幼，依赖乳母保护，等皇祖大葬后再商议。”魏忠贤独占了客氏，驱逐魏朝。又忌恨王安持正，谋杀了他，全部斥退王安名下的所有宦官。客氏淫荡而狠毒。魏忠贤不识字，但记忆力很强，猜忌残忍阴毒，喜欢阿谀。皇帝非常信任这两人，两人势力更加嚣张，用司礼临王体乾及李永贞、石元雅、涂文辅等人为羽翼，宫中没有人敢违抗。不久客氏出宫，又被召入。御史周宗建、侍郎陈邦瞻、御史马鸣起、给事中侯震昜先后极力谏诤，都被责备。给事中倪思辉、朱钦相、王心一又进谏，都被贬谪到外地，还没有直接指斥魏忠贤。魏忠贤于是劝皇帝挑选武阉、训练火器进行内操，秘密结交大学士沈纮作为援助。又每天引导皇帝沉迷于歌舞声伎、狗马射猎。刑部主事刘宗周首先弹劾他，皇帝大怒，依赖大学士叶向高救助才免罪。

当初，神宗在位年久，懈怠政事，奏章多不审阅。朝廷大臣逐渐建立门户，以危言激论相崇尚，国本之争，指斥宫廷。宰辅大臣被言官弹劾攻击，就称病避去。吏部郎顾宪成讲学东林书院，海内士大夫多依附他，“东林”的名称从此开始。不久“梃击”、“红丸”、“移宫”三案发生，满朝如同聚讼。与东林不合的人，众人视之为邪党。天启初年，几乎被废斥殆尽，有识之士已经担忧他们过激会生变乱。等到魏忠贤势力形成，他的党羽果然图谋倚靠他来倾覆东林。而徐大化、霍维华、孙杰首先依附魏忠贤，刘一燝及尚书周嘉谟都被孙杰弹劾离去。但此时叶向高、韩爌正辅政，邹元标、赵南星、王纪、高攀龙等人都身居高位，左光斗、魏大中、黄尊素等在言路，都极力主持清议，魏忠贤未能得逞。

天启二年叙庆陵功，荫庇魏忠贤的弟弟侄儿为锦衣卫指挥佥事。给事中惠世扬、尚书王纪弹劾沈纮勾结客氏、魏忠贤，都被贬谪离去。适逢初夏下冰雹，周宗建言说冰雹不合时令，是魏忠贤谗慝所致。修撰文震孟、太仆少卿满朝荐相继进言，也都被贬黜。

天启三年春天，引荐他的亲信魏广微为大学士。令御史郭巩弹劾周宗建、刘一燝、邹元标及杨涟、周朝瑞等保举熊廷弼，结党误国。周宗建反驳郭巩受魏忠贤指挥，御史方大任帮助周宗建攻击郭巩及魏忠贤，都不能取胜。那年秋天，下诏魏忠贤及客氏的儿子侯国兴所荫庇的锦衣官并世袭。兵部尚书董汉儒、给事中程注、御史汪泗论交相进谏，不听从。魏忠贤更加肆无忌惮，增设内操一万人，穿着铠甲出入，任意作威作福。假传圣旨赐死光宗选侍赵氏。裕妃张氏怀孕，客氏进谗言害死她。又革去成妃李氏的封号。皇后张氏怀孕，客氏用计堕掉她的胎儿，皇帝因此没有子嗣。其他被杀害的宫嫔冯贵人等，太监王国臣、刘克敬、马鉴等很多。宫禁中事秘，不详尽。这年冬天，兼掌东厂事务。

天启四年，给事中傅櫆结交魏忠贤的外甥傅应星为兄弟，诬奏中书汪文言，并牵连到左光斗、魏大中。将汪文言下镇抚司狱，将要大行罗织罪名。掌管镇抚司的刘侨受叶向高教导，只处罚汪文言。魏忠贤大怒，削去刘侨的官籍，而用亲信许显纯代替。这时御史李应升因内操进谏，给事中霍守曲因魏忠贤请求祠额进谏，御史刘廷佐因魏忠贤滥荫进谏，给事中沈惟炳因立枷进谏，魏忠贤都假传圣旨责备。于是副都御史杨涟非常愤怒，弹劾魏忠贤二十四条大罪。奏疏呈上后，魏忠贤害怕，向韩爌求解没有得到回应，就跑到皇帝面前哭泣诉说，并辞去东厂职务，而客氏在旁边为他剖析，王体乾等人在旁协助。皇帝糊涂不能分辨。于是温和地挽留魏忠贤，而第二天将杨涟的奏疏下发，严厉斥责。杨涟被贬退后，魏大中及给事中陈良训、许誉卿，抚宁侯朱国弼，南京兵部尚书陈道亨，侍郎岳元声等七十多人，联名上奏弹劾魏忠贤不法。叶向高及礼部尚书翁正春请求将魏忠贤遣送回私宅以平息非议，不被允许。

在这个时候，魏忠贤非常愤怒，想杀尽异己者。顾秉谦于是暗中列出他所忌恨的人名交给魏忠贤，让他依次斥逐。王体乾又公开说要用廷杖，威胁朝廷大臣。不久，工部郎中万燝上疏指责魏忠贤，立刻被杖死。又因御史林汝翥的事侮辱叶向高，叶向高于是退休离去，林汝翥也被杖责。朝廷大臣都非常恐惧。一时间被罢免斥退的，有吏部尚书赵南星、左都御史高攀龙、吏部侍郎陈于廷以及杨涟、左光斗、魏大中等先后数十人，接着又驱逐韩爌及兵部侍郎李邦华。正直的人离开朝廷，纷纷如同摇落枯叶。于是假传中旨召用按例转任的科道官。任命朱童蒙、郭允厚为太仆少卿，吕鹏云、孙杰为大理丞，恢复霍维华、郭兴治为给事中，徐景濂、贾继春、杨维垣为御史，而起用徐兆魁、王绍徽、乔应甲、徐绍吉、阮大铖、陈尔翌、张养素、李应荐、李嵩、杨春懋等人，作为他们的爪牙。不久，又任用拟处戍边的崔呈秀为御史。崔呈秀于是编造《天鉴》、《同志》等录，王绍徽也编造《点将录》，都以邹元标、顾宪成、叶向高、刘一燝等人为首领，全部罗列不依附魏忠贤的人，号称东林党人，献给魏忠贤。魏忠贤高兴，于是群小更加献媚于魏忠贤，挽起袖子攻击东林党了。

起初，朝中大臣争论“三案”以及辛亥、癸亥两次京察和熊廷弼的案件，魏忠贤本来没有参与。但他的党羽想借助魏忠贤的力量排挤正直之人，于是纷纷投靠魏忠贤，自称义子，并且说：“东林党将要害您。”因此，魏忠贤想要报复他们。御史张讷、倪文焕，给事中李鲁生，工部主事曹钦程等人，争相攻击善良之人作为报复。而御史梁梦环又翻出汪文言案件，将他交付镇抚司拷打致死。许显纯撰写罪状，供词牵连赵南星、杨涟等二十多人，分别被削籍、流放。逮捕杨涟及左光斗、魏大中、周朝瑞、袁化中、顾大章等六人，并牵入熊廷弼案中，拷打致死在狱中。又杀死熊廷弼，并杖打其姻亲御史吴裕中至死。又削职驱逐尚书李宗延、张问达，侍郎公鼐等五十多人，朝廷官署为之一空。然后特地召用元诗教、刘述祖等人为御史，他的亲信全部被破格提拔。于是魏忠贤的党羽遍布重要职位。

在这个时候，东厂的番役横行无忌，他们缉拿侦查的案件无论虚实，一律残酷处置。外戚李承恩是宁安大长公主的儿子，家中藏有公主赏赐的器物。魏忠贤诬陷他盗窃帝王车驾服饰用品，判处死刑。中书吴怀贤读到杨涟的奏疏，击节赞叹。他的奴仆告发，吴怀贤被处死，家产被抄没。武官蒋应阳为熊廷弼申冤，立即被处死。民间私下议论，如果触犯魏忠贤，就会被逮捕杀害，甚至剥皮、割舌，被杀的人不可胜数，路人不敢说话，只能以目示意。这一年，魏忠贤按门客功劳，加恩三等，荫封为都督同知。又荫封他的族叔魏志德为都督佥事。提升傅应星为左都督，并且表彰他的母亲。让魏良卿担任锦衣卫佥书，掌管南镇抚司事务。

六年二月，皇帝的车驾卤簿制成，魏忠贤被荫封为都督佥事。他又派其党羽李永贞假借浙江太监李实的名义上奏，逮捕前任应天巡抚周起元以及江浙一带家居的大臣高攀龙、周宗建、缪昌期、周顺昌、黄尊素、李应升等人。高攀龙投水而死，周顺昌等六人死在狱中。苏州百姓看到周顺昌被逮捕，心中不平，打死两名校尉，巡抚毛一鹭逮捕了颜佩韦等五人全部处死。刑部尚书徐兆魁审理案件，只要看到魏忠贤恼怒，就判处死刑。又听从霍维华的建议，命令顾秉谦等人编写《三朝要典》，极力诋毁那些党人的罪恶。御史徐复阳请求拆毁讲学书院，以断绝党根。御史卢承钦又请求立东林党碑。天下人都屏息丧气。霍维华于是教唆魏忠贤冒领边防战功。

辽阳男子武长春在妓院游玩，说了些狂妄的话，东厂逮捕了他。许显纯严刑拷打，故意夸大其词说：“武长春是敌人的间谍，如果不抓获他就要作乱，全靠厂臣魏忠贤的忠诚智慧立下奇功。”皇帝下诏封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为肃宁伯，赐予宅第、庄田，颁发铁券。吏部尚书王绍徽请求尊崇魏忠贤的先世，皇帝下诏追赠魏忠贤四代如他本人的爵位。魏忠贤又假传圣旨派遣他的党羽太监刘应坤、陶文、纪用镇守山海关，收揽兵权。再次论功，荫封为都督同知，世袭锦衣卫指挥使各一人。浙江巡抚潘汝桢上奏请求为魏忠贤建立祠堂。仓场总督薛贞说草场失火，因魏忠贤救助，得以无害。于是歌颂功德的人接连不断，各种祠堂从此开始兴建。

编修吴孔嘉与同族人吴养春有仇，引诱吴养春的仆人告发其主人隐匿占有黄山，吴养春父子死于狱中。魏忠贤派主事吕下问、评事许志吉先后前往徽州抄没其家产，株连残酷。知府石万程不忍心，剃发离去，徽州几乎发生动乱。其党羽都督张体乾诬告扬州知府刘铎替李承恩谋划释放出狱，勾结道士方景阳诅咒魏忠贤，刘铎竟被斩首。又因小怨，诬告新城侯之子锦衣卫王国兴，判处斩首，并贬黜主事徐石麒。御史门克新诬告吴地人顾同寅、孙文豸悼念熊廷弼，按妖言律判处斩首。又逮捕侍郎王之寀，死在狱中。凡是魏忠贤平时痛恨的人，如韩爌、张问达、何士晋、程注等人，虽然已经离职，也一定削去官籍，重则充军，死后也要追赃破家。有时魏忠贤偶然忘记了，其党羽也会追论前事，激起魏忠贤的愤怒。

在这个时候，内外大权全部归于魏忠贤。内侍除了王体乾等人外，又有李朝钦、王朝辅、孙进、王国泰、梁栋等三十多人，作为左右拥护。外廷文臣有崔呈秀、田吉、吴淳夫、李夔龙、倪文焕主持谋划，号称“五虎”。武臣有田尔耕、许显纯、孙云鹤、杨寰、崔应元主持杀戮，号称“五彪”。还有吏部尚书周应秋、太仆少卿曹钦程等，号称“十狗”。又有“十孩儿”、“四十孙”的称号。而作为崔呈秀等人门下的人，又不可计数。从内阁、六部到各地总督、巡抚，遍布死党。魏忠贤心中忌惮张皇后，这年秋天，诬陷皇后的父亲张国纪纵容奴仆犯法，假传中宫旨意，企图动摇皇后地位。皇帝将奴仆依法治罪，并责备张国纪。魏忠贤仍不满意，又派顺天府丞刘志选、御史梁梦环交替揭发张国纪的罪状，并说皇后不是张国纪的女儿。适逢王体乾用危言劝阻，才停止。

这年冬天，三大殿建成。李永贞、周应秋奏报魏忠贤的功劳，于是晋封上公，加恩三等。魏良卿当时已晋升为肃宁侯，又晋升为宁国公，俸禄按魏国公的标准，再加恩荫锦衣指挥使一人、同知一人。工部尚书薛凤翔奏请赐予宅第。不久太监陶文奏报修筑喜峰隘口完工，督师王之臣奏报修筑山海城，刑部尚书薛贞奏报大盗王之锦案件，南京修孝陵工程竣工，甘肃镇奏报捷报，蕃育署丞张永祚捕获盗贼，都说是魏忠贤谋划的方略。魏忠贤又自己奏报三年缉捕的功劳，皇帝下诏褒奖。半年之内，所荫封的锦衣指挥使四人、同知三人、佥事一人。授予其侄魏希孟世袭锦衣同知，外甥傅之琮、冯继先均为都督佥事，并提升崔呈秀的弟弟崔凝秀为蓟镇副总兵。名号仪制的僭越滥用，至此达到极点。他的同党全部镇守蓟州、辽东，山西宣府、大同各险要之地。总兵梁柱朝、杨国栋等人每年进贡名马、珍玩。

七年春天，又任命崔文升总管漕运，李明道总管河道，胡良辅镇守天津。崔文升原是给光宗皇帝进药的人，曾被东林党攻击。天下人争相望风献媚，各位督抚大吏阎鸣泰、刘诏、李精白、姚宗文等人，争相歌颂功德建立祠堂，气势汹汹唯恐落后。下至武夫、商贾、各种无赖之徒也各自建立祠堂。建筑极其精巧。抢夺民田房屋，砍伐墓地树木，没有人敢申诉。而监生陆万龄甚至请求以魏忠贤配享孔子，以魏忠贤的父亲配享启圣公。

起初，潘汝祯首先上疏，御史刘之待会稿晚了一天，就被削去官籍。而蓟州道胡士容因为不准备建祠的文书，遵化道耿如杞进入祠堂不跪拜，都被下狱判处死刑。因此天下风靡，奏章无论大小，都歌颂魏忠贤。宗室如楚王朱华煃、中书朱慎鉴，勋戚如丰城侯李永祚，廷臣如尚书邵辅忠、李养德、曹思诚，总督张我续以及孙国桢、张翌明、郭允厚、杨维和、李时馨、汪若极、何廷枢、杨维新、陈维新、陈欢翼、郭如暗、郭希禹、徐溶等人，谄媚之词连篇累牍，不顾羞耻。魏忠贤也时常施加恩泽回报他们。所有奏疏，都称“厂臣”而不直呼其名。大学士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草拟批旨，也必定说“朕与厂臣”，没有人敢直呼魏忠贤之名。山东出现麒麟，巡抚李精白画图奏报。黄立极等人拟旨说：“厂臣修养德行，所以仁兽出现。”其诬枉欺骗如此。前后赏赐的褒奖敕令无数，诰命文书都仿照九锡文。

这一年从春天到秋天，魏忠贤冒领招抚汪烧饼、擒获阿班歹罗銕等功劳，累计荫封锦衣指挥使达十七人。他的族孙魏希孔、魏希孟、魏希尧、魏希舜、魏鹏程，姻亲董芳名、王选、杨六奇、杨祚昌，都做到左、右都督及都督同知、佥事等官。又加封客氏的弟弟客光先为都督。魏抚民又从锦衣卫改任尚宝卿。而魏忠贤的欲望还没有满足，适逢袁崇焕奏报宁远捷报，魏忠贤就命令周应秋奏请封他的从孙魏鹏翼为安平伯。再论三大工程的功劳，封侄子魏良栋为东安侯，加魏良卿为太师，魏鹏翼少师，魏良栋太子太保。于是普遍赏赐各位廷臣。任用崔呈秀为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唯独贬低袁崇焕的功劳不予记录。当时魏鹏翼、魏良栋都在襁褓之中，还不能走路。魏良卿甚至代替天子祭祀南北郊，祭拜太庙。于是天下人都怀疑魏忠贤要篡夺帝位了。

皇帝生性机巧，喜欢亲自做斧锯油漆之类的工作，长年不倦。每当他在拉线削墨的时候，魏忠贤等人就奏事。皇帝很厌烦，便说：“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好好做吧。”魏忠贤因此随心所欲地作威作福。他每年多次外出，总是乘坐彩绘的车子，羽幢青盖，四马飞奔，铙鼓和响箭的声音在黄尘中轰鸣。身穿锦衣玉带、脚蹬靴裤、手执佩刀的卫士，夹在左右奔驰，厨役、戏子、百戏杂技、奴仆随从多达上万人。各部门的奏章，派快马飞驰报告后才下达。所经过之处，士大夫拦道跪拜，甚至高呼九千岁，魏忠贤目光从不停留在他们身上。客氏居住在宫中，挟持皇后，残害虐待宫嫔。偶然出宫回自己的私宅，前呼后拥，仪仗显赫照亮街道，看上去如同皇帝卤簿。魏忠贤本来愚笨没有别的长处，他的党羽日夜教他，客氏在内做主，群凶煽动施虐，因此祸害天下。

七年秋八月，明熹宗驾崩，信王即位。信王一向了解魏忠贤的恶行，自己非常警惕防备，他的党羽感到自危。杨所修、杨维垣首先攻击崔呈秀来试探皇帝，主事陆澄原、钱元悫，员外郎史躬盛于是相继上奏弹劾魏忠贤。皇帝还没有行动。这时嘉兴贡生钱嘉徵弹劾魏忠贤十大罪状：一是与皇帝并尊，二是蔑视皇后，三是玩弄兵权，四是不把太祖、列宗放在眼里，五是苛刻削减藩王封地，六是目无圣贤，七是滥赐爵位，八是掩盖边防功劳，九是剥削百姓，十是勾结关节。奏疏呈上，皇帝召见魏忠贤，让内侍读给他听。魏忠贤非常恐惧，急忙用重宝贿赂信王府太监徐应元求情。徐应元原是魏忠贤的赌友。皇帝知道后，斥退了徐应元。十一月，于是将魏忠贤安置到凤阳，不久又命令逮捕治罪。魏忠贤走到阜城，听说此事，与李朝钦一起上吊自杀。皇帝下诏将其尸体凌迟，头颅挂在河间。在浣衣局将客氏鞭打致死。魏良卿、侯国兴、客光先等都被斩首示众，抄没家产。抄没客氏家时，发现她家中藏有宫女八人，大概是想要效仿吕不韦的所作所为，人们尤其痛恨她。

崇祯二年，命令大学士韩爌等人确定逆案，开始驱逐魏忠贤的党羽，东林党人重新被任用。那些列入逆案的人日夜图谋报复。此后温体仁、薛国观等人相继掌权，暗中排挤正直之人，为翻逆案做准备。皇帝也厌恶廷臣结党，又重新重用宦官。而逆案中的阮大铖等人最终在江左肆虐，直到明朝灭亡。

王体乾、李永贞、涂文辅，都是魏忠贤的党羽。王体乾是昌平人，性格柔顺谄媚而深沉险恶。明熹宗初年，任尚膳太监，升任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辞去司礼监掌印太监时，王体乾急忙与客氏、魏忠贤谋划夺取此位，并置王安于死地。因此，他一心依附魏忠贤，为其效力。按旧例，司礼监掌印太监地位在东厂之上。王体乾避让魏忠贤，甘居其下，所以魏忠贤毫无顾忌。杨涟弹劾魏忠贤的奏疏呈上后，皇帝命王体乾诵读，他故意不读奏疏中的关键语句，杨涟因此被贬谪。万燝之死，出自王体乾的主意。魏忠贤不识字，王体乾与李永贞等人充当他的谋主，遇到批红文书及改票，动不动就请皇帝亲笔，王体乾独自奏告，魏忠贤默然不语。等到魏忠贤冒领陵工、殿工、边功等奖赏时，王体乾、李永贞等人也各自荫封锦衣卫官数人。曾经怀疑选人受益、黄愿素是钱谦益、黄尊素兄弟，想要一起禁锢，他们阿谀奉承魏忠贤到了这种地步。到崇祯皇帝确定逆案时，革去王体乾的职务，抄没其家产。

永贞，是通州人。万历年间担任内侍，因犯法被关押了十八年，光宗即位后得以释放。魏忠贤掌权时，提拔他的同党诸栋、史宾等人担任秉笔太监。永贞加入诸栋的幕府，与魏忠贤的掌班刘荣结为死党。诸栋死后，永贞通过攀附关系得以接近魏忠贤，从文书房升任秉笔太监，一个月内五次升迁，与体乾、文辅以及石元雅一起成为魏忠贤的心腹。凡是奏章呈入，永贞等人先用印标记关键内容，告知魏忠贤商议决定后施行。崔呈秀进献的各种名录，永贞等人都各置小册藏在袖中，遇到有处置事情时，就争相拿出小册说：“这是某录中的人。”因此没有人能幸免。永贞生性贪婪，监督三殿工程和修建信王王府时，侵吞克扣的财物不计其数。庄烈帝即位后，永贞假装引退，送十五万两银子给体乾以及司体王永祚、王本政请求援助。三人厌恶他反复无常，向皇帝告发了他。永贞恐惧，于是逃亡。后来被抓获，贬谪到凤阳，不久因伪造李实的奏疏，被逮捕，处以死刑。

文辅，起初担任客氏之子侯国兴的授读老师，谄媚依附魏忠贤，从司礼秉笔太监历任掌管御马监，总督太仓、节慎二库。他强占宁安大长公主的府邸作为官署，题写匾额为“户工总部”。他的随从常常有数百人，部郎以下的官员都要在庭中参拜，势焰在众太监之上。庄烈帝即位后，他又依附徐应元，被贬谪到南京。

当时有个叫刘若愚的人，原本隶属于陈矩名下。他擅长书法，好学且有文采。天启初年，李永贞将他召入内直房，主管文书。永贞有很多密谋，若愚心中知晓，但不敢与外廷相通。魏忠贤败落后，若愚被杨维坦弹劾，发配到孝陵做净军。后来，御史刘重庆因李实诬告高攀龙等七人事弹劾李实。李实上疏辩解说那是空印纸，是魏忠贤逼取后让永贞填写的。皇帝查验奏疏，发现墨迹在朱印之上，于是诛杀永贞，判若愚死刑。过了一段时间，若愚得以释放。若愚在魏忠贤当权时，从未得到过禄赐，被囚禁后，痛心自己的冤枉，也憎恨体乾、文辅等人得以漏网，于是写了《酌中志》来表明自己，共四卷，看到的人都认为他值得同情。

崔文升，是郑贵妃宫中的内侍。光宗即位后，他升任司礼秉笔太监，掌管御药房。当时贵妃进献了四位美女给皇帝，皇帝宠幸了她们，不久就生了病。文升用了大黄药，病情更加严重，皇帝不再上朝。外廷议论纷纷，都说文升受贵妃指使，有异谋。给事中杨涟说：“陛下在哀痛之余，日理万机劳苦。文升误用伐性之药，又制造流言，说侍御蛊惑，损害陛下的美名。陛下怎能将贼臣置于左右呢！”但所谓制造流言的说法，是杨涟怀疑文升误用药，故意这样做以图减轻罪责，实际是否真出于文升，不得而知。不久，光宗服了鸿胪丞李可灼的红丸，就驾崩了。进言的人纷纷攻击可灼和阁臣方从哲，只有御史郑宗周等人直指文升。给事中魏大中说文升的罪恶不下于张差，御史吴甡也说他罪过超过李可灼。下廷议，可灼被判流放，文升被贬谪到南京。等到魏忠贤掌权，召文升总督漕运兼管河道。庄烈帝即位，将文升召回。御史吴焕再次弹劾他。奏疏刚呈上，文升就勾结同党伏在宫门号哭，哭声直达御座。皇帝大怒，将文升及其同党都杖打一百，发配到孝陵做净军。

张彝宪，是庄烈帝朝代的司礼太监。皇帝刚即位时，鉴于魏忠贤的祸患失败，撤除了各地镇守的中官，委任大臣。后来廷臣竞相结党，兵败饷缺，不能提出一条计策，于是皇帝考虑重新任用近侍。崇祯四年九月，派王应朝等人监视关、宁，又派王坤到宣府，刘文忠到大同，刘允中到山西，监视军马。而认为彝宪有心计，让他钩考户、工二部的收支，如同涂文辅的旧例，为他设立官署，名为户工总理，其权力相当于外总督、内团营提督。给事中宋可久、冯元飙等十余人上疏谏阻，皇帝不采纳。吏部尚书闵洪学率领朝臣联名上公疏争辩，皇帝说：“如果群臣都尽心为国，朕何必要用内臣。”众人不敢回答。南京侍郎吕维祺上疏责备辅臣不能匡救，礼部侍郎李孙宸也因召对时极力劝谏，都不被听从。于是彝宪巡视两部，坐在尚书之上，命令郎中以下官员拜见。工部侍郎高弘图不肯居于其下，上疏抗辩请求辞官，被削除官籍离去。彝宪更加骄纵，故意扣押边镇军器不发。管盔甲主事孙肇兴担心耽误军事，于是弹劾他误国。皇帝命他回奏，罪至流放。主事金铉、周镳都因进谏被斥退。工部尚书周士朴因不赴彝宪的约期，被诘问，罢官而去。

当时，太监的势焰再次大振。王坤到宣府，刚过一个月，就弹劾巡按御史胡良机。皇帝罢免良机的官职，命王坤审问查办。给事中魏呈润为他争辩，也被贬谪外任。王坤性情狂躁敢言，朝中大臣有想倚靠他来互相倾轧的人。于是王坤上疏弹劾修撰陈于泰，说他盗窃科名，言语涉及周延儒。给事中傅朝佑说王坤妄自干预弹劾之权，而且他文词练达，机锋尖刻，必有阴邪险人主使，意指温体仁。皇帝搁置不问。左副都御史王志道说：“近来内臣的举动，几乎要手握皇纲，而辅臣始终不敢问一句。至于自身被弹劾攻击，还忍辱不言。何以报答明主的知遇？”都责备延儒，想以此打动皇帝。皇帝发怒，削去他的官籍。当时皇帝正一心任用内臣，所以进言的人多获罪。

到八年八月才下诏说：“以往因廷臣不称职，所以委任内侍。如今兵制粗略建立，军饷稍清，全部撤除监视总理。”又过了一年，命彝宪守备南京，不久死去。但皇帝最终用高起潜等人典兵监镇，逐渐导致开关迎贼，于是灭亡。

高起潜，在内侍中以懂军事著称，皇帝委任他。五年命他与同党吕直督率诸将征讨孔有德于登州，第二年凯旋。当时流贼势力大盛，命太监陈大金、阎思印、谢文举、孙茂霖等人为内中军，分入大帅曹文诏、左良玉、张应昌诸营，名为监军，在边镇的，全部名为监视。而起潜得以监视宁、锦诸军。不久各监军多侵吞克扣军资，临敌时总是带着精兵先逃，诸将也耻于受他们节制，因此都无功。八年尽撤各镇内臣，只有起潜监视如故。

九年七月又派太监李国辅、许进忠等人分守紫荆、倒马等关，孙惟武、刘元斌防守马水河。当时兵部尚书张凤翼出京督率援军，宣大总督梁廷栋也引兵南下，特命起潜为总监，给银三万两、赏功牌一千，以司礼大珰张云汉、韩赞周为副手。但起潜实际上未尝打一次仗，只是割取死人首级冒功而已。第二年，起潜巡视部属视察军队，命令监司以下都用军礼参见。永平道刘景耀、关内道杨于国上疏争辩，被贬黜。不久与兵部尚书杨嗣昌勾结，导致宣大总督卢象升孤军战死，又隐匿不报，人们多憎恨他。

十七年，李自成将要进犯京城，皇帝又命起潜监宁、前诸军，而以杜勋镇守宣府。杜勋到镇后立即投降贼人。事情上报，廷臣请紧急撤除城守太监，忽然传旨说：“杜勋骂贼殉难，给予子孙荫袭祭祀。”这是被内臣蒙蔽了。不久，杜勋跟随贼人到来，自成设黄幄坐在广宁门外，秦、晋二王左右席地而坐，杜勋侍立其下，招呼城上请求入见。守城诸太监用绳子将他吊上来，一同进入大内，大力称颂贼势，劝皇帝自己作打算。左右请求留下杜勋，杜勋说：“不返回，则二王危险。”于是放他出去，又吊下城，对守城诸太监说：“我们的富贵还在。”不久城陷，诸太监都投降了。等到贼人败退将要逃走，才下令驱逐所有内竖，无论贵贱老弱都号哭赤脚，破面流血，逃出京城门。贼人于是捆载他们的金帛珠宝向西而去。

当初，内臣奉命守城，已有异志，让士兵都拿着白杨杖，外面涂红，在顶端贯上铁环使其有声，格斗击打时就会折断，到这时贼人就用这种杖驱赶他们。广宁门的开启，有人说太监曹化淳献城，有人说化淳实际守东直门，而化淳进入本朝后，上疏奏辨非常有力，当时仓促之间不能明辨。起潜奔赴宁、前，中途弃关逃走。福王召他为京营提督，后来也投降了我大清。

王承恩，是太监曹化淳名下的人，累官至司礼秉笔太监。崇祯十七年三月，李自成进犯京城，皇帝命承恩提督京营。当时，事势已经无可挽回，城上守卒寥寥无几，贼人架飞梯攻打西直、平则、德胜三门。承恩见贼人挖墙，急忙发炮射击，接连击毙数人，但诸太监松懈自如。皇帝召承恩，命他赶紧整顿内官，准备亲征。夜半，内城陷落。天将亮时，皇帝在寿皇亭驾崩，承恩随即在亭下自缢。福王时，谥为忠愍。本朝赐地六十亩，建祠立碑表彰他的忠诚，附葬在先帝陵墓旁。

方正化，是山东人。崇祯时，任司礼太监。十五年冬，京师附近被兵祸，命他总监保定军务，有保全城池之功，不久被撤还。十七年二月又命他出镇，正化叩头推辞，皇帝不许。他又叩头说：“奴才这次出去万不能有所作为，不过一死来报答主恩罢了。”皇帝也流泪送他离去。到任后，与同知邵宗元等人登城共同防守。有人请示事情，只说：“我方寸已乱，各位好自为之。”等到城陷，他击杀数十人，贼人问：“你是谁？”厉声回答：“我是总监方公！”贼人用刀齐刺将他杀死，他随从的太监也都死了。当时内臣殉难的，还有原司礼掌印太监高时明，司礼秉笔太监李凤翔，提督诸监局太监褚宪章、张国元四人。督东厂太监王之心家最富，投降后，贼人勒索他的财物，将他拷打致死。南渡时，建立旌忠祠祭祀各位死难者，以王承恩为正祀，内臣方正化等人附祀，而王之心也滥竽充数在其中。

## 关键人物

- **李芳**：明穆宗时期的内官监太监；持守正道，弹劾贪腐，劝谏皇帝，被贬谪
- **冯保**：司礼监秉笔太监，后掌司礼监兼提督东厂；与张居正结纳，驱逐高拱，擅权揽政，被贬南京
- **张鲸**：太监，掌管东厂；为皇帝谋划害冯保，招权纳贿，被弹劾
- **陈增**：神宗时期的矿税太监；奉命开矿征税，横暴山东，纵容党羽作恶
- **陈奉**：御马监奉御，后为税监；征收荆州店税，激起民变，残暴贪婪
- **高淮**：尚膳监监丞，后为辽东税监；在辽东采矿征税，虐待百姓，激起兵变
- **梁永**：御马监监丞，陕西税监；在陕西征收名马货物，养兵横行，挖掘陵墓
- **陈矩**：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东厂；平正宽恕，处理妖书案，保护无辜
- **王安**：司礼监秉笔太监；为皇长子伴读，调护光宗，助熹宗即位，被魏忠贤害死
- **魏忠贤**：司礼监秉笔太监，后掌东厂；与客氏勾结，专权乱政，迫害忠良，最终自缢

## 时间线

- **隆庆元年二月**：李芳弹劾匠役徐杲侵吞盗窃；徐杲被关进监狱发配充军，裁撤冗员
- **隆庆二年十一月**：李芳因劝谏被杖打，关押；李芳被关押，滕祥等人更加横行
- **隆庆四年四月**：李芳被释放，发配南京；李芳得以释放，发配到南京做净军
- **穆宗去世后**：冯保假传遗诏，与张居正驱逐高拱；冯保掌管司礼监，提督东厂，势力嚣张
- **万历元年正月**：王大臣案，冯保欲族灭高拱未遂；高拱幸免，冯保被朝臣厌恶
- **万历八年十一月**：冯保借太后压皇帝，斥退多名内侍；冯保所不喜欢的人几乎都被斥退
- **万历二十四年始**：矿税大兴，派遣中官开矿征税；天下矿税遍布，百姓困苦
- **万历二十七年**：陈奉征税荆州，激起民变；武昌、汉口等多处民变，陈奉被召回
- **万历三十一年夏**：高淮率家丁进京，被弹劾；皇帝袒护高淮，高淮继续肆虐
- **万历三十四年**：梁永被弹劾，云南杨荣被杀；梁永回京，杨荣被百姓杀死
- **天启元年五月**：魏忠贤、客氏谋杀王安；王安被打死，魏忠贤、客氏得志
- **天启四年**：杨涟弹劾魏忠贤二十四罪，魏忠贤反击；杨涟被贬，东林党人被逐，魏忠贤权倾朝野

## 地点

- **武昌**：陈奉征税处，发生民变
- **临清**：马堂征税处，百姓驱逐马堂
- **辽东**：高淮采矿征税，激起兵变
- **云南**：杨荣作恶，被百姓杀死
- **陕西**：梁永征收名马，横行陕西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细记录了明代中后期宦官专权的历史，揭示了宦官干政对朝政、民生和边防的破坏，是理解明朝灭亡原因的重要篇章。

## 标签

- 矿税
- 东厂
- 司礼监
- 民变
- 内操
- 东林党
- 三案
- 逆案
- 魏忠贤
- 冯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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