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川土司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 作者：张廷玉等 时代：清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四川土司二 ## 本章概览 播州自唐末杨端收复以来，世为杨氏所据，历经宋元至明，已传二十九代。万历初，杨应龙袭职后恃兵骄横，多疑好杀，致五司七姓叛离。其因宠妾杀妻，被妻叔张时照等告发谋反。贵州巡抚力主剿灭，四川则主张安抚，两省争执不休。应龙假意赴重庆对质，以金赎罪，后借倭患请缨出战获释。二十一年，巡抚王继光进剿，应龙诈降突袭，官军大败。此后应龙愈发猖狂，劫掠余庆、黄平，围攻綦江，屠杀军民。二十八年，总督李化龙调集官兵土司兵共二十四万，分八路进剿。刘綎攻破娄山关，诸路会师海龙囤，苦战百余日，最终攻克。应龙自缢焚尸，其子朝栋等被擒斩。播州自此改土归流，分属遵义、平越二府。永宁奢崇明后亦借调兵援辽之机造反，袭杀巡抚，围成都百日，终为朱燮元平定。酉阳、石砫等土司或效力朝廷，或卷入叛乱，西南土司格局自此大变。 本章记载播州、永宁、酉阳、石砫四个土司的沿革及重要事件，重点叙述播州杨应龙叛乱及平定过程。 播州杨氏自唐末据播州，至万历杨应龙败亡；永宁奢氏多次叛乱，奢崇明称大梁王；酉阳冉氏、石砫马氏各有事迹；秦良玉因功封夫人。 ## 正文 四川土司二 △播州宣慰司 永宁宣抚司 酉阳宣抚司 石砫宣抚司 遵义府就是播州。秦朝时是夜郎且兰地。汉朝属牂牁郡。唐朝贞观年间，改为播州。乾符初年，南诏攻陷播州，太原人杨端应募收复了城池，被播州人怀念信服，经历五代，子孙世代占有这片土地。宋朝大观年间，杨文贵献出土地，设置遵义军。元世祖授予杨邦宪宣慰使，赐给他的儿子杨汉英名为赛因不花，封为播国公。 洪武四年平定蜀地，派使者告谕他们。五年，播州宣慰使杨铿、同知罗琛、总管何婴、蛮夷总管郑瑚等人，相继前来归顺，进贡地方特产，交纳元朝授予的金牌、银印、铜章。下诏赐给杨铿衣服钱币，仍设置播州宣慰使司，杨铿、罗琛都保留原职。统领两个安抚司，叫草塘、黄平；六个长官司，叫真州、播州、余庆、白泥、容山、重安。任命何婴等人为长官。七年，中书省上奏：“播州土地已经纳入版图，应当收取他们的贡赋，每年缴纳二千五百石粮食作为军需储备。”皇帝认为他们率先归顺，田税根据收入而定，不必规定定额。不久，又设置播州黄平宣抚。播州江渡蛮黄安作乱，贵州卫指挥张岱讨伐平定了他。八年，杨铿派他的弟弟杨锜来进贡，赐给衣服钱币。从此，每三年进贡一次。十四年派使者带着诏书告谕杨铿：“近来听说你听信流言，产生猜疑。如今大军南征，多用战马骑兵，你应率领二万士兵、三千匹马作为先锋，以表明你的诚意。”十五年修筑播州沙溪城，用一千官兵、二千土兵驻守。改播州宣慰司隶属贵州，改黄平卫为千户所。十七年，杨铿的儿子杨震在京城去世，命令有关部门送他的灵柩回乡。二十年征召杨铿入朝，进贡十匹马。皇帝告谕他守土保身的道理，赐给五百锭钱钞。二十一年，播州宣慰使司及其所属宣抚司的官员，各自派他们的儿子来朝见，请求进入太学，皇帝敕令国子监官员好好教导他们。 永乐四年免除播州荒田的租税，设置重安长官司，隶属播州宣慰司，任命张佛保为长官，因为张佛保曾经招抚重安蛮民归顺的缘故。七年，宣慰使杨升招抚告谕草塘、黄平、重安所辖当科、葛雍等十二寨蛮人前来归顺。宣德三年，杨升祝贺万寿节迟到，礼部商议给予一半赏赐。皇帝认为路途遥远，不要扣减他的赏赐。七年，草塘所属谷亻散等四十一寨蛮人作乱，总兵陈怀征剿安抚，不久平定。 正统十四年，宣慰使杨纲年老有病，由他的儿子杨辉代理。景泰三年，杨辉上奏：“湖广、贵州所辖臻、剖、五坌等苗贼，纠合草塘、江渡各苗黄龙、韦保等人，杀害抢掠百姓，多次安抚又反叛，请求调兵征剿，以平息百姓祸患。”皇帝命令总督王来、总兵梁珤等人，会同四川巡抚征剿他们。七年，调杨辉的军队征讨铜鼓、五开叛苗，赐给敕令颁发赏赐。 成化十年因为播州贼人赍果等连年为患，敕令责备四川、贵州镇巡官员。正统末年，苗蛮聚众侵犯边境，土官同知罗宏上奏，杨辉有病，请求由他的儿子杨爱代理。皇帝命令杨爱袭职，并敕令杨爱立即率兵跟从总兵官剿贼。此前，杨辉上奏所属夭坝干地五十三寨及重安所辖湾溪等寨，多次被苗蛮占据，请求命令湖广、贵州会兵征讨。皇帝命令按杨辉的建议办。兵部认为杨爱年幼，请求仍起用杨辉暂时管理军事。又认为杨辉难以独自承担，应该敕令都御史张瓒亲自到播州督理，激励杨辉等人振作军威，以备征调，机宜事宜全部由张瓒裁决处理。 十二年，张瓒督率各军及杨辉进攻打败湾溪、夭坝干地各苗寨，共攻破十六个山寨，斩首四百九十六级，安抚男妇九千八百多人。事情下到兵部，因为接受安抚的苗人很多，应酌情处理。张瓒建议设置安宁宣抚司，以及怀远、宣化两个长官司，修建靖南、龙场两个城堡，命令杨辉督办这项工程。杨辉调集士兵民夫五千多人，设立治所，委派所属黄平等长官，分别修筑城墙。工程将完时，杨辉于是上奏：“各寨苗蛮，近来颇知畏惧，但大军撤回后，难保没有忧患。播州一向设置操守土兵一千五百人，如今拨出守备怀远、靖南、夭漂、龙场各二百人，宣化一百人，安宁六百人，他们的家属应该迁来同住，作为固守之计。工程未完工的部分，应命令我的儿子杨爱督办，而让我照旧退休。”皇帝下诏同意。当时湾溪已设立安宁宣抚，烂土各蛮人憎恨它逼近，于是引导赍果等人攻陷了夭漂、靖南城堡，包围安宁。杨爱新袭职，力量不能支撑，向四川、贵州两镇求援。兵部上奏起用杨辉再次统兵征剿，又敕令四川、贵州军队相助。十五年，贵州巡抚陈俨上奏：“苗贼赍果变得越发强横，请求调四川、湖广等官军五万五千人，限期会合贵州，听陈俨节制。”兵部说：“贼寇起于四川，而贵州守臣自己想节制诸军，恐怕有邀功的人主使。况且兴兵五万，以半年计算，需军粮十三万五千石，山路险峻，运粮的民夫需二十七万人，何况天气将热，瘴疠可忧。”皇帝同意他的上奏。 二十二年，杨爱的哥哥宣抚杨友诬告杨爱，皇帝命令刑部侍郎何乔新前往勘查。二十三年，何乔新上奏：“杨辉在世时，溺爱他的庶子杨友，想让他承袭，长官张渊阿谀顺从。安抚宋韬说杨氏家法，立嗣以嫡，杨爱应该立。杨辉不得已立了杨爱，又想割地给杨友，与张渊谋划，于是以夭坝干是本州怀远故地，被生苗占据为由，请求出兵夺取。容山长官韩瑄认为土民安居已久，不宜征讨。张渊与杨辉设计捉住韩瑄，杖杀了他。前巡抚张瓒接受杨辉贿赂，在那块地方设置安宁宣抚司，冒报让杨友任宣抚。杨辉立下契约，将所有的金玉、服用、庄田召各儿子均分。杨辉死后，张渊于是与杨友暗中谋划刺杀杨爱，张渊的弟弟张深也参与谋划，没有成功，杨友于是上奏说杨爱居处器用僭越仿效朝廷，又勾结唐府，秘密书信往来，私下学习兵法、天文，图谋不轨，事情都是诬告。”皇帝命令斩杀张渊、张深。认为杨爱听信谗言刻薄兄长，杨友因公擅杀，且图谋嫡位，盗用官钱，都有罪。杨爱赎罪复任，杨友迁到保宁羁押管理，并敕令何乔新从宜处置。 弘治元年增设重安守御千户所，命令播州每年调土兵一千人协助戍守。七年，因平定苗人功劳，赐敕令慰劳杨爱。十四年，调播州兵五千人征讨贵州贼妇米鲁等人。 正德二年升播州宣慰使杨斌为四川按察使，仍管理宣慰事务。旧制，土官有功，赐给衣带，或旌赏部众，没有列衔方面官的。杨斌狡猾蛮横，不受两司节制，暗示安抚罗忠等人上奏他平定普安等地的战功，重贿刘瑾，得以升官。过了一年，巡按御史俞缁说不应授予，于是裁去，仍任原职。起初，杨友被编置保宁后，杨爱更加放纵，厚敛以贿赂中贵，征收杨友原来居住的凯里地区赋税特别苛刻。同知杨才住在安宁，趁机盘剥尤其厉害，各苗人愤怒怨恨。凯里百姓为杨友奏请恢复官职，没有成功，于是潜入保宁，带杨友回来，纠众作乱，攻打播州，焚烧杨爱的住宅及公私房屋几乎烧光，于是杀死杨才，多有残杀。杨爱多次向朝廷上奏，皇帝命令镇巡官调兵征讨。恰逢杨友死，于是缓兵。不久镇巡官说：“杨友的儿子杨弘能悔过自新，且善于安抚统驭，蛮众愿意听从他的约束。他以前被杨友焚烧杀害的，都已按当地习俗折价赔偿，并且归还了所侵占的官物。请求授予杨弘冠带为土舍，协同播州经历司安抚各蛮。他的家众安置在保宁的仍旧归他，隶属播州管辖。并告谕杨斌与杨弘和睦，不得再制造事端。”答复同意。不久，播州安抚宋淮上奏：“贵州凯口烂土苗与凯里草塘各寨通婚，暗中勾结，引诱出苗作乱。请求赐给杨斌敕令，让他每年巡视边境，会同湖广镇巡官抚处。”兵部议，土官一向没有领敕出巡的。告谕杨斌应安抚土众，和睦亲族，以符合朝廷优待之意。于是授予致仕宣慰杨爱为昭毅将军，给予诰命，赐麒麟服。当时杨斌又为他的父亲请求进阶及服色，礼科驳回，认为服色等级尊严所系，不可假借。兵部认为杨爱以前有剿贼功劳，都答应了。杨斌又为他的儿子杨相请求入学，并得以赐给冠带。 十二年，播州安抚罗忠、宋淮等上奏：“杨斌有父丧，想援引文臣例守制，但边防为重，请求仍让他掌印理事。”起初，杨弘回到凯里后，与重安土舍冯纶等人有仇怨。杨弘死，冯纶等人引诱苗蛮攻打他，互相仇杀，侵犯贵州边境。巡抚邹文盛上奏情况，并请求移文四川，会官抚处，过了一年没有答复。邹文盛于是派参议蔡潮进入播州，督促致仕杨斌安抚平定。于是说：“应恢复安宁宣抚，让杨弘子弟袭职。杨斌未衰老，应仍起用任职，以控制各蛮寨。蔡潮有抚蛮功劳，应酌情升迁。”兵部议：“安宁已革不可恢复，杨斌儿子已代职，也不可起用。土官应否袭职，属四川，不是贵州所能专断。邹文盛所请难以实行，但功劳不可埋没。”十六年赐杨斌蟒衣玉带。 嘉靖元年赐播州儒学《四书集注》，这是听从宣慰杨相的上奏。杨弘死后，他的弟弟杨张请求袭职未得，时常侵犯边境，抢劫白泥司印信，又与杨相交兵。守臣请求改凯里属贵州，让杨张为土知州来调解。兵部议：“杨张习染父兄的恶行，侥幸免罪；竟敢肆意执印信要挟，应命令四川、贵州守臣追究他前后争产杀人各罪，依法处置。如果杨张悔过输诚，归还所获印信，还可酌情授予一官，听调杀贼以效力。倘若怙恶不悛，必诛杀以儆效尤。”不久，于是允许杨张袭宣抚，而改安宁为凯里，隶属贵州。起初，杨相的祖父都因嫡庶相争，酿祸数世。到这时，杨相又宠爱庶子杨煦。嫡子杨烈的母亲张氏，十分凶悍，与杨烈盗兵驱逐杨相，杨相逃跑，客死水西。杨烈寻求父亲尸体，宣慰安万铨于是要挟索取水烟、天旺故地，然后给尸体，杨烈假装答应。等到杨相灵柩归还，杨烈吝啬地不给地，于是与水西结仇，又杀了其长官王黻。当时是嘉靖二十三年。杨烈既代袭，于是与王黻党羽李保治兵互相攻击，将近十年，总督冯岳调总兵石邦宪讨伐平定。真州苗卢阿项也长期作乱，石邦宪以兵七千击败他。有人说贼人向播州求援，石邦宪说：“我正调水西兵，声讨杨烈助逆之罪，杨烈哪有空救人。”不久，擒获卢阿项父子，斩获四百余人。起初，嘉靖初年，商议分凯里属贵州，之后，又因播州土地多在贵州境内，并改属思石兵备。等到真州盗贼平定，地方安宁，播州人认为不便。四川、贵州守臣意见分歧不决，命令总督会勘。总督上奏，仍将播州归四川，而贵州思石兵备仍兼制播州、酉阳、平茶、邑梅各土司事务，答复同意。 隆庆五年，杨烈死，儿子杨应龙请求袭职，命令给予职务。万历元年给杨应龙宣慰使敕书。八年赐已故宣慰杨烈祭葬，这是听从杨应龙的请求。十四年，杨应龙献大木七十根，木材优良，赐飞鱼服，又援引他祖父杨斌被赐蟒衣的先例。兵部议，认为杨斌有军功，且是特恩，不可类比。皇帝命令以都指挥使衔授予杨应龙。 十八年，贵州巡抚叶梦熊上疏陈述应龙的种种凶恶行径，巡按陈效一一列举应龙的二十四大罪状。当时正防御松潘，调播州土兵协助防守，四川巡按李化龙上疏请求暂时免于审问，让应龙戴罪立功。由此，四川、贵州的巡抚和巡按各自上疏争辩，在四川的人说应龙没有可审问的罪过，在贵州的人说四川有偏袒应龙的心思。于是给事中张希皋等人认为事情重大，两省利害关系，怎能毫不相关，请求公正地会审，不要固执己见。十九年，梦熊主张，播州所辖的五司改为流官，全部归属重庆，与化龙的意见再次相左。化龙于是避嫌请求罢免。原来应龙本性多疑好杀，拥兵嗜杀，所辖的五司七姓全部叛离。他的宠妾田氏杀了妻子张氏，并牵及其母。妻子的叔父张时照与部下何恩、宋世臣等人告发事变，说应龙造反。梦熊请求发兵剿灭他，蜀中的士大夫都说蜀地三面与播州相邻，附属的部族数以百计，都靠他镇压，而且他的士兵骁勇，多次征调有功，除掉他并非长远之策。因此，四川的巡抚和巡按都主张安抚。朝廷下命勘查，应龙愿意到四川，不愿去贵州。 二十年，应龙到重庆对质，依法当斩，他请求用两万两黄金赎罪。御史张鹤鸣正在驳斥审问时，正逢倭寇大举入侵朝鲜，征调天下兵马，应龙趁机上奏辩解，并愿率领五千士兵征讨倭寇赎罪，下诏释放了他。军队已经出发，不久又作罢。巡抚王继光到任后，严令提审结案，应龙抗拒不出。张时照等人又到朝廷告状，继光用兵的提议于是决定。二十一年，继光到重庆，与总兵刘承嗣等人分兵三路进军娄山关，驻扎白石口。应龙假装约定投降，却统率苗兵占据关口冲击。承嗣兵败，死伤大半。适逢继光被弹劾罢官，随即撤兵，丢弃的辎重几乎全部损失。贵州军队协助征剿，也没有功劳。当时四川新任巡抚谭希忠与贵州镇守、巡抚再次商议征剿，御史薛继茂主张安抚。应龙上书自辩，派他的党羽携带金银到北京行贿离间，抓住原上告的何恩送到綦江县。 二十二年，任命兵部侍郎邢玠总督贵州。二十三年，邢玠到四川，察知永宁、酉阳都是应龙的姻亲，而黄平、白泥已久为仇敌，应当剪除他的党羽。于是发檄文给应龙，说将免他一死。适逢水西宣慰安疆臣请求父亲国亨的恤典，兵部尚书石星亲笔写信给疆臣，催促应龙到官府可获宽免，疆臣带着书信到播州招抚应龙。当时七姓害怕应龙出来得以免罪，而四方逃亡之徒窜匿其间，又希望应龙造反，以便从中获利，驿站传递文书，常被他们阻挠。邢玠发檄文给重庆知府王士琦，让他到綦江，催促应龙到安稳听候审理。应龙派弟弟兆龙到安稳，整治驿站馆舍，储备粮草，叩头到郊外迎接，按礼节献上牛羊等礼物，说：“应龙捆绑了首恶，在松坎等待治罪。他不敢到安稳的原因，是怕落入安稳仇民手中遭不测之祸，希望您到松坎受理。”士琦说：“松坎也是以前奏请勘查的地方。”就单人匹马前往。应龙果然在路边反绑双手，哭着请求死罪，愿意交出罪犯，献上罚金，请求比照安国亨处理。国亨过去也曾被控告怕罪不敢出境，所以应龙引用此例。士琦为他向邢玠请求，邢玠同意，应龙就捆绑献出黄元等十二人。查验后，应龙被判斩刑，允许赎罪，缴纳四万两黄金帮助采办木材，仍革去职务，由儿子朝栋代替，次子可栋扣押在府中追缴赎金，黄元等人在重庆市被斩首，总督上报朝廷。当时倭寇之患未平，兵部想暂缓处置应龙，以应付东方战事，朝廷也认为应龙向来有积功，批准了奏请，在松坎设置同知治理，任命士琦为川东兵备副使弹压管理。应龙获得宽恕，更加枯恶不悛。不久可栋死在重庆，应龙更加痛恨。催促运回灵柩不得，又接到檄文要求完成赎金，他口出狂言说：“我儿子活了，银子就到了。”他拥兵驱赶一千多名和尚招魂离去。分别派遣土目，占据关口，据守险要。优厚抚慰各路苗人，称其中的健壮者为硬手；州中稍有殷实的人家，就没收其家财来供养苗人。苗人都愿意为他出死力。 二十四年，应龙侵扰余庆，劫掠大阡、都坝，焚烧抢劫草塘、余庆二司及兴隆、都匀各卫。又派他的党羽包围黄平，杀害重安长官一家，势力再次大盛。二十五年，流窜劫掠江津和南川，逼近合江，索取他的仇人袁子升，用绳子将袁子升从城上吊下，车裂处死。当时兵备王士琦调去征讨倭寇，应龙更统率苗兵，大肆劫掠贵州的洪头、高坪、新村等屯。不久，又侵犯湖广四十八屯，阻塞驿站。侦察到原先告发他的仇民宋世臣、罗承恩等人带着家眷躲在偏桥卫，就袭击攻破了那里。在城中大肆搜索，杀害他们的父母，奸淫他们的妻女，极尽惨酷。 二十七年，贵州巡抚江东之命令都司杨国柱率领三千士兵征剿应龙，夺取了三百落。贼兵假装败退，引诱官军而歼灭之，国柱等人全部战死。江东之被罢免，由郭子章代替，并起用李化龙节制四川、湖广、贵州各军事务，调集东征的将领刘綎、麻贵、陈璘、董一元南征。当时应龙乘大兵未集结，率兵进犯綦江。城中新招募的士兵不满三千，贼兵八万突然杀到，游击张良贤巷战而死，綦江陷落。应龙杀光了城中的人，抛尸遮蔽江面，江水被染红。他进一步勾结九股生苗和黑脚苗等为帮手，驻扎在官坝，扬言要进窥蜀地。随后，又焚烧东坡、烂桥，楚、黔道路阻断。 二十八年，应龙分兵五路同时出击，攻破龙泉司。当时总督李化龙已移驻重庆，征调的士兵大量集结，于是在二月十二日誓师，分兵八路进军。每路约三万人，官兵占三成，土司兵占七成，旗帜战鼓铠甲兵器森然排列，苗人大惊。总兵刘綎攻破他们的前锋，杨朝栋仅以身免，贼兵丧胆。于是连续攻克桑木、乌江、河渡三关，夺取天都、三百落等据点。贼兵连败，就乘隙突然进犯乌江，假称是水西陇澄会哨，引诱永顺兵，截断桥梁，淹死将卒无数。不久刘綎攻破九盘，进入娄山关。娄山关是贼兵的前门，万峰插天，中间只有一线通道。刘綎从小路攀藤毁栅而入，攻陷了关隘。四月初一，官军驻扎白石，应龙率领各苗兵决死战斗。刘綎亲自骑马冲击中军，分两翼夹击，打败了贼兵。追击到养马城，连续攻破龙爪、海云等险要据点，逼近海龙囤，这是贼兵倚仗的天险，被认为是飞鸟腾猿都不能越过的地方。当时偏沅官军已攻破青蛇囤，安疆臣也夺下落濛关，到达大水田，焚烧桃溪庄。贼兵见形势危急，父子相抱痛哭，上囤死守，每路都递交降书以延缓官军。总兵吴广攻入崖门关，扎营水牛塘，与贼兵苦战三天，击退他们。贼兵假意让妇人在囤上拜表痛哭说：“田氏将要投降。”又假报应龙服毒自杀的消息给吴广，吴广轻信而按兵不动。后来，察觉贼兵欺诈，更加厉兵进攻，烧毁二关，夺取了贼兵砍柴取水的道路。八路官军会集海龙囤，于是修筑长围，轮番进攻。贼兵知道必死。适逢化龙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下诏让他穿着丧服指挥军队。化龙考虑贼兵前囤险要不能越过，命令马孔英率精兵合力进攻其后。天气苦雨，将士们在泥淖中苦战。六月四日，天忽然放晴，刘綎身先士卒，攻克土城。应龙更加紧迫，散发金银招募敢死之士抵抗，无人响应。他起身，提刀巡视营垒，见四面火光冲天，大兵已登上囤城，攻破土城而入。应龙仓皇同两个爱妾一起上吊自杀，并自焚。吴广抓获他的儿子朝栋，急忙寻找应龙的尸体，从火焰中取出。贼乱平定。总计从出兵到消灭贼寇，历时一百一十四天，八路共斩首两万余级，生擒朝栋等一百余人。化龙用露布上报朝廷，在京城献俘，将应龙尸体车裂，将朝栋、兆龙等人在市集处死。播州从唐朝时归杨氏，传了二十九代，八百余年，到应龙而灭亡。三十一年，播州的残余逆党吴洪、卢文秀等人叛乱，总兵李应祥等人讨伐平定了他们。将播州土地分为二部分，属于四川的称为遵义府，属于贵州的称为平越府。 永宁，是唐代的兰州地。宋代为泸州江安、合江二县地。元代设置永宁路，管辖筠连州和腾川县，后来改为永宁宣抚司。 洪武四年平定蜀地，永宁归附，设置永宁卫。六年，筠连州滕大寨的蛮人编张等人叛乱，假称是云南兵，占据湖南长宁等州县，命令成都卫指挥袁洪讨伐他们。袁洪率兵到叙州庆符县，攻破清平关，擒获伪千户李文质等人。编张逃跑，又率兵进犯江安等县。袁洪追上并打败了他，焚烧了他的九座寨子，俘获编张的儿子伪镇抚张寿。编张逃入溪洞中隐藏，剩余党羽散入云南。皇帝听说后，下敕告谕袁洪说：“南蛮叛服无常，不值得治罪。既然抓获俘虏，应编入军队。并驻扎在边境上，必须以兵力震慑他们，使他们畏惧天威，不要遗留下后患。”不久，张又聚集众人占据滕大寨，袁洪移兵讨伐打败了他。追到小芒部，张逃走，于是攻取得花寨，擒获阿普等人。从此，张不敢再出来，这些寨子全部平定。于是降筠连州为县，属叙州，将九姓长官司隶属永宁安抚司。 七年升永宁等处军民安抚司为宣抚使司，官阶正三品。八年以禄照为宣抚使。十七年，永宁宣抚使禄照进贡马匹，下诏赏赐钞币冠服，规定三年一贡为例。十八年，禄照派弟弟阿居来朝，说近年赋马都已缴纳，只有粮食不能如数。因为大军南征，蛮民惊逃，耕种失时，加上战后瘟疫死亡很多，所以输纳不足。下诏免除。二十三年，永宁宣抚司说，所辖地区水道有一百九十处滩，其中江门大滩有八十二处，都被石头堵塞了水流。下诏让景川侯曹震前往开凿疏通。二十四年，曹震到泸州视察，有条支流可通永宁，于是凿石削崖，以通漕运。 二十六年，以禄照的儿子阿聂袭职。先前，禄照因事被逮至京城，得到公正处理，在返回途中去世。他的儿子阿聂与弟弟阿智都在太学，于是让庶母奢尾代理司事。至此，奢尾入朝，请求让阿聂袭职，朝廷同意。永乐四年，免除永宁荒田的租税。 宣德八年，已故宣抚阿聂的妻子奢苏朝贡。九年，宣抚奢苏上奏：“生员儒士都是土僚，朝廷所授的官员言语不通，难以训诲。永宁监生李源资历深厚学问通达，请求依照云南鹤庆府的例子，任命他为儒学训导。”下诏同意。景泰二年，减少永宁宣抚司税课局的钞税，因为苗贼偷发，客商路阻，按布政司的请求。 成化元年，山都掌大坝等寨的蛮贼分别劫掠江安等县，兵部上报。二年，国子学录黄明善上奏：“四川山都掌蛮多年出没，杀害抢掠良民。景泰元年招抚他们又叛变，天顺六年安抚他们又反叛。近来总兵李安命令永宁宣抚奢贵前往大坝招抚，也未见效。恐怕开衅不止，应趁大兵集结，及早定计，不要酿成边患。”三年，明善又上奏：“宋代多刚县蛮为寇，用白芀子兵打败了他们。白芀子，就是现在的民壮；多刚县，就是现在的都掌多刚寨。前代用乡兵有明效，应紧急招募民壮，以助官军。都掌的水稻十月成熟，应督兵先时收取他们的田禾，那么三个月之内蛮人必定饥饿。军队应分三路：南面从金鹅池进攻大坝，中间从戎县进攻箐前，北面从高县进攻都掌。小寨攻破，大寨自会瓦解。又大坝南面百余里是芒部，西南二百里是乌蒙，命令这两府的土官截断险要之地。再使用火器自下而上，顺风延烧，寨子必可攻下。而且征调土兵，须处置得当；招募民壮，须赏罚必信。”下诏让总兵官参考使用。当时总督尚书程信也上奏：“都掌地势险要，必须用土兵做向导。请敕令东川、芒部、乌蒙、乌撒各府兵，并速调湖广永顺、保靖兵，以备征讨调遣。”又请求南京战马一千匹应用。都得到批准。四年，程信上奏：“永宁宣抚奢贵开通运道，擒获贼首，应降下玺书奖赏。”朝廷同意。 十六年，白罗罗羿子与都掌大坝蛮互相攻击，礼部侍郎周洪谟说：“我是叙州人，了解叙州蛮族的情况。戎、珙、筠、高各县，在前代都是土官管理，本朝才开始改用流官，语言性情不熟悉，因此激成变乱。洪、永、宣、正四朝，四次派将领征讨，随即归顺随即叛乱。景泰初年，更加蔓延，至今成为祸患。我以前曾建议仍设立土官管理，作为长远打算。但都御史汪浩贪图边功，诬杀所保护的土官及寨主二百多人，各蛮族恨入骨髓，转而大肆劫掠。直到尚书程信统领大军，仅能攻克。我认为趁现在顺从蛮人意愿，选择他们推戴佩服的人，允许担任大寨主，让世袭，或许可以相安。”又说：“白罗罗，相传是广西流窜的蛮族，有部众数千，没有统属。景泰年间，纠集戎、珙苗族，攻破长宁九县，现在又侵扰都掌。他们居住的地方，山崖险峻，箐林深邃，既然难以剿灭，也应该设立长官司管理。地方靠近芒部，应该立即隶属芒部。羿子，是永宁宣抚司管辖。而永宁是云南、贵州的要冲，南面跨越赤水、毕节六七百里，用一个柔弱的妇人控制数万强横的部众，所以常肆劫掠。我认为宣抚司的土官，仍命令宣抚奢贵管理。其南境靠近赤水、毕节要路的寨蛮，应该设立两个长官司，仍隶属永宁宣抚。土官有职务无俸禄，不损害国家储备，有益于边防。”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二十五年，永宁宣抚司的女土官奢禄进献大木，按例给予诰命。 万历元年，四川巡抚曾省吾上奏：“都蛮叛逆，发兵征讨，土官奢效忠首先被调遣，但他与贵州土官安国亨有仇。请求一并命令总兵官刘显节制，使他们不能借口复仇，妄自骚动。”皇上听从了。起初，乌撒与永宁、乌蒙、水西、沾益等土官地域相连，又因世代姻亲关系亲密。不久安国亨杀了安信，安信的哥哥安智勾结永宁宣抚奢效忠报仇，彼此互相攻击。而安国亨的部下吏目与安智有亲，恐怕被安国亨杀害，于是投靠安路墨。安路墨假称是土知府安承祖，赴京代为上奏。不久安国亨也命令其子安民陈诉，与奢效忠都奉命听候川贵巡抚勘问。商议按照蛮族习俗罚牛赎罪，上报后获准。奢效忠死后，妻子世统无子，妾世续有个幼子崇周。世统以嫡妻身份想夺印，相互仇杀。正在奏报期间，总兵郭成、参将马呈文贪图他们的财物，突然发兵一千多人，深入落红。奢氏九代所积蓄的财物，被搜刮一空。世续也发兵尾随其后。奢效忠的弟弟沙卜出来抵抗作战，并且邀请水西兵报仇。郭成军败绩，于是发文向世统要沙卜，世统不应，又杀了把总三人，聚集苗兵一万多人，想攻打永宁泄愤。巡按弹劾郭成等贪利起衅，应该逮捕；而建议赐给两位土妇冠带，仍分地各自管理所属，宣抚司印等奢崇周长大，赴袭理事。上报后获准。十四年，奢崇周代职，不久死亡。 奢崇明，是奢效忠亲弟弟奢尽忠的儿子。幼年丧父，依靠世统抚养了十三年。至此，送他到永宁，世续赠送他毡马，答应交出印信给他。事情已经定下，但各奸人阎宗传等自以为昔日跟随世续驱逐世统，杀死沙卜，害怕崇明立后，必定报复前恨，于是依附水西，立阿利来自保。安疆臣在中间两面讨好，蛮兵四处出击，焚烧劫掠屯堡，官兵不能禁止。总督上报，朝廷议论命令奢崇明暂时管理宣抚事务，希望崇明消除旧恨，以收拢人心。但阎宗传等攻打掳掠永宁、普市、麾尼如故。崇明承袭将近一年，世续的印信始终不给，并且将印信私下给了安疆臣的妻弟阿利。巡抚派遣都司张神武捉拿世续索要印信，世续说印信在镇雄的陇澄处。陇澄，就是水西的安尧臣。陇氏即将绝嗣，尧臣入赘，于是冒用陇姓，称陇澄。叙论平定播州、叙州的功劳，陇澄参与其中，朝廷不知道他就是尧臣。尧臣外表依仗播州战功，内里倚靠水西，有占据镇雄控制永宁的心思。四川巡抚和巡按认为尧臣不是陇氏后代，没有授予镇雄的意思。尧臣因此心怀二意，暗中帮助世续。意图是世续得到授予阿利，那么自己占据镇雄更加稳固。又朝廷厌战，宗传、阿利等正在骚扰，自己可以轻易夺取陇氏。而阎宗传等每次焚烧掳掠，必定声称是镇雄兵，以恐吓各部。川南道梅国楼俘获的蛮人俘虏说，镇雄派遣将领鲁大功督率五营兵屯驻大坝，水西兵已经渡过马铃堡，约定攻打永宁，普市于是溃败，宗传等将空城抛弃离去。奢崇明又说，尧臣派遣的头目彭月政、鲁仲贤六营兵帮助叛逆不退，声称将抵达叙南，攻打永宁、泸州。于是总兵侯国弼等，都将罪过归于尧臣。都司张神武等俘获的唤者、朗者，都是镇雄土目，尧臣也无法辩解。 贵州巡抚和巡按认为西南多事，兵力和粮食都很匮乏，无意夺取镇雄。尧臣于是将普市、摩尼等处的焚掠，都归罪于四川将领。议论的人于是认为贪功起衅，是四川将领的罪过。四川巡抚乔璧星说：“尧臣狡诈多谋，想篡夺镇雄，垂涎兰地已经多年了。宗传的叛逆依靠镇雄，如同镇雄依靠水西。水西疆臣不帮助出兵，我已经得到实情，应该趁叛逆未成，命令贵州巡抚巡按调兵与我合剿。如果尧臣作恶如故，我就移师攻击他，不要使未摧毁的毒蛇又变成大蛇，未堵塞的缝隙又变成河流。”奏疏上报，朝廷议论没有敢于决定用兵的。很久以后，阿利死了，印信也交出，四川中想要驱逐尧臣的议论，始终不能解除。当时播州清理疆界的议论正沸腾，贵州、四川各自纷争。至此，永宁议论出兵又如同聚众争论一样。当时朝廷已经一心休兵。三十五年，命令释放奢世续，赦免阎宗传等罪，访求陇氏子孙作为镇雄的后嗣。并命令安疆臣约束尧臣回归本土司，允许遥授职衔，不许冒袭陇职。于是宗传投降，尧臣请求避去，贵州总督于是请求撤军。旧制，永宁卫隶属贵州，土司隶属四川。自从水西与兰地交互攻击，军民激变，奢崇明虽然立位，但行勘未报。摩尼、普市的千户张大策等又请求将永宁宣抚改土官为流官。兵部说，无故改流官，置崇明于何地，命令迅速完成前勘各案。于是四川巡抚拟张大策以失守城池罪，应斩，贵州巡抚拟张神武以擅自用兵劫掠，罪也应斩。张大策被斩，他是贵州人；张神武被斩，他是四川人。因此两方都不满，诸臣自相诉讼，又纷乱纠缠不解。适逢奢崇明之子奢寅与水西已故土官妻子奢社辉争地，安国亨兵马十倍于奢，但奢的兵精，双方相持。四川、贵州巡抚巡按不能制止，将情况上报。四十八年，贵州巡抚张鹤鸣以赤水卫白撒所的屯地被永宁占据，应该清查归还，都待勘未决。 天启元年，奢崇明请求调马步兵二万援助辽东，朝廷听从了。奢崇明与儿子奢寅长期怀有异心，借调兵援助辽东，派遣其女婿樊龙、部党张彤等，领兵到重庆，久驻不发。巡抚徐可求移镇重庆，催促永宁兵。樊龙等以增加行粮为名乘机造反，杀死巡抚、道、府、总兵等官二十多人，于是占据重庆。分兵攻合江、纳溪，攻破泸州，攻陷遵义，兴文知县张振德战死。兴文，是过去九丝蛮的地方。进兵包围成都，伪号大梁，布政使朱燮元、周著，按察使林宰分门固守。石砫土司女官秦良玉派遣弟弟秦民屏、侄子秦翼明等，发兵四千，加倍赶路，秘密渡过重庆，在南坪关扎营。秦良玉亲自统领精兵六千，沿江而上赶赴成都。各援兵也渐渐聚集。当时奢寅攻城紧急，暗中接纳刘勋等为内应，事情发觉被处死。又制造云梯及旱船，昼夜逼近城池，城中也用炮石击毁它们。相持一百天，适逢贼将罗乾象派人投诚，愿意杀贼报效。当夜，罗乾象放火焚烧营寨，贼兵混乱，奢崇明父子仓皇逃跑，钱帛谷米抛弃堆积如山，穷苦百姓靠此得以活命。罗乾象于是率领其党羽胡汝高等前来投降。当时朱燮元已授巡抚，率领川兵追击奢崇明，江安、新都、遵义各郡县都收复。当时是天启二年三月。樊龙收集残余部众数万，占据重庆险要关塞。朱燮元督率秦良玉等夺取二郎关，总兵杜文焕攻破佛图关，各将逼近重庆驻军。奢寅派遣贼党周鼎等分路来救，周鼎败逃，被合江百姓捆绑。官军与平茶、酉阳、石砫三土司合围重庆，城中缺乏粮食。朱燮元于是用计擒获樊龙，杀死他，张彤也被乱兵杀死，活捉樊龙之子樊友邦及其党羽张国用、石永高等三十多人，于是收复重庆。 当时安邦彦在贵州反叛，奢崇明遥相倚仗为声援。三年，川军收复遵义，进攻永宁，在土地坎遭遇奢寅，率兵搏战。大军奋勇攻击，打败他们。奢寅受伤逃跑，樊虎也战死。进军攻克其城，投降贼兵二万。得以进兵攻拔红崖、天台等囤寨，投降者每日到来。奢崇明形势更加窘迫，向水西求救，安邦彦派遣十六营过河援助他。罗乾象急攻破兰州，焚烧九凤楼，倾覆其巢穴。奢崇明踉跄逃跑，投奔水西。安邦彦与他合兵，分兵侵犯遵义、永宁。川军在芝麻塘打败他们，贼兵逃入青山。各将逼近渭河，鏖战进入龙场阵，俘获奢崇明妻子安氏及奢崇辉等，斩获数以万计。兰州平定。总督朱燮元请求以赤水河为界，河东龙场属贵州，河西赤水、永宁属四川。永宁设立道、府，与遵义、建武声势联络。不久，贵州巡抚王三善被安邦彦袭击而死，奢崇明势力又张，将要在春天过后大举侵犯永宁。适逢奢寅被其部下所杀，而朱燮元也因为父亲去世离职，奢崇明、安邦彦得以延缓被诛。奢崇明自称大梁王，安邦彦号称四裔大长老，各称元帅的人不可胜计，合兵十余万，计划先侵犯赤水。崇祯初年，起用朱燮元总督贵州、湖广、云南、四川、广西各军务，大会师。朱燮元定计引诱贼兵深入向永宁，在五峰山桃红坝拦截他们，命令总兵侯良柱大败他们，奢崇明、安邦彦都被斩首。这次战役，扫荡了四川、贵州数十年的大祸害，前后都是朱燮元的功劳。 酉阳，是汉代武陵郡酉阳县地，宋代是酉阳州。元代属怀德府。洪武五年，酉阳军民宣慰司的冉如彪派遣弟弟冉如喜来朝进贡。设置酉阳州，以冉如彪为知州。八年改为宣抚司，仍以冉如彪为宣抚使。设置平茶、邑梅、麻免、石耶四洞长官司，以杨底纲、杨金奉、冉德原、杨隆担任长官，每三年入贡一次。石耶不能亲自到京，命令附属于酉阳。二十七年，平茶洞署长官杨再胜，阴谋杀害兄子杨正贤及洞长杨通保等。杨正贤等发觉，逃到京师，上诉此事，并且说杨再胜与景川侯谋反。皇帝命令逮捕杨再胜审问，杨再胜服罪，应当诛族，杨正贤也应连坐。皇帝诛杀杨再胜，释放杨正贤，让他袭任长官。酉阳宣抚冉兴邦因袭职来朝，命令改隶属渝州。 永乐三年，指挥丁能、杜福安抚招谕亚坚等十一寨生苗一百三十六户，各自派遣子弟入朝，命令隶属酉阳宣抚司。四年免除酉阳荒田的租税。五年，冉兴邦派遣部长龚俊等进贡方物，并感谢设立儒学的恩典。 景泰七年调动宣抚佥事冉廷璋的兵，征讨五开、铜鼓的叛苗，赐给敕谕赏赐。天顺十三年命令晋升宣抚冉云散官一阶，因为协助讨伐叛苗及擒获石全州的功劳。 弘治七年，宣抚冉舜臣以征讨贵州叛苗的功劳，请求升职。兵部认为不合条例，请求晋升冉舜臣为明威将军官阶，赐敕褒奖。十二年，冉舜臣上奏宋农寨蛮贼纠集胁迫各寨洞蛮，杀人掳掠焚烧劫夺，请求剿捕。保靖、永顺二宣慰也上奏，邑梅副长官杨胜刚父子阴谋占据酉阳，勾结俊倍洞长杨广震等，号召宋农、后溪各蛮，聚兵杀掠，请求一并讨伐。兵部商议，酉阳溪洞相连，容易煽动，应该立即扑灭，请求行令镇巡官斟酌机宜。十四年调酉阳兵五千协助剿灭贵州贼妇米鲁。 正德三年，酉阳宣抚司护印舍人冉廷玺和邑梅长官司上奏说，湖广镇溪所的洞苗聚众进攻抢劫，请求派兵剿灭捕捉。八年，宣抚冉元进献大木二十根，请求免除他的儿子冉维翰袭职进京（的规定），朝廷同意了。二十年，冉元再次进献大木二十根，下诏酌情增加官服品级作为酬劳赏赐。 万历十七年，宣抚冉维屏进献大木二十根，价值超过三千两银子。工部商议，应当加授从三品官服，以此作为对土官诚心归顺的鼓励，朝廷同意了。四十六年，征调酉阳兵四千人，命令宣抚冉跃龙率领他们援救辽东。四十七年，冉跃龙派遣儿子冉天胤和冉文光等人领兵前往辽阳，驻守在虎皮、黄山等处三年，解除了奉集的包围。又增援沈阳，因为浑河战事失利，冉见龙战死，死者一千多人。撤退守卫辽阳，又因为投降的敌人放火，冉文焕等人战死，死者七百多人。兵部尚书张鹤鸣上奏说：“冉跃龙派遣子弟万里勤王，冉见龙已经杀身殉国，冉跃龙又自己捐献白银二千两，运送军器到山海关，赈济困乏、招魂祭祀，忠义可嘉。臣在贵州时，冉跃龙也曾自己捐饷征讨红苗，屡次建立奇功。如今又在边境树立节操，应当加以优厚抚恤，以劝勉各地边将。” 天启元年，授予冉跃龙宣慰使职务，并给他的妻子舒氏，都颁给诰命，同时抚恤阵亡的一千七百多家。二年，奢崇明反叛，冉跃龙率领援军合围重庆。等到奢崇明被诛杀，他的土舍冉绍文也参与了有功。四年，冉跃龙因东西两处赴调效力，为弟弟冉见龙以及各位阵亡者请求赏赐抚恤。命令下达到有关部门。崇祯九年，宣慰使冉天麟上疏说：“庶子冉天胤假借圣旨阴谋夺取我的爵位土地，没有得逞，就擅自用兵杀伤。”交付巡抚、巡按调查勘问。当时蜀地正担忧盗贼，高官们自顾不暇，土官的事情大多搁置了。 石砫，因为石潼关、砫薄关而得名。后周设置施州。唐代改名为青江郡。宋末，设置石砫安抚司。元代改为石砫军民府，不久又恢复为安抚司。 洪武七年，石砫安抚使马克用派遣他的儿子马付德与同知陈世显入朝，进贡地方特产。八年，改石砫安抚司为宣抚司，隶属于重庆府。十六年，石砫溪蛮侵犯施州，黔江守御官军击败了他们。十八年，石砫宣抚同知陈世显派遣儿子陈兴潮等人奉表进贡地方特产，祝贺第二年正月初一。二十四年，赐予石砫宣抚同知陈兴潮及其儿子陈文义白金一百两，因为随从征讨散毛洞有功的缘故。 宣德五年，命令宣抚马应仁的儿子马镇担任宣抚。当初，马应仁有罪应处死，被宽恕贬谪戍边。到这时，皇帝念及他的祖父马克用曾经在先朝效力，命令寻找他子孙中贤良的人任用，所以有这个任命。 成化十八年，四川巡抚孙仁上奏说：“三月内，盗贼三百人进入石砫，杀死宣抚马澄及属吏士卒二十多人，焚烧抢掠后离去。因为石砫与酆都相邻，双方争夺银场互相攻击，有关部门不处理，导致互相仇杀。”命令责令有关部门捕捉盗贼。孙仁上奏说：“石砫每年办理铅税五千一百三十斤，正统年后停止了。邻境的军民借征收课税，乘机偷取，酿成了祸端。请求免除这项课税，封闭银矿洞，并把忠州临江巡检司迁移到酆都南宾里的姜池，以便防守。”朝廷同意了。这一年，任命马徽为宣抚。 万历二十二年，石砫女土官覃氏代理宣抚事务。土吏马邦聘图谋夺取她的印章，与同党马斗斛、马斗霖等人，聚集数千人，包围覃氏，放火焚烧公私房屋八十多所，杀掠一空。覃氏上书说：“臣自从随征叠溪、茂州，在大雪山攻击贼寇，斩首捕敌，都有显著功劳，屡次受到上官奖赏。如今马邦聘无故残害孤寡，臣难道不能出动一支部队与他较量胜负？确实因为不是朝廷命令，不敢这样做。如今叛贼就在这里，请求比照先前楚金洞舍人覃碧图谋篡位的事，愿意与马邦聘一同接受官吏审查。”二十三年，命令四川巡抚、巡按审理此案，事情没有判决。恰逢杨应龙在播州反叛，覃氏与杨应龙是姻亲，而马斗斛也勾结杨应龙，两家观望，案件于是解除了。覃氏有智谋计策，性情淫荡，原来与杨应龙私通。长子马千乘失去宠爱，偏爱次子马千驷，认为杨应龙可以依靠，于是聘娶他的女儿做马千驷的妻子。马千驷进入播州，同杨应龙一起反叛。马千乘承袭马氏爵位，应征调，与酉阳冉御龙一同征讨杨应龙。杨应龙失败。马千驷被处死，而马千乘依旧担任宣抚。马千乘去世，妻子秦良玉因功被封为夫人，自有传记。 ## 关键人物 - **杨应龙**：播州宣慰使；叛乱首领，被明军剿灭 - **杨爱**：播州宣慰使（杨辉子）；袭职，与兄杨友争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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