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南土司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 作者：张廷玉等 时代：清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云南土司 ## 本章概览 明朝洪武十四年，傅友德、蓝玉、沐英率军平定云南，改元制设府州县，土流兼用，形成云南土司制度。沐英镇守十年，恩威著于蛮地，其后沐氏世袭黔国公，佩征南将军印，成为云南实际统治者。然承平日久，土官承袭积滞，法网日密，土司轻慢无忌。至崇祯年间，元谋土知州吾必奎叛乱，总兵官沐天波调沙定洲随征，定洲不从，反与内应勾结，焚劫黔府，占据省城，胁巡抚奏请代镇。沐天波逃往楚雄，金沧副使杨畏知坚守城垣，定洲围攻不克。适张献忠败死，部将孙可望率余众由黔入滇，自称黔国焦夫人弟来复仇，百姓苦沙兵已久，争相迎之。定洲迎战大败，逃往阿迷。孙可望与李定国内讧后，责令定国擒定洲自赎。李定国诱捕定洲及其妻万氏，押回云南处死。孙可望遂据云南，沐天波最终逃缅而死。云南土司之乱至此暂平，然大西军势力亦从此扎根。 本章记载明朝云南各土司的沿革、归附、叛乱及治理情况，重点描述了云南、大理、临安等府的土司事迹。 洪武十四年明军攻云南，梁王死，设云南府。后沐英镇守，恩威显著。沙定洲之乱导致滇南丧败。大理、临安等府土司相继归附或叛乱。崇祯年间孙可望入滇，平定沙定洲。 ## 正文 云南土司 明朝洪武十四年，大军到达云南，梁王逃跑后死去，于是设置云南府。从那以后，各郡依次前来归附，延续数代，规制都确定了。总体考察，大理、临安以下，元江、永昌以上，都是府治。孟艮、孟定等处则是司，新化、北胜等处则是州，有的设置流官，有的仍用土职。现在把各府州都列在土司之下，是按照它们的初始情况。因为云南省所属，多是蛮夷杂居，即使正印官是流官，也一定用土司辅佐。而土司名目混杂，难以详细分析，所以把它们系在府州之下，以概括其所管辖。而对于土司事迹，只选取那些有关治乱兴亡的大纲记载下来，使治理者有所鉴戒。 云南土司一 云南 大理 临安 楚雄 澄江 景东 广南 广西 镇沅 永宁 顺宁蒙化 孟艮 孟定(耿马安抚司附) 曲靖 云南，是滇国。汉武帝时开始设置益州郡。蜀汉设置云南郡。隋朝设置昆州，唐朝沿袭。后来被南诏蒙氏占据，改为鄯阐府。历经郑、赵、杨三氏，到大理段氏，让高智升担任鄯阐牧，于是世代占有此地。元朝初年，设置鄯阐万户府。不久改设中庆路，封儿子忽哥为云南王镇守这里，仍然录用段氏子孙守卫其土地。忽哥死后，他的儿子继封为梁王。 洪武六年，派遣翰林待制王祎等人带着诏书晓谕梁王，被长期扣留不放回，最终遇害。八年又派遣湖广行省参政吴云前往，中途被梁王使者杀害。十四年，征南将军傅友德、蓝玉、沐英率领军队到达云南城，梁王投滇池而死，平定其地。改中庆路为云南府，设置都指挥使司，命都督佥事冯诚代理司事。二月下诏晓谕云南各郡的蛮人。十五年，傅友德等分兵攻打尚未归服的蛮人寨子，土官杨苴乘机作乱，聚集蛮众二十多万攻打云南城。当时城中粮食少，士卒多生病，贼寇到来，都督谢熊、冯诚等据城固守，贼兵不能攻下，于是在远处扎营作长久围困的打算。当时沐英正驻军乌撒，听说后，率领精锐骑兵回救。到达曲靖，派士卒潜入城中通报消息，被贼兵抓获，欺骗他们说：“总兵官率领三十万人马到了。”贼众惊愕，拔营连夜逃跑，逃到安宁、罗次、邵甸、富民、普宁、大理、江川等处，又占据险要树立栅栏，图谋再次侵犯。沐英分调将士剿灭招降他们，斩首六万多级，活捉四千多人，各部全部平定。二十五年，沐英去世，命他的儿子沐春袭封西平侯，仍然镇守云南。 自从沐英平定云南，镇守十年，恩威显著于蛮地；每次下达片纸文书，各番部都整肃威仪出城叩拜迎接，洗手后才开启，说：“这是令旨。”沐氏也都能够以功名世代承袭其家。每次大征伐，就把征南将军印授予他们，沐氏未尝不在军中。经过几代后，西平侯的后裔应当袭封侯爵，守臣争议，说云南人只知道有黔国公，不知道有西平侯。孝宗认为对，答应了。从此，就以公爵身份佩带印信，成为惯例。各土司的进退予夺，都来咨询禀报。等到太平日久，法网周密，凡事必须与太监、巡抚、巡按、三司会议后施行，动辄受到牵制，土官子孙承袭有累积到二三十年得不到官职的。土官又轻慢法令玩忽职守，无所忌惮；等到他们罪大恶极，然后兴兵征剿，导致军民日益困顿，地方日益败坏。大学士杨一清等因为武定安铨之乱，痛切陈述。黔国公沐绍勋也进言。虽然得到旨意允许施行，也不能改变。逐渐到神宗时期，朝廷懈怠苟安，边疆败坏一天比一天严重。缅甸、莽氏的叛乱，都是失职的土官引导的。虽然稍微取得一些大功，但滇南的丧败，最终是由于土官沙定洲的祸乱。 沙定洲，是王弄山长官司沙源的儿子。沙源骁勇有将才，万历年间，多次随征调有功，巡抚委任他王弄副长官职务。接着因征讨建水有功，把安南长官司的废弃土地给他。后来征讨东川、水西、马龙山等处，保全了云南会城，号称首功，累积加官至宣抚使，当时号称沙兵。沙定洲是他的次子。 崇祯年间，元谋土知州吾必奎叛乱。总兵官沐天波剿灭他，调定洲随征。定洲不想去，口出怨言。恰逢奸徒饶希之、余锡朋欠沐天波金子，无法偿还。余锡朋经常出入土司家，夸耀黔府富盛。定洲动心，暗中勾结都司阮韵嘉等人作为内应。不久定洲入城辞行，沐天波因家讳日不处理事务，定洲喧闹而入，焚烧抢劫其府第。沐天波听说事变，从小洞逃走。当时宁州土司禄永命在城中，正在巷战拒贼，从官周鼎阻止沐天波，留下讨贼。沐天波怀疑周鼎是被定洲引诱来害自己，杀了他，他的母亲和妻子都跑到城北自焚而死。定洲占据黔府，盘踞省城。劫持巡抚吴兆元，让他上奏请求代替沐天波镇守云南，传檄州县，全滇震动。禄永命与石屏州龙在田都率领所部离去。 沐天波逃往楚雄，金沧副使杨畏知奉调驻守在城中，对沐天波说：“您为什么不逃往永昌，让楚雄得以防备，而您在那边形成掎角之势，首尾牵制敌人，这是上策。”沐天波听从了。定洲到达楚雄，城门关闭不得进入，于是离去。派遣他的党羽王翔、李日芳等，攻陷大理、蒙化。杨畏知乘机传檄城外居民全部入城，修筑城墙，疏浚城壕，调集土、汉兵防守。定洲听说禄永命等各自固守，不敢到永昌，担心杨畏知截断他的归路，急忙回兵攻打楚雄。杨畏知坐在城楼上，贼兵发射巨炮攻击，烟焰笼罩城楼，众人认为杨畏知已死，而杨畏知端坐自如，贼兵相互惊骇以为神。杨畏知窥伺贼兵间隙，就出奇兵杀贼很多。贼兵退去，攻打石屏不下，回攻宁州，禄永命战死。贼兵认为迤东稍微平定，就又攻打楚雄。分兵为七十二营，环绕城墙挖掘壕沟，作长久围困的打算。 恰逢张献忠死，其部将孙可望率领余众由遵义进入贵州，自称黔国焦夫人的弟弟来复仇。百姓长久受沙兵困扰，高兴他们到来，迎接他们。定洲解除楚雄包围，在草泥关迎战，大败，逃往阿迷。孙可望攻破曲靖和交水，都屠城。于是由陆凉、宜良进入云南城，分派李定国巡行迤东各府。而孙可望亲自率兵西出，杨畏知在启明桥抵御，兵败，被俘。孙可望听说他的名声，不杀，对他说：“我与你共同讨贼，怎么样？”杨畏知要求三件事：“不用张献忠伪号，不杀百姓，不掳掠妇女，我就跟你。”孙可望都答应了。立即折箭发誓，于是写信晓谕沐天波如同杨畏知所说，沐天波也来归顺。而李定国巡行临安时，定洲的部目李阿楚抵抗作战很顽强。李定国挖地道放置火炮，炮发城陷，于是进入。驱赶城中官民到城外白场杀掉，共七万八千余人，斩获的不在其中。当时都以为李定国攻破临安，必定袭击阿迷，捉拿定洲，却只掠夺临安子女而回，所过之处无不屠灭。迤西因为杨畏知在军中，得以保全。 当初定洲回去，屯兵在洱革龙，并且借安南援助巩固自己。恰逢孙可望与李定国不和，孙可望宣布李定国的罪过，打了他一百棍，责令他捉拿定洲以自赎。李定国到达后，定洲的土目杨嘉正迎接定洲到他的营寨宴饮。李定国侦察得知，率兵包围营寨，相持数日，定洲于是出来投降。于是给定洲及其妻万氏等数百人戴上刑具押回云南，在街市上剥了他们的皮。孙可望于是占据云南，而沐天波最终逃往缅甸而死。 大理，是唐代叶榆县境。麟德初年，设置姚州都督府。开元末年，蒙诏皮罗阁建都于此，为南诏，治所在太和城。到阁罗凤，号称大蒙国，异牟寻改为大礼国。其后，郑买赐、赵善政、杨干贞互相篡夺，到五代晋时，段思平得到它，改号大理国。元宪宗攻取云南，到大理，段智兴投降归附，于是设置都元帅，封段智兴为摩诃罗嵯，管理八方。又用刘时中为宣抚使，与段智兴一起安抚其民众。段氏拥有大理，传十世到段宝。听说太祖在江南开基，派他的叔父段真由会川奉表归附。洪武十四年，征南将军傅友德攻克云南，授予段明为宣慰使。段明派都使张元亨送给征南将军书信说：“大理是唐朝交绥之外的国家，鄯阐实际上是宋朝斧画之余的邦国，难以列置营屯，徒劳兵甲。请求依照唐、宋旧例，宽免我蒙氏、段氏，奉行正朔，佩带华篆，每年一小贡，三年一大贡。”傅友德发怒，侮辱了来使。段明再次送信说：“汉武帝习战，仅置益州。元太祖亲征，只因为鄯阐。请求赐令班师。”傅友德回信说：“大明龙兴于淮甸，统一天下。鄙视汉、唐的小智，卑视宋、元的浅图。大兵所到，神龙助阵，天地应符。你段氏继承蒙氏，运数已在元代断绝，宽延至今。我军已经歼灭梁王，报了你的世仇，不投降还等待什么？” 十五年，征南左将军蓝玉、右将军沐英率军攻打大理。大理城背靠点苍山，西临洱河作为险固。听说王师到来，聚集部众扼守下关。下关，是南诏皮罗阁所筑的龙尾关，号称极为险要。蓝玉等到达品甸，派定远侯王弼率兵由洱水东面赶赴上关，形成掎角之势，自己率众抵达下关，制造攻城器具。派都督胡海洋由石门小路连夜渡河，绕到点苍山后面，攀爬树木藤萝和山崖而上，树立旗帜。黎明时分，到达下关的军队望见，都跳跃欢噪，蛮众惊慌混乱。沐英身先士卒，策马渡河，河水淹没马腹，将士跟随，于是斩关而入。蛮兵溃败，攻克其城，酋长段世被擒。段世与段明都是段宝的儿子。到达京师，皇帝传谕说：“你父亲段宝曾有降表，朕不忍废除。”赐长子名归仁，授永昌卫镇抚；次子名归义，授雁门镇抚。大理全部平定，于是改大理路为大理府，设置卫，设指挥使司。 十六年，品甸土酋杜惠来朝见，命为千夫长。命六安侯王志、安庆侯仇成、凤翔侯张龙督兵往云南品甸，修缮城池，建立屯堡，设置驿站，安抚人民。十七年以土官阿这为邓川知州，阿散为太和府正千夫长，李朱为副千夫长，杨奴为云南县丞。十九年设置云南洱海卫指挥使司，以赖镇为指挥佥事。洱海，原本是品甸。兵火之后，人民流亡，房屋不再存在。赖镇到任，修复城池，建谯楼，整治房屋市里，修建屯堡、堤防、斥堠，又开白盐井，百姓开始安定。二十年诏令景川侯曹震及四川都司选精兵二万五千人，供给军器农具，就在云南品甸屯田耕种，以等待征讨。永乐以后，云南各土官州县，都按期入贡，进献马匹和方物，朝廷按制度赏赐。嘉靖元年将十二关长官司改设于一泡江之西，听从巡抚何孟春的奏请。 临安，古代句町国。汉朝设置县。唐朝为羁縻牁州地。天宝末年，南诏蒙氏于此设置通海郡。元朝时内附，设置阿僰部万户府。至元中改临安路，属临安、广西、元江等处宣慰司。洪武十四年，征南将军攻下云南，派宣德侯金朝兴分道攻取临安。元右丞兀卜台、元帅完者都及土官杨政投降，改路为府，废宣慰司，设置临安卫指挥使司。十七年以土官和宁为阿迷知州，弄甥为宁州知州，陆羡为蒙自知县，普少为纳娄茶甸副长官；都来朝贡，于是给以诰敕冠带任命他们。十八年，临安府千户纳速丁等来朝见，每人赐米十石。 永乐九年，溪处甸长官司副长官自恩来朝见，进贡马匹及金银器，按例赏赐。自恩于是说：“本司每年交纳海贝七万九千八百索，不是本地所产，请求准许折算成钞银以便利。”户部认为洪武年间定额，难以准许折合交纳。皇帝说：“向没有的地方索取，正是以虐害百姓，况且他们是远方夷人，尤其应当宽恤，免除它。” 宣德五年，宦官云仙从云南返回，上奏请求设立东山口巡检司，任命原土官的后代普觉担任巡检。宣德八年，亏容甸长官司上奏说：“河底从洪武年间起由官方设置渡船，道路通往车里、八百。近年来有军民逃出境冒充使者，强迫渡船搭载，往往被害，而且沿河时常有劫匪出没。请求设置巡检司，任命原把事袁凯的儿子袁瑀担任巡检。”朝廷批准了。嘉靖元年，重新设置宁州流官知州，掌管州事，土知州禄氏专门负责巡捕。宁州原设有流官，正德初年，土官禄俸暗中贿赂刘瑾将其罢免。于是勾结弥勒州十八寨的强悍盗贼作乱，被官军捕杀，他的儿子禄世爵又因罪被判处死刑。巡抚和按察使请求仍然设立流官，朝廷批准了。当初，临安阿迷州土官普柱，在洪武年间担任土知州。后来设立流官，录用他的后代普觉担任东山巡检，不久又因其他事被罢免。正德二年，因为广西维摩、王弄山与阿迷接壤，盗贼出没，仍然命令普觉的后代继承原职。 普维藩，与宁州禄氏发生武装冲突，军队被歼灭。普维藩的儿子普名声，幼年在官府抚养长大，长大后，有关部门让他继承父亲职务。普名声收集旧部，作战勇敢，随军讨伐奢安有功，仍然被授予土知州，逐渐骄横放肆。崇祯五年，御史赵洪范巡视辖区，普名声不出迎。随后，普名声排列戈甲旗帜长达数里。赵洪范大怒，与巡抚王伉商议，请求讨伐，得到批准。官军进军包围州城，普名声害怕，派人约定投降，同时暗中用重金向元谋土官吾必奎求援。当时官军已调派吾必奎随征，吾必奎与普名声交战，刚一交锋，便假装败退。官军望见，于是大败，布政使周士昌战死。朝廷以挑起事端的罪名处罚王伉，将他逮捕治罪，而普名声接受安抚。但他更加骄横放肆，当权者对此很担忧。不久，广西知府张继孟经过阿迷，用计毒死了普名声。吾必奎听说普名声死，于是反叛，接连攻陷武定、禄丰、楚雄等城。宁州土官禄永命、石屏州土目龙在田，都与吾必奎、普名声一起从征而闻名，到这时，黔国公沐天波传令他们统兵，合力剿捕，擒获吾必奎。普名声的妻子万氏，本是江西寄籍的女子，淫荡而狡猾。普名声死后，她改嫁王弄山副长官沙源的儿子沙定洲。普名声有个儿子叫普服远，与万氏分寨居住，沙定洲诱杀普服远，兼并了他的地盘。沐天波传令沙定洲捉拿吾必奎，沙定洲不想去，于是反叛，详情记载在前传中。 临安府管辖四个州、四个县。其长官司有九个：纳楼茶甸、教化三部、溪处甸、左能寨、王弄山、亏容甸、思陀甸、落恐甸、安南，这些地方都在郡的东南。西平侯征讨安南，取道于此。莲花滩以外就是交趾荒外之地，而临安没有南面的忧患，是因为有这些甸作为屏障。但当地多瘴气，流官不愿进入，各长官也不请求代袭，自行其是，经常互相攻伐。纳楼部内有三个矿场：中场、鹅黄、摩诃。已经封闭很久，亡命之徒多偷偷开采。其中的安南长官司，本是阿僰蛮所居之地，旧名褒古，后名舍资。元朝为舍资千户所。因为地近交趾，改为安南，隶属临安路。正德八年，蒙自土舍禄祥争夺继承父亲职务，毒死他的嫡兄禄仁，安南长官司土舍那代派兵帮助他，于是作乱，守臣讨伐平定。事情上报后，命令革除蒙自土官，改长官司为新安守御千户所，调临安卫中所官军驻守。 楚雄，过去是威楚。元宪宗设置威楚万户府。至元之后，设置威楚开南路宣抚司。洪武十五年，南雄侯赵庸夺取此地。十七年，任命土官高政为楚雄府同知，阿鲁为定边县丞。永乐元年，楚雄府上言：“所属蛮民，不知礼义。只有僰种性情温良，有读书识字的。府州已曾设立学校教养，但县学未设。县所辖六里，僰人超过一半，请求设立学校，设置教官训诲。”朝廷批准了。 宣德五年，命令原土知府高政的女儿继承同知职务。高政起初任同知，永乐年间来朝见，当时仁宗监国，赞赏他的勤勉忠诚，升任知府，子孙仍袭同知。高政去世，无子，妻子袭职。又去世，他的女儿上奏请求袭任知府。皇帝说：“先皇有既定命令。”令她袭任同知。 宣德八年，升南安州琅井土巡检李保为州判官；因为乡老说：“本州都是罗舞、和泥、乌蛮等杂类，禀性顽劣粗犷，因为没有土官管束，多致流移，差役赋税，都难以办理。众人曾推举李保代理州事，他安抚得当，百姓都归服，流移者又回来，请求授予本州土官。”吏部说：“南安原来没有土官，难以批准他的请求。”皇帝认为治理在于顺应民情，批准了。宣德九年，黔国公沐晟等上奏：“楚雄所属黑石江及泥坎村银场，军民盗矿，成百上千为群，持兵器抢夺。楚雄县贼首者些纠合武定贼者惟等，劫掠军民，杀死巡检张祯。又定边县阿苴里等处强贼，聚众抄掠景东等卫。大理、蒙化、楚雄、姚州都有盗贼出没。”皇帝下敕责备沐晟等，限期三年，讨平所有作乱者。 嘉靖四十三年，楚雄叛蛮阿方等起兵，先攻易门所，流窜劫掠嶍峨、昆阳、新化各州县，僭号称王，约土官王一心、王行道为援。王一心后来后悔，到军门请求讨贼效力。巡抚吕光洵允许，招降数百人。官军分路进兵，擒获贼党。乘胜进攻大、小木址二寨，攻克，斩阿方首级，其余贼寇全部平定。 澄江，唐朝时为南宁、昆二州地。天宝末年，陷于蛮族，号称罗伽甸。宋朝时，大理段氏称为罗伽部。元朝设置罗伽万户府。至元年间，改为澄江路。洪武十五年，云南平定，澄江归附，改为澄江府。地处云南省中部，山川明秀，蚕衣耕食，百姓安于本业。附近的罗罗，性情虽然顽狠，但恭敬上官。官员到任，争相迎接到家，杀羊宰猪，倾尽所有以供之，妇女都出来罗拜，所以在各府中独称安静。 景东，古时是柘南，汉朝尚未有此地。唐朝南诏蒙氏开始设置银生府，后来被金齿白蛮占据。元朝中统三年讨平，以其所属隶属威楚万户。至元年间，设置开南州。洪武十五年平定云南，景东先归附。土官俄陶进献马一百六十匹、银三千一百两、驯象二头。诏令设置景东府，任命俄陶为知府，赐予文绮袭衣。洪武十八年，百夷思伦发反叛，率众十余万攻打景东的北吉寨。俄陶率众抵御，被击败，率领他的一千多家百姓避于大理府的白崖川。事情上报，皇帝嘉奖他的忠诚，派遣通政司经历杨大用携带白金文绮赏赐给他。洪武二十三年，沐英讨平思伦发，恢复景东地，于是上奏景东是百夷要冲，应设置卫所。以锦衣卫佥事胡常镇守，俄陶仍任原职。洪武二十四年，皇帝认为景东是云南要害，且多肥沃田地，调白崖川军士屯守。洪武二十六年，命令洱海卫指挥同知赖镇守景东，这是听从沐春的请求。 宣德五年设置孟缅长官司。当时景东上奏所辖孟缅、孟梳，地方遥远，屡次被外寇侵扰。请求将孟梳并入孟缅，设立长官司，授予把事姜嵩为长官，隶属景东，每年增加贡银五十两。宣德六年，大侯土知州刀奉汉侵占孟缅地，敕令黔国公沐晟派官抚谕。 正统年间，思任发反叛，官军征讨麓川，知府陶瓒从征有功，进阶大中大夫。弘治十五年正月，景东卫云雾黑暗，昼夜不辨共七日，巡抚陈金上报。命令廷臣商议考察，以谢天变。南京刑部、都察院承旨，考核罢黜文武官一千二百员。嘉靖年间，者东甸作乱，劫走景东府印。土舍陶金追斩其头目，夺回印信。 景东部都是僰种，性情淳朴，习用弩射，以象作战。历次征讨铁索、米鲁、那鉴、安铨、凤继祖诸役，都调其兵及战象。天启六年，贵州水西安邦彦反叛，率众二十万进入云南境内，至马龙后山，离省城十五里。总兵官调景东土舍陶明卿率兵埋伏路左。贼分路并进，官兵抵御，贼拒战，气势很锐。陶明卿用象阵从左翼冲出横击，贼溃败，追击十余里。巡抚上报战功，推陶明卿为第一。景东每次调兵二千，必自效千余，饷士之费，从未仰给公家，土司中最称恭顺。其府治东有邦泰山，颇险峻，土官陶姓所世居。 广南，宋朝时名特磨道。土酋侬姓，是侬智高的后裔。元至元年间，设立广南西路宣抚司。起初领路城等五州，后来只领安宁、富二州。洪武十五年归附，改为广南府，以土官侬郎金为同知。洪武十八年，侬郎金来朝，赐锦绮钞锭。洪武二十八年，都指挥同知王俊奉命率云南后卫官军至广南，筑城建卫。侬郎金的父亲侬贞佑不自安，结众据山寨拒守。王俊派人招降，不服，时常埋伏草莽中劫掠，窥视官军进退。王俊于是派遣指挥欧庆等分兵攻各寨，自己率兵攻取侬贞佑；又用兵扼守小道，断绝其救援。各寨全被攻破，众溃，侬贞佑穷促被擒，械送京师。降侬郎金为府通判。 永乐六年，富州土知州沈弦经入贡，正值仁孝皇后丧事，沈弦经奉香币致祭。宣德元年，土官侬郎举来朝，进贡马匹。正统六年，广南贼阿罗、阿思等劫掠，命令总兵官沐昂等招抚。当时富州土官沈政与侬郎举互相攻讦，纠众侵地，皇帝命沐昂等勘处。正统七年，沐昂上奏二人叛逆没有实迹，因有嫌隙互相妄奏。兵部请求治沈政等罪，皇帝以蛮人身份宽恕他们。沈政、侬郎举互相仇杀已十余年，当时正征伐麓川，畏惧兵威不敢动。不久，侬郎举以从征功升同知，死后无嗣，四门舍目共同推举侬文举署理事务，屡立战功。万历七年，实授同知。其子侬应祖从征三乡，亲获贼首，诏赏银百两。播州之役，征调其兵三千讨伐寻甸叛目，都有功，赐四品服。 侬氏自从侬文举凭借四门舍目推举拥护之力得授职务，后来侬氏袭替必依靠他们。土官之政出于四门，租税仅取十分之一。道路险阻多瘴气，知府不到其地，印信由临安指挥一人署理。指挥外出，印封存一室，入室取印，必有瘟疫死亡。万历末年，知府廖铉，为避瘴气到临安，将印信交给同知侬仕英的儿子侬添寿。侬添寿死，家奴偷窃府印并经历司印逃跑，后来将印信归还其族叔侬仕祥。当时侬仕英的亲弟侬仕獬按例应袭职，向侬仕祥索要印信，侬仕祥不给，于是将土地献给泗城土官岑接，与之联姻结兵，灭掉侬仕獬一家。等到侬仕祥死，其子侬琳将府印送给岑接，而经历司印又被侬琳的弟弟侬琼占有。巡抚王懋中调兵前往查问，侬琼害怕，将经历司印还给通判周宪，岑接也交出府印献给官府。当时军队刚调到边境，立即被遣回。朝廷议论追究廖铉擅离职守和守巡失于安抚之罪，侬琼、岑接已经认罪服输，不再追究，诏书批准。不久，侬绍汤兄弟争袭，各自勾结交趾丘象，焚烧抢掠一空。 广西，隋朝属牂州，后来被东僰、乌蛮等部占据。唐朝隶属黔州都督府。后来师宗、弥勒二部逐渐强盛，蒙氏、段氏都不能控制。元宪宗时开始内附。至元十二年将二部编为军队，设置广西路。洪武十四年归附，以土官普德署理府事。洪武二十年，普德及弥勒知州赤善、师宗知州阿的各派人进贡马匹，诏赐文绮钞锭。洪武二十四年，布政使张紞上奏：“维摩、云龙、永宁、浪渠、越顺等州县蛮民顽恶，不遵政教，应派兵戍守，以控制他们。”此后，朝贡赏赐按制度进行。 正统六年，总兵官沐昂奏报师宗州和广南府的贼人阿罗、阿思纠合叛乱，命令沐昂等人招抚晓谕，不久平定。成化年间，土知府昂贵有罪，被革去职务，安置在弥勒州，于是设置流官，开始修筑土城。嘉靖元年，设置云南弥勒州十八寨守御千户所。那里的部众喜欢抢掠，没有纪律，直到水西、乌撒用兵时，才开始征调他们。崇祯年间，巡按御史傅宗龙从云南进入贵州，招募普兵随行。当时云南最强劲的军队称为沙普兵，也称为昂兵。 镇沅，是古代濮、洛杂蛮居住的地方，《元史》说是和泥、昔朴两个蛮族。唐代是南诏蒙氏银生府地。后来，被金齿僰蛮占据。元代是威远蛮棚府，属于元江路总管。洪武十五年，总管刀平与兄长那直归附，被授予千夫长。建文四年设置镇沅州，以刀平为知州。永乐三年，刀平率领儿子来朝见，进贡地方特产，赏赐钞币和文绮。跟随征讨八百，又跟随攻打石崖、者达寨外部。整线来投降，进贡地方特产。升为府，以刀平为知府，设置经历、知事各一员。进贡和赏赐都按惯例。成化十七年，因为地方不安宁，免去镇沅各土官的朝觐。正统元年再次免除。 嘉靖年间征讨安铨，调镇沅兵一千人，命令刀宁息带领。又调其子刀仁，也率领兵一千人，征讨那鉴，攻克鱼复寨。起初，镇沅的官印被那氏夺走，此时得到官印并献上，命令给予他。管辖一个长官司，叫禄谷寨，永乐十年设置。 永宁，是过去楼头〈目夹〉地，连接吐蕃，又名答蓝。唐代属于南诏，后来被麽些蛮占据。元宪宗时归附，至元年间设置答蓝管民官，不久改为永宁州，隶属北胜府。洪武平定云南时，属于鹤庆府。二十九年，改属澜沧卫。十二月，土贼卜百如加劫杀军民，前军都督佥事何福派指挥李荣等人征讨。他的儿子阿沙逃入革失瓦都寨，官军携带三日粮食，深入追赶，正逢天降大雨，众人饥饿疲惫，撤军返回。 永乐四年设置四个长官司，隶属永宁土官，以土酋张首等人为长官，各给印章，赐冠带彩币。不久升永宁为府，隶属布政司，升土知州各吉八合为知府，派他携带敕书前往大西番抚慰晓谕蛮众。宣德四年，永宁蛮寨矢不剌非纠集四川盐井卫土官马剌非杀死各吉八合，官军安抚平定。命令卜撒继承知府，又被矢不剌非所杀。之后，命令卜撒的弟弟南八继承，马剌非又占据永宁节卜、上、下三村，驱逐南八，大肆抢掠夜白、尖住、促卜瓦各寨。事情上报后，皇帝命令都督同知沐昂统兵晓谕祸福，并移文四川行都司下盐井卫，晓谕马剌非归还所占据的村寨。正统二年，马剌非被南八攻打，攻占乌节等寨，南八也控告马剌非杀害。诏令镇巡官查问，命令各自归还侵占土地，于是平息。 永宁边界，东到四川盐井卫十五里，西到丽江宝山州，南到浪渠州，北到西番。管辖四个长官司，叫剌次和、瓦鲁之、革甸、香罗。 顺宁府，本是蒲蛮地，名叫庆甸。宋朝以前不与中国相通，即使蒙氏、段氏也不能制服。元泰定年间才归附。天历初年，设置顺宁府和庆甸县，后来省入府。洪武十五年，顺宁归附，以土酋阿悦贡代理府事。十七年命令阿日贡为顺宁知府。二十三年，土酋猛丘、土知府子丘等人，不缴纳税赋，自相仇杀。大理卫指挥郑祥征讨蒙化贼，移军到甸头，攻破其寨。猛丘请求投降并缴税，于是返回。猛丘死后，把事阿罗等人又起兵相互攻击。二十九年，西平侯沐春派郑祥与指挥李荣等人，分道进讨，擒获阿罗等人诛杀。后来进贡赏赐按制度。 顺宁与大侯接境。万历年间，大侯土舍奉赦、奉学兄弟不相容。奉学倚仗岳父土知府猛廷瑞，与兄长奉赦天天交战。巡抚陈用宾发檄文给参将李先著、副使邵以仁勘查处理。邵以仁袭击并逮捕猛廷瑞，于是请求改顺宁为流官。李先著接到檄文，极力说不可征讨，被诽谤，被捕下狱死在狱中。但猛廷瑞确实没有谋反意图，因为参将吴显忠觊觎他的财富，诬陷他帮助恶人，索取金子不应允，于是向巡按张应扬进谗言，转告巡抚陈用宾。猛廷瑞非常恐惧，不得已斩杀奉学献上。吴显忠更加诬陷他隐秘的事情，加上反状，巡抚和巡按会奏，得到旨意大剿。猛廷瑞出来，献上官印和儿子以等候命令，不被接受。吴显忠率兵进入他的寨子，取尽猛氏十八代积蓄数百万，诱骗猛廷瑞到省城逮捕他，向朝廷献捷。于是他的部下十三寨全部愤怒，开始聚集兵力反叛，官兵全部剿除，并杀了他的儿子。邵以仁被破格提升为右都御史，荫子。不久犯大辟罪，关进监狱，张应扬也病死了。人们认为这是天道。 顺宁附近有猛猛、猛撒、猛缅，所谓三猛。猛猛最强，部落万人，时常与另外二猛为难。那里田地少竹丛多，以射猎为业。猛缅地虽广，但人柔弱。部长赐冠带，最忠顺。猛撒微弱，后来并入耿马。 蒙化，唐代属姚州都督府。蒙氏时，细奴逻筑城居住，号称蒙舍诏。段氏改为开南县。元代为州，属大理。洪武十七年以土酋左禾为蒙化州判官、施生为正千夫长。二十三年，西平侯沐英因为蒙化所属蛮火头字青等顽固不化不服，请求设置卫。命令指挥佥事李聚守蒙化。贼人高天惠作乱，大理卫指挥使郑祥捕获斩杀他，传首云南。 永乐九年，土知州左禾、正千夫长阿束来朝见，进贡马，赏赐按惯例。之后，左伽跟随征讨麓川，在大侯作战，功居第一，升任临安知府，掌管州事。正统年间，升州为府，以左伽为知府，世袭。他所管辖的江内各蛮，性格柔顺，很驯服，江外几支，以勇悍著称。每次应征调，多进行野战，没有行伍队列。 成化十七年，巡抚奏报地方不安宁，免除蒙化土官明年朝贡。正统元年诏令再次免除。万历四十八年，云龙土知州段龙死，儿子嘉龙继立，养子进忠杀嘉龙争夺世袭，流窜劫杀抢掠。官军进讨，进忠从小路想逃往大理，官军擒获诛杀他，改设流官，授予段氏世代吏目一人。 孟艮，蛮名叫孟掯，自古不与中国相通。永乐三年来归附，设置孟艮府，隶属云南都司，以土酋刀哀为知府，给印诰冠带。当时刀哀派人来朝见，请求设置治所，每年办差发黄金六十两。六年，土知府刀交派弟弟刀哈哄进贡大象和金银器。礼部说：“刀交曾动兵攻劫邻境，狡诈不诚，应拒绝其进贡。”皇帝说：“蛮夷能悔过来朝，往事不足责怪。”命令赏赐钞及绒锦绮帛。此后，进贡赏赐都按惯例。宣德六年，命令内官杨琳携带彩币前往赏赐孟艮知府刀光。正统年间，孟艮地多被木邦吞并。景泰年间，进贡知府名叫庆马辣，不知与刀氏是什么关系。 孟艮在姚关东南两千里外，沃野千里，最殷富。地多虎，农人在树梢结草楼以护庄稼。云南知府赵混一曾进入其境，接待礼仪傲慢，以后无人再去。 孟定，蛮名叫景麻。至元年间，设立孟定路军民总管府，管辖二甸，隶属大理、金齿等处宣慰司。洪武十五年，土酋刀名扛来朝见，进贡地方特产，赏赐绮帛钞币，设置孟定府，以刀浑立为知府。永乐二年，孟定土官刀景发派人进贡马，赏赐钞罗绮。派遣使者前往赏赐印诰、冠带、袭衣，又颁发信符、金字红牌。四年，皇帝认为孟定道路险远，每年朝贡不便，命令自今以后三年一贡，如庆贺谢恩不拘此例。 起初，孟琏与孟定都是麓川地，其土目都是故等夷，厌恶相互隶属；后来改孟琏隶属云南，多因互侵土地仇杀。宣德六年，土知府罕颜法以此上言，敕令黔国公沐晟派官抚谕，使各归还侵掠。正统年间，麓川叛乱，孟定知府刀禄孟逃走。木邦土官罕葛从征有功，总督王骥奏请让他食孟定之土。嘉靖年间，木邦罕烈据地夺印，令土舍罕庆守之，名为耿马；地的收入，全归木邦。万历十二年，官兵攻取陇川，平定孟定故地，以罕葛之后为知府。十五年颁孟定府印。崇祯末，孟定叛，降于缅甸。其地，自姚关南八日程，西接陇川，东连孟琏，南木邦，北镇康。土瘠人稀，有马援城在焉。管辖一个安抚司，叫耿马。万历十二年设置，以们罕为安抚使。与孟定隔喳哩江。孟定居南，耿马居北。罕死，弟们罕金护印，屡次奉朝贡。当时木邦思礼作乱，侵湾甸、镇康，倚仗罕金为声援。天启二年，缅人攻猛乃、孟艮，罕金欲救之。缅移兵攻金，金厚赂之，乃解。后与木邦罕正构难不绝。 曲靖，隋代恭、协二州地。唐代设置南宁州，改恭州为曲州，分协州置靖州，至元初年，设置磨弥部万户，后改为曲靖路宣慰司。 洪武十四年，征南将军攻下云南，元曲靖宣慰司征行元帅张麟、行省平章刘辉等来投降。十五年改曲靖千户所为曲靖军民指挥使司，设置曲靖军民府。十六年，沾益州土官安索叔、安磁等进贡马和罗罗刀甲、毡衫、虎皮。诏令赏赐安磁冠带、绮罗衣各一袭并文绮、钞锭。罗雄州土酋纳居来朝见，赏赐钞币。十七年，亦佐县土酋安伯作乱，西平侯沐英发兵讨伐降服他。 二十年，越州土酋阿资与罗雄州营长发束等叛乱。阿资，是土官龙海的儿子。越州，蛮族称为苦麻部。元末，龙海居住在那里，所属都是罗罗斯种。王师征南时，沐英驻兵其地汤池山。龙海投降，于是派子入朝，诏令以龙海为知州。不久叛乱，沐英擒获他，迁徙辽东，到盖州病死。阿资继其职，更加桀骜，至此叛乱。皇帝命沐英会合征南将军傅友德进讨。路过平夷，以其山险恶，宜驻兵屯守，于是迁其山民往居卑午村，留神策卫千户刘成等将千人置堡其地，后以为平夷千户所。阿资等率众寇普安，烧府治，大肆剽掠。傅友德率兵击之，斩其营长。二十二年，友德等进攻，土官普旦来投降。阿资退屯普安，倚崖壁为寨。傅友德以精兵逼迫，蛮众皆缘壁攀崖，坠死者不可胜数，生擒一千三百余人，获马畜甚众。阿资逃回越州，复追击败之，斩其党五十余人。阿资穷蹙请降。起初，阿资逃时，扬言说：“国家有万军之勇，我地有万山之险，岂能尽灭我辈。”沐英乃请求设置越州、马龙二卫，扼其险要，复分兵追捕，至此遂降。 沐英等人认为陆凉是西南要地，请求设置卫所屯田驻守。皇帝命令洱海卫指挥佥事滕聚在古鲁昌修筑城池，设置陆凉卫指挥使司。沐英又说：“曲靖指挥千户哈刺不花，原是元朝守御陆凉的千户。如今陆凉设置卫所，应当调他前来本卫镇守，才能断绝后患。”皇帝下诏同意了。皇帝认为平夷尤其处于交通要冲，四面都是各蛮族部落，于是派遣开国公常升前往辰阳征集民间丁壮五千人，由右军都督佥事王成统率，将平夷千户所改设为卫所。洪武二十三年设置越州卫。洪武二十四年将越州卫迁到陆凉州；因为沐英说云南各蛮族都已归降，只有阿资凭借险要屡次反叛，应当迁移卫军去守御。不久，阿资再次反叛。皇帝任命都督佥事何福为平羌将军，率领军队进讨，多次击败贼众。恰逢连续几个月大雨成灾，阿资救援断绝，便与部众投降。何福选择空旷之地列置栅栏，用来安置他的部众。西南有木蓉菁，是贼人经常出没的地方，又调普安卫官军设置宁越堡镇守，然而阿资终究不悔改。 洪武二十七年，阿资再次反叛。西平侯沐春和何福率军在越州城北扎营，派遣壮士埋伏在岔路，然后派兵挑战。蛮兵全部出动，伏兵突起，大败他们，阿资脱身逃走。起初，曲靖土军千户阿保、张琳所守之地，与越州接壤，部众多互相贸易。沐春派人结交阿保等人，侦察阿资所在的地方及其经过的道路，星罗棋布地设置守卫堡垒，断绝他的粮道，贼人更加困窘。洪武二十八年，何福秘密领兵驻扎在赤窝铺，派遣百户张忠等人直捣贼巢，擒获阿资，将他斩首，俘虏其党羽，越州于是平定。从此以后，各土官按期朝贡，西南太平无事。 正统二年，曲靖军民知府晏毅陈述四件事：第一，土官承袭职位，有时是子孙，有时是兄弟，有时是妻子继承丈夫，有时是妾继承正室，都没有预先确定次序，导致临到承袭时争夺，仇杀连年。请求敕令该部发文给有关衙门，预先确定次序造册登记，土官有变故，按次序袭职。第二，请求抚恤阵亡将士的子孙。第三，请求云南官员的俸禄，全部按照四川的成例。第四，均匀户口田地。事情下发给有关部门商议施行。晏毅又请求设置沾益州松韶巡检，皇帝听从了。 嘉靖年间，罗雄知州者浚杀死营长，夺其妻子，生下儿子继荣，继荣稍微长大就持刀追赶者浚。者浚想置他于死地，因为其母亲的缘故不忍心。等到者浚请求退休，让继荣代替承袭，继荣于是驱逐者浚。者浚向镇巡官申诉，命令迎接者浚回来。继荣表面上侍奉他，实际上加以囚禁。万历九年调罗雄兵征讨缅甸。继荣将要出发，担心留下者浚成为祸患，于是弑杀了者浚。当时沾益土知州安世鼎死了，妻子安素仪代理州事，也提兵应调。继荣与她合并军营，与她私通，并且倚仗沾益兵力作为援助。军队经过越州，留在土官资氏家中，淫乐不前。知州越应奎报告兵备，将要擒拿他，继荣逃走，于是聚众反叛。攻破陆凉鸭子塘、陡陂等寨，在赤龙山修筑石城，占据龙潭作为险要，广袤六十里。命名自己所居之处为“龙楼凤阁”，周围环绕群寨，把各军士的妻子女儿安置在其中。万历十三年，巡抚刘世曾于是传檄各道进兵。恰逢刘綎击破缅甸解送官犯回来，刘世曾把军队交给刘綎。刘綎于是急速奔赴普鲊营，直捣赤龙寨，斩杀贼人首领，继荣逃走。刘綎又连续攻破三寨，降服其部众一万七千人，追击败兵到阿拜江，斩杀继荣，贼寇平定。刘世曾请求筑城，改设流官，于是以何倓为知州，者继仁为巡检。不久，蛮寇必大反叛，杀死继仁，抓住何倓。参将蔡兆吉等人讨伐平定，于是改罗雄州为罗平，设置千户所名为定雄。 当时沾益安素仪没有儿子，以乌撒土官的儿子安绍庆为嗣子。安绍庆死后，孙子安远承袭。土妇设科作乱，驱逐安远，纠集众人焚烧掠夺沾益各堡站，攻陷平夷卫。天启三年，官兵擒获设科，诛杀她。天启五年，安边占据沾益，跟随水西反叛。此事详细记载在《乌撒传》中。 起初，越州阿资因罪被诛杀，永乐年间任用他的儿子禄宁为土县丞，与亦佐沙氏划分土地居住。其地南北一百二十里，士兵战马精良强健，征调的银两达到三千八百两。 曲靖境内有交水，距离平夷卫六十里，与贵州接壤，云南军队出上六卫必经之路。天启初年，对水西用兵，巡抚大臣商议：“曲靖是全滇的锁钥，交水处于贵州、云南的冲要，是险要的关键之地。平夷右所应当移置到交水，离开险地筑城，使之与平夷卫相互遥望，互为声援，便利。”上报批准。 ## 关键人物 - **沐英**：征南将军、西平侯，后镇守云南；率军攻云南，平定叛乱，镇守云南，恩威显著 - **沙定洲**：王弄山长官司沙源之子，后为宣抚使；叛乱，占据黔府，盘踞省城，后被孙可望擒杀 - **杨畏知**：金沧副使；守楚雄，抵御沙定洲，后被孙可望俘虏，劝降沐天波 - **傅友德**：征南将军；率军攻云南，平息各地叛乱 - **蓝玉**：征南左将军；率军攻大理，擒段世 - **段世**：大理酋长，段宝之子；被明军擒获，后授职 - **普名声**：阿迷州土知州；骄横放肆，被毒死 - **孙可望**：张献忠部将；率军入滇，击败沙定洲，占据云南 - **沐天波**：黔国公，镇守云南；被沙定洲攻击，逃往楚雄，后归顺孙可望，最终逃往缅甸而死 - **万氏**：普名声之妻，后改嫁沙定洲；淫荡狡猾，改嫁沙定洲，导致沙定洲兼并普名声地盘 ## 时间线 - **洪武六年**：派遣翰林待制王祎晓谕梁王，被扣留遇害；王祎被害 - **洪武八年**：派遣湖广行省参政吴云前往，被梁王使者杀害；吴云被害 - **洪武十四年**：征南将军傅友德、蓝玉、沐英率军到达云南城，梁王投滇池而死；云南平定，改中庆路为云南府 - **洪武十五年**：傅友德等分兵攻打蛮寨，土官杨苴作乱，围攻云南城；沐英回救，贼众惊愕逃跑，各部平定 - **洪武十五年**：征南左将军蓝玉、右将军沐英率军攻打大理，擒段世；大理平定，改路为府 - **洪武二十五年**：沐英去世，子沐春袭封西平侯，仍镇守云南；沐氏世守云南 - **崇祯年间**：元谋土知州吾必奎叛乱，总兵官沐天波调定洲随征，定洲反叛，占据省城；沙定洲之乱爆发，沐天波逃往楚雄 - **崇祯年间**：孙可望率余众由遵义入黔，自称黔国焦夫人弟来复仇，击败沙定洲；沙定洲逃往阿迷，孙可望占据云南 - **崇祯年间**：李定国奉命捉拿沙定洲，定洲出降，被剥皮；沙定洲之乱平定 ## 地点 - **云南**：滇国，明朝设云南府，治所 - **大理**：南诏都城，明代设大理府 - **临安**：古代句町国，明代设临安府 - **楚雄**：古代威楚，明代设楚雄府 - **景东**：古柘南，明代设景东府 - **广南**：宋代特磨道，明代设广南府 - **曲靖**：隋代恭、协二州，明代设曲靖军民府 - **孟艮**：蛮名孟掯，明代设孟艮府 - **孟定**：蛮名景麻，明代设孟定府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云南土司的沿革与治乱，揭示了土司制度对边疆治理的重要性，以及土官骄横、朝廷腐败导致的边疆危机。 ## 标签 - 云南 - 土司 - 沐英 - 沙定洲 - 傅友德 - 蓝玉 - 大理 - 临安 - 曲靖 - 阿资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ming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3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