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纪事本末》 作者：谷应泰 时代：清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十 章节：卷十 ## 本章概览 本卷详述明太祖朱元璋从洪武三年至三十一年间，多次派兵北伐沙漠，征讨元朝残余势力王保保、纳哈出等。首战徐达定西大败王保保，李文忠克应昌俘元主孙买的里八剌。后又有多次出征，最终蓝玉捕鱼儿海大捷，元主脱古思帖木儿逃亡被杀。燕王朱棣也在多次出征中建功，最后受命总帅诸王防边。本卷展现了明初对北元政权的持续打击和边防建设。 本卷记述明太祖洪武年间多次北伐沙漠，征讨王保保、纳哈出等元朝残余势力，最终肃清沙漠的过程。 ## 正文 太祖洪武三年春正月癸巳日，皇上因为王保保是西北边境的祸患，任命右丞相信国公徐达为征虏大将军，浙江行省平章李文忠为左副将军，都督冯胜为右副将军，御史大夫邓愈为左副将军，汤和为右副将军，前往征讨沙漠。皇上问各位将领说：“元朝君主停留在塞外，王保保近来率领孤军侵犯我兰州，他的意图是侥幸得到一点利益，不消灭他们不会罢休。你们出兵，应当先打哪里？”将领们都说：“王保保侵犯边境，是因为元朝君主还活着。如果军队直接攻取元主，那么王保保就失去势力，可以不战而降。”皇上说：“王保保正率兵逼近边境，现在舍弃他而攻取元主，这是忘记近处而奔赴远处，失去了缓急的适宜安排，不是好的计策。我的意思是分兵两路：一路命大将军从潼关出西安，直捣定西，来攻取王保保；一路命左副将军出居庸关，进入沙漠，来追击元主，使他们各自自救，顾不上互相支援。元主远居沙漠，想不到我军到来，如同狐狸小猪遇到猛虎，捉住他必定无疑。事情有一举两得的，就是这个。”将领们都说：“好。”于是接受命令出发。 二月，北平守御华云龙攻克云州，俘获元平章火儿忽答、右丞哈海等。大同指挥金朝兴攻克东胜州，俘获元平章荆麟等。大同都督同知汪兴祖攻克武州、朔州，俘获元知院马广等。 夏四月，大将军徐达率师出安定。起初，达的军队到达平西，王保保退守车道岘，达派左副将军邓愈立栅栏逼近他。到这时，出安定，驻扎在沈儿峪口，与王保保隔着深沟扎营，一天打几仗。王保保发兵一千多人，从小道，从东山下，偷偷劫掠东南营垒，全军都惊动了。左丞胡德济仓促间不知怎么办，达率领亲兵攻击他们，斩杀东南营垒的赵指挥和将校几人示众，军中害怕得腿发抖。第二天，整顿部队出战，各军争相奋进，于是在川北乱冢间大败保保的军队，擒获元郯王、文济王及国公阎思孝、平章韩札儿、虎林赤、严奉先、李景昌、察罕不花等官员一千八百六十五人，将校士卒八万四千五百余人，缴获马一万五千二百八十余匹，骆驼驴骡等杂畜与此相当。保保仅与他的妻子儿女几个人从古城北边逃走，到黄河，找到流木渡河，于是从宁夏逃往和林。都督郭英追到宁夏，没有追到而回。保保到达和林，元朝继位君主爱猷识理达腊又重新任用他。徐达因为胡德济失律，押送京城，皇上念及他过去的功劳，特别赦免了他。仍派使者告诉达说：“将军想效法卫青不斩苏建，难道没看到穰苴对待庄贾吗？胡左丞失律，正应在军中杀了他。现在送回朝廷，朝廷必定考虑他的功过。他常守信州，救诸全，都有功，不忍心立即杀他。怕将军因此放宽军法，因此派使者到军中告知意思。” 五月丁酉日，左副将军李文忠、左丞赵庸的军队出野狐岭，擒获元平章祝真，前进在白海的骆驼山打败元太尉蛮子、平章沙不丁朶耳只八剌等。于是进驻开平，元平章上都罕等投降。都督孙兴祖率领燕山右卫指挥平定、大兴左卫指挥庞禋，军队驻扎在三不剌川，遭遇元军力战，都战死在五郎口。海宁卫指挥副使孙虎率兵至落马河，与元太尉买驴交战，战死。 癸卯日，李文忠攻克应昌。文忠率师直奔应昌，未到一百多里，抓获元朝骑兵问他们，知道四月二十八日庚申君已死。文忠督促军队兼程前进，遇到元兵，一战打败他们。追到应昌，包围城池，俘获元主的孙子买的里八剌及皇后、妃子、宫人、诸王、省院高官、士卒等，宋代玉玺、金宝十五块，宣和殿玉图书一件、玉册两件，镇国玉带、玉斧各一件，以及骆驼马牛羊无数，只有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与几十骑兵逃走。文忠率精锐骑兵追击，到北庆州，没有追到而回。途中经过兴州，降服其军民三万七千人，到红罗山，又降服其军民一万六千余人。捷报传到京城，百官祝贺，皇上命令礼部张贴告示，凡是曾在元朝做官的不参加。又因为庚申君不战而逃，能知晓天命，谥号为顺帝。皇上又亲自写祭文说：“生死废兴，不是一时的偶然，乃是天地的定数。古代的圣贤，对于这四者有时面临，不为之改变，为什么呢？因为知晓天命而不迷惑啊。你的祖宗，从前兴起于沙漠，弯弓搭箭，进入我中国，横行天下，九彝八蛮，全都归附，不是天命不会如此。到你的父子，正当垂衣拱手守护成业的时候，而盗贼在汝、颍兴起，华夏骚乱，号令不能执行，以致失国。这是人事呢？还是天道呢？我在这时，并没有三军六师来威震天下，却代替你家而成为人民之主，也无非是天命。从前，你君主在沙漠，我君主在中国。你与群臣却固执不改变，导致边境警报多次兴起。现在听说你死在沙漠，我为之悲伤。特意派人吊唁，用牲口和酒祭奠，来享受你的灵魂，你大概明白吧！” 六月，李文忠派人送俘获的元朝诸王买的里八剌等及其宝册到京城，省臣杨宪等请求将买的里八剌在太庙献俘，宝册让百官穿朝服进献。皇上说：“宝册存入库中，不必进献。古代虽然有献俘的礼，武王伐殷，曾经用过吗？”宪回答说：“武王的事大概不可知，唐太宗曾经实行过。”皇上说：“太宗是对待王世充，如果遇到隋朝的子孙，恐怕不会实行这个礼。元人入主中国，百年之内，人口众多，家给人足，我的祖先也参与享受那太平。虽然古有献俘之礼，不忍心施加，只让他穿本民族衣服来朝见。朝见完毕，赐给他中国衣冠，就让他谢恩。”又对宪说：“故国的妃子，朝见君主的，元朝有这个礼，不必效仿，也让她们穿本民族衣服，在中宫朝见。见完，赐给中国衣服，也让她们谢恩。”乙亥日，买的里八剌在奉天殿朝见，其母及妃子在坤宁宫朝见，都赐给中国服装，并赐给住宅于龙山，封买的里八剌为崇礼侯。丁丑日，颁布平定沙漠诏书于天下，仍派使者携带诏书告谕安南、高丽、占城。这天，百官上表祝贺，皇上告谕他们说：“在元朝末年，君主则安逸享乐，臣子则骄横跋扈，国家费用没有节制，征税日益紧迫，天怒人怨，盗贼蜂起，天下已经不是元朝的了。我取得天下于群雄，不是取得天下于元氏。假使元君能敬畏天命，不自己闲暇安逸，他的臣子各尽其职，不敢骄奢，天下豪杰难道能乘机而起吗！”派使者诏告元朝宗室、部落、臣民。 元朝宗室四大王起初逃入静乐岢岚山中，建立营寨自守。到这时，率众侵犯武州，太原指挥程桂等击败他们。追到龙尾庄，四大王逃走，抓获他的三大王脱忽的帖木儿送到京城。 乙酉日，左副将军邓愈招抚吐蕃，元朝陕西行省吐蕃宣慰使何锁南普到军门投降，镇西武靖王卜纳剌也率吐蕃各部来投降。追元豫王到西黄河，抵达黑松林，杀死阿撒秃干。于是河州以西，甘朶、乌思藏等部都来归附，巡逻侦察极远到甘肃西北数千里才回。九月，命指挥韦正守河州。正初到河州，城邑空虚，人骨堆积如山，将士看到，都想放弃离去。正对他们说：“我受命率领你们出镇边陲，应当不避艰险，报国恩。现在既然到了这里，无故放弃离去，一旦产生戎心，谁来抵御呢？我与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妻子儿女不能保全，还不如死于王事呢！”于是众人都感动而听从命令。正日夜安抚军民，河州于是成为乐土。 冬十一月壬辰日，大将军徐达、左副将军李文忠等回到龙江，皇上出驾在江边慰劳。 四年春正月，命魏国公徐达前往北平训练军士，修缮城池，给守边将士衣服。 二月甲戌日，元辽阳守将平章刘益投降。此前，派断事黄俦诏谕辽阳各处官民率众归附，益于是将辽东州郡地图和兵马钱粮的数目，派右丞董遵、佥院杨贤奉表来降。诏令设置辽东卫指挥使司，以益为指挥同知。不久，元平章洪保保、马彦翚合谋杀死益。张良佐、房暠又擒获彦翚杀了他，保保逃到纳哈出营，辽东的众人于是推举良佐、暠暂管卫事。到这时，良佐上报，并派使者进贡马匹，献上元朝所授的印章、宣敕、金牌，献上杀害刘益的逆党，仍然上报其事于中书省说：“本卫地方辽远，僻处海角。肘腋之间，都是敌境。元平章高家奴固守辽阳山寨，知院哈剌张屯驻沈阳古城。开元则有丞相也速的军队，金山则有太尉纳哈出的部众，彼此相依，互为声援。现在洪保保逃往其营，必定有构兵的争端。请求留下断事吴立镇抚军民，先将逆党八丹、知院僧儿押送京城。”诏令以良佐、暠为辽东卫指挥佥事。 魏国公徐达迁移北平山后的百姓三万五千八百户分散安置在卫府，籍为军人的给衣食，籍为民人的给田耕种，凡是已投降而内迁的三万四千零五十六户。不久命达从北平前往山西操练士马。 秋七月，辽东卫上奏元纳哈出占据金山为边患，派黄俦带信告谕他说：“近来元朝纲纪解纽，红巾起于汝、颍，群盗遍布中原，僭称名号的接连出现。小明王在亳称帝，徐真一在蕲称帝，陈友谅在九江称帝，张士诚在姑苏称王，明玉珍在四川称帝。拥兵数万，割据中原，将近二十年。我本是淮民，被群雄所逼迫，聚众渡江，与将军在太平相会，比较其他俘虏，特别加以礼遇。并且知道将军是名家，特释放北归，现在又十七年了。我见群雄没有成就，派兵四出，北平中原，南定闽、粤，东取方氏，西收巴蜀，四位帝王一位王爷，都被俘虏或杀死，元君奔逃，华夏全部平定，这是天命而不是人力。近来听说将军居金山，大张威令。我的军队也守辽东，与将军旗帜相望。将军如果能派使者通问贡献，姑且允许你就地依顺水草，自守一方。不然，大厦将要倾倒，不是一根木头能支撑的，战端的先后，只请将军自己想想。”俦到金山，纳哈出拘留他不放回。 设置辽东都指挥使司，以马云、叶旺为都指挥使，吴泉、冯祥为同知，王德为佥事，总辖辽东诸卫军马。皇上因为刘益之变，纳哈出未归附，特命云等镇守。云等由登莱渡海，驻兵金州，招降元参政叶廷秀，攻打赶走平章高家奴，于是进至辽东，修城练兵，一方于是安定。命靖海侯吴祯率水师运输粮饷到辽东。 淮安侯华云龙统兵到云州，侦察得知元平章僧家奴在牙头扎营，夜里派精兵袭击，突入其营，擒获僧家奴，全部俘虏其部众，获驼马四百余匹。进至上都大石岸，攻破刘学士寨，在高州武平击败驴儿国公，其众全部北逃。又派指挥孙恭等率兵口北，招抚告谕惠王伯都不花、储王伯颜不花、宗王子蛮伯帖木儿等。冬十二月丙戌日，派人送伯都不花等到京城，皇上命赐给住宅、衣服、器具等物，仍然每月供给钱米不等。 五年春正月乙丑日，诏令赐魏国公徐达、曹国公李文忠、宋国公冯胜交趾弓五十张、彤弓一百张。庚午日，命达为征虏大将军，出中路，文忠为左副将军，出东路，胜为右副将军，出西路，三路并进，以肃清沙漠。中路从雁门关直奔和林，东路从居庸关出应昌，西路从金兰直奔甘肃。 三月，徐达到达山西境内，都督蓝玉为前锋，在野马川打败保保的游骑。丁卯日，又在土剌河打败保保，保保逃走，与贺宗哲会合，在岭北抵抗我军。当时军队多次出战却轻敌，突然与他们交战，不利，死者一万多人。达稳固营垒来救援，所以彻侯功臣没有死的，保保也不敢入塞。偏将军汤和在断头山遇到敌军另一部，也失败了。 冯胜的军队驻扎兰州，傅友德率骁骑五千为前锋，直奔西凉，遇到元失次罕的军队，打败他们。追到永昌，又在忽剌罕口打败元太尉朶儿只巴，大量缴获其辎重牛马。进至扫林山，胜等的军队也到了，共同攻击元兵，赶走他们。友德亲手射死其平章卜花，追击斩杀四百多人，降服太尉锁纳儿加、平章管著等。 夏六月戊寅日，元将上都驴知道大军到来，率领所部吏民八百三十余户迎接投降。胜安抚其民，留兵守卫。进至亦集乃路，守将卜颜帖木儿全城投降。军队到别驾山，元岐王朶儿只班逃走，追击俘获其平章长家奴等二十七人及马驼牛羊十余万。友德又引兵至瓜沙州，又打败其兵，缴获金银印、马驼牛羊二万而回。 李文忠率都督何文辉等兵至口温，敌人听说，夜里弃营逃走，缴获其牛马辎重无数。于是进至合剌莽来，敌部落惊溃。又进至胪朐河，文忠下令说：“兵贵神速，千里袭人，难以负重。”于是留下辎重在胪朐河，命部将韩政等守它，士兵每人带二十天粮食，兼程前进。到土剌河，元太师合剌章蛮子率全部军队渡河，留下妻子儿女向北面，而以严整的骑兵等待。文忠督促军队力战，交战几回合，敌人稍退。又进至阿鲁浑河，敌兵更多，搏斗不停。文忠的马被流箭射中，急忙下马持短兵器接战。随从刘义冲上前奋力攻击，用身体掩护文忠。指挥李荣见事情紧急，将自己的马给文忠，自己夺取敌人的骑乘。文忠得到马，气势更加奋发，据鞍横槊，指挥众人更进。于是士兵鼓起勇气，都殊死战斗，敌人败逃。追击败军到骋海，敌兵更加聚集，文忠于是勒兵占据险要自固，而多设疑兵，将所获马畜放于野，显示出闲暇的样子。过了三天，敌人疑惑有埋伏，不敢逼近，渐渐退去，文忠也解围而归。迷失道路，到桑哥儿麻，缺水，渴死的人很多，文忠忧虑。忽然所乘的马刨地长鸣，泉水涌出，士兵和马匹依赖此得以渡河。这次战役，顾时与文忠分道进入沙漠，粮食将尽，遇元兵，士卒疲乏不能战。时奋勇独自率领部下几百人，跃马大呼，打败敌人，抢掠其辎重牛马回来，军队又大振。曹良臣到阿鲁浑河，孤军深入，败死，骁骑卫指挥使周显、振武卫指挥同知常荣、神策卫指挥使张耀都战死了。秋七月乙未日，文忠将所俘获的故元官属子孙及军士家属一千八百四十余人送到京城。 九月丁巳日，吴祯遣送辽东元平章高家奴，知枢密院高大方，同佥高世举、张海马，辽阳路总管高赋等至京城。 冬十一月壬申日，命令犒赏甘肃和京卫的军士。当时冯胜等人因为藏匿所缴获的马骡牛羊而不予赏赐，皇上说：“祭遵作为将领，忧心国事，奉公守法；曹彬平定江南，所装载的只有图书。你们应当效法古人，反省自身来弥补过失。”诸将叩头谢罪。 十二月壬寅日，派遣使者带着书信给元朝的幼主。又给元朝大臣刘仲德、朱彦德写信说：“人臣献身于君主，贵在有始有终。至正皇帝蒙尘而亡，幼主刚即位，朝中大臣没有不背叛离去的，只有你们两人竭力侍奉他，确实值得嘉奖。现在特意派遣使者告知你们几件事，并且命令他带回你们的儿子买的里八剌。你们二人应当明白，不要教人倔强而断绝父子之道，这样你们的君主宗祀不会断绝，你们二人的家族也可以长久保全。如果不这样，六军出讨，旌旗遮蔽阴山，你们二人身膏草野，固然是奇男子的事，或者不能殉国，苟且偷生免于一死，有什么面目来见我！希望你们深思熟虑。” 六年春正月壬子日，命令魏国公徐达、曹国公李文忠前往山西、北平练兵防备边境。 夏四月，华云龙上奏各处关隘防守事宜：“东自永平、蓟州、密云，西至五灰岭外的隘口，共一百二十一处，相距约二千二百里。其中王平口至官坐岭的关隘有九处，约五百余里，都是冲要之地，都应该设兵防守。紫荆关和芦花山岭尤其重要，应该设立千户所防御守卫。”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六月甲申日，武州、朔州等地边境报警。当时大将军徐达驻军临清，接到警报后，派遣临江侯陈德、巩昌侯郭兴率兵抗击。 秋八月丙子日，河州土门峡边境有警报，千户王才战死。 陈德、郭兴的军队到达答剌海子口，遇到敌军骑兵，击败了他们，活捉了他们的同佥兴都等人，斩首六百级，缴获驼马牛羊一千头，其余敌军溃散而去。 冬十月，凉州屡次有边患，都指挥宋晟率兵讨伐，追到亦集乃之地，斩杀了他们的首领也速儿，杀死和俘获很多，又招降了他们的国公吴把都等人。 十一月壬子日，徐达等人在怀柔三角村攻击元兵，擒获了他们的平章康同佥。李文忠出兵朔州，擒获了元朝太尉伯颜不花。 七年春正月，曹国公李文忠在白登打败敌军，俘虏了他们的国公孛罗帖木儿。李文忠驻守代县，派将领分头出击，在三不剌擒获平章陈安礼、木厝飞，在顺宁阳门斩杀了他们的将领珍珠骡。 二月癸亥日，临江侯陈德在会宁等地俘获鞑靼秃鲁迷失等九十七人，六安侯王志在朔州等地俘获鞑靼一百多人，都送往京师。 三月丁卯日，敕令大将军徐达分布六安侯王志、南雄侯赵庸驻守山西，荣阳侯杨璟、汝南侯梅思祖驻守北平屯田。徐达与李文忠、冯胜返回京师。 乙亥日，兰州八里麻的百姓郭买的叛乱，引诱番兵入侵，下诏悬赏捉拿他。兰州卫派他的哥哥着沙和他的弟弟火石歹前往招降他，郭买的不听从，着沙、火石歹在夜间砍下他的头回来。事情上报后，皇上说：“买的罪确实该死，但作为兄弟，告知他不听从，抓住他就行了，亲手杀了他，有违大伦，如果赏赐他们，这不是用来昭示天下的做法。只把所获的牛马给他们。” 夏四月己亥日，都督佥事蓝玉率兵攻打兴和，元将脱因帖木儿弃城逃跑。丙辰日，命令宋国公冯胜、卫国公邓愈、中山侯汤和、巩昌侯郭兴再次镇守北边。戊午日，都督佥事金朝兴等人在黑城子等地擒获元朝太尉卢伯颜不花、平章帖木儿不花等。河南都指挥使缪道在圣山儿等地擒获元朝参政等官而回。 秋七月，曹国公李文忠督兵攻打大宁高州火石崖，攻克了它，斩杀元朝宗王朵朵失里，擒获承旨百家奴。八月丙辰日，追击到丰州，擒获他们的主帅十二人，部众一百多人，马驼牛羊数以万计。鲁王败逃，追上去斩了他，俘获他的妃子蒙哥和他的印信，并斩杀他的司徒答俊海、平章把都、知院忽都等人。 九月丁丑日，遣送崇礼侯买的里八剌北归。皇上对大臣们说：“崇礼侯买的里八剌南来五年，怎么能没有父母乡土之情！”于是用厚礼送他回去，挑选老成宦者二人送行。又赠送他的父亲爱猷识理达腊织文金绮锦衣各一套。临行时，皇上告谕他说：“你本是元朝君主的子孙，国家灭亡被俘。以前就想送你回去，因为你年幼，路途遥远，恐怕不能到达。现在你已经长大，我不忍心让你长期客居于此，所以特意送你回去，见你的父母，以成全骨肉之情。”又告谕二位宦者说：“这是你们君主的后代，不幸到这里，长途跋涉，你们要好好照顾他。”于是写信告谕元主爱猷识理达腊。 八年夏五月，下诏永嘉侯朱亮祖同颍川侯傅友德率师前往北平防备边境。 八月，故元王保保去世。保保自从定西战败后逃到和林，元朝继位的君主又任命他处理政事，后来跟随迁徙到金山以北。到这时，在合剌那海的衙庭去世，他的妻子毛氏也上吊自尽。皇上一天设宴，对群臣说：“天下谁是真正的男子？”群臣都回答说：“没有人比得上常国公，他所率领的不过万人，却能横行无阻，没有能阻挡他的阵势。”皇上拍着大腿叹息说：“那是遇春啊！我得到他并使他做臣子。我竟然不能使王保保做臣子，他才是真男子啊。”最终册封他的妹妹为秦王妃。 冬十二月癸巳日，元太尉纳哈出侵犯辽东，守将马云、叶旺击败了他。在此之前，皇上敕令辽东都司说：“如今天寒地冻，敌军必定乘机入侵，应该坚壁清野以待，千万不要与他们交战，使他们前进无所获，后退有后顾之忧。在险要之处埋伏军队，扼守他们的归路，可以坐等他们被擒。”到这时，他们果然入侵。都指挥使马云等人探知纳哈出将要到来，命令盖州卫指挥吴立、张良佐等严兵守城，敌军到来，坚守不出战。等到纳哈出到达，见城中防备严密，不敢进攻，于是越过盖州城直奔金州。当时金州城墙未完工，军士很少，指挥韦富、王胜等听说敌军到来，督促激励士兵，分守各个城门，挑选精锐登城抵御。纳哈出的副将乃剌吾自恃骁勇，率领数百骑兵径直来到城下挑战。城上发弩射他，乃剌吾受伤昏倒，于是被俘获，敌军气势大受挫折。韦富等又出兵攻击，纳哈出不利，担心援兵将到，领兵撤退。因为盖州有防备，不敢经过其城，于是从城南十里外沿祚河道返回。都指挥叶旺预计他将撤退，先领兵赶往祚河。从连云岛到窟驼塞十余里，沿河叠水为墙，用水浇淋，过了一夜，都结冰凝固，隐隐约约像城墙。在沙中埋藏钉板，在平地设置陷马坑，埋伏军队等待。命老弱士兵卷起旗帜登上两山之间，告诫他们听到炮声就竖起旗帜。马云在城中也树立大旗。命令定辽前卫指挥周鹗及吴立等各严兵以待，四顾寂静无人。不久敌军骑兵到达，叶旺等等他们过了城南，炮声响起，伏兵四起，两山旌旗蔽空，鼓声雷动，箭石如雨。纳哈出仓皇北奔，直奔连云岛，遇到冰城，马不能前进，都陷入坑中，于是大溃败。马云在城中也出兵追击，到将军山毕栗河，杀死和冻死的人很多。叶旺等又乘胜追到猪儿峪，俘获他们的士兵马匹无数，纳哈出仅以身免。 九年春正月，提升马云、叶旺为都督佥事。命令中山侯汤和、颍川侯傅友德率领军队前往延安防边，告谕说：“自古重视边防，边境安宁中国就无事，而四方外族可以坐控制。如今延安地势控制西北，元朝骑兵聚散无常，如果等他们入侵而后防备，那么塞上百姓必遭祸害。你们到边境，应当严加防备，即使不见敌人，也要常常像面对敌人。”三月，汤和等到达延安，元伯颜帖木儿派人请求讲和。皇上听说后，召诸将全部回来，只留傅友德驻守边境防备他。敕令告谕友德说：“无事而请降，是兵法所戒，你要谨慎！”四月，伯颜帖木儿果然乘机侵犯边境，傅友德设伏兵大败他，俘虏他的部众，缴获马畜辎重无数，元平章兀纳歹于是捉住伯颜帖木儿投降。 十一月，吐蕃所属川藏部落阻拦乌思藏使者，掠夺他们的辎重。命令卫国公邓愈为征西将军，都督沐英为副将军，率兵讨伐。 十年夏四月，邓愈、沐英等到达西番，分兵三路，并力齐入番部川藏，端了他们的巢穴，穷追到昆仑山，斩首无数，俘虏男女一万，缴获马五千匹，牛和羊十三万。 十一月，都督濮贞征讨高丽，被俘不屈，牺牲。不久高丽龙川、郑白等来降，敕令辽东守将潘敬、叶旺不要接纳，以识破他们的奸计。 十一年春正月，北平有警报。 五月，元朝嗣君爱猷识理达腊去世，（其弟）脱古思帖木儿继立。 秋八月，西番、洮州等处戎寇作乱，命令西平侯沐英为征西将军，率领都督蓝玉等统兵征讨。首先攻取甘朵，降服其万户乞迭迦，平定其部落，俘获无数。洮州十八族番酋占据纳麟七站之地，沐英进兵攻击。 十二年春二月戊戌日，命令曹国公李文忠前往河州、岷州、临洮等处督理军务。西平侯沐英的军队到达洮州，番寇三副史阿卜商等率众逃走。我军追击，俘获碛石州叛逃土官阿昌、七站土官失纳等，斩了他们，于是在东陇山南川度地势筑城戍守。派遣使者请示事宜，皇上说：“洮州是西番的门户，如今筑城戍守，是扼住他们的咽喉。”于是命令设置洮州卫，设官领兵守卫。沐英进军攻击西番，擒获三副使瘿子等人，班师回朝。 夏六月，命令都督马云率兵征讨大宁。 十三年春三月，元朝国公火脱赤、知院爱足屯兵和林，成为边患，命令西平侯沐英统领陕西军队讨伐。从亦集乃渡黄河，经过贺兰山，涉过流沙，到达其境。离敌营五十里，沐英下令分军为四队，一队袭击背后，一队掩击左右，沐英率领精锐骑兵当面迎战，夜里衔枚进军，合围敌军。火脱赤等惊骇茫然不知所措，都低头被擒，俘获其全部人马而归。 十四年春正月戊子日，元朝平章乃儿不花等侵犯边境，命令大将军徐达，左右副将军汤和、傅友德率师讨伐。夏四月，徐达率诸将出塞，傅友德为前锋。军队到达北黄河，敌军惊骇逃走。傅友德挑选轻骑夜袭灰山，攻克了它，擒获其平章别里不花、太史文通等。沐英领兵出古北口，独当一面，直捣高州、嵩州、全宁诸部，越过驴驹河，俘获知院李宣及其部众而回。 十五年五月，皇上听说士卒海运多有淹死，命令群臣讨论辽东屯田。 十八年二月，国子监祭酒宋讷献守边之策，大略说：“备边在于足兵，足兵在于屯田。应该选择诸将中有智谋勇略者数人，每将辖地以东西五百里为制。根据地势高低，立法分屯，布列在沿边之地，远近相望，首尾相应，遇敌则战，敌退则耕，这是长久之法。”皇上嘉奖并采纳了。 二十年春正月壬子朔日，命令宋国公冯胜为大将军，颍国公傅友德为左副将军，永昌侯蓝玉为右副将军，南雄侯赵庸、定远侯王弼为左参将，东川侯胡海、武定侯郭英为右参将，率领军队北征纳哈出。皇上告谕冯胜等说：“纳哈出诡诈，不容易得知他的虚实。你们暂且驻军通州，派人侦察他的出没。他如果在庆州，应该用轻骑掩其不备。攻克庆州后，就以全军直捣金山，出其不意，必定可以擒获。”不久又派先前俘获的乃剌吾北还，带着书信告谕纳哈出等。 二月甲申日，冯胜等率兵到达通州，派巡逻骑兵出松亭关，听说敌军骑兵有屯驻庆州的，派右副将军蓝玉率轻兵出关袭击，杀死其平章果来，擒获其子不兰奚，俘获人马而回。 三月辛未日，冯胜等率师出松亭关，修筑大宁、宽河、会州、富峪四城，于是驻兵大宁。夏六月庚午日，冯胜留兵五万守大宁，率大军直奔金山。辛未日，皇上敕令告谕冯胜等：“纳哈出离金山不远，用兵逼迫他，他势必来降。况且元主认为我满足于现状，无意穷追，必定顺逐水草，往来于黑山、鱼海之间，趁其不备，他的部众可以全部俘获。”丁酉日，冯胜等到达辽河东，俘获纳哈出的屯卒三百人，马四百余匹，于是进军驻扎在金山之西。当时乃剌吾回到松花河，纳哈出见了他大吃一惊，相互慰问，乃剌吾乘机告知朝廷送还之意。纳哈出很高兴，立即派他的左丞刘探马赤、参政张德裕到军门献马，并且借此窥探我军。冯胜派人送他们到京师。乃剌吾又详细地把朝廷抚恤之恩告诉他的部众，因此部落多有投降之意。当时临江侯陈镛的部队与大将军因不同道路而失去联系，陷入敌阵，战死。丁未日，冯胜等率师越过金山到达女直若屯，纳哈出的部将全国公观童来降。起初，纳哈出分兵为三营：一叫榆林深处，一叫养鹅庄，一叫龙安一秃河。辎重丰富，畜牧繁殖，元主多次招他都不去。到这时，大将军逼近他，纳哈出计穷，乃剌吾乘机劝他投降。纳哈出犹豫不决，冯胜派马指挥前往劝谕他。纳哈出于是派使者到大将军营，表面为归降，而实际是窥探兵势。冯胜立即派蓝玉前往一秃河受降，使者回来报告，纳哈出指着天啧啧地说：“天不再让我的这些人马归我所有了！”于是率领数百骑兵到蓝玉处投降。蓝玉大喜，拿出酒与他共饮，十分欢畅。纳哈出斟酒回敬蓝玉，蓝玉解下衣服给他穿上，说：“请穿上这个再饮酒。”纳哈出不肯穿，蓝玉也拿着酒不喝。争执了很久，纳哈出把酒浇在地上，回头对他的部下喃喃私语，将要脱身离去。当时郑国公常茂在座，他的部下赵指挥懂胡语，把话告诉常茂，常茂上前去抓他，纳哈出大惊，起身骑马，常茂拔刀砍他，伤了他的手臂不能离去，耿忠于是率众簇拥他去见冯胜。纳哈出的部属妻子将士共十余万，在松花河北，听说纳哈出受伤，于是惊慌溃散。余众想来追击，冯胜派先前投降的将领观童前往劝谕他们，于是他的部众全部投降，共四万多人，羊马驼驴辎重绵延一百多里。纳哈出有两个侄子不肯投降，冯胜派人劝谕他们，他们于是折断弓箭丢在地上，也来投降。冯胜按礼劝谕纳哈出，加以安慰，命令耿忠与他同寝同食，派使者奏报胜利，上奏常茂使降众惊溃的事，于是班师。全部将纳哈出来降的将卒妻子及其辎重都南行。仍然以都督濮英率领骑兵三千为殿军。起初，纳哈出投降时，余众惊溃的都逃窜藏匿，等到听说大军回还，带着降众同行，非常怨恨，于是在路上设伏，等大军过后而截击。濮英等后到，伏兵发动，仓促间被袭击，众寡不敌，濮英的马跌倒被俘。濮英绝食不说话，找机会剖腹而死。 秋七月丁酉日，纳哈出所部营王失剌八秃等来降。八月壬子日，皇上听说冯胜等人在军中多有不法，派使者告诫他们。癸酉日，冯胜押送常茂到京城。常茂是冯胜的女婿。冯胜常在众人中羞辱他，常茂不能忍受，说出不敬的话，冯胜怀恨在心。等到纳哈出投降而众惊溃，冯胜于是归罪于常茂，上奏他。常茂到了，陈述纳哈出投降的原因。皇上说：“照你所说，冯胜也不能无罪。”命令收缴他的总兵印，召回冯胜，命令永昌侯蓝玉总掌兵权代替他。 九月戊寅日，纳哈出到达京城，被封为海西侯。诏令左副将军傅友德编组新归附的军士，驻兵大宁以防备敌寇。 丁未日，任命永昌侯蓝玉为大将军，延平侯唐胜宗、武定侯郭英为左右副将军，都督佥事耿忠、孙恪为左右参将，率兵讨伐残元，肃清沙漠。冬十一月甲午日，蓝玉上奏：“元丞相哈剌章、乃儿不花逃入和林，请求进兵剿灭。”皇上准许了。 二十一年夏四月，蓝玉率军从大宁进至庆州，听说元主脱古思帖木儿在捕鱼儿海，便从小路兼程前进。乙卯日，军队到达百眼井，距离捕鱼儿海四十多里，侦察兵未发现敌人，蓝玉想带兵返回。王弼说：“我们率领十万人马，深入沙漠，未见到敌人就班师，怎么复命！”蓝玉认为他说得对。王弼又请求告诫各军，都挖地做饭，不要让敌人望见烟火，军队于是前进。丙辰日，到达捕鱼儿海南岸饮马，侦察得知元主营帐在海东北八十多里。蓝玉以王弼为前锋，直逼敌营。敌人起初认为我军缺乏水草，不能深入，没有防备。又加上大风扬沙，白天昏暗，军队行进敌人都不知。元主正要北行，整顿军马都向北。忽然大军到来，其太尉蛮子仓促拒战，被击败，杀死了蛮子，其部众于是投降。元主脱古思帖木儿与其太子天保奴、知院捏怯来、丞相失烈门数十骑逃走。蓝玉率精骑追赶，没有追上，俘获其幼子地保奴等六十四人，以及故太子必里秃妃并公主等五十九人，其詹事院同知脱因帖木儿将要逃跑，马失蹄窜入草中，被擒获，又追获吴王朵儿只、代王达里麻、平章八兰等二千九百九十四人，军士男女七万七千零三十七口，获得宝玺、图书、金银印章、马驼牛羊车辆，各登记数目上奏。聚集其甲兵全部烧毁，于是班师。 二十二年夏五月癸巳日，在兀良哈设置泰宁、福余、朵颜三卫，以原元朝归附的阿礼失里为泰宁卫指挥使，塔宾帖木儿为指挥同知，海撒奚为福余卫指挥同知，脱鲁忽察为朵颜卫指挥同知，各自率领所属部众以安居畜牧。 秋七月，元也速迭儿弑杀其主脱古思帖木儿，立坤帖木儿。其部属都奔散，元朝后裔日益衰微。 二十三年春正月，命傅友德为大将军，率领列侯赵庸、曹兴、王弼、孙恪等赴北平，训练军马，听从燕王节制，出征沙漠。敕令王弼率山西军队听从晋王节制。 三月，燕王率傅友德等出古北口，侦察到乃儿不花等驻牧在迤都，于是进兵。适逢大雪，诸将想停止，燕王说：“天降雪，敌人不会预料我们到来，应乘雪速进。”癸巳日，于是抵达迤都，隔着一片沙漠，敌人不知道。先派指挥观童直接到敌营。观童与乃儿不花有旧交，到达后相互拥抱哭泣。仓促之间，我军已逼近敌营。敌众大惊，乃儿不花等想上马逃跑，观童告知燕王到来，不要害怕。乃儿不花与他一起到军门投降，燕王以温和的言辞和态度接待，赐酒，安慰晓谕后遣还。乃儿不花大喜过望，于是全部收降其部落、马驼牛羊而回。向京师报捷，皇上大喜说：“肃清沙漠的，是燕王！” 二十四年春三月，元辽王阿札失理侵犯边境，命颍国公傅友德率列侯郭英等讨伐。五月，到达哈者舍利王道，友德突然下令班师，敌人听说后相信了。过了两天，忽又急趋军队深入。六月，到达黑岭、鸦山等处洮儿河，俘获人口马匹，驻军金鞍子山。七月，又征讨黑岭、寒山，到达磨镰子海、兰尖山，追击其首领札都，深入黑松林之地野人所居的熊皮山。追击达达兀剌罕，突然袭击其部众，大获而还。 八月，哈密侵犯边境，命都督宋晟、刘真率师讨伐。九月，晟等攻破哈密，擒获其王子别列怯、豳王桑里失哥、知院岳山等，杀死其国公阿朵只，俘虏一千三百人。 二十五年夏四月，凉国公蓝玉率将士追击逃寇祁者孙，于是进征西番罕东之地。五月，蓝玉兵至罕东，派都督宋晟等攻取阿真州，当地首领合咎等逃走。不久奉诏移兵，讨伐建昌叛帅月鲁帖木儿。秋七月癸未日，四川都指挥使瞿能率兵到双狼寨，攻破它，擒获伪千户段太平等，其部众大溃。月鲁帖木儿逃走，能督兵追捕，进攻托落等寨，攻占之。月鲁帖木儿又逃，能转战前进，攻破水寨关及上匾寨，进至打冲河三里所，与月鲁帖木儿相遇，大战，击破赶走他，俘获其众五百余人，溺死者以千计，缴获牛马无数。官军进入德昌，知府安德渡过打冲河逃走，能于是调都指挥同知陶凯分兵进入普济州搜捕他，捕获。在打冲河架桥，派指挥李华领兵追托落寨残余。进至水西，斩月鲁帖木儿把事七人，其截路寨首领长沙纳的等皆中箭而死。能回攻天星、卧漂诸寨，都攻克，先后俘杀一千八百余人。月鲁帖木儿又逃入柏兴州。九月，罕西西番叛变入侵，命都督宋晟总兵讨平。十一月甲午日，蓝玉兵驻柏兴州，派百户毛海用计诱致月鲁帖木儿及其子胖，其众全部投降。送月鲁帖木儿到京师，被处死。玉奏：“四川之境，地旷山险，控扼西番，宜增置屯卫。顺庆府镇御巴梁、大行诸县，其保宁千户所，北通连云栈，宜改为卫。汉州、灌县西连松、茂、硐黎，当土番出入之地；眉州控制马湖、建昌、嘉定，接山都、长九寨，俱为要道，皆宜设置军卫。”下群臣商议，施行。 都督周兴率兵讨伐元逆臣也速迭儿。兴追至彻彻儿山，击败了他。 十二月壬申日，冯胜等奉命率列侯登记太原、平阳民为兵伍，设置卫所屯田。东胜立五卫，大同立五卫，大同迤东立五卫。每卫五千六百人。 二十九年春三月，宁王权上言：“骑兵巡边，看见有脱辐遗在路上，恐怕敌兵往来，有侵犯边境之举。”皇上说：“狡猾的敌寇多奸计，这必定是示弱，引诱我军罢了。”于是敕令燕王选精卒到大宁，沿河南北侦察北兵所在，相机掩击。甲子日，燕王率诸军北至彻彻儿山，遇到元兵，与战，擒获其将索林帖木儿等数十人。追至兀良哈秃城，遇到兀剌兀海，战败了他。 三十年春正月，命耿炳文、郭英巡视西北边境防备。 五月己巳日，敕令晋、燕、代、辽、宁、谷六王勒兵备边，告诫不要轻战，等敌分散骄怠，在要路截击。 三十一年夏四月，命燕王率诸王防边。敕令说：“北骑南行，不寇大宁，即袭击开平。可召西凉都指挥张文杰、庄得，开平都督宋真、宋晟，辽东武定侯郭英等，都以兵会合。辽王以护卫军全部北出，山西、北平也如此。令郭英、宋真、宋晟翼于左，庄得、张文杰翼于右，你与代、辽、宁、谷五王居其中，彼此相互保护，首尾相救。兵法说：‘示饥而实饱，外钝而内精。’你要明察。”五月戊午日，敕令左军都督杨文往北平，并燕、谷、宁三府精锐往开平，跟从燕王防边。敕令郭英总兵往辽东，随辽王屯开平迤北险要防边，仍听燕王节制。乙亥日，命燕王总帅诸王防边。敕令说：“朕观成周之时，天下大治。周公告成王说：‘整饬你的军队。’这是安不忘危之道。朕的儿子中，只有你才智，秦、晋已薨，你实为长子，攘外安内，非你还有谁？你应该总率诸王，相机度势，以防边患，安定黎民，以答上天之心，以符我托付之意。你要恭敬谨慎，不要懈怠。” 谷应泰说：塞下之险，东起开原、铁岭，北历喜峰口，西至偏头关、五灰，相距二千二百里之遥，想以长城阻隔，列亭障遮蔽，设险守国，确实是难啊。 至于太祖平定天下，与汉、唐不同。汉、唐之主所称的前朝余孽，都是中原之人罢了。天命一统，丑类尽歼，宝箓所归，余孽革面。然而汉高祖被围白登，唐太宗苦于突厥，内地既已安定，边患乘机而起，强弩之末，实在不可以轻视。又何况顺帝北出渔阳，回转大漠，整复故都，不失旧物，元朝灭亡而实际上并未灭亡。当时忽答一军驻云州，王保保一军驻沈儿塔，纳哈出一军驻金山，失喇罕一军驻西凉，引弓之士不下百万众，归附的部落不下数千里，资装铠仗还足以使用，驼马牛羊还完整拥有。假令聚众祭祀，大举报仇，田单一鼓而下齐，申胥七日而救楚，怎能说是惰归之气，没世不再复呢？ 然而太祖攻伐元朝，分兵二道。一出西安以捣定西，一出居庸以捣沙漠，那么云中、雁门之势就被切断。等到再次举兵，分兵三路。徐达出中路，李文忠出东路，冯胜出西路，那么卢龙、榆关的援路又断绝。而且筑东胜之险，是南仲筑城朔方，设屯田之利，是赵充国守金城，所以左丞右帅，东至开平，邓愈、沐英，西临弱水，即使是贰师入大宛，张骞通属国，其长驾远驭，也没有如此极致的。其后应昌之捷，买的被俘，武平之战，惠储归命，于是犁庭扫穴，过阴山而痛哭，元朝旧墟几乎尽矣。至于设伏马陵，扬水疏勒，则桑哥儿之跑地，橐驼塞之冰城，似有神助，功业也灿烂。 至于燕、云割弃四百余年，从石晋以来，又归还版图，难道是郭璞预定的界限，南北更合，还是卫青、霍去病建功，王者无外呢！ ## 关键人物 - **徐达**：征北大将军、魏国公；多次率军北伐，在定西大败王保保，后镇守北平、山西练兵防边。 - **李文忠**：左副将军、曹国公；率军攻克应昌，俘元主孙买的里八剌，多次出征沙漠。 - **王保保**：元将；明军主要对手，被徐达击败后逃至和林，后卒于合剌那海。 - **纳哈出**：元太尉、金山守将；多次寇边，后为冯胜所逼投降，封海西侯。 - **冯胜**：右副将军、宋国公；率军出西路，击败元兵，后招降纳哈出。 - **蓝玉**：永昌侯、大将军；在捕鱼儿海大败元军，俘获脱古思帖木儿次子地保奴等。 - **脱古思帖木儿**：元主；被蓝玉击败后逃亡，后为也速迭儿所弑。 - **燕王朱棣**：燕王；率军出征沙漠，降乃儿不花，后受命总帅诸王防边。 - **邓愈**：御史大夫、卫国公；征西将军，率兵讨吐番，立栅逼王保保。 - **沐英**：都督、西平侯；征西将军副将军，讨西番，擒火脱赤等。 ## 时间线 - **本章叙述**：命徐达为征北大将军等，分兵二道征沙漠。；诸将受命而行。 - **本章叙述**：徐达在定西大败王保保。；王保保仅与妻子数人北遁。 - **本章叙述**：李文忠克应昌，俘元主孙买的里八剌等。；元太子爱猷识理达腊遁去。 - **本章叙述**：命徐达往北平训练军士。；未详。 - **本章叙述**：命徐达、李文忠、冯胜三道并进清沙漠。；徐达败绩，冯胜、李文忠各有胜负。 - **本章叙述**：纳哈出寇辽东，被马云、叶旺击败。；纳哈出仅以身免。 - **本章叙述**：元将王保保卒。；其妻毛氏自缢死。 - **本章叙述**：命冯胜为征北大将军，率师北征纳哈出。；纳哈出降，封海西侯。 - **本章叙述**：蓝玉在捕鱼儿海大败元军。；元主脱古思帖木儿遁去，获其次子地保奴等。 - **本章叙述**：元也速迭儿弑其主脱古思帖木儿。；立坤帖木儿，元裔日微。 - **本章叙述**：燕王率军出征，降乃儿不花。；报捷京师，上大喜。 - **本章叙述**：命燕王总帅诸王防边。；燕王受命。 ## 地点 - **定西**：徐达与王保保交战之地 - **应昌**：李文忠攻克并俘获元主孙之地 - **金山**：纳哈出据守之地 - **捕鱼儿海**：蓝玉大败元军之地 - **和林**：王保保败后逃往之地 - **兰州**：王保保犯边之地 - **宁夏**：郭英追王保保至此 - **河州**：邓愈招谕吐番并镇守之地 - **辽东**：纳哈出寇边与明军防边之地 - **大宁**：冯胜筑城驻军，燕王出古北口至此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显示明初对北元政权的持续打击，通过多次大规模北伐，最终削弱元朝残余势力，巩固北方边防，同时展现了朱元璋的军事部署和诸将的功绩。 ## 标签 - 王保保 - 李文忠 - 应昌 - 纳哈出 - 蓝玉 - 捕鱼儿海 - 燕王 - 沙漠 - 防边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mingshi-jishi-benmo-baihuawen-full/volume-11/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