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纪事本末》
作者：谷应泰
时代：清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十六
章节：卷十六

## 本章概览

洪武三十一年太祖崩，建文帝即位，用齐泰、黄子澄之谋削藩。燕王朱棣佯狂称疾，于建文元年七月起兵，以诛齐黄、清君侧为名。经真定、白沟河、济南、夹河、藁城诸役，屡败南军。建文四年，燕师渡江，攻入南京，建文帝逊国，朱棣即皇帝位，改元永乐。本章详述燕王起兵之由、征战过程及即位始末。

本章叙述燕王朱棣起兵靖难，最终攻入南京即皇帝位的过程。

## 正文

太祖洪武三年夏四月，下诏封皇子朱棣为燕王，他是太祖的第四个儿子。

洪武十一年冬十二月，确定诸王宫城的规格。太祖说：“除了燕王的宫殿仍沿用元朝的旧制，其他王府的建造不得以燕王府为标准。”

洪武二十三年春二月，命令颍国公傅友德为将军，受燕王节制，征讨沙漠。当初，燕王到达封国后，太祖想让诸王了解军旅之事，于是敕令秦王、晋王、燕王督率诸将分道北征。后来秦王、晋王的军队很久没有出发，燕王率领傅友德等向北出击，到达迤都山，擒获敌将乃儿不花而归。

洪武二十五年夏四月丙子日，皇太子去世。皇太孙出生时额头稍微偏斜，天性聪慧，喜欢读书，但仁厚柔弱，缺乏决断。太祖常常让他作诗，大多不喜欢。一天，太祖让他对对子，很不合意；又让燕王对，语句很好。太祖曾有意更换太子，刘三吾说：“如果这样，把秦王、晋王放在什么位置？”太祖才作罢。

洪武二十八年，当初，诸王受封时，太祖多选择名僧为师傅，僧人道衍知道燕王应当继承大位，自己说：“大王如果让我侍奉，我送一顶白帽子给大王戴。”因为“白”加“王”是“皇”字，是文皇的意思。燕王于是请求得到道衍。道衍到了燕王府，推荐鄞县人袁珙，擅长相术。燕王派人召他来，让使者与他在酒肆饮酒。燕王穿着卫士服，和九个卫士一起进入酒肆买酒。袁珙快步走到燕王面前拜见说：“殿下为何如此轻贱自己？”燕王假装不明白，说：“我们都是护卫校尉。”袁珙不回答。于是召他入府，详细询问，袁珙叩头说：“殿下将来是太平天子。”燕王害怕别人怀疑，就假装以罪遣送他。走到通州，已经登船，又秘密召入府中。

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太祖驾崩，建文皇帝即位，遗诏禁止诸王入朝奔丧。燕王正入京，将要到淮安。齐泰对皇帝说，派人带着敕令让他回封国，燕王不高兴。

秋天七月，皇帝命令李景隆审讯周王朱橚，逮捕到京，废为庶人。燕王见周王被捉拿，而且齐泰、黄子澄掌权，于是挑选壮士充任护卫，以追查逃军为名义，奇异之人和术士多来依附他。

冬天十月，荧惑星侵犯心宿。四川岳池教谕程济通晓术数，上书说：“北方将有战事，时间在明年。”朝廷认为程济胡言乱语，召他入京，将要杀他。程济说：“陛下暂时囚禁我，到时间没有战事，再杀我也不晚。”于是将程济囚禁在狱中。

十一月，燕地、齐地有人告发事变，皇帝问黄子澄说：“谁应当先处理？”黄子澄说：“燕王长期称病，每天操练军队，而且多安置奇异术士在身边，这说明他的机密已经泄露，不能不赶快图谋他。”又召齐泰问道：“现在想对付燕王，燕王一向善于用兵，北方士兵又强劲，怎么办？”齐泰回答说：“现在北方边境有敌寇警报，以边防为名，派遣将领戍守开平，全部调出燕王藩府的护卫兵出塞，去掉他的羽翼，才可以图谋他。”皇帝听从了。于是任命工部侍郎张昺为北平左布政使，谢贵为都指挥使，让他们监视燕王的动静，图谋他。魏国公徐辉祖，是燕王妃的同母兄长，当时他把燕王的事秘密报告皇帝，很受信任，下诏加封为太子太傅，与李景隆共同掌管六军，协谋对付燕王。

建文元年春正月，燕王派遣长史葛诚入朝奏事，皇帝秘密询问燕王府的情况，葛诚把实情全部报告。皇帝派葛诚回燕地，让他做内应，葛诚回到燕地后，燕王察觉他神色异常，心中怀疑他。

二月，燕王入朝觐见，从皇道进入，登上台阶不下拜。监察御史曾凤韶弹劾燕王不敬，皇帝说：“至亲不要过问。”户部侍郎卓敬秘密上奏说：“燕王智谋过人，很像先帝。北平是强大的地方，金、元由此兴起，应该将他改封南昌以断绝祸根。”皇帝看完奏章，收入袖中。第二天说：“燕王是骨肉至亲，怎么能这样。”卓敬说：“隋文帝和杨广不是父子吗！”皇帝沉默很久，说：“你不要说了。”

三月，燕王返回封国，皇帝任命都督耿𤩽掌管北平都司事务，都御史景清代理北平布政司参议，都让他们刺探燕王府的事情，不久都召回。又派官员为采访使，分巡天下。都御史暴昭采访北平，把燕王府的事秘密报告朝廷，请求做准备。北平按察司佥事汤宗上告事变，告发按察使陈瑛接受燕王金钱，图谋不轨，逮捕陈瑛安置到广西。于是敕令都督宋忠率兵三万，以及燕府护卫精锐，都选隶宋忠麾下，驻扎开平，名义上备边。又命都督耿𤩽在山海关练兵，徐凯在临清练兵，密敕张昺、谢贵严加防备。又召燕地番骑指挥关童等入京师。燕王回国后即托病，时间久了，就说病重。

夏天四月，太祖小祥，燕王派世子及其弟高煦、高燧入京奔丧。有人说：“不宜一起去。”燕王说：“让朝廷不怀疑。”等他们到京，齐泰请求一并留下。黄子澄说：“不可以。怀疑而防备他们，是危险的，不如放回。”世子兄弟，都是魏国公徐辉祖的外甥。辉祖察觉高煦有异志，秘密上奏说：“三个外甥中，只有高煦勇猛凶悍无赖，不仅不忠，而且会背叛父亲，将来必成大患。”皇帝询问辉祖的弟弟增寿和驸马王宁，都包庇他，于是全部放回封国。高煦暗中进入辉祖的马厩，取了他的马而去，辉祖派人追赶，没追上。当初，世子入京，燕王非常后悔，等他们回来，高兴地说：“我们父子又能相聚，这是上天帮助我。”后来燕兵起事，高煦出力很多。皇帝说：“我后悔不听辉祖的话。”

六月，燕山护卫百户倪谅上告事变，告发燕官校于谅、周铎等暗中图谋，逮捕到京，都被杀。有诏书责备燕王。燕王于是装疯称病，在市中奔跑呼喊，抢夺酒食，言语多狂乱，有时躺在泥地里，整天不醒。张昺、谢贵入府探病，燕王在盛夏围着火炉发抖说：“冷得很。”在宫中也要拄杖行走。朝廷逐渐相信他。长史葛诚密告张昺、谢贵说：“燕王本来没病，你们不要松懈。”恰逢燕王派护卫百户邓庸到朝廷奏事，齐泰请求抓住他审讯，他详细说出燕王将要起兵的情况。齐泰立即发符派使者，去逮捕燕府官属，密令谢贵、张昺图谋燕王，让他们联络长史葛诚、指挥卢振为内应。因为北平都指挥张信是燕王旧日信任的人，密令他去捉拿燕王。张信受命后，非常忧虑，不敢说话。母亲问他，张信才告诉她。母亲吃惊地说：“不可以。我听说燕王应当拥有天下。王者不会死，不是你能擒住的。”张信更加忧虑，不能决断。不久，敕令使者催促他，张信生气地说：“怎么如此过分！”于是前往燕王府请求会见，不被允许，就乘坐妇人的车，径直到门前求见。燕王召他进来，张信拜在床下。燕王假装中风，不能说话。张信说：“殿下不要这样。有事应当告诉臣。”燕王说：“我生病了，不是虚假。”张信说：“殿下不把实情告诉臣，皇上已经要捉拿您了，应当就擒；如果有意，请不要隐瞒臣。”燕王见他诚恳，下拜说：“使我全家活命的是您啊！”于是召僧道衍来谋划。恰逢暴风雨，屋檐的瓦坠落，燕王心里厌恶，脸色不悦。道衍认为是吉祥。燕王骂道：“和尚胡说，哪里是吉祥！”道衍说：“殿下没听说过吗？‘飞龙在天，随从风雨’。瓦坠落，是上天要换黄屋啊！”燕王高兴。有布政司吏奈亨、按察司吏李友直，秘密把奏疏草稿给燕王看，于是留藏府中。燕王拿出疏草，给护卫指挥张玉、朱能等看，说：“这是做什么？”于是命令张玉等率领壮士八百人入府保卫。谢贵等用城内外七卫及屯田军士包围王城，又用木栅栏阻断端礼等门。不久，削爵和逮捕官属的诏书到了。

秋天七月，谢贵、张昺督率众卫士都穿上铠甲，包围府第，索要所逮捕的官属，飞箭射入府内。燕王与张玉、朱能等谋划说：“他们的军队布满城市，我们的士兵很少，怎么办？”朱能说：“先擒杀谢贵、张昺，其他无能为力。”燕王说：“应当用计取。现在奸臣派使者来逮捕官属，按照所列罪名收取。立即让来使召张昺、谢贵交付所逮捕的人，谢贵、张昺必定来，来了就擒住他们，一个壮士的力量罢了。”

壬申日，燕王称病痊愈，到东殿，官僚入贺。燕王预先埋伏壮士在左右及端礼门内，派人召谢贵、张昺，不来。再派官属内官，用所逮捕人的名单前往，他们才到，卫士很多，到门口，守门人呵斥制止。谢贵、张昺进入，燕王拖着拐杖坐着，赐宴行酒，拿出几盘瓜，说：“刚刚有人进献新瓜，给卿等尝一尝。”燕王亲自递一片瓜，忽然发怒并骂道：“现在普通百姓，兄弟宗族还互相体恤，身为天子亲属，早晚无法保全性命。县官如此对待我，天下还有什么事不能做呢？”把瓜扔在地上，护卫军都发怒，上前擒住谢贵、张昺，揪住卢振、葛诚等拖下殿。燕王扔掉拐杖站起来说：“我有什么病，是被你们这些奸臣逼迫的！”于是拖出谢贵、张昺等，都杀了。谢贵、张昺的随从在外面的还不知道，见他们很久不出来，各自逐渐散去。围城的将士听说谢贵、张昺已被抓，也溃散了。北平都指挥彭二听说变故，急忙跨马在市中大喊，集合士兵千余人，想进入端礼门，燕王派健卒庞来兴、丁胜格杀彭二，士兵也散了。燕王于是命令张玉等率兵乘夜出城，攻夺九门，黎明时，已攻下八门，只有西直门未下。燕王命指挥唐云单骑前往告谕守门者说：“你们不要自找苦吃！现在朝廷已听任燕王自治一方了，你们赶快投降，晚的诛杀。”众人听了，都散去。于是下令安抚军民。三天后，城中大定。都指挥使余瑱与谢贵合谋不成功后，就逃去守居庸关，马宣巷战不胜，向东逃往蓟州。宋忠从开平率兵三万到居庸关，不敢前进，退保怀来。

癸酉日，燕王誓师，以诛杀齐泰、黄子澄为名，去除建文年号，仍称洪武三十二年。设置官属，以张玉、朱能、丘福为都指挥佥事，提拔李友直为布政司参议，拜士兵金忠为燕纪善。金忠，浙江鄞县人，精通占卜。燕军将起时，召金忠占卜，他以大吉相告，于是任命为纪善，命他侍奉帷幄，用他的谋策。当时布政司参议郭资、按察司副使墨麟、都指挥同知李濬、陈恭等都投降。下令告谕将士说：“我是太祖高皇帝之子，现在被奸臣谋害。《祖训》说：‘朝中没有正直的大臣，内有奸邪叛逆，必定举兵诛讨，以清除君王身边的恶人。’因此率领你们诛杀他们，罪人抓获后，效法周公辅佐成王，你们要体会我的心意。”于是上书说：“皇考太祖高皇帝艰难百战，平定天下，成就帝业，传之万世，分封诸子，巩固宗庙社稷，作为磐石之计。奸臣齐泰、黄子澄包藏祸心，我五个弟弟橚、榑、柏、桂、楩，不出几年，都被削夺。柏尤其可怜，全家自焚。圣上仁爱在上，怎么能忍心这样！这不是陛下的心意，实是奸臣所为。他们心还不满足，又加到我身上。我镇守藩地燕地二十多年，敬畏小心，遵守法度，安分守己。本来认为君臣名分，骨肉至亲，常想更加谨慎，为诸王作表率。然而奸臣跋扈，加祸于无辜之人。捉拿我的奏事人，用鞭打烧灼，极尽苦毒，强迫他们说我有不轨之谋。于是分派宋忠、谢贵、张昺等在北平城内外，甲骑在街衢奔驰，钲鼓声远近喧腾，围守我的府邸。后来护卫人捉住谢贵、张昺，才知道奸臣欺诈的阴谋。私下想我对孝康皇帝，是同父母的兄弟，现在事奉陛下，如同事奉上天。比如砍大树，先剪附枝，亲藩除掉后，朝廷孤立，奸臣得志，社稷危险了。我伏读《祖训》说：‘朝中没有正直的大臣，内有奸恶，则亲王训兵待命，天子密诏诸王统领镇兵讨平之。’我恭谨地俯伏等待命令。”奏章上达，诏令削去燕王属籍。甲戌日，燕王任命郭资守北平，出兵驻扎通州，指挥房胜以城投降。张玉说：“不先平定蓟州，将成为后患。”当时都督指挥马宣严兵守蓟州，燕王命张玉率兵攻打。张玉派人劝降，不听。环城进攻，马宣率众出战，战败，被俘，骂不绝口，于是被杀。指挥毛遂以蓟州投降。张玉安抚平定蓟州，乘夜赶往遵化，告诫将士不要杀戮说：“用兵以得人心为根本。”于是挑选勇士，于夜四更登城，开门而入，城中才发觉。遵化卫指挥蒋玉、密云卫指挥郑亨，都以城投降。

甲申日，燕兵进攻怀来。当时余瑱守居庸，精选关卒，得数千人，将进攻北平。燕王说：“居庸是险要关隘，北平的咽喉，我得到它，可以没有北顾之忧，余瑱如果占据这里，这是拊我的背。应该赶快攻取，迟缓则增兵修缮防守，以后难以图谋了。”命令指挥徐安、钟祥等攻击余瑱，余瑱且守且战，援兵不到，于是弃关逃往怀来，投靠宋忠。燕王说：“宋忠在怀来握兵，必定争夺居庸，应该乘他未到，攻击他。”诸将都说：“彼众我寡，难以争锋，攻击不便，应该固守等待他到来。”燕王说：“应当以智取胜，难以力取。彼众新集，其心不一，宋忠轻躁寡谋，凶狠刚愎自用，趁他未定，攻击必定击破。”于是率领马步精锐八千，卷甲兼程前进。燕王据鞍指挥，面有喜色。

此前，宋忠欺骗将士说：“你们的家在北平，城中都被燕兵杀了，尸体堆满道路。”想用此激怒将士。燕王命令他们的家人树起旗帜为先锋，众士卒远远望见旗帜，呼唤父兄子弟，互相问候平安，就高兴，说“宋都督欺骗我”，倒戈逃走。宋忠率余众仓皇列阵，未成阵，燕王指挥部队渡过河，鼓噪前进。都指挥孙泰率先登城，颇有斩获；燕王选择善射的人，射孙泰，中箭，鲜血浸透铠甲，孙泰慷慨裹血而战，奋力呼喊冲入敌阵而死。宋忠军大败，逃入城中，燕兵乘势攻入。宋忠藏在厕所中，搜索捉获他，同时捉住余瑱，都不屈而死。都指挥彭聚也力战而死。当时诸将校被燕军俘获一百多人，都不肯投降，发愤而死。燕兵攻克怀来后，山后诸州都不守，而开平、龙门、上谷、云中的守将往往投降归附了。

丙戌日，永平指挥陈旭、赵彝、郭亮以城投降。陈旭等于是随燕将徐忠分兵攻克滦河。庚寅日，大宁都指挥卜万，与他的部将陈亨、刘贞领兵号称十万，出松亭关，驻扎沙河，进攻遵化。燕王得知，救援遵化，卜万等退保松亭关。卜万有智有勇，陈亨暗中想向燕王投降，害怕卜万不敢行动。燕王给卜万写信，极力称赞卜万而诋毁陈亨，密封标记，召来所俘获的大宁士兵，解开绑缚，赏赐慰劳，让他回去秘密交给卜万，故意让同被俘的士兵看见。不久派他一起去，到了之后，同归的士兵揭发了这件事。陈亨、刘贞搜得给卜万的信，于是捆绑卜万下狱，上报朝廷，抄没他的家产。

当时皇帝正锐意于文治，每天与方孝孺等人讨论《周官》的法度，认为北方的军队不值得忧虑。黄子澄说：“北方的军队向来强大，如果不早加防御，恐怕河北就会失去。”于是任命长兴侯耿炳文为佩大将军印，驸马都尉李坚为左副将军都督，宁忠为右副将军，率领军队北伐。黄子澄又请求命令安陆侯吴杰、江阴侯吴高、都督都指挥盛庸、潘忠、杨松、顾成、徐凯、李文、陈晖、平安等人，率领军队一同进发。提升程济为翰林编修，充任军师，护送诸将北行。吴杰等人各自率领偏师步兵骑兵，号称百万，分几路并进，约定直捣北平。发檄文给山东、河南、山西三省共同供给军饷。皇帝告诫众将士说：“从前萧绎发兵进入京城，而命令他的部下说：‘一家之内，自己动用武力，是不祥之极。’现在你们将士与燕王对阵，务必体会这个意思，不要让我背负杀害叔父的名声。”

八月己酉日，耿炳文等率领军队三十万到达真定，徐凯率领军队十万驻扎在河间，潘忠驻扎在莫州，杨松率领先锋九千人占据雄县，约定潘忠为后援。张玉前去窥探耿炳文的营垒，回来报告燕王说：“耿炳文的军队没有纪律，其上有败气，不能有所作为。潘忠、杨松扼守我们的南路，应该先擒获他们。”燕王高兴，亲自穿上铠甲头盔，率领军队到达涿州。壬子日，驻军在娄桑，命令军士喂饱马匹，提前吃饭。傍晚时，渡过白沟河，对诸将说：“今晚是中秋，他们没有防备，正在饮酒作乐，这是可以攻破的。”半夜，到达雄县，沿着城墙而上，杨松与部下九千人都战死，缴获马匹八千余匹。燕王估计潘忠在莫州还不知道城已被攻破，必定会率领众人来救援，告谕诸将说：“我一定要活捉潘忠。”诸将没有明白。于是命令谭渊率领士兵一千余人，渡过月样桥，埋伏在水中，率领军士数人埋伏在路边，观望潘忠等接战，就举起炮。不久潘忠等果然到来，燕王进兵迎击他们，路旁的炮举起，水中的伏兵起来占据桥。潘忠战败，奔向桥不能过去，燕兵腹背夹击，于是活捉潘忠，其余众人多数溺死。燕王问诸将帅应该往哪里去，众人没有定论。张玉说：“应当直接赶往真定。他们的人众刚刚聚集，我军乘胜，可以一鼓作气攻破他们。”燕王说：“好！”立即赶往真定。耿炳文的部将张保前来投降，张保说：“耿炳文的军队三十万，先到达的十三万，分营在滹沱河南北。”燕王优厚地安抚张保，派他回去。假装说张保兵败被擒，侥幸看守的人困乏得以逃脱，偷了马回来。又让他说雄县、莫州战败的情况，燕兵早晚就要到了。诸将请示说：“现在从小路去，不让他们知道，大概是掩其不备，为什么派张保去告诉他们做准备？”燕王说：“不是这样！开始不知道他们虚实，所以想要掩袭他们。现在知道他们一半营在河南北，那么应当让他们知道我到了，他们南岸的众人必定移向北岸，并力抗拒作战，一举动可以全部歼灭他们，同时让他们知道雄县莫州的失败，来夺他们的士气，兵法所说的‘先声后实’。如果直接逼近城下，北岸虽然得胜，南岸的众人乘我们作战疲惫，击鼓渡河，这时我以疲劳的军队抵挡他们安逸的力量啊。”

壬戌日，燕王率领三骑先到真定东门，冲入他们的运粮车中，擒获二人，讯问情况，南岸的营果然向北移动。率领轻骑数十人，绕出城西南，攻破他们的两个营。耿炳文出城迎战，张玉、谭渊、马云、朱能等率领众人奋力攻击，燕王用奇兵出其背后，沿着城夹击，横贯南边的阵势，耿炳文大败，奔逃回去。朱能与敢死之士三十余骑，追奔到滹沱河东。耿炳文的众人还有数万，又列阵对着朱能。朱能奋勇大呼，冲入耿炳文的阵中，阵众披靡，自相践踏，死的人无数，抛弃盔甲投降的有三千余人。骑士薛禄用槊击中李坚坠马，擒获他。宁忠、顾成及都指挥刘燧都被捉住。燕王说李坚是至亲，送他到北平，在路上死了。对顾成说他是先朝的旧人，解开他的捆绑，与他谈话说：“皇父的灵魂，把你交给我。”于是告诉他缘故，说完泪下，顾成也流泪。于是派人护送他到北平，命令辅佐世子居守。耿炳文逃进真定，军队争着进城，城门堵塞不能进入，互相践踏死的人很多。耿炳文进入后，关闭城门固守。吴杰率领军队来救援，军队溃散逃跑回去。燕兵攻城三天，不能攻下，燕王回到北平。因为擒获李坚的功劳，授予薛禄指挥。皇帝听说，发怒说：“老将了，而摧折锋芒，怎么办？”黄子澄说：“胜败是常事，不值得忧虑。聚集天下的军队，得到五十万，四面攻打北平，众寡不敌，必定被擒获了。”皇帝说：“谁能够担任将领？”黄子澄说：“李景隆可以。先前如果使用景隆，现在已攻破了。”于是派遣景隆替代耿炳文。临行时，赐给景隆通天犀带，亲自在江边为他饯行，又赐给他斧钺，使他专管征伐，不听从命令的人杀。召回耿炳文。

九月朔日，监察御史康郁上言：“我听说人主亲爱自己的亲人，然后不独亲其亲。现在诸王，论亲是太祖的遗体，论贵是孝康的手足，论尊是陛下的叔父。却残酷的竖儒，持一己的偏见，废弃天下的大公。当周王不法时，进言则说六国反叛，汉帝削地；执法则说三叔流言，周公征讨。于是使周王父子流离迁徙。周王既被放逐，湘王自焚，代王被废，而齐国的臣子又告发齐王谋反了。为计谋的人必定说：‘兵不举，则祸必加。’这是朝廷激变的结果。等到燕国起兵，至今两月，前后调兵的不下五十余万，而竟一人无获，说国家有谋臣可以吗？陛下不察，我愚昧认为不到十年，必有噬脐的后悔了。伏愿兴灭继绝，释放齐王的囚禁，封湘王的墓，还周王于京师，迎楚、蜀为周公，使他们各自命世子持书劝燕王，以停止干戈，以敦厚亲戚，天下不胜幸甚！”奏疏上达，皇帝不能采用。

镇守辽东的江阴侯吴高与耿𤩽、杨文率领军队围攻永平。

李景隆乘传车到达德州，收集耿炳文败亡的将卒，并调各路军马五十万，进营于河间。燕王听说，叫景隆的小字说：“李九江是纨绔子弟罢了！寡谋而骄傲，色厉而内荏，未曾练习军事见过战阵，就给他五十万军队，这是自己坑害自己啊。”又听说景隆军中事，燕王笑着说：“兵法有五败，景隆都犯了。为将政令不修，上下异心，一败。北平早寒，南方的士卒穿裘衣葛衣，不足以披冒霜雪，又士卒没有多余的粮食，马没有隔夜的草料，二败。不量险易，深入趋利，三败。贪而不治，智信不足，气盈而愎，仁勇都没有，威令不行，三军容易受挫，四败。部曲喧哗，金鼓无节，喜欢阿谀逢迎，专任小人，五败。九江五败全部具备，保他不能有所作为。但我在这里，他不敢到。现在去救援永平，他知道我出动，必定来攻城，回师攻击他，坚城在前，大军在后，必定被擒获了。”诸将说：“北平兵少，怎么办？”燕王说：“城中的众人，用来作战则不足，用来防守则有余。兵出在外，奇变随用，我出去不专门为永平，只是想引诱九江来就擒罢了！吴高怯弱不能作战，听说我来必定逃跑，这是我一次行动解除永平之围，并且攻破九江啊。”于是出发。而告诫世子居守说：“景隆来，坚守不要出战。”

壬申日，燕军救援永平，诸将请求守住芦沟桥。燕王说：“正想使九江困于坚城之下，为什么拒绝他！”燕师突然到达永平，吴高不能作战，退保山海关。燕兵追击他们，斩首数千级。燕王说：“吴高虽然怯弱，但行事稍微周密，杨文勇敢而无谋，除去吴高，杨文不值得忧虑。”于是派人给二人送信，盛赞吴高而诋毁杨文。皇帝听说，削去吴高的爵位，迁徙到广西，只命令杨文守卫辽东。耿𤩽多次请求攻打永平，以牵动北平，不听。

冬十月，燕兵前往大宁。当初，太祖诸子中，燕王善战，宁王善谋。洪武年间，燕王受命巡视边境，到大宁，与宁王相处非常融洽。大宁统领朵颜诸卫，多有归降的人，骁勇善战。燕王起兵后，图谋夺取它，而朝廷也怀疑宁王与燕王联合，削去他的三个护卫。燕王听说，高兴地说：“这是上天帮助我啊，夺取大宁必定成功了！”于是写信给宁王，而暗中率领军队兼程前往。诸将说：“刘贞守卫松亭关，紧急不易攻破。李景隆的军队正盛，不如回师救北平，作为以后的打算。”燕王说：“现在从刘家口径直前往大宁，不几天就能到达。大宁的将士全聚集在松亭关，他们的家属在城中，都是老弱居守。军队到达，不多日可以攻下。攻破城池的那天，安抚他们的家属，松亭的众人不投降也会溃散。北平深沟高垒，纵然有百万军队，也不容易窥探。我正想使他们顿兵在坚城之下，回兵攻击他们，如同拉朽一样！诸公只管跟我走，不要忧虑。”于是从小路卷起旗帜登山，从后面进攻，越过关口，到达大宁，攻克它的西门，擒获都指挥房宽，杀卜万于狱中。都指挥朱鉴战死。刘贞、陈亨领兵回援，陈亨竟偷袭打败刘贞，率领他的众人投降。刘贞单骑背着敕印逃往辽东，渡海回京城。

大宁既被攻克，燕王驻军在城外，于是单骑入城，会见宁王，握手大哭，说：“北平早晚将破，不是弟弟上表奏明，我死了！”宁王为他起草表谢罪，请求宽赦。住了几天，情意非常融洽。燕王的精锐士兵出城埋伏在城外，诸亲近官吏士人渐渐得以入城，于是命令暗中结交三卫的渠长及闾左想回家的士兵，都欢喜，定下约定。燕王辞去，宁王出城在郊外饯行，伏兵起来，捉住宁王。诸骑士卒一声呼喊都集合，于是拥着宁王入关，与他一起向西。燕兵既得到朵颜诸卫，兵力更加盛大，分派薛禄攻下富峪、会川、宽河等处。于是宁府的妃妾世子，都携带他们的宝货，随宁王回到北平。

李景隆听说燕兵攻打大宁，率领军队进渡芦沟桥，高兴地说：“不守此桥，我知道他不能有所作为了。”于是逼近城下，筑垒九门。景隆攻打丽正门，几乎攻破，城中的妇女都登城投掷瓦砾。景隆号令不严，突然退却，北平的守卫更加坚固。景隆派别的将领攻打通州，又在郑坝村扎九个营，亲自监督以等待燕王。号令垒营，人各为战，不经受命不得轻动，于是攻打烧毁顺城门。燕府仪宾李让与燕将梁明等抵抗守卫非常尽力。世子严肃部署，挑选勇士时时夜里用绳坠下城砍营，南军扰乱，退营十里。只有都督瞿能奋勇，与他的两个儿子率领精锐骑兵千余人，杀进张掖门，锐不可当，后面的部队不接继，于是勒兵以待。景隆嫉妒瞿能成功，派人阻止他，等大军到达，一起前进。于是连夜汲水灌城，天寒结冰，第二天不能登上。燕王到达会州，检阅将士，设立五军，命令都指挥张玉率领中军，朱能率领左军，李彬率领右军，徐忠率领前军，房宽率领后军，军各设置左右副将，将大宁归附的众人分隶各军。

十一月庚午日，李景隆移营向河西，先锋都督陈晖渡河向东。燕王率领军队到达孤山，列阵在北河西，河水难以渡过。当天下雪，默祷说：“上天如果帮助我，那么河冰合拢。”当夜冰果然合拢，于是率领军队击败前哨都督陈晖的军队。陈晖的众人踏冰逃跑，冰于是解冻，溺死无数。燕王见景隆的军队动摇，用奇兵左右夹击，于是接连攻破七个营，逼近景隆的营。张玉等列阵前进，到城下，城中也出兵，内外夹攻，景隆不能支撑，夜间逃跑。第二天，九垒仍然固守，北兵依次攻破其中四个垒。诸军才听说景隆逃走，于是抛弃兵器粮食，晨夜向南奔逃，景隆于是回到德州。燕诸将叩头祝贺燕王的神算。燕王说：“偶然猜中罢了！诸君所说的，都是万全的策略。”都督火真焚烧破马鞍来温暖燕王，穿铠甲的士兵靠近，持盾的人呵斥他们。燕王说：“停下！这些都是壮士。”景隆的军队既已失败，黄子澄等隐瞒不报告。皇帝说：“外面近来传军队不利，到底怎么样？”黄子澄说：“听说交战数次获胜，但天寒，士卒不能忍受，现在暂时回德州，等来春再进。”黄子澄于是派人秘密告诉景隆，隐瞒他的失败，不要上奏。

乙亥日，燕王上奏章自辩，以杀齐泰、黄子澄传檄天下。

十二月，加李景隆太子太师。景隆的失败，黄子澄不报告，并且说屯兵德州，聚合各处军马，约定明年春天大举，所以有这命令，兼赐玺书、金币、珍酒、貂裘。燕王告谕诸将说：“李九江聚集众人在德州，将图谋来春大举，我想引诱他用以疲惫他的众人。现在率领军队征讨大同，大同告急，景隆势必来救援，南方的士卒脆弱，在苦寒之地，疲于奔命，冻饿逃散的必定很多。善于作战的人因势利导。”诸将说：“好！”于是率领军队出紫荆关，攻打广昌，守将杨忠以城投降。

罢免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寺卿黄子澄，因为燕王的奏疏列出二人的罪状。二人名义上虽被罢退，实际上筹划治兵如故。

蓟州镇抚曾濬起兵攻打北平，不能攻克，战死。河北指挥张伦等率领两卫官军，自己脱身南归，说：“誓死报国。”

参赞军务高巍上书说：“我愿意出使燕国，晓之以祸福。”于是派他到燕国。上书燕王说：“太祖升天，皇上继位，不料大王与朝廷有矛盾，张扬六军。我以为是动用干戈，不如和解，君臣的大义彰明，骨肉的亲情更加深厚。所以愿意捧持明诏，置生死于度外，亲自见大王。从前周公听到流言，就避位居东。如果大王能割舍首谋的人送到京师，解除护卫，以所爱的子孙为人质，释骨肉猜忌的嫌疑，塞残贼离间的口舌，不与周公比隆吗！考虑不到这一点，于是檄文远近，大兴甲兵，袭击疆域，任事的人得以借口，以为殿下假借诛杀左班文臣，实际上想效法汉吴王倡七国诛晁错，大王获罪于先帝了。现在大王占据北平，取密云，下永平，袭雄县，掩真定，数月以来，还不能出区区弹丸之地，与天下相比，十五分之一还没有，大王将士大概也疲乏了。大王同心之士大约不过三十万。大王与天子，义则君臣，亲则骨肉，还在离间，以三十万异姓之士，可以保终身困迫，为殿下而死吗！大王信臣的话，上表谢罪，按甲休兵，天意顺，人心和，太祖在天之灵也安了。不然，执迷不回，幸而兵胜得成，后世公论怎么说！倘有错失，取讥万世，在这时，追复臣的话，可能吗？”书上两次，不答复。

二年春正月，燕王进兵围攻蔚州，指挥王忠、李远以城投降，于是进攻大同。李景隆率领军队救援大同，出紫荆关。燕王从居庸关进入，回北平。景隆的军队冻饿死的很多，冻掉手指的十有二三，抛弃铠甲兵器在道路上，不可胜数。

二月，鞑靼率领众人帮助燕军。

夏季四月初一，李景隆在德州会合军队，武定侯郭英、安陆侯吴杰等进军真定以图谋燕地。皇帝赐给李景隆斧钺和旌旗，由宦官送去。忽然风雨使船损坏，沉入江中，又重新赐予。李景隆从德州进兵北伐，军队经过河间，前锋将要到达白沟河时，郭英等经过保定，约定在白沟河会合共同进兵。燕王率领众将进驻固安，燕王对丘福等人说：“李九江等人都是平庸之辈，没有什么能力，只是依仗人多而已。但人多怎么可以依仗呢？人多了容易混乱，攻击前面后面就不知道，攻击左边右边就不响应，将帅不专一，政令不统一，铠甲兵器粮饷，正好成为我们的资财罢了。你们只要喂饱马磨快兵器等待！”张玉请求先前往驻扎白沟，以逸待劳。燕王听从了他，命令他率领众人先前往。到了三天后，李景隆的前锋都督平安到达白沟河。这一天燕兵渡过五马河，驻扎在苏家桥。当夜大雨，平地水深三尺。燕王坐在交椅上等待天亮，忽然看见兵刃上有火光像球击一样，闪烁上下，金属发出铮铮声，弓弦都鸣响。燕王高兴地说：“这是胜利的征兆！”皇帝担心李景隆轻敌，就派遣魏国公徐辉祖率领京军三万人作为后卫，星夜奔驰去会合他。

己未日，李景隆和郭英、吴杰等合军六十万，号称百万，驻扎在白沟河，布阵等待。平安埋伏精兵一万骑兵猛烈攻击。燕王说：“平安这小子，跟随我出塞，了解我的用兵方法，因此敢做先锋。今天我首先击败他。”平安勇猛善战，刚交锋时，平安奋力持矛率众前进，都督瞿能父子也奋勇跳跃，所向披靡，杀伤燕兵很多，燕兵于是后退。燕王有内官叫狗儿，也勇敢，率领千户华聚力战在河北岸。百户谷允进入敌阵，斩获七级首级，燕王亲自率兵夹击，杀死数千人，都指挥何清被俘。当时天色已晚，战斗还没有停止，到深夜，才各自收军回营。这一天，两军互相杀伤，平安军的哨马只损失百余匹而已。李景隆、郭英、吴杰在地里埋藏火器，人马遇到就烧烂。战斗解除后，燕王带着三名骑兵殿后，迷了路，下马趴在地上，观察河流，辨别东西方向，才找到营垒，从上游仓促渡河向北。燕王收军回营后，提拔谷允为指挥，夜里喂马准备战斗。派张玉率领中军，朱能率领左军，陈亨率领右军，作为先锋，丘福率领骑兵殿后，马步军十余万。黎明时，燕军全部渡过河，瞿能率领他的儿子冲击房宽的阵势，平安在旁掩护，房宽的阵势被冲垮，被擒斩数百人。张玉等看见房宽失败，有恐惧之色。燕王说：“胜负是常有的事！他们兵虽然多，不过到中午，我保证为你们击败他们。”立即指挥精锐数千人突入左翼，高煦率领张玉等军齐头并进。燕王先以七骑奔驰攻击，且进且退，像这样一百多个回合，杀伤很多。南军飞箭如雨，射燕王的马，共三次被射中，换了三次马，所射的箭，三个箭袋都射完了，于是提剑左右奋力砍杀，剑锋折断缺口，不能继续使用，马退却，被堤坝阻挡，几乎被瞿能追上。燕王急忙跑上堤坝，假装挥鞭像在招引后继部队。李景隆怀疑有埋伏，不敢上堤。而燕王又率众冲入敌阵，斩杀了几个骑兵。平安善于用枪刀，所向无敌，北将陈亨、徐忠都受伤。不久平安在阵中斩了陈亨，徐忠两指被砍，没有断，自己折断扔掉，撕破衣服裹伤继续战斗。高煦见情况紧急，率领精锐骑兵数千人，向前与燕王会合。高煦接战，彼此相持，而燕王也疲惫了。太阳将近中午，瞿能又领众跳跃向前，大呼灭燕，斩杀其骑兵百余人。越嶲侯俞通渊、陆凉卫指挥滕聚又领众赶赴。恰逢旋风刮起，折断大将旗，南军相视而动。燕王于是以强劲骑兵绕到其后，突入奔驰攻击，与高煦骑兵会合，在阵中杀死瞿能父子。平安与朱能战斗，也失败了。于是阵列大崩溃，奔跑声如雷，俞通渊和滕聚等都战死。燕兵追到其营垒，乘风放火，焚烧其营垒。郭英等向西溃逃，李景隆向南溃逃，抛弃器械辎重堆积如山，斩首及淹死的有十余万。燕兵追到𫖇山月样桥，杀死淹死践踏而死的又有数万，横尸百余里。李景隆单骑逃到德州。其投降的军队，燕王都安慰遣散，南军听到的都解体了。这一战，魏国公徐辉祖率领军队作后卫，唯独全军而还。壬戌日，燕王进攻德州。

五月辛未日，李景隆从德州逃到济南，燕兵于是进入德州，登记官吏百姓，收取府库，获得粮食百余万，从此兵粮更加充足。哨骑到达济阳县，俘获教谕王省，不久释放了他。王省回来后，登上明伦堂，召集诸生说：“这堂名为明伦，今天君臣之义在哪里？”于是大哭，诸生也哭，王省以头撞柱而死。

先前，山东参政铁铉正监督粮饷送往李景隆军，恰逢李景隆军队溃败向东逃，驻扎在临邑，各城堡都望风瓦解，铁铉与参军高巍饮酒结盟，收集溃散士兵，守卫济南，共同慷慨流泪，以死自誓。等到李景隆逃来投靠铁铉，燕王命令众将乘胜加倍赶路前进。庚辰日，到达济南，李景隆的军队还有十余万，仓促出战，布阵未定，燕王率领精骑飞驰攻击，李景隆又大败，单骑逃走。于是燕兵列阵包围济南，铁铉督率众人全力防守。事情上报后，就升铁铉为山东布政使。召李景隆回朝，任命左都督盛庸为大将军，右都督陈晖为副。李景隆回朝，皇帝赦免他不杀。黄子澄痛哭说：“景隆出师观望，怀有二心，不赶快杀他，凭什么向宗庙社稷谢罪，激励将士！”副都御史练子宁抓住他在朝廷上列举罪状，边哭边请求，最终没有被问罪。

燕王围困济南很久，派人射书信到城中催促投降。有儒生高贤宁在城中，就写了一篇《周公辅成王论》，请求罢兵，没有答复。燕王围困济南已经三个月，没有攻下，于是筑坝阻挡城外各溪涧的水灌城，城中人非常恐惧。铁铉说：“不要怕。我计划将击败他们，不超过三天他们就逃了！”铁铉于是商议让军队假装投降，迎接燕王进城，约定壮士悬挂铁板埋伏在城上的门框处，燕王将要进入时，就放下铁板，抽去桥。计策定下，让守城士兵昼夜哭喊：“济南完了，灭亡没有几天了！”于是撤去防守器具，放出居民趴在地上请求说：“奸臣不忠，使大王冒着风霜，为国家忧虑。谁不是高皇帝的儿子？谁不是高皇帝的臣民？我们投降。然而东海之民，不熟悉战争，看见大军压境，不认识大王安定天下、爱护百姓的心意，有人说将被聚集歼灭。请大王退兵十里，单骑进城，我们准备酒浆迎接。”燕王非常高兴。当时燕王苦于战斗，认为济南投降，即使不能得到金陵，也可以切断南北，画中原自守，急忙下令退军。燕王骑着骏马慢慢行走，打着伞盖，率领几名劲骑过桥，直到城下，城门打开，守城的人都登上城墙，埋伏在墙垛间。燕王刚进入城门，门中人喊千岁，铁板突然放下，伤了燕王的马头。燕王惊，换马奔驰。济南人拉桥，但桥坚固，燕王竟然从桥上逃走，又集合军队包围济南。铁铉命令守城士兵骂，燕王大怒，就用炮击城。将要攻破时，铁铉书写高皇帝的神牌悬挂在城上，燕兵不敢攻击。铁铉常常出其不意，招募壮士突击燕兵，击败他们。燕王非常愤怒，无计可施。僧道衍进言说：“军队疲惫了！请暂回北平以图后举。”于是撤围，返回北平。铁铉和盛庸等率兵乘势追击，于是收复德州，兵势大振。皇上就在军中提升铁铉为兵部尚书，参赞大将军军事。封盛庸为历城侯。

九月初一，诏令大将军盛庸总领平燕诸军北伐，副将军吴杰进兵定州，都督徐凯等驻屯沧州。

宋参军劝铁铉说：“济南是天下的中心。北兵南来，其留守的多是老弱，而且永平、保定虽然叛变，各郡坚守的确实很多。郭布政等是书生，您能出奇兵，陆行到达真定，南朝诸将溃逃的稍稍收合，不过几天可以到达北平。其间豪杰有听到义举而响应的，您方便部署，号召招徕，北平可以攻破。北兵回顾家室，必然散归。徐、沛之间一向号称勇猛，您发布檄文让各守臣倡议集勇，等北兵回来，与南兵联合进攻的昼夜跟踪他们。您驻守北平，休养兵马，等他们到来，攻击他们。他们腹背受敌，大难早晚可以平定罢了！”铁铉认为“军饷在德州已经耗尽，守城五月，士兵疲惫不堪，而南将都是劣才，不足以依靠，不如固守济南，牵制北兵，使江、淮有所准备。北兵不能越过淮河，回去必然经过济南，我们拦截攻击他们，以逸待劳，是万全之策”。于是在天心水面亭设宴，犒劳慰问士兵的辛苦，激发忠义之心。

冬十月，燕王听说盛庸军队向北，想要出兵攻打沧州，担心南军有防备，就假装下令征辽东。众将士听说后，不高兴。到了通州，张玉、朱能请求说：“现在我们离大敌很近，而动员军队远征，辽东天气寒冷且早，士兵不能忍受，恐怕不利。”燕王屏退左右，告诉他们实情，说：“现在盛庸驻军德州，吴杰、平安守定州，徐凯、陶铭筑沧州，互相配合成为我们的障碍。德州城墙坚固，而且敌众聚集，定州修筑已经完成，守城也有准备，都难以迅速攻克。只有沧州土城，毁坏倒塌时间长了，天寒地冻，雨雪泥泞，筑城不容易。我乘他们没有防备，急速进攻，一定有土崩瓦解之势。现在假称前往征辽东，趁他们懈怠，偃旗息鼓，从小道直捣城下，攻破它是必定的。”张玉和朱能叩头称好。徐凯探知北兵征辽东，不加防备，派兵四处砍伐木材，昼夜筑城。燕军到达天津，经过直沽，燕王对众将说：“他们所防备的只有青县、长芦，现在砖垜、灶儿等坡没有水，他们不防备，从这里可以径直到达沧州城下。”于是下令军队沿着河向南。士兵们怀疑说：“征东，为何向南？”燕王说：“夜里有两道白气，从东北指向西南，占卜说‘利于向南’。”于是从直沽一昼夜急行三百里，遇到侦察骑兵，都杀了。到天亮时，到达沧州，徐凯还不知道，督促众人运土筑城像往常一样。兵到城下，才发觉，急忙命令分守城垛，众人都腿发抖不能穿上铠甲。燕兵四面猛烈攻打，张玉率领壮士从城东北角肉搏登城，于是攻下城池。先派兵截断归路，活捉徐凯及都督程暹，都指挥俞琪、赵浒、胡原等，斩首万余级，其余众人都投降，燕将谭渊把他们都活埋了，用囚车押送徐凯等到北平。

十二月，燕王调动直沽的船到长芦，装载缴获的辎重，顺流向北。燕王自己率领众人沿河南下，盛庸出兵袭击后路，没有攻下。燕王于是到达临清，移驻馆陶，掠取大名，焚烧军粮。甲午日，燕王到达汶上，掠取济宁。盛庸、铁铉率兵跟踪其后，在东昌扎营。先锋将孙霖在滑口扎营，燕将朱荣、刘江袭击打败孙霖军，都指挥唐礼被俘，孙霖逃走。乙卯日，燕军到达东昌，盛庸和铁铉等听说燕兵将要到达，宰牛宴请犒赏将士，誓师激励众人，检阅精锐，背城列阵，布置火器毒弩等待。当时燕军多次胜利，看见盛庸军，就击鼓喧哗向前靠近，都被火器所伤。恰逢平安兵到达，与盛庸军会合，于是盛庸指挥军队大战。燕王用精骑冲击左翼，突入中军。盛庸军厚集，包围燕王数重，燕王自己冲击不能出来。朱能、周长率领番骑奋力攻击东北角，盛庸等撤西南兵前往抵御，包围稍缓。朱能冲入，奋力死战，护卫燕王出来。张玉不知道燕王已经出来，突入阵中救援他，战死在阵中。盛庸军乘胜擒斩万余人，燕兵大败，于是向北逃跑。盛庸催促军队追击，又击杀无数。

这一战，燕王多次极其危险，诸将奉皇帝诏书，不敢加刃。燕王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挺身而出，总是短兵接战。燕王骑射尤其精妙，追者常被他杀死。到这时向北逃，独自一人一骑殿后，追者数百人，不敢逼近。恰好高煦率领指挥华聚等到来，击退盛庸兵，俘获部将数人而去。燕王高兴，认为高煦像自己，慰劳他。薛禄也屡次击退南兵。燕王听说张玉战败阵亡，就痛哭说：“胜负是常事，不足忧虑。艰难之际，失去这个良辅，特别悲痛遗憾！”回师后，与诸将说话，每次谈到东昌事，说：“自从失去张玉，我至今寝食不安。”于是流泪不止，诸将都哭。后来举行论功典礼，对侍臣说：“论靖难之功，应当以张玉为第一。”追封荣国公、河间王。

三年春正月辛酉朔日，东昌捷报传到，诏令褒奖赏赐将士，召齐泰、黄子澄回朝，仍然参与军事。祭享太庙，报告东昌的胜利。

当初，燕王出兵时，僧道衍说：“军队行动必定胜利，只是费两日而已！”等到从东昌回来，道衍说：“两日，是‘昌’啊，从此全胜了！”

二月，燕王亲自撰写祭文，流泪祭祀阵亡将士张玉等，脱下自己的袍子焚烧，以衣给死者，说：“即使是一丝，也表示我的心意！”将士家的父兄子弟看见这些，都感动流泪。燕王因此激励将吏，招募勇敢之士，以图进取。乙未日，率师南出，进见诸将士，告知说：“你们怀忠奋勇，每战必胜，可以说是难得了！近来东昌之役，接战就退，于是抛弃前功。怕死的人必定死，舍弃生命的人必定生。白沟河之战，南军先跑，所以得以杀掉他们，这就是怕死的人必定死。你们奋不顾身，所以能出于万死，保全一生，这就是舍弃生命的人必定生。从今以后不要轻敌，不要畏缩，违者杀无赦！”己酉日，军队到达保定，盛庸会合各军二十万驻扎德州，吴杰、平安出真定。燕王与诸将商议所向，丘福等说：“定州府百姓新集，城池未坚固，攻打可以攻克。”燕王说：“野战容易，攻城困难。现在盛庸聚集德州，吴杰、平安驻真定，互相成为犄角，攻城没有攻下，在城下停兵，必然合势来救援。坚城在前面，强敌在后面，胜负不可决定。现在真定与德州相距二百余里，我军位于他们中间，敌人必然出战，攻取其一军，其余自然胆破。”诸将说：“军队处于两敌之间，如果使他们合势夹攻，我们腹背受敌，怎么办？”燕王说：“百里之外，形势不能相及。两军逼近，胜败在呼吸之间，即使百步也不能相救，何况二百里呢！”第二天，就移军向东出发。

三月初一，军队驻扎在滹沱河，派遣游骑侦察定州、真定，多设疑兵迷惑敌人。侦察报告盛庸的军队在夹河扎营，平安驻军在单家桥。燕兵从陈家渡过河迎击，相距四十里。辛巳日，盛庸军与燕兵在夹河相遇，燕王率三骑窥视盛庸的阵势，盛庸结阵非常坚固，阵旁火车、大铳、强弩齐列。燕王掠过阵前，盛庸派骑兵追赶，都被射退，于是率步兵骑兵一万余人逼近盛庸阵，攻打其左翼，盛庸军持盾掩护，箭刃不能攻入。燕军预先制作了长矛，约六七尺，末端横贯铁钉，钉尾有倒钩，令勇士上前投掷，直贯其盾，不能拔出，一拉动就牵连。趁机急攻，盛庸军弃盾逃跑。燕兵踏阵而入，南军奔溃。燕将谭渊从军中望见尘土扬起，立即出兵迎击。庄得率众死战，谭渊与其部下指挥董中峰都被庄得军所杀。朱能、张辅率众并进，燕王亲自率劲骑绕到南军背后，贯穿阵前，出来与朱能军会合。盛庸军火器来不及发射，于是退却。都指挥庄得陷阵战死，骁将楚智被俘，不屈而死。张皂旗也战死。张皂旗，常以黑旗先登，燕军畏惧他，称他为“皂旗张”，到死时，还举着黑旗不倒。当天战斗激烈，到傍晚，都收兵回营。燕王率十余骑逼近盛庸营，野宿。天明，见四面都是盛庸军，左右请求赶紧离开，燕王说：“不要怕。”日出后，才牵马鸣角，穿过敌营，从容离去。诸将相顾，无人敢放一箭。燕王回到营中，又严阵挑战，对诸将说：“昨日谭渊迎击太早，所以不能成功。他们虽小挫，但还精锐，若必欲断绝其生路，怎能不与我死战。今日你们严阵作战，我率精骑往来阵间，敌有可乘之机，就入阵攻击。两阵相当，将勇者胜，这就是光武帝破王寻的原因。”壬午日，再战，盛庸军在西南，燕军在东北，燕王临阵督战，派出奇兵，往来冲击，从辰时到未时，两军互有胜负，屡退屡进，将士都疲惫，各自坐下休息。稍后，又起战，相持不下，忽然东北风大起，尘埃蔽天，沙砾击面，两军眯眼，咫尺不见人。北军乘风大呼，纵左右翼横击，钲鼓声响震地，盛庸军大败，弃兵而逃。燕兵追至滹沱河，践踏溺水而死不可胜数，投降者，燕王都放他们回去。盛庸逃往德州。当时，盛庸倚仗东昌之捷，轻敌，将士都携带金银扣器、锦绣衣袍，说：“攻破北平，设宴痛饮。”至此都被燕兵缴获。燕王战罢回营，尘土满面，诸将不能认出，听到说话声，才上前拜见。

朝廷下诏将齐泰、黄子澄流放外地，命有司抄没其家，以向燕人谢罪。有司奉命行事，只是表面文章，实际上是让他们出外招募士兵。

闰三月己亥日，吴杰等从真定率军出发，想与盛庸军会合，未到八十里，听说盛庸战败，又回真定。燕王对诸将说：“吴杰若婴城固守，是上策；若出兵即回，避我不战，是中策；若来求战，则是下策。我料他将出下策，必能击败他。”于是下令军士出外取粮，告诫不要走远，故意令校尉挑担、抱婴儿，假装避兵的样子，奔入真定，报告说：“燕军各散出粮，营中无备。”吴杰等信以为真，于是谋划轻师偷袭不备，便出兵滹沱河，距燕军七十里。燕王听说后，大喜。傍晚，催兵渡河。诸将请求等明天早晨，燕王说：“机不可失。稍缓，他退守真定，城坚粮足，攻取就难了。”于是进军，燕王先策马渡河，河水深，指挥骑兵从上游并渡，阻水使之变浅，辎重步兵得以从下游全渡。沿河行二十里，与吴杰军在藁城相遇。正逢日暮，燕王怕吴杰军逃跑，亲自率数十骑逼近敌营宿营，以牵制他们。第二天，吴杰等列方阵于西南等待，燕王对诸将说：“方阵四面受敌，怎能取胜！我以精兵攻其一角，一角败，其余自溃。”于是以军牵制其三面，而亲率精锐攻东北角，大战，右军稍退。薛禄驰赴奋击，出入敌阵，马失蹄，被南军所擒，夺敌刀，斩杀数人，又跳起逃脱，督战更力。燕王亲率骁骑，沿滹沱河，绕出阵后突入，大呼奋击，南军箭如雨下，集于燕王所建旗上，如刺猬毛般。燕军多被杀伤。平安在阵中缚高楼，高可数丈，登楼望燕军。燕王率精骑冲击，将近楼时，平安坠楼而逃。适逢大风起，掀屋拔树，燕军乘机，吴杰等军大溃。燕王麾兵四面包围，斩首六万余级，追至真定城下，又擒其骁将邓戬、陈鹏等，尽获军资器械，吴杰、平安逃入城。南兵投降燕军，燕王都释放南归。燕王派使者送所建旗回北平，告谕世子说：“妥善收藏，使后世不忘。”燕兵从白沟河至藁城，三捷，都有风相助。

癸丑日，燕兵攻掠顺德、广平，河北郡县多降。

夏四月，燕兵驻扎在大名，大名官吏迎燕兵。间谍说齐泰、黄子澄都被流放，有司已登记其家产。燕王于是上书称臣燕王棣，大意说：“齐、黄剪削宗藩，欲加死地，所以以兵自卫，实不得已。大军到来，每自挫败，臣不敢喜，反而悲伤。近来听说齐泰、黄子澄都已流放，臣一家不胜感戴。但将士都说：『恐怕不是诚心，姑且以饵诱我。不然，吴杰、平安、盛庸之众应全部召回，而现在仍聚集边境，是奸臣虽去而其计仍行。』臣思其言，恐人事或然，所以不敢立刻撤兵。只望陛下决断而行，勿被奸邪蒙蔽。”书上，帝给方孝孺及侍中黄观看。孝孺回答：“诸军大集，燕兵久驻大名，暑雨成灾，不战自疲。急令辽东诸将入山海关，攻永平，真定诸将渡芦沟桥捣北平。彼顾巢穴回援，我以大军蹑其后，必成擒。今宜且与报书，往返逾日，彼心解而众离，我谋定而势合，机不可失。”帝说：“好！”命孝孺起草诏书，赦免燕王父子及诸将士罪，使归本国，勿预兵政，仍复王爵，永为藩辅。遣大理少卿薛嵓携往燕师，又写榜谕数千言授薛嵓，命至燕军中，密散诸将士。薛嵓于是携诏至燕军。燕王读后，怒，问薛嵓：“临行，上何言？”薛嵓说：“上官殿下旦释甲，谒孝陵，暮即旋师。”燕王说：“嚄！这不可骗三尺小儿。”而指着侍卫将士说：“有丈夫者！”薛嵓惶恐不能答。诸将尽哗，请杀薛嵓。燕王说：“奸臣不过数人，薛嵓，天子命使，勿妄言！”薛嵓战栗，汗流浃背。燕王于是耀武，令各军连营百余里，戈甲旗鼓相接，而驰射其中，使薛嵓观看。留数日，遣中使送出境，对他说：“回去，为老臣谢天子，天子于臣至亲，臣父，天子大父；天子父，臣同产兄。臣为藩王，富贵已极，复何望！天子素爱厚臣，一旦为权奸谗构，以至于此。臣不得已，为救死计耳。幸蒙诏罢兵，臣一家不胜感戴。但奸臣尚在，大军未还，臣将士存心狐疑，未肯分散。望皇上诛权奸，散天下兵，臣父子单骑归阙下，唯陛下命之。”薛嵓回京，方孝孺私下问燕事，薛嵓详告，并说：“燕王语直而意诚。”又说：“其将士同心，南师虽众，骄惰寡谋，未见可胜。”孝孺默然。薛嵓入见帝，亦备述前意。帝对孝孺说：“诚如薛嵓言，曲在朝廷，齐、黄误我矣！”孝孺厌恶，说：“此为燕游说也。”

五月，燕师驻扎大名，吴杰、平安发兵断北平饷道。燕王派指挥武胜复奏书于朝，大意说：“朝廷许罢兵，而盛庸等攻北，绝粮饷，与诏旨背驰。”帝得书，有罢兵意，给方孝孺看说：“此孝康皇帝同产弟，朕叔父也。吾他日不见宗庙神灵乎！”孝孺说：“陛下果欲罢兵耶！即兵一罢散，不可复聚，彼长驱犯阙，何以御之？今军声大振，计捷书当不远，愿陛下毋惑甘言。”上以为然。缚武胜下锦衣狱。燕王闻后，怒说：“待命三月，今武胜见执，是其志不可回矣。彼军驻德州，资粮所给，皆道徐、沛，以轻骑数千邀击焚烧，德州必困。若来求战，吾严师待之，以逸待劳，可必胜。”诸将都说：“好！”于是遣都指挥李远等率轻骑六千去徐、沛，令易士卒甲胄，与南师同，插柳枝于背为识。李远等至济宁谷亭，尽焚军兴以来储积。丘福、薛禄合兵攻济州，填壕登城，破其城，于是潜兵掠抄沙河、沛县，南军不察觉，粮船数万艘、粮数百万都被烧毁，军资器械都成灰烬，河水尽热，漕运军士散走。京师大震，德州粮饷于是艰难。李远率兵还，盛庸遣将袁宇以三万人邀击李远军，李远设伏击败他们，斩首万余级。

秋七月，燕兵袭击彰德。当时都督赵清守彰德，燕王派数骑每天往来城下，干扰其樵采，赵清派兵追击，则引退而去。于是城下缺柴，拆屋而炊。不久燕王令伏兵城旁山麓，仍派数骑至城下引诱。赵清果然派兵出城，进入埋伏，被擒杀千余人。南军据守尾尖寨，阻断粮道，险隘难下，燕王派张礼从小道夜袭，攻下。于是派人招降赵清，赵清对使者说：“殿下至京城日，但以二指许帖召臣，臣不敢不至，今未敢也。”燕王喜欢他的话，为之缓攻。

平安自真定率兵攻北平，扎营于平村，离城五十里，扰乱其耕牧。燕世子督众固守，派人到燕王军告急。燕军回驻定州，听说北平被围，燕王召刘江，问：“计策将安出？”刘江慷慨请行，并说：“臣正在想。”高煦请与刘江先往，刘江说：“此不可。疲于奔命，徒为敌笑耳！”不久说：“臣策成矣！”燕王喜，呼酒送行。刘江与燕王约定说：“臣至北平，以炮响为号，二次炮响则决围，三次炮响则进城。若不闻第三炮，则臣战死矣。臣若入城中，既闻外间救至，则守城军士勇气自倍，宜令军士人带十炮为殿者，放炮常不绝声，则远近都认为大军已来，平保儿必惊骇散走。”保儿，平安的小名。燕王大喜，然其计。刘江于是率兵渡滹沱河，从小道行，张旗帜，夜多举火炬。至则与平安战，果如其策，大败之，斩获数千人，平安逃回真定。

方孝孺门人林嘉猷曾居北平邸中，知道高煦、高燧不恭于燕世子。中官黄俨素来奸险，黄俨正曲意侍奉高燧。高燧与世子协守北平，高煦从燕王军，时时倾陷世子。而这时河北师老无功，德州饷道断绝，孝孺于是对皇上说：“兵家贵间，燕父子兄弟可间而离也。世子诚被疑，王必北归；王归而我饷道通，事乃可济。”皇上认为好，立即命孝孺草书，遣锦衣卫千户张安如燕送世子，令归朝廷，许以王燕。世子得书，不启封，派人连同张安等送到军前。中官黄俨，此书到时北平，已先派人驰报燕王说：“世子且反。”燕王疑之，问高煦。高煦说：“世子固善太孙。”语未竟，世子所遣使者以书及张安到。燕王启封看，急忙说：“嗟乎！几乎杀我子！”于是囚禁张安等。

盛庸等檄令大同守将房昭引兵入紫荆关，攻掠保定诸县，驻兵易州西水寨。寨在万山中，房昭欲据险为持久计，窥伺北平。燕王在大名，听说后，说：“保定股肱郡，保定失，则北平危矣，岂可不援。”于是下令班师。

八月，师北渡滹沱河，至完县，诸山寨民前来归附，都慰劳遣送，命孟善镇守保定。间谍报告吴杰派都指挥韦谅以兵万余转运粮饷给房昭军。燕王说：“房昭据西水寨，寨所缺粮耳。若真定运粮入，房昭得固守，不易攻取。”率精骑三万邀击，击败他们。又命朱荣等以兵五千围定州。燕王说：“我围房昭寨急，真定必来援，但挫败之余，进必不锐。我姑且轻骑往定州，彼闻必速来，来则据险以待，我回兵合击，必败之。援兵败，寨可不攻而下。”当时围寨久，寨军多南人，天寒衣薄，遇夜霜月，燕王令四面都唱吴歌，南军听之，多流泪，有偷偷下寨投降的。十月，真定援兵果然到，燕王自定州回，与围寨兵合击南兵于峨眉山下，令勇士卷旗登山，潜出阵后，张旗帜，寨中望见大骇，与真定兵俱溃。斩首万余级，坠崖死者甚众，获其将花英、郑琦、王恭、詹忠等，只有房昭、韦谅逃走免死。于是破西水寨，回师北平。

十一月，遣驸马都尉梅殷镇守淮安。梅殷娶太祖女宁国公主，有才智，太祖特别眷注。临崩时，帝与梅殷侍侧，受顾命，太祖对帝说：“燕王不可忽！”又对梅殷说：“汝老成忠信，可托幼主。”拿出誓书及遗诏授给他，说：“敢有违天者，为朕伐之。”说完，崩。至此，燕兵渐逼，诸将多选懦观望，于是召募淮南兵民，令军士号四十万，命梅殷统率，驻淮上以扼燕师。不久燕王送信给梅殷，以进香金陵为辞。梅殷答说：“进香，皇考有禁，遵者为孝，不遵者不孝。”割使者耳鼻，口授数语，言辞很严厉，燕王怒。

辽东守将杨文与王雄等人领兵围攻永平，劫掠蓟州、遵化等郡县。燕王派遣刘江率军前往永平。命令刘江说：“你到永平后，敌军必定逃回山海，不要追击，只宣称要回北平。出发后，在夜间卷旗藏甲，再返回永平城中。杨文听说你回北平，会再来，你迅速出击，必获大胜。”刘江依计行事，果然在昌黎击败杨文军，杀死数千人，俘获将士王雄等人。燕王回北平后，将俘虏全部释放，仍让他们回去传话给杨文等人。当时燕王起兵三年，所得地盘只有永平、大宁、保定，且旋得旋失，战死者很多。南军分布广泛，气势颇盛，时常报捷，朝廷议论多认为燕王出没劳苦，兵少不足为虑。皇帝又对宦官管束很严，宦官们多有怨恨，于是密谋拥戴燕王，告知金陵空虚，应乘机快速进军。燕王也叹息说：“连年用兵，何时能止？应当前往决一死战，不再回头了。”于是放弃攻城，决定直取金陵。

十二月，燕军从北平出发，驻扎在蠡县，又移营到汊河，命令李远率轻兵担任前哨。

四年春正月，命令魏国公徐辉祖率京军增援山东。燕将李远率兵到达藁城，遇到德州副将葛进领马步军一万余人为前锋，趁冰渡过滹沱河。渡到一半时，李远发起攻击。葛进望见李远兵少，收兵后退，将马系在树林中，以步兵来战。李远假装后退，葛进率兵追击，李远分兵从后绕出，解开系着的马，前军奋力攻击。葛进军后退，失去马匹，于是大败，被斩首四千余级，葛进仅以身免。燕将朱能率轻骑千人，哨探至衡水，遇到都督平安派兵收复通州，朱能攻击，斩首七百余级，生擒部将贾荣等人。燕王于是率军从馆陶渡河，见一病卒倒在路边，燕王命令左右用从马载他，说：“壮士是为我而病的。”听说者都感动流泪。进攻东阿，攻破之，指挥詹璟被俘，吏目郑华战死。攻汶上，都指挥薛鹏被俘。军队到达沛县，知县颜伯玮知道势不能敌，派县丞胡先去徐州告急，预先送其子颜有为出走，让他回去告诉父母说：“儿子不能尽职责了。”在公署墙壁上题诗。夜里二鼓，军队到达东门，指挥王显献城投降，军队于是入城。颜伯玮穿好衣冠，向南再拜，痛哭说：“臣无法报国了。”于是自缢而死。其子颜有为不忍离去，返回后自刎殉父。不久，将士擒获主簿唐子清、典史黄谦，都遭杀害。胡先返回，收殓伯玮父子尸首，葬在城南。沛县既破，燕军便向徐州、淮河方向进发。燕王很久不见南军出战，派番骑指挥款台率十二骑前往侦察，到达邹县，遇到南军运粮卒三千人。款台大喊，驰入其阵，说：“燕王大军到了！”运粮卒惊慌溃散，擒获千户二人而回。燕王说：“款台以十二骑破三千人，真是壮士。”命左右记录其功。于是进军徐州，守将闭城不出。燕王想驱兵南进，但士卒多散出取粮，恐怕后到者被城中兵所袭，于是伏兵于九里山，又先埋伏百余骑于演武亭，派数骑在城下往来诱敌。城中兵不出，便辱骂，焚烧其庐舍，又发一箭射向城上，到傍晚才离去。第二天又如此。城中兵不胜愤怒，于是开门，以兵五千出追。所派骑兵按辔慢行，渡过河后，炮响伏兵起，燕王亲率劲骑驰向西门，切断其归路，腹背夹击。城中兵大溃，争渡桥，桥坏，溺死千余人，斩首数千级，其余都奔入城中。后来燕王单骑往来城下，城中兵竟不敢出，于是率军南行。

三月，军队前往宿州。燕王对诸将说：“敌军牵制我们，应当防备。”于是留都指挥金铭率游骑百人断后，告诫说：“敌至，见你孤军，必追袭。你列队慢行，他们怀疑你是诱饵，必不敢进。我令都指挥冀英先带数骑埋伏河南，观察你渡河，如敌来追，就举炮。敌疑有伏，犹豫不决时，你军已渡完。”金铭前往，果然遇到南军万余，慢行至河边。南军来追，冀英连发炮，南军即收兵退回，金铭于是得以渡河，与燕王会合于宿州，于是进兵蒙城、涡河等处。平安率马步兵四万跟踪燕军，燕王说：“此地河边多林木，敌必疑有伏；淝河地平少树，敌不疑，可伏兵。”于是亲率骑二万，带三日粮，至淝河设伏，下令诸军都束炬相连于道路，告诫说：“等与敌战，则举火。一炬举，其他炬都相应。敌见举火多，必惊溃。”按兵数日，敌不到，粮将尽，诸将请求回师。燕王说：“他们远来，锐气求战，肯弃之而去吗！一旦败其前锋，他们自会气馁，姑且按兵等待。”当时天将暮，令番骑指挥款台率数骑前去侦察，离南营四十里，听到更鼓声，回来报告：“南军早晨必到。”燕王大喜，命王真、刘江各率百骑前往迎敌，告诫沿途设伏，遇敌，诱入埋伏，与之交战。又令王真束草放于囊中，如束帛状，载于马上，南军来追，掷于地，使他们去捡而乱其阵。王真等进与平安军相遇，接战，南军追至，掷囊引诱，南军争抢囊，阵稍乱。又进入伏击圈，伏兵起，南军回逃，燕王率兵到，平安以三千骑逃向河北岸，燕王率数十骑抵挡。平安副将火耳灰者，原是燕王番骑指挥，素来骁勇，被召入京师，于是隶属平安麾下，持矛直犯燕王，相距十步左右。燕王令胡骑指挥童信射其马，马倒，于是俘获火耳灰者。其部下哈三帖木耳也勇猛，见火耳灰者被俘，持矛突阵，也被射擒。平安换衣率数骑逃走，燕王率兵追击，南军大败，骁将林帖木儿等被俘。平安退守宿州。当日，释放火耳灰者，令其入宿卫，诸将进言，不听。

燕兵攻破萧县，知县陈恕战死。

燕王率军向临淮，告谕将士说：“我军利在速战。敌驻宿州，作持久计，若断其粮饷，敌不攻自溃。”于是派谭清率兵至徐州，攻击运粮兵，大破之，南至淮河，又烧毁粮船很多。谭清返回，南军围困他。燕王见谭清旗帜，急速驰援，铁铉来战，燕军不利，退却。燕王驰入阵中，火耳灰者护卫，杀南军数十人，南军溃散，想南逃，燕王常以骑兵牵制。又派陈文、李远哨探淮河，击败守淮兵数千人。

夏四月，平安扎营于小河，燕兵据河北，燕王令陈文扼守要处架桥，先渡步兵辎重，骑兵随后。于是分兵守桥。次日，总兵何福列阵十余里，张左右翼，沿河向东，燕王率骑兵作战。何福指挥步兵前进，争夺守桥，何福率后军来援，奋力攻击，破之，俘获数百人，于是陈文在阵中被杀。平安转战，围王真数重，王真身被十余创，自刎于马上。平安在北坡遇燕王，燕王危急，几乎被平安槊刺中，马倒，不能前进，燕番骑指挥王骐跃马入阵，救援燕王，得以脱身。南军夺桥而北，勇气百倍。燕将张武率勇士从林间突出，与燕王骑兵会合，击退南军。指挥丁良、朱彬被俘，燕将都指挥韩贵也战死。于是南军驻桥南，北军驻桥北，相持数日。南军粮尽，采野菜而食。燕王说：“南军饥，再过一二日，粮饷稍集，不易攻破。”于是留兵千余守桥，而暗中移诸军辎重离南营三十里，夜半，渡兵而南，绕出其背后，到天亮，南军才发觉。当时徐辉祖军到达。甲戌，大战齐眉山，从午时至酉时，胜负相当。蔚州卫千户李斌马倒，被南军擒获，仍奋力砍数人才死。当时南军两次告捷，王真、陈文、李斌都是骁将，战败阵亡，燕军诸将都害怕，劝燕王说：“军队深入了。暑雨连绵，淮土蒸湿，且疫病流行。小河之东，平野多牛羊，二麦将熟，若渡河择地，休养兵马，观察时机而动，可持久。”燕王说：“兵事有进无退。胜势已成，再北渡，士兵不解体吗？你们见解太狭隘了！”下令说：“想渡河者站在左边，不想渡河者站在右边！”诸将多走向左。燕王发怒说：“你们自己看着办！”朱能说：“诸君努力！汉高十战而九不胜，最终有天下，岂可有退心！”燕王数日不解甲，南军互相庆贺。当时朝廷大臣有说：“燕王将北归，京师不可无良将。”皇帝因此召徐辉祖回京，何福军势于是孤立。当时南军所到之处，挖堑筑垒为营，军士通宵不得休息，等筑成而天将明又行，往往虚耗人力，所以临阵时，士卒先疲惫。燕王行营，不挖堑筑垒，只分布队伍列阵为门，敌不敢犯，所以将士到营即可休息自便，闲时则射猎周览地势，得猎物就分给将士，每攻破营垒，把所获财物赏赐给他们，因此人乐为用。到此时对垒日久，谍报南师粮运将至。燕王对诸将说：“敌担心我们骚扰，必分兵护送，趁其兵力分散薄弱，必不能支撑。”于是派朱荣、刘江等率轻骑截击南军饷道，又令游骑扰乱其打柴。何福于是下令移营灵壁就粮。当时南军运粮五万，平安率马步六万护送，让运粮者在中间。燕王侦察得知，分壮士万人遮拦援兵，而令高煦伏兵林间，告诫等敌战疲即出击。于是亲自率军迎战，以骑兵为两翼。平安引军突至，杀燕兵千余，箭如雨下。燕王指挥步兵纵击，横贯其阵，断为两截，南军于是混乱。何福等出营，与平安合击，杀燕兵数千，击退燕军。高煦见南军疲惫，即率众自林间突出，燕王回兵掩击其后。何福等大败，杀伤万余人，丧失马三千余匹，燕军尽获其粮饷。何福等率余众入营，塞垒门坚守。当夜，何福下令：明晨听炮声三响，即突围出，就粮于淮河。庚辰，燕军攻灵壁营，燕王亲自率诸将先登，军士如蚁附而上。燕兵三震炮，何福军误以为己方炮，急着奔向营门，门塞不得出，营中纷扰，人马坠入壕堑填满，燕兵急击，于是破其营。指挥宋垣力战死，何福逃走，副总兵陈晖、平安，参将都督马溥、徐真，都指挥孙晟、王贵等都被俘，参赞军务礼部侍郎陈性善、大理寺丞彭与明，都战死。平安被俘见燕王，说：“淝河之战，你的马不仆倒，怎能遇到我？”平安大声说：“刺杀殿下如摧枯拉朽。”燕王叹息说：“高皇帝好养壮士！”释放他，遣送回北平。从此南军更衰了。黄子澄听说，捶胸大哭说：“大势已去！我等万死不足以赎误国之罪！”当月，皇帝用齐泰、黄子澄之谋，调辽兵十万，至济南与铁铉会合，以断燕兵后路。总兵杨文到直沽，遇燕将宋贵截杀，军队溃散，杨文被俘，竟无人至济南。

五月，燕兵至泗州，守将周景初举城降燕。燕王谒祖陵，哭泣说：“横遭权奸之祸，几乎不免。幸赖祖宗保佑，得以今日拜于陵下！”陵下父老来见，都赐牛酒，慰劳遣回。军队抵达淮河，盛庸领马步军数万，战舰数千，列于淮河南岸，燕兵列北岸相对。燕王命摆船编筏，扬旗鼓噪，指挥作势欲渡，南军望见，有惧色。暗中派遣丘福、朱能、狗儿等率骁勇数百，西行二十里，用小船偷渡，南军未察觉。等渐渐靠近营地，举炮，南军惊愕，福等上前冲击，南军弃甲逃走。盛庸发抖不能上马，部下扶他登舟，单船逃走。北军尽获其战舰，于是渡淮驻南岸。当日攻下盱眙，燕王于是会诸将，商议所向。有人建议先取凤阳，阻挡其援兵，再以兵趋滁州、和州，集舟渡江，另派一军西捣庐州，出安庆，占据长江天险。有人建议以淮安、扬州为根本，次取高邮、通州、泰州以及真州、扬州，即可渡江无后顾忧。燕王说：“凤阳城守坚固，非尽力攻取不易下，恐怕惊动皇陵。淮安城高池深，兵强粮足，若攻而不克，旷日持久，援兵四集，力量削弱形势暴露，非我之利。今宜乘胜直趋扬州，兵指仪真。两城势单力弱，兵到即可招降。既得真州、扬州，则淮安、凤阳人心自懈，我聚舟渡江，久则必有内变。”诸将都叩首称好。于是率军向扬州，派使者吴玉招谕守将王礼。此前，王礼闻燕师将至，计划举城投降。当时监察御史王彬巡视江、淮，治理扬州，倚重指挥崇刚练兵，修缮城墙壕沟，昼夜不解甲，与王彬一同守扬州城。王礼已有异谋，王彬与崇刚得知，逮捕王礼及其同党入狱。有一力士能举千斤，王彬常带在身边。燕兵飞书城中，有缚王御史投降者官三品，左右忌惮力士，没人敢捆。王礼之弟王宗，重金引诱力士之母，叫出其子。适逢王彬解甲浴于盘中，被千户徐政、张胜所缚，于是从狱中放出王礼，开门投降。庚子，燕兵至天长，王礼等缚二人来献，二人不屈服，都被杀。燕王于是到扬州，命王礼同指挥吴庸等，晓谕降下高邮、通州、泰州诸城，并集舟以备渡江。燕兵至高邮，指挥王杰投降。于是攻克仪真，立大营于高资港。仪真既破，北船往来江上，旗鼓蔽天。京师闻北兵渐近，更加危惧，派侍中许观、修撰王叔英募兵于广德诸郡，都御史练子宁募兵于杭州。燕王驻师江北，朝廷六卿大臣多为自全之计，请求出守城，都城空虚。皇帝下罪己诏，派使者四出，征召勤王兵。方孝孺说：“事态紧急，宜用计缓兵，派人答应割地。拖延数日，东南募兵当至，长江天堑，北兵不习水战，与之决战于江上，胜负未可知。”皇帝听从，于是以太后的名义，派庆城郡主前往燕师议和，以割地分南北为请。郡主，是燕王的堂姐。燕王见郡主哭，郡主也哭。燕王问：“周王、齐王在哪里？”郡主说：“周王被召回，未复爵；齐王仍遭囚禁。”燕王更加悲伤不能自制。郡主慢慢提出割地之议，燕王说：“我所以来，只为奸臣。父皇分给我的土地尚且不能保，何望割地！只要得奸臣之后，拜谒孝陵，朝见天子，请求恢复旧典章制度，免诸王之罪，即回北平，只求藩辅，哪有他望。此议是奸臣想缓我师，等远方兵至啊！”郡主默然，辞别而归。燕王送她出去，说：“替我谢天子，我与皇上至亲相爱，无他意，希望不要最终被奸臣迷惑。再替我告诉诸弟妹，我几乎不免，赖宗庙神灵，得以至此，相见有日。”郡主返回，详细报告。皇帝出来，对方孝孺说，并问：“现在怎么办？”孝孺说：“长江可当百万兵。江北船已派人烧尽，北军岂能飞渡。”

宁波知府王琎、永清典史周缙，招募军队勤王。

六月癸丑朔日，燕王命令都指挥吴庸在高邮、通州、泰州聚集船只于瓜州，命令内官狗儿（狗儿后赐名彦回。）率领都指挥华聚作为前哨。军队到达浦子口，盛庸等将领迎战，击败了他们。燕王想要暂且议和北还，恰逢高煦率领北方骑兵到达，燕王大喜，急忙起身按甲，执仗抚着煦的背说：“努力吧！世子多病。”于是煦殊死战斗。燕王率领精锐骑兵直冲庸的军阵，庸军稍稍退却。朝廷大臣多派遣使者到燕军献上渡江及进入京城之策。皇帝正派遣都督佥事陈瑄率领水师前往支援庸，瑄却投降了燕。当时兵部侍郎陈植在江上督师，部下谋划迎降，金都督首先想要叛离，植以大义责备他，于是被杀害。金率领众人投降燕，并且邀赏，燕王立即诛杀了他，备棺收敛植，派遣官员护送安葬于白石山。乙卯日，陈瑄备船到江上来迎接，燕王于是祭祀大江之神，誓师渡江，船只首尾相连，旌旗遮蔽天空，金鼓大震，微风轻扬，长江无波。盛庸所驻扎的海船，列兵沿江上下二百里，都大为惊愕。军队渐渐靠近岸边，庸等整众以抵御。燕王指挥诸将鼓噪先登，以精锐骑兵数百冲击庸军，庸军溃败，追击奔逃数十里，庸单骑逃走，其余将士都解甲投降。诸将请求直接逼近京城，燕王说：“镇江是咽喉之地，如果城守不下，往来不便。先攻下镇江，那么他们势力更加危急了。”于是命令来降的海船悬挂黄旗在江中往来，镇江城中望见，惊惧地说：“海船都已投降，我们还能做什么？”其守将童俊率领众人投降。皇帝听说江上海船及镇江都已投降，非常忧郁，在殿廷间徘徊，召方孝孺问计。孝孺就在班中抓住李景隆，请求诛杀他，说：“败坏陛下事情的，就是此贼。”群臣邹公瑾等十八人，在殿前殴打景隆几乎致死，请求赶紧加诛，皇帝不听。孝孺说：“城中还有劲兵二十万，城墙高池水深，粮食充足。尽数撤去城外居民驱赶入城，城外积木，都令民众运入，他们无所依据，能长久驻扎吗！”皇帝听从，下令军民商贾昼夜撤屋运木。盛暑中，饥渴劳苦，死者相枕藉。民众害怕运木，多自己纵火焚烧其居所，火连日不息。西南城崩，役使兵民修筑，未完工，东北又崩，民众昼夜不得休息。方孝孺请求令诸王分守城门，于是命令谷王橞、安王楹分守都城门，派遣李景隆及兵部尚书茹瑺、都督王佐前往龙潭，仍以割地讲和为辞，观察虚实以待援兵。景隆、瑺到龙潭见燕王，伏地叩头而已。燕王笑着说：“劳烦公等到此，有什么话吗？”景隆等惶恐叩头，稍稍提及割地之事。燕王说：“公等是游说之客吗！起初我没有过分的举动，就加给我大罪，削为庶人，说：‘大义灭亲。’我如今救死都不暇，哪里用得着土地！况且如今割地有何名义？皇考裂土分封，我本来就有土地。这又是奸臣的计谋。我之所以来，只想要得到奸臣罢了。公等回去上奏皇上，只要奸臣到来，我就立即解甲谢罪于阙下，拜谒孝陵，回归北方藩国，永守臣节，天地神明在上为证。”景隆、瑺回去复命。皇帝命令景隆再去军中，说罪人已经流放驱逐，等待捉拿到来献上。景隆犹豫不进，皇帝命令诸王与他一同去。到达后，燕王见诸王互相慰劳，诸王详细述说皇帝的意思。燕王说：“诸弟试说这话是真是假。”诸王说：“大兄洞察了。”燕王说：“我来，只想要得到奸臣罢了，不知其他。”于是宴请诸王，遣送回去。皇帝会集群臣恸哭。有人劝皇帝暂且前往浙江，有人说不如前往湖湘。方孝孺请求坚守京城以等待援兵，万一不利，车驾前往蜀地，收集兵马，以为后图。齐泰逃往广德州，黄子澄逃往苏州避难，并且催促征兵。当时王叔英在广德募兵，没有响应者。子澄想要航海，在外洋征兵，没有成行。皇帝叹息说：“事情出于你们之辈，如今都弃我而去吗！”长叹不已。癸亥日，燕先锋将刘保、华聚哨探到朝阳门外。燕王担心京城完好坚固，四方或有勤王者，日夜做攻城之计，于是命令保等领先锋骑兵千余人，哨探到朝阳门。侦察知道没有防备，回来报告，燕王大喜，于是整兵前进。在此之前，左都督徐增寿谋划响应燕，御史魏公冕等请求诛杀他，皇帝不听。到这时，燕兵进屯金川门，皇帝于是命令左右抓住增寿到来，以大义责备他，斩杀了他。当时谷王橞与李景隆守金川门，燕兵到达，于是开门投降。魏国公徐辉祖率领军队迎战，战败。王驰千余骑护卫周、齐二王。周王说：“我死了吧？”同去的人说：“这是燕王的骑兵。”于是大喜，入见，拜且哭，燕王也哭。之后，并辔到金川门，下马登楼。燕王详细说明被谗言遭遇祸患，不得已起兵的缘由，与周王互相慰劳。当时朝廷文武都投降，前来迎接。皇帝身边只有数人，于是尽闭诸后妃宫内，纵火焚烧，带着三个儿子变服出逃，仓皇中又抛弃三个儿子于宫门，被燕军俘获安置在军中，皇帝于是逊国离开。这一天，茹瑺先于群臣叩头劝进，文臣迎附知名者：吏部右侍郎蹇义，户部右侍郎夏原吉，兵部侍郎刘俊，右侍郎古朴、刘季篪，大理寺少卿薛嵓，翰林学士董伦，侍讲王景，修撰胡靖、李贯，编修吴溥、杨荣、杨溥，书黄淮、芮善，待诏解缙，给事中金幼孜、胡濙，吏部郎中方宾，礼部员外宋礼，国子助教王达、郑缉，吴府审理副杨士奇，桐城知县胡俨。

张榜左班文臣二十九人：太常寺卿黄子澄，兵部尚书齐泰，礼部尚书陈迪，文学博士方孝孺，副都御史练子宁，礼部侍郎黄观，大理少卿胡闰，寺丞邹瑾，户部尚书王钝，侍郎郭任、卢迥，刑部尚书侯泰，侍郎暴昭，工部尚书郑赐，侍郎黄福，吏部尚书张𬘘，侍郎毛太亨，给事中陈继之，御史董镛、曾凤韶、王度、高翔、魏冕、谢升，前御史尹昌隆，宗人府经历宋征、卓敬，修撰王叔英，户部主事巨敬。燕王指以上诸人为奸臣，区分首从。在此之前，出赏格：凡文武官员军民人等绑缚奸臣，为首者升官三级，为从者升二级；绑缚官吏，为首者升二级，为从者升一级。有司奉旨出示。从此擒获得官者很多，乘机报私仇，劫掠财物者纷纷，虽禁止也不能停止。不久郑赐、王钝、黄福、尹昌隆都迎驾归附，自己陈说是被奸臣所累，乞求赦免罪过；命令恢复其官职。因为茹瑺、李景隆进言，一并赦免张𬘘，恢复为吏部尚书，其余都不赦免。不久又张榜于朝堂，增加徐辉祖、葛成、周是修、铁铉、姚善、甘霖、郑公智、叶仲惠、王琏、黄希范、陈彦回、刘璟、程通、戴德彝、王艮、卢原质、茅大芳、胡子昭、韩永、叶希贤、林嘉猷、蔡运、卢振、牛景先、周璇等共五十余人。丙寅日，诸王及文武臣请求即位，燕王说：“我起初遭遇祸难，不得已用兵救祸，誓除奸恶，安定宗庙社稷，希望成就周公的功业。不料少主不体谅我的心意，自绝于天；如今继承大业，应当选择有才德的人，看看我自己浅薄，哪里敢担当？”诸王及文武大臣都叩头说：“天生圣人，为宗庙社稷和百姓做主。如今天下，是太祖的天下，百姓是太祖的百姓，天下岂可一日无君？殿下是太祖的嫡嗣，德行超群，功在社稷，应当登临帝位，使太祖万世的大业，永远有所寄托。”丁卯日，诸将上表劝进，戊辰日，诸王上表劝进，燕王再次推辞。诸王群臣叩头坚决请求，燕王于是命令备车。将入城，学士杨荣迎驾，上前说：“殿下是先入城呢？还是先拜谒孝陵呢？”燕王醒悟，于是拜谒孝陵，完毕后，入城。燕王说：“诸王群臣以为奉宗庙之事没有比我更合适的，宗庙事重，我不足以称此；如今推辞不获，勉强顺从众人心愿。诸王群臣各应同心协力，辅佐我的不足。”于是到奉天殿即皇帝位，诸王文武群臣都上表称贺。恢复周王橚、齐王榑封爵。在此之前，建文年间，有道士在路上唱歌说：“莫逐燕，逐燕日高飞，高飞上帝畿。”不久忽然不见。人们不能测度，到这时才验证其言。

清理宫室三日，诸宫人、女官、内官多被诛杀，只有得罪于建文帝的才得留。皇上询问宫人内侍建文帝所在，都指认后尸应和。于是从灰烬中取出尸体，哭着说：“小子无知，竟到了这个地步吗？”召翰林侍读王景问：“葬礼应当如何？”景回答说：“应当用天子的礼仪安葬。”听从。恢复诸殿门旧名。除去兴宗孝康皇帝庙号，恢复旧谥，号为懿文皇太子。迁太后于懿文陵。降封吴王允熥为广泽王，卫王允熞为怀恩王，徐王允熙为敷惠王。不久又降允熥、允熞为庶人，允熙改封瓯宁王，后来都不得善终。

追封都督徐增寿为武阳侯。帝思念增寿之死，痛悼不已，所以即位首先褒封他，不久进爵定国公，子孙世袭。中山王之后，一门二公。

下魏国公徐辉祖于狱。当时武臣没有一人不归附的，只有辉祖不屈，帝亲自召问，辉祖不说一句话，始终没有推戴之意。法司逼迫取供招，辉祖默然，执笔只写其父开国功臣，子孙免死而已。帝大怒，因为他是元勋国舅，想诛杀又总是中止，徘徊许久，最终从宽处理，只勒令回归私第，削减其禄米而已。

录用建文中所罢斥诸臣马兴、张得、李谅等，赦免前御史尹昌隆，任命为北平按察司知事。

起初，燕兵南下，昌隆上书说：“如今事势日益失去，而北来奏章有周公辅成王之语，不如罢兵息战，允许他入朝。他既然想要在天下伸张大义，不应便相违背。如果有差错，便须举位让之，还不失为藩王。如果沉吟不断，祸至无日，进退失据，虽然想求为丹徒布衣，不可得了。”没有回复。到这时，按名逮捕惩治奸党，昌隆被捉，将受刑，在陛下大呼说：“臣曾上章劝以位让陛下，奏牍尚存，可复查审案。”帝于是命令停刑，阅读其奏章，流泪说：“火烧头，若早听从此言，南北生灵可免酷祸，朕也无此劳苦了。”下诏赦免其死罪。

得到建文时群臣封事千通，命令解缙等阅看，凡是谈论兵食事宜的留下览阅，其余有冒犯的，全部焚烧。不久从容问缙等说：“你们应该都有吧？”众人叩头未及回答，修撰李贯回答说：“臣确实没有。”帝说：“你认为独独没有是贤能吗？吃其俸禄，就想承担其事。在国家危难之际，近侍独独没有一言，可以吗？朕不是厌恶那些对建文尽心的人，只是厌恶诱导建文，败坏祖宗法度，扰乱国政纲常罢了！你们前日事奉他，就忠于他，今日事奉朕，就忠于朕，不必曲折地自我隐蔽。”

帝临朝，责问建文中变乱官制之事，看着侍臣叹息说：“只如群臣散官一事，前代沿袭，行之已久，有什么利害，也要更改；况且陵土未干，何忍纷纷为此。”又说：“凡是开创之主，其经历多，谋虑深，每做一事，必筹算数日才实行，也希望子孙世代遵守。所以《诗》、《书》所载后王之言，必说：‘不愆不忌，率由旧章。’对于警戒后王，必说：‘率乃祖攸行’，说：‘监于先王成宪’，这些都是老成之言。后世轻佻谄谀之徒，以其私智小见引导嗣君改易祖法，嗣君不明，认为有才能而宠任之，顺从小人的智谋，以至于国家弊坏民众背叛而丧失社稷的有之，岂可不以此为戒！”当时吏部尚书张𬘘恐惧，退朝后自缢而死。

秋七月壬午朔日，在南郊大祭天地，以即位诏告天下，大赦，仍以洪武三十五年为纪年，改明年为永乐元年。建文以来祖宗成法有更改的，全部恢复旧制。幽禁建文帝少子于中都广安宫，后来不知其所终。

召前北平按察使陈瑛至京，任命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当初，瑛因勾结藩邸获罪，贬谪广西。帝即位，首先召用他。瑛怨恨建文诸臣最深，不久瑛奏言：“建文之臣如黄观、廖升、王叔英、周是修、颜伯玮都皆不顺天命而效死于建文，考虑其存心，与叛逆无异，应该加以追戮。”帝说：“朕初举义，诛奸臣，不过齐、黄数辈罢了。其后二十九人中，如张𬘘、王钝、郑赐、黄福、尹昌隆等，都赦免而任用。如今你所说的数人，其自身已死，况且有不与二十九人之数的。他们吃其俸禄，自尽其心罢了。”不听。

擢升户部侍郎夏原吉为户部尚书。当初，原吉自福建召回，帝想要大用他，忌妒者有人阻止说：“他是建文用事之臣，岂宜置之高位。”皇上说：“原吉，父皇太祖之臣也，他忠于太祖，所以忠于建文，岂不忠于朕！”过了一个月，就进擢为尚书。

九月，封赏跟随出征的将士，封丘福为淇国公，朱能为成国公，张武为成阳侯，郑亨为武安侯，顾成为镇远侯，王聪为武成侯，陈珪为泰宁侯，孟善为保定侯，郭亮为成安侯，王忠为靖安侯，徐忠为永康侯，张信为隆平侯，李远为安平侯，徐祥为兴安伯，徐理为武康伯，李濬为新城伯，唐云为新昌伯，孙岩为应城伯，赵彝为忻城伯，陈旭为云阳伯，张玉的儿子张辅为信安伯，谭渊的儿子谭忠为新宁伯。以上这些爵位都允许子孙世袭。封房宽为思恩侯，子孙世袭指挥；房胜为富昌伯，刘才为广恩伯，子孙世袭指挥同知。因为曹国公李景隆、兵部尚书茹瑺、都督王佐、陈瑄有暗中协助决定大事的功劳，增加李景隆俸禄一千石；封茹瑺为忠诚伯，王佐为顺昌伯，陈瑄为平江伯，子孙世袭指挥使。因为驸马都尉王宁遭受诬陷，封为永春侯，子孙世袭。其余将士按功劳大小各有不同封赏。

成祖永乐元年，诏令以北平布政司为北京，设留守及行部官。改北平为顺天府。

谷应泰说：上天还未厌倦战争，孝康皇帝早早去世。燕王在北方心中怏怏不乐，不是能辅佐少主的大臣。然而太祖皇帝驾崩，太孙即位，假使皇帝能开诚布公，消除事端，修好关系，频繁赐予几杖，不用智囊的计策，烧毁狱词，曲意庇护梁王，朝臣留下的奏章，封还钱俶的进贡，笼络的手段赶紧施行，而柴章（指齐泰、黄子澄）的计谋还未决定。如果认为事情忧如厝火，决策应如徙薪，季友进酒而叔牙灭亡，玄武门流血而建成失败，当其堂皇不避，升阶不拜，那么蔺相如奏筑，血溅秦王，朱虚侯行酒，追斩吕氏，这不过是几个武士的力量，齐泰、黄子澄难道不能做到吗！建文帝仁厚柔弱类似汉元帝，行事却学汉景帝、汉宣帝；齐泰、黄子澄迂腐谨慎类似王陵，进献计谋却效法晁错。先主（刘备）已离去，曹操才追击于当阳；刘裕告辞归来，桓玄才后悔让他回京口。作为燕王，将解散军队，捆绑自己见天子吗？还是束手无策，全家自焚呢？派遣张昺，派遣谢贵，他们难道能擒住燕王吗！这不过是加速他反叛并且给他借口罢了。

燕王既然起兵，不是皇帝杀燕王，就是燕王杀皇帝。他传檄天下，自比周公，上书朝廷，想要清君侧，声称昭如日月，指天誓日。假使皇帝囚禁捆绑齐泰、黄子澄，送往燕王的馆舍，也许可以开门迎接叔父，握手迎接军队，但王敦已经杀了周顗（伯仁），怎能再臣服于姑孰；侯景朝见梁武帝于太极殿，最终却将皇帝幽禁在东堂。史称文帝（太祖）有伏犀日角之相，皇孙（建文帝）落月偏颅之相，天生两人，共聚一宫，长久没有瓦全的道理。而齐泰、黄子澄用兵，罪过难以逃脱。真定之战，耿炳文所率三十万；郑灞村之战，李景隆所率五十万；白沟河之战，李景隆合兵又是三十万；滹沱河之战，盛庸所率还有二十万，合天下兵力，握在一人手中。不知燕王单旅孤城，利于野战而不利于守城，利于集中兵力而不利于分兵。假使山东、北平坚守城池，深沟高垒，修整铠甲，储备粮食，骁将数十人，各领数万兵马，分据险要，在敌间出没，像彭越那样进攻荥阳，焚烧粮道，像韩信那样南追汉王，收取河北，燕王虽然百战百胜，长久下去也将左支右绌，怎能放马渡过济水以西，放箭到聊城之上呢！然而却依仗万全之势，搏击匹夫之勇，如同惊风扫叶，疾电奔雷，最终在朝堂上被捉住，像申包胥那样在海外痛哭，唉！晚了。

只是建文初年，太平继位，海内安定。燕王却贪图天位，厚颜居于人上。子突入而昭公出奔，曲沃强盛而孝侯被杀，难道弱肉强食，就是天与人归吗？难怪练子宁吐血于地，书上写“成王安在”，而方孝孺穿衰绖大骂，认为不立成王的子弟。当大内灰飞烟灭，穿着黑衣夜逃，作为燕王应该赶紧颁布仁德之音，下达明诏，一起革新，安抚反侧。然而却悬赏讨伐奸臣，清理宫室，杀戮御者，斩袪之怨波及五宗，射钩之嫌蔓延妇寺，国君忍辱，难道应该这样吗！至于司马昭之心早已路人皆知，萧鸾的阴谋早在咨议中显露，却还要南向三让，连章劝进，这不是欺骗上天吗？我欺骗谁呢！

幸运的是即位之后，山东首先供给农器，云南不轻易用兵，视察旱蝗，遍访郡县，敕令吏部提拔隐逸之人，顾学士征求直言，而且炫耀武力于边陲，尊崇先圣，政事之美，颇有些斑斑可考。然而依我看来，梁武帝弑主，却设肺石以达冤情；卫武公篡兄，却在宾客宴席上勤学，这不过是曲终奏雅，逆取顺守，也是晚年改过的常规，不是圣明君王的天然本性。

## 关键人物

- **燕王棣**：太祖第四子，封燕王，后起兵靖难，即帝位为成祖；主要人物，起兵靖难并最终夺取皇位
- **齐泰**：兵部尚书，建文帝谋臣；建议削藩，后因燕王上书被罢免，但仍参与军事
- **黄子澄**：太常寺卿，建文帝谋臣；建文帝重要谋臣，力主削燕，兵败后逃亡
- **张玉**：燕王府护卫指挥，后为都指挥佥事；燕王麾下大将，屡立战功，战死于东昌
- **李景隆**：曹国公，建文帝任命为大将军伐燕；率大军屡败，后开金川门降燕
- **盛庸**：左都督，后封历城侯，代李景隆为大将军；率南军多次抵挡燕军，终败降
- **铁铉**：山东参政，后升兵部尚书；坚守济南，屡破燕军，后兵败被俘遇害
- **平安**：都督，燕军劲敌；多次击败燕军，后兵败被俘
- **方孝孺**：文学博士，建文帝谋臣；主张坚守，拒绝草诏，后为燕王所杀
- **高煦**：燕王第二子，封高阳郡王；随父征战，勇猛善战，关键时刻起决定作用

## 时间线

- **洪武三年夏四月**：太祖封皇子棣为燕王；燕王封国北平
- **本章叙述**：命颍国公傅友德为将军，听燕王节制征沙漠；燕王率师北出，擒其将乃儿不花还
- **本章叙述**：太祖崩，建文帝即位；遗诏止诸王入临会葬，燕王不悦
- **本章叙述**：燕王遣长史葛诚入奏事，葛诚泄露燕邸事；燕王察其色异，心疑之
- **本章叙述**：太祖小祥，燕王遣世子及高煦、高燧入临；朝廷遣归，高煦取马而还
- **本章叙述**：燕山护卫百户倪谅上变，朝廷逮燕官属，燕王佯狂称疾；朝廷稍信之
- **本章叙述**：张信密告燕王，燕王决意起兵；燕王召僧道衍谋事，并部署兵力
- **本章叙述**：燕王擒杀谢贵、张昺，夺九门；北平城定
- **本章叙述**：燕王誓师，以诛齐泰、黄子澄为名；去建文年号，仍称洪武三十二年
- **本章叙述**：燕王破雄县、莫州，大败耿炳文于真定；耿炳文败走真定，李坚、顾成被执
- **本章叙述**：燕王攻取大宁，挟宁王回北平；得朵颜三卫，兵势大盛
- **本章叙述**：李景隆大军围攻北平，燕王回师夹击；景隆大败，夜遁德州

## 地点

- **北平**：燕王国都，起兵之地
- **真定**：耿炳文驻军处，燕军大败之
- **白沟河**：燕王与李景隆决战之地
- **济南**：铁铉守城，燕王攻之三月不下
- **东昌**：盛庸、铁铉大败燕军之处
- **夹河**：燕王与盛庸再次大战，燕王取胜
- **藁城**：燕王击败吴杰、平安之处
- **灵壁**：燕王破何福、平安之处
- **泗州**：燕王谒祖陵处
- **金川门**：李景隆、谷王橞开门降燕之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细叙述了明初靖难之役的起因、经过和结果，展现了燕王朱棣从藩王起兵到夺取皇位的过程，以及建文帝失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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