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纪事本末》 作者：谷应泰 时代：清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二十 章节：卷二十 ## 本章概览 本章按时间顺序记载明成祖弃大宁、设兀良哈三卫，及此后三卫反复叛附、寇边与明朝防御、征讨的史实。从永乐元年改大宁都司、以地畀三卫，经宣德、正统、景泰、成化、弘治、正德、嘉靖、隆庆至万历，三卫时而朝贡互市，时而勾结北敌入侵，成为明朝北方边患的重要根源。文中详述了多次战事、抚赏与边臣的应对，以及蓟辽总督的设置、戚继光等将领的防御措施。终明之世，三卫为患不绝，直至明末渐衰。 本章叙述明初设大宁都司及弃大宁畀三卫的经过，及此后兀良哈三卫与明廷的长期战和关系。 ## 正文 成祖永乐元年三月，改北平行都司为大宁都司，迁到保定，把大宁旧地划给三卫。大宁，原是兀良哈的地方。在乌龙江南边，渔阳塞北。春秋时是山戎，秦朝时是辽西北境，汉朝时为奚人所占据，后魏时韩库莫奚归附契丹，唐朝时为奚、契丹，元朝时为大宁路。洪武年间，元兵逃到沙漠，多次侵犯，请求投降。高皇帝割出锦、义、建、利各州隶属辽东，而在古会州、大宁地北边设置北平行都司，管辖兴、营等二十多个卫所。十四年，封皇子权在大宁，为宁王。当时宋国公冯胜征讨纳哈出，占据大宁塞，列戍控制，于是修筑大宁、宽河、会州、富峪四城，最终攻破并降服纳哈出。二十二年，封兀良哈为三卫，安置降人，而任命阿扎失里等为三卫指挥使同知。从大宁前到喜峰，接近宣府，叫朶颜。从锦、义经过广宁，渡辽河到白云山为奉宁。从黄泥洼越过沈阳、铁岭，到开原，叫福余。只有朶颜最强，其贡路从喜峰口进入，而交易则在辽东，以防其变。后来竟叛离，归附元朝。 燕王起兵，从刘家口直接赶到大宁，没几天突然到达，宁王出其不意，投降，燕王于是迁移宁王及其军队到内地。全部夺取降骑回北平，跟随作战有功，于是把三卫地给兀良哈，让他们仍为三卫，其官从都督到指挥、千百户各有等级，约定作为外藩，平时侦查保卫，有警就捍卫，每年给牛、农具、种子、布帛、酒食非常丰厚。这是放弃大宁设置三卫的开始。 三卫从辽、沈到宣府将近三千里。大宁既已放弃，天寿山与异域为邻，而宣府、辽东断了左右臂，于是调营州左屯卫到顺义，右屯卫到蓟州，中屯卫到平谷，前屯卫到香河，后屯卫到三河。卫设左、右、中、前、后五所，仍隶属大宁都司。又设东胜中、前、后三所千户在怀仁等处守备。然而各部落已经排列在我方门口了。没多久，三卫又反叛归附阿鲁台。整个明朝，泰宁、福余常与东边联合，而朶颜常与西边联合，成为中原心腹之患，都是三卫做向导所致。 二十年秋七月，皇上亲征阿鲁台，回师讨伐兀良哈，大破之。永乐初，福余卫请求卖马，命令在广宁、开原互市。不久三卫被本雅失里胁迫，掠夺我方边卒，皇上派使者晓谕，他们交纳马匹赎罪，但时常依附阿鲁台出没塞下。到这时，皇上北征，回师，召见并告知诸将说：“阿鲁台敢做悖逆之事，是因为有兀良哈做羽翼，应当分兵剪除他们。”于是挑选步骑数万，分五道前往，而亲自率领郑亨、薛禄等带领大军拦截其西。军队驻扎屈裂儿河，兀良哈驱赶数万民众，西奔陷入沼泽中，皇上指挥骑兵前击，斩首数百，于是自相践踏，死亡无数。皇上登高瞭望，见其众又聚集，于是张开左右翼严阵夹攻，命吏士持神机弩埋伏在深林，告诫敌人到来才发射。不久敌骑突向左边，左师奔驰迎击，敌人逃入林中，中伏惊溃，死伤殆尽。追击三十多里，荡平其巢穴而还。从此三卫稍微受创。 宣宗宣德三年九月，兀良哈侵犯大宁，皇上亲征，出喜峰口，到宽河，大破之。宣德初，朶颜卫指挥哈剌哈孙等朝贡不到，武进伯朱荣镇守辽东，请求偷袭，皇上不许。到这时，皇上亲历各关塞，驻跸石门驿。守将奏报兀良哈万人盗边，已入大宁经过会州，将到宽河，诸将请求增兵。皇上说：“孽寇不能有所作为。只以为我方边备无防，所以来。若知道朕在此，当惊骇逃走。现在出喜峰口，路窄且险，单骑可行，若等诸军齐进，恐怕耽误事机。朕率铁骑三千先进，出其不意，必能擒获。”有人说三千不一定够用。皇上说：“兵在精不在多，三千足以擒贼。”于是决策亲征。挑选士兵三千人，每人两匹马，带十天粮，夜里衔枚出喜峰口，奔驰四十里，天亮到宽河，距其营二十里。敌寇望见，以为守边士兵，于是全众前进。皇上指挥铁骑分两翼前进，夹攻。皇上亲自射其前锋，射死三人，飞箭如雨，神机铳连续发射，敌寇不能抵挡，大败逃跑。皇上率数百骑直进，敌寇望见黄龙旗，知道皇上亲自在此，大惊。全部下马罗列跪拜请求投降，都活捉了他们，斩杀其首领。驻跸宽河，分命诸将穷搜巢穴。忠勇王金忠，是原鞑靼名王子，及他的外甥都督把台请求自效，皇上准许。有人密说忠去不会回来，皇上不听。忠与把台果然大有所获而归。皇上用金杯赐酒，于是停止赏赐，回头对侍臣说：“王者应推诚待人，汉朝用金日䃅，难道不值得效法吗？”于是班师。 五年，迁开平卫到独石。洪武初，李文忠攻下元上都，设开平卫守之，设置驿站八个：东边叫凉亭、泥河、赛峰、黄崖四驿，连接大宁、古北口；西边叫桓州、威卤、明安、隰宁四驿，连接独石。永乐年间，大宁既已放弃，而开平势孤难守。到这时，于是在独石筑城，迁开平卫到这里，弃地大约三百里，从此完全失去龙冈、滦河之险，边陲孤立，更加骚动了。 九年夏四月，瓦剌脱欢攻打阿鲁台并杀了他，因此与兀良哈相通。此前，下诏免除三卫的罪，给予自新。因为泰宁卫印被敌寇夺去，重新发给。兀良哈于是驻扎牧放于辽东边塞。 英宗正统二年十二月，福余等卫阿鲁歹等，率五百骑兵掠夺葭州、独石，守将杨洪在西凉亭遮击，活捉百户乞麻里等，夺回所掠，命令召集兀良哈贡使，在市上处死。提升杨洪为都指挥同知。当初，正统元年，福余卫失去印，按泰宁例重新发给。而脱欢派使者与兀良哈相通，暗中窥探，多次晓谕不改。到这时，又晓谕都指挥安春等缚送首恶来献。 四年夏六月，福余卫都指挥歹都等多次说赏赐微薄，互市失利，不如永乐时。皇上趁使者回来，下敕说：“文皇帝因你们通阿鲁台，每年征马三千匹赎罪，你们俯首听命。朕确实宽待你们，而你们妄想不知满足，这是加速败亡，其赶紧改过。”不久因通瓦剌，罢免其部落朝贡。 九月，兀良哈侵犯边境，右参将杨洪追击到白塔儿三岔口，遇到兀良哈五百骑，击败他们，射死十二人，擒获三人。 六年冬十月，左参将黄直巡边，到闵安山，遇到兀良哈三百余骑，击败他们，福余卫火脱赤完哈等，假借射猎，多次侵犯边境，到这时被擒获，在市上凌迟。不久又用游骑侵犯密云扒头崖塞，射伤戍卒，又掠夺牛心山。 七年冬十月，兀良哈千骑从氊帽山侵犯广宁、前屯等卫，守将曹义擒获其将领孛台。适逢三卫来朝，斩首示众。 九年秋七月，兀良哈入侵，命令成国公朱勇等率诸军二十万，分道出塞攻击。朱勇同太监钱僧保由中路，出喜峰口；兴安伯徐亨同太监曹吉祥由南路，出刘家口；左都督马谅同太监刘永诚由北路，出界岭口；都督刘怀同太监但住由西北路，出古北口。越过滦河，渡柳河，经过大小兴州，过神树，在全宁破福余，又在虎头山破泰宁、朶颜，夺回所掠数以万计。而都督杨洪出黑山，俘获斩杀安出部。各按功加秩。三卫从此逐渐衰弱，但怨恨中国更加刺骨，因此纠合也先入侵，做其向导。 十二年春正月，都御史王翱同总兵曹义巡边，到广宁。兀良哈埋伏骑兵在林中，曹义击败他们，当时瓦剌也先也向东侵犯三卫，于是派使者敕谕他们，不要被瓦剌引诱。 十四年三月，福余、泰宁共同暗中勾结也先入侵，只有朶颜据险不服从。也先到，不能进入，大掠二卫人畜而去。这年秋天，又与也先合。土木之变，皇帝北狩，命令都御史邹来学经营筹划京东，并设参将总兵，罢除朶颜三卫互市。 景帝景泰六年，朶颜诸卫来朝，请求耕地及犁铧种粮，诏令给粮三十石。不久，侵犯独石。 此前，既已罢除三卫互市，景泰二年，又商议给予朝贡。然而三卫常冒名瓦剌使中，窥知我朝对待北使丰厚，不无奢望，且与漠北通婚挟以为重，逐渐侵扰，全部侵占辽河东西三岔河北故地，蓟、辽多事从此开始。四年，兵部尚书于谦说三卫使者接连到来，颇为瓦剌做间谍，应令边臣严加防备，于是分条上奏防御事。诏令从此使者到，伴二三人入京，其余不得擅自入关。不久泰宁卫都督佥事单于帖木儿请求大宁废城及甲盾，于谦认为不可。皇帝不愿断绝三卫欢心，派译者告诉说大宁城逼近边塞，不便驰猎，又炎热，多生瘟疫，其甲盾须敌寇到来才给，其谋于是受阻。到这时侵犯边境，参将叶盛督兵击退。 宪宗成化元年春二月，孛来为三卫请求赏赐，不许。自景泰末，三卫多与孛来相通，贡使超额，跟随孛来使者走到云中，朝廷羁縻不过问。到这时，孛来为他们请求赏赐，敕谕四方贡使，赏有定额，三卫从前朝贡从东路喜峰口，今朶颜都督朶罗干等擅自改变贡道，希望混赏，朝廷照例分别，又有什么可责怪的。不久又阑入边，派都督季铎前往晓谕，到泰宁回来。兵部以奉使无成绩请求逮治，诏令宽免。 十二月，泰宁卫都督刘玉、兀喃帖木儿等，请求在塞下买牛及农具，并乞求赐蟒衣。皇上晓谕蟒衣不给，其他听任与百姓交易。朶颜卫兀研帖木儿因此请求官职，兵部回复未有功劳，按例无升授，不许。 二年十二月，瓦剌派使者贡马，挟三卫从喜峰口进入。诏令以三卫礼对待，敕其首领阿失帖木儿不要纠集朶颜妄自更改贡道。 十四年秋七月，三卫部落各自请求从便道入贡，并请求开市。当时太监汪直正与兵部侍郎马文升争论辽东安抚剿灭异同，所以三卫乘机要挟我方。诏令边吏以朝廷恩义晓谕他们。 孝宗弘治二年，兵部尚书马文升请求修边防。此前，自天顺后孛来暗中勾结三卫，多次入塞，中国羁縻不断，引诱他们，也不敢大举为寇。到这时，文升上奏往年三卫盗漠北马，经过大同、宣府，报告敌老营。今两镇经年不报告，怀疑彼此相通，请求从团营选马步三千赴永平、三千赴密云防御，以及会合两镇巡操。听从。 十一年冬，朶颜入侵。此前，边军烧荒出塞，遇到敌骑掩杀，边衅于是兴起。马文升传檄守臣分据要害，相机剿杀。仍请求玺书切责三卫头目。听从。 十七年秋七月，朶颜引导小王子入侵大同。皇上御煖阁，召大学士刘健等商议出兵。李东阳说：“朶颜通潮河川、古北口，距京师一天的路程，应巩固根本，不要远出师自疲。”皇上深以为然。当时朶颜部落更加繁衍，多次侵盗，而诸部只有花当因是完者帖木儿后裔种最贵。花当次子把儿孙骁勇敢深入，与小王子和亲，成为中国祸患更加厉害。 武宗正德四年冬，泰宁卫满蛮率部落二万余，想依附居住塞下躲避北敌。命令居住故镇安堡，告诫不要旁侵。此后花当部多次挟增贡，诏令暂增一年，不为定额。花当部坚持请求，不听从，于是更加勾结小王子与合谋。 十年夏四月，朶颜把儿孙从鲇鱼关毁坏边墙进入马兰谷，杀参将陈干，命令都督桂勇征讨。巡抚顺天都御史王倬计谋说：“敌知我兵屯西，必东入。”于是命令指挥叶凤埋伏山下，敌果然进入，伏兵发动，击败他们。把儿孙派杜秃等来请求朝贡，并献马赎杀陈干之罪。兵部尚书王琼坚持认为，必须以把儿孙偿陈干之命，才罢兵给贡。把儿孙就傲慢地说，呼喊杜秃等离去。最终给把儿孙贡，班师。没多久，又入侵，参将魏祥全军覆没，终正德朝不能征讨。 世宗嘉靖十一年十二月，朶颜三卫侵犯边境。此前，朶颜都督花当长子革列孛罗早死，其次把儿孙图谋夺嫡不得。把儿孙不久也死。革列孛罗子革兰台贡马请求继承，兵部令转译部落才许贡。革兰台于是侵犯渔阳诸小关堡，大都残破。到这时，巡抚都御史王大用想重创朶颜，在雾灵山筑城，没有实现。适逢阿堆哈利赤频繁进入建昌、喜峰口，肆意杀掠，革兰台又请求升官。御史接连上疏诋毁大用，请求以毛伯温代替。大用既去，诸卫更加盗边，边地人都废弃耕牧，而朶颜诸部日益横行。 二十年秋七月，革兰台请求增贡卫三百人，不许；请求二百人，也不许。当时在塞下剽掠，声言结小王子入侵。适逢俺答从云中深入太原，边吏恐惧，谎说：“山海关诸边无警，也是朶颜诸卫之功。”诏令补前贡失期者卫二百人。 二十三年，朶颜侵犯蓟州边塞。此前，蓟镇总兵郤永出塞，袭击朶颜别部李家庄，斩四十余级。李家庄零骑居住近独石，不与大部相通，惯盗马，狡黠善射，敌追就逃跑走险，也颇为我方捍卫边境。这次战役因结怨转而与敌联合，而辽东塞也因为朶颜缘故频繁边警。 二十六年冬十月，朶颜更加勾结海西诸部，出没辽东、西边塞。没多久，革兰台死，子影克继承。按旧例，三卫以贡时身接受职，到革兰台父子开始派人代请。而影克剽悍超过其父，更加引诱俺答大举入塞。 二十九年九月，开始设蓟辽总督，以蓟州、保定、辽东三镇隶属。改孙禬为兵部侍郎，总督蓟辽。不久，以何栋代替。当初，俺答逼近都城，多次说辽阳军。辽阳军，是俺答所称的朶颜。到这时才设蓟辽总督，以兵戍守。然而朶颜部时时犯塞，咸宁侯仇鸾侦查知影克实为罪魁，想发兵偷袭。何栋说：“朶颜是犬羊，纵有反复，为患尚小。若剪除朶颜，漠北窥隙，必且凭为巢穴。这是毁坏藩篱，引寇靠近自己。”皇上听从何栋之言。不久，何栋设计擒获叛人哈舟儿、陈通事，传首九边。 三十六年三月，土蛮打来孙开始收纳三卫，引导进入蓟州长林口，越过建昌，扎营滦河，掠夺永平诸邑。 三十八年二月，蓟州边塞警报。自从练兵建议兴起，镇兵减少十分之二，而春防比秋防，又减少十分之五，因此最单弱。把都儿、辛爱拥数万骑，以朶颜影克为向导，入侵。总督侍郎王忬所派侦察都被杀，于是逼近塞下。忬上疏请求援兵，大学士严嵩说忬以敌寇自重，想虚耗金钱，不答复。敌骑渡滦水，由潘家口进入，大掠蓟州。忬派总兵马芳等以轻兵八千，夜驰出其后来牵制，于是不敢深入，三天后离去。忬兵尾随攻击，颇有斩获。诏令逮捕忬及总兵欧阳安，都判死罪。 六月，改任宣大总督杨博为蓟辽总督。杨博接到命令后迅速赶到驻地，规划作战和防守。因为朶颜各卫常常与外界勾结，不为我们所用，于是约定各位将帅同时点燃烽火，高举旗帜，从居庸关到山海关，绵延一千多里，旌旗遮蔽天空，炮石震动山谷。这样做了三次，漠北人大为惊恐，以为边境军队突然增加，整年不敢靠近边塞。 三十九年三月，影克又纠合把都儿、辛爱等侵犯一片石，参将佟登抵御并击退了他们。 四十年冬十月，影克纠集东西数万骑兵，攻破墙子岭进入，大肆掠夺通州，总督侍郎杨选被逮捕并判处死刑。 穆宗隆庆元年九月，朶颜的董狐狸纠集土蛮数万骑兵进入界岭口，援军从四面集中，他们撤退时迷路，坠崖而死的人很多。董狐狸也是革兰台的儿子，当时影克从义院口出来，边军用火枪射击他，将他击毙，而他的儿子长昻与狐狸相互抗衡。 二年夏四月，任命侍郎谭纶为总督，授予戚继光为大将军，专门管理练兵。谭纶上奏说：“如今策划边防的人，都说守城。蓟州和昌平的现有士兵不到十万，而老弱占了一半，分散在二千里之间，划地防守。敌人用十万兵攻打我军一军，想不失败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认为抵御敌人不如用游击部队，燕、赵的人士，自从边境警报以来，锐气都耗尽了。除非招募吴、越地区经过战斗训练的士兵一万二千人混合训练，必定不能成功。这一万二千人，我和戚继光召唤可以立即到达，使用可以立即见效，解散让他们回乡务农，可以没有后顾之忧。而当时正担心他们有其他企图，这仍是怀疑我和戚继光不可信，怎么能战胜敌人呢？我们的士兵从来没有与敌人正面交锋，如果战胜，他们心里不服，再次打败他们，才会终身受创。”戚继光也上奏说：“边镇的士兵，强壮的被私人门第役使，老弱的仅够充数，有火器却不能使用，放弃土著不能训练。弓箭的力量，不比敌人强，而且与敌人共同拥有，并且不知道兵法中用长护短、用短救长的道理。训练的方法，实用的就不美观，美观的就不实用，如今都是虚名，实际上没有。我又听说蓟州的地形有三种：平坦通达，是内地地形；险易各半，是近边地形；山谷狭窄，草木茂密，是边外地形。敌人进入平原利于用车，在近边利于用骑兵，在边外利于用步兵，三种方法交替使用，才能制胜。如今边兵只熟悉骑马罢了，不熟悉山战、谷战、林战的方法；只有浙兵能这样。我发迹于浙江，想用浙江人，希望陛下再给我浙江杀手三千、鸟铳手三千，再在西北招募骑兵五支、步兵十支，听任我统率训练。如今朝廷议论纷乱，容易改变方针，而我拥有重兵，容易产生猜忌，请设监军科道官一人来监督我，使我没有掣肘的忧虑。”奏疏呈上，都被批准。谭纶、戚继光深挖壕沟，增高城墙，边防设施十分完备，而当时俺答也接受款待，到隆庆年间，三卫恭敬地履行职责，边境稍微安宁。长昻承袭职位为都督。 神宗万历元年，董狐狸在喜峰口索求赏赐，挑起事端。总兵戚继光突然率兵在青山包围他们，狐狸只身逃脱。不久绑缚首恶献上，接受款待，治理并将喜峰口守备改为参将，以镇压他们。 三年二月，总兵戚继光追击长昻，长昻坠马，几乎被抓获，但跳起逃脱，骑马离去。戚继光活捉了他的叔叔长秃，羁押在董家口，长昻献马并钻刀盟誓，才释放了长秃。不久长秃再次反叛，联合董狐狸肆意掠夺。 六年二月，泰宁卫的速把亥进犯辽东，总兵李成梁直捣劈山，给予重创。 长昻勒索赏赐，阻挠各部落入贡。派遣弟弟蟒金率领精锐骑兵窥探喜峰口以西，掠夺前屯，逼近山海关、一片石。 十一年五月，泰宁卫的伯言把都纠集花大等部众，大举进攻镇宁堡。伯言是速把孩的儿子。此前速把孩进入镇彝堡，李成梁派遣副将李平胡迎击，射中速把孩肋部使其坠马，苍头李有名斩杀了速把孩。到这时报仇，入犯，成梁出兵黑山假装北伐，而夜间派遣李得全驰入镇宁做内应，第二天亲自搏战，李宁用刀击伤花大的额头，又射箭贯穿他的胳膊，花大大哭失声逃走。不久伯言又联合长昻、董狐狸三万骑兵进犯广宁，杀害掳掠官吏士兵一百二十多人，李平胡跳跃攻击。恰逢大风扬起沙尘，白天昏暗，不久，雷雨大作，水深数尺，他们逃出边塞。当时三卫附属部落八十多种，而长昻和董狐狸的兵力最强，但部落不超过万人。 十二年春，董狐狸进犯前屯，锦州、义州的备御祖承训击败了他，总兵李成梁追击到太康大定堡，多有斩获。 八月，长昻进入下庄，总兵杨四畏、副总兵徐从义击退了他，追到老鸦岭而回。不久又纠合哈不慎等数万骑兵，以打猎为名，图谋侵犯边境。恰逢皇上视察山陵，长昻在红螺川往来射猎，调动部落东西奔驰十分放纵。但也因为侵犯边境被取消赏赐，颇为窘迫。 十三年夏四月，伯言把都又进入边塞，游击周思孝追击他，逃到辽河，河水深不能迅速渡河。李成梁追击袭击，从丁字泊堡出发，布阵分为“一”字和“二”字，“一”字冲锋，“二”字跟进。伯言望见军队到来，跳上马挑战，成梁驱马迎战，巡抚李松催促“二”字阵，击鼓前进，大败敌军，斩首八百级，得到名王扯征、孛来等十三人。 六月，董狐狸率领他的部属三百多人，叩关脱帽，请求十分悲哀，说侵犯辽东都是东西部落同姓名的人干的，不是他的罪过，愿意接受安抚赏赐。长昻因为李成梁扬言要捣毁他的巢穴，一夜多次迁移帐篷，也悲哀地请求和好。等到已经获得安抚，却更加骄横。 十四年春正月，花大、伯言等又纠集土蛮进犯前屯，李成梁挑选轻骑兵出塞，绕到他们身后，而自己率兵正面抵挡，夹击，大败敌军，敌军逃走。 九月，伯言把都又进入边塞，攻打镇彝堡，边军抵御，三昼夜不脱铠甲，又大败而去。伯言痛哭说：“父亲的仇终不能报了。” 十八年春正月，长昻的部落入贡，在会同馆争夺赏赐，大声喧哗，想杀礼部尚书于慎行，主事张我续劝谕调解了此事。 长昻派遣弟弟獐兔拨计来探听盟誓，石门游击陈愚闻欺骗并捉拿了通事张五烈等并杀了他。长昻同弟弟蟒金侵犯董家口。 二十二年冬十二月，伯言又进入边塞，总兵董一元在镇武堡埋伏精锐骑兵，等他深入，士兵从中突起，沿着城墙前进，搏战，大败敌军。伯言中流箭而死。哨骑活捉了伏谍郎打儿罕等七人。郎打儿罕是长昻的心腹，长昻愿意革除两年的旧赏来请求赎回，皇上同意了，长昻从此稍微收敛。 二十四年冬十月，福余卫的伯牙儿在罗文峪挟赏，被击退。不久用千骑突袭青山口，接连进犯扒头崖、三道岭，都失利而回。 二十九年冬十月，伯牙儿的妻子唐翠阿不亥叩关求和，命令给予半赏。 十二月，长昻求款，命令恢复朶颜各卫在宁前的马市木市。不久獐兔拨计修建石门郗，掠夺车厂庄，总兵尤继先出塞到达红草沟，击杀八十多人，长昻和蟒金代替叩关。 三十四年冬十一月，拨计在苇子谷挟赏。长昻、蟒金又勾结西部班不来世等万骑进犯山海关，总兵姜显谟攻击他们。当时督税太监高淮在辽东听到警报，仓促调兵自卫，等到长昻撤退，声称斩获之功。不久，长昻围猎时坠马而死，他的儿子赖晕歹继承长昻的路线，同蟒金纠集阿镇等在擦崖子关挟赏。 三十六年冬十一月，赖晕歹进入建昌的河流口，大肆掠夺而去，又纠集插汉鬼台吉等，入寇连山驿，总兵杜松从中所出长岭山，夜里到达哈流兔偷袭拱兔营，大获斩杀。然而各部落更加喧闹，因此进入大胜堡。总督侍郎王象干告谕各部各自接受安抚，专门剿灭赖、蟒，赖、蟒势力孤单，于是归属于西部哑拜台吉请求和好。 四十年十一月，蟒金、赖晕歹趁着边军烧荒，进入圄山堡，肆意掠夺曹庄，宁远参将李应选损失官军九十人。 四十一年春三月，朶颜卫头目脱来、福余卫头目火烧赤各被授予指挥佥事，赐予敕书。 四月，炒化、宰赛、煖兔等率三万骑兵驻扎在玉文谷，攻陷七台，杀死千总佟修凤等，边军损失五百人。 朶颜的满旦嬖只赤接连进犯挂甲岭、麻郎谷。 四十三年夏六月，辽东边将率兵出猎曹庄，蟒金趁虚而入，杀害掳掠五十多人，损失士兵二百二十多人。 十二月，杜松在柳门攻击火落赤，打败了他。 四十六年夏四月，满旦及儿子温布台吉等，窥视石塘之间，而马兰也报告蟒金声称进犯桃林、界岭，蓟镇戒严。不久，石塘游击朱万良调任支援辽东，满旦母子更加放肆，用万骑攻打白马关和高家堡。不久，寻求和好。大概从隆庆以来，长昻号称枭雄，称雄边塞，将近四十年，而土蛮部落如虎墩、炒花、宰赛、煖兔等东西扰动，边吏疲于奔命。到满旦以一个妇人徘徊在曹、石之间，竟然不能制服，然而也从此逐渐衰弱，不能自立了！ ## 关键人物 - **成祖**：明朝皇帝；弃大宁、畀三卫，并亲征阿鲁台及兀良哈 - **宣宗**：明朝皇帝；亲征兀良哈，破之于宽河 - **杨洪**：守将、都指挥同知；多次击败兀良哈侵扰 - **朱勇**：成国公；率军分道出塞击兀良哈 - **花当**：朶颜部首领；其部屡犯边，为患滋甚 - **把儿孙**：花当次子；骁勇敢深入，杀参将陈干 - **革兰台**：花当孙；继为都督，屡寇边 - **影克**：革兰台子；剽悍，诱俺答入塞 - **长昻**：影克弟或子；屡犯边，后请款 - **李成梁**：辽东总兵；多次击败泰宁卫等部 ## 时间线 - **永乐元年三月**：改北平行都司为大宁都司，以大宁故地界三卫；此弃大宁设三卫之始也。 - **永乐二十年秋七月**：成祖亲征阿鲁台，旋师讨兀良哈，大破之；自是三卫稍创。 - **宣德三年九月**：兀良哈犯大宁，宣宗亲征，破之于宽河；遂班师。 - **宣德五年**：徙开平卫于独石；弃地盖三百里，自是尽失龙冈、滦河之险。 - **正统二年十二月**：福余等卫阿鲁歹等寇掠，杨洪击败之；进洪都指挥同知。 - **正统九年秋七月**：命朱勇等率军分道出塞击兀良哈；破福余于全宁，复破泰宁、朶颜于虎头山 - **正统十四年三月**：福余、泰宁潜结也先入寇，朶颜不从；也先大掠二卫人畜去。 - **景泰六年**：朶颜诸卫来朝，乞耕地及犁铧种粮；诏予粮三十石。未几，寇独石。 - **成化十四年秋七月**：三卫部落请从便道入贡，并求开市；诏边吏以朝廷恩义谕之。 - **正德十年夏四月**：把儿孙杀参将陈干，命都督桂勇讨之；竟予把儿孙贡，班师。 - **嘉靖二十九年九月**：始置蓟辽总督；以蓟州、保定、辽东三镇隶焉。 - **万历二十二年冬十二月**：伯言入塞，总兵董一元大败之，伯言中流矢死；昻自是稍戢。 ## 地点 - **大宁**：故兀良哈地，明初设北平行都司，后弃以畀三卫 - **喜峰口**：三卫贡路入自喜峰口 - **宽河**：宣宗破兀良哈之地 - **独石**：宣德五年徙开平卫于此 - **辽东**：三卫互市之处，亦频受侵扰 - **蓟州**：三卫常寇掠之地，后设蓟辽总督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显示明朝弃置大宁、依赖三卫作为藩篱，但三卫反复叛附，成为北方边患的导因，反映了边疆防御的困境与后果。 ## 标签 - 兀良哈 - 三卫 - 大宁 - 朝贡 - 互市 - 寇边 - 北征 - 蓟辽 - 边防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mingshi-jishi-benmo-baihuawen-full/volume-21/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