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七十五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纪事本末》 作者：谷应泰 时代：清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七十五 章节：卷七十五 ## 本章概览 本章起于崇祯元年延安饥荒，王嘉胤倡乱，饥民附之，陕西各地盗贼蜂起。巡抚胡廷宴庸懦，讳言盗贼，致使势力蔓延。朝廷或剿或抚，杨鹤主抚而贼降而复叛，洪承畴、曹文诏等虽屡胜，然贼势不减。李自成、张献忠等崛起，罗汝才、过天星等反复降叛。崇祯后期，群贼归并李自成，官军屡败，剿抚无策，终致中原大乱，明室危殆。 本章叙述崇祯元年至十六年间陕西等地农民起义的兴起、蔓延及明廷的应对与失败。 ## 正文 崇祯元年，延安闹饥荒，十一月，府谷县百姓王嘉胤带头作乱，饥民依附他。白水的盗贼王二等又聚合徒众在蒲州、韩城一带劫掠。当时太平已久，突然遭遇兵乱，人们没有坚守的意志。巡抚陕西都御史胡廷宴昏庸而年老，厌恶听到盗贼的消息，杖打各县来报告的人，说：“这些是饥民，慢慢自己就安定了！”于是有关部门不再上报。盗贼侦察到这个情况，更加放肆。劫了宜君县的监狱，向北会合王嘉胤五六千人，聚集在延庆的黄龙山。 二年正月壬戌，抚治郧阳都御史梁应泽因汉南盗贼告急，请求派兵。巡抚标下只有步兵三百人。陕西巡抚胡廷宴、延绥巡抚岳和声，各自上报洛川、淳化、三水、略阳、清水、成县、韩城、宜君、中部、石泉、宜川、绥德、葭州、耀州、静宁、潼关、阳平关、金锁关等处，流贼肆意劫掠。给事中薛国观上言：“盗贼的猖獗，是由于乔应甲担任陕西巡抚时，把盗贼劫掠的事放置不管。” 问，实际上是酿成了祸患。如今消除盗贼的办法，在于整顿吏治，有事先预防的方法，有临事剿灭的方法，有事后惩戒的方法。」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己巳日，固原的逃兵掠夺泾阳、富平，抓住了游击李英。 二月，陕西备兵商洛道的刘应遇率领毛兵进入汉中，联合川兵击败贼寇。畧阳守备黄元极攻击贼寇时，马跌倒被杀，他仍然手持刀剑杀贼不止，贼寇逃往汉阴。应遇派兵追击斩杀五百余人，诛杀为首的贼寇数十人，其余的逃往四川，那些藏在汉阴山中的贼寇，也全部自杀，汉南的盗贼被平定。 三月丙子日，流寇掠夺真宁、宁州、安化、三水。 四月甲午日，固原的贼寇进犯耀州，督粮参政洪承畴联合官兵和乡勇一万余人，在云阳包围贼寇，几乎将他们全部消灭，贼寇趁夜雷雨天气，突围逃走，前往淳化，进入神道岭。 刘应遇率领一千人在五丁峡逼近汉中贼寇。宁羌知州陈元瓒失守，贼寇逃走。 巡按陕西御史吴焕上言：“陕西贼寇惨烈掠夺，自古以来少有。巡抚胡廷宴习惯于长期懈怠，束手无策，就把责任推给边兵。而延绥巡抚岳和声忌讳说边兵为盗，又推给内地。总之，两位巡抚欺瞒掩饰酿成祸患，导致奸民悍卒互相煽动不止，而西安、延安各城都被盗贼侵扰。盗乱起于白水七月，当时边贼少而土贼多，今年报告盗贼都是骑兵精锐，动辄七八千人，这是两位巡抚推诿隐瞒实际造成的。” 十一月，京师戒严，山西巡抚都御史耿如杞率兵入卫，在涿州哗变，大肆掠夺良乡，耿如杞被逮捕处死。西兵都是沿边劲卒，溃散后失去秩序逃窜，剽掠山东。 大盗混天王等掠夺延川、米脂、青涧等县，起用前总兵杜文焕剿灭他们。 崇祯三年正月，陕西边盗王子顺、苗美联合逃兵掠夺绥德，人数三四千，向南围攻韩城。总督杨鹤、巡抚刘广生带兵赴援，斩首三千级。贼军逃走，又侵犯清涧，官兵追击，贼军逃往西川，官兵追击，投降三百余人，其余大败奔逃。苗美的叔叔苗登雾在安定聚众，总兵杜文焕击败了他。在此之前，万历时期，朝廷念西军劳苦，预发三个月粮饷，成为常例。崇祯二年，陕西大旱，粮价飞涨，军饷匮乏。延绥巡抚杨鹤、甘肃巡抚梅之焕分道勤王，两军又因拖欠军饷而哗变，溃卒害怕被捕被杀，逃入山谷，煽动饥民作乱。当时东部战事更加紧急，朝廷商议核实兵饷，各边镇都裁减淘汰，军饷削减至数十万，守边士兵都喧噪而下。又因给事中刘懋请示裁定驿站，驿站供给有定额，不要滥用县官钱，每年节省费用无数，说是苏民力。而河北游民向来依靠驿站粮饷为生，因此更加无赖，年成不好，没有食物，所在溃兵煽动他们，而全陕没有安宁之地了。 任命洪承畴以都御史身份巡抚延绥。 王嘉胤攻陷府谷，其他贼军进入山西，侵犯襄陵、吉州、太平、曲沃。 四月，贼王子顺、苗美攻陷蒲县。山西从河曲到蒲津一千五百里，都与陕西相邻，黄河最窄，贼军从神木渡河攻陷蒲县，已分为三部，向东侵犯赵城、洪洞、汾州、霍州，向西掠夺石楼、永和、吉州、隰州。贼首自称横天一字王。 五月，贼军攻破金锁关，杀死都司王廉。 六月，王嘉胤攻陷黄甫川、清水二营，于是占据府谷。洪承畴与杜文焕围攻他，贼军趁夜劫营，官兵击败了他们。 延安知府张辇、都司艾穆在延川逼迫贼军。贼军请求招抚，王子顺、张述圣、姬三儿等人都投降了。王嘉胤等人劫掠延安、庆阳，很多城堡被攻陷，总督杨鹤主张招抚，不向朝廷报告，与陕西巡抚刘广生派遣官员拿着令牌四出招降贼军，贼首黄虎、小红狼、一丈青、龙江水、掠地虎、郝小泉等人，都发给凭证免死，安置在延绥河西，只要不焚烧杀戮，他们淫乱劫掠如故。百姓遭受的毒害更加严重，有关部门不敢上报，而寇患从此形成了。 兵科给事中刘懋上奏说：“秦地的流贼，并非从其他省流来，就是延庆的兵丁和本地贼寇。边贼依靠土寇作为向导，土寇依靠边贼作为羽翼，六七年来，韩、蒲被劫掠，人数不多。到近年来荒旱频繁，愚民像影子一样依附，流动劫掠于泾、原、富、耀之间，贼势才开始壮大。当权者用不训练的军队，剿灭不能取胜，又商议招抚。他们剿灭时，所斩获的都是饥民，而真正的贼寇饱掠后离去了。他们招抚时，并非不称降，但聚集众人没有食物，仍然出去劫掠，名义上投降而实际并非投降。况且今年麦苗全部枯死，一斗粟价值三钱金子，营卒缺粮三十多个月，即使慈母也不能保住她的儿子，那些官员又能拿兵民怎么办呢！况且近来贪婪残酷成风，百姓有三金，不能缴纳赋税的一金。至于抓捕一个盗贼而破坏十数人的家庭，完纳一次赎金而倾覆人百金的财产，怎么能不让百姓被驱赶为盗呢！如果营兵缺员，一半被司道役使，一半被武弁克扣，所剩的老弱，既不能作战，又不加以训练。应当责成督抚清汰操练，以备实际使用。” 山西流贼攻破蒲州、潞安，官兵战败覆没。 七月，御史黄道直上言：“盗贼起于饥荒，请求发放饷银买米，一从保德州河路，一从洛、宜陆路，赈济饥民，或许可以收拾人心，解散党羽。”朝廷不答复。 八月，王嘉胤勾引西人入犯，假装乞求投降，仍然夺路逃往黄甫川，又引西人入掠。洪承畴、杜文焕从孤山进击，大败贼军，贼军奔逃溃散。 十月，王嘉胤攻陷清水营，杀死游击李显宗，又攻陷府谷。大盗李老柴在鄜、雒之间纠集三千余人攻打合水。宁夏总兵贺虎臣在盘谷攻击贼军，斩首六百余级，又在宁州击败他们。 十一月，山西总兵王国梁在河曲追击贼军，发射西洋炮，炮炸裂，士兵自乱。贼军趁机进攻，官兵大溃，于是攻陷河曲。 十二月乙巳，盗贼神一元攻破宁塞，占据它，杀死参将陈三槐，围攻靖边。副使李右梓坚守。贼军勾引西人四千骑兵，更加围攻靖边，三昼夜，于是攻陷柳树涧、保安等城。 四年正月，神一元攻陷保安，副总兵张应昌击败他，神一元战死，他的弟弟神一魁率领他的部众。 癸未，山西贼军进犯平阳。 庚寅，王嘉胤渡河劫掠菜园沟，副总兵曹文诏击退了他。 己亥，命令御史吴甡携带金钱赈济陕西饥荒，招抚流亡盗贼，告谕说：“陕西屡次报告饥荒，小民失业，严重的被迫跟从贼寇，自己遭受刀兵之祸。谁不是赤子，却困苦到如此地步！现在特发十万金，命令御史前去，斟酌那些灾区，依次赈给。仍要晓谕愚民，即使是被胁迫跟从，仅仅加入贼党，如果肯归正，就是良民，嘉许与更新，一体收恤。” 皇上在文华殿召见辅臣、九卿、科、道及各省监司。皇上问山西按察使杜乔林流寇之事。回答说：“寇在平阳，或在河曲，近来听说逐渐已经渡河，河曲尚被阻隔，必须重创他们，但兵少饷乏罢了！”皇上说：“前些时候说寇平定了，为何还有阻隔？”回答说：“山、陕隔河，倏去倏来，所以河曲独被围困。”问河曲陷落之事。说：“贼没有进攻，大概是饥民作为内应，现在不早图谋，有误国事。”皇上问陕西参政刘嘉遇关于流寇。回答说：“流寇因为兵饷不足，所以难以剿灭。况且贼见官兵就散，退后又聚集。”皇上说：“寇也是我的赤子，应该招抚他们。”又问近来寇所在之处。回答说：“一在延安，一在宜川。”皇上凝思很久，命令退下。 宁武总兵孙显祖说：“闻喜、稷山贼军二十余万，每天剿灭每天增加。官兵不过二千，奔逐不能支撑。请求调发京营，或调边骑夹攻。”命令下到所督便宜专制。总督张宗衡因为兵饷都缺乏，最终没有实行。 二月壬子，总兵贺虎臣、杜文焕合军围攻保安。神一魁勾引西人千余骑兵突围而出，又纠集贼军数万劫掠宁夏。都指挥王英兵溃，诸道将弃城南奔。戊午，神一魁到庆阳，攻破东关，游击伍维藩击斩五百余人。 戊辰日，贼军包围庆阳，总督杨鹤在邠干，没有立即救援。宜君的贼军赵和尚等向南侵犯泾阳、三原、韩城、澄城，各路贼军分别进犯，不计其数。 壬申日，神一魁攻陷合水。 三月丁丑日，张应昌等救援庆阳，贼军的包围解除。当时商议招抚神一魁，遣散他的党羽。 癸未日，贼军首领孙继业、茹成名等六十多人前来投降，总督杨鹤接受了他们。在固原城楼上设置御座，贼军跪拜高呼万岁。然后宣读圣谕，令他们发誓，各自解散，或者回归军队，或者回家务农。从此群盗把总督看作儿戏了。 甲午日，陕西盗贼刘五、可天飞占据铁角城，混天飞、独行狼等聚集在芦保岭，各有部众一万多人，分别侵犯平凉、固原、耀州、泾阳、三原，盗贼混天猴逼近宁州，分兵侵犯环县。 贼军攻陷武安，逃往平凉，诈称官兵，偷袭攻陷华亭。当时大盗王老虎围攻庄浪。曹文诏、王性善向西剿贼，各路贼军乘虚四处进犯。 杨鹤发给投降的人凭证，令他们各自回乡，挑选其中豪杰一千多人，由参将吴弘器统领，驻扎在宁塞，而宜君、雒川的盗贼又蜂拥而起了。 副总兵曹文诏在栗园攻击贼军，大败贼军。 四月己未日，神一魁向杨鹤投降。杨鹤列举他的罪状，神一魁都伏地谢罪。神一魁有战马五千匹，杨鹤夸大这件事，上奏请求赐给一两万金赈济，又阻止巡抚练国事北征。宜君、雒川的贼军也向练国事请求招抚，练国事同意了。其中被胁迫的饥民，各自发给凭证回乡，首领安置在军中。 省中大臣弹劾宣大总督魏云中、陕西总督杨鹤懦弱畏敌，皇上切责魏云中等平定盗贼以赎罪。当时言官纷纷论劾杨鹤，杨鹤上疏引咎自责。 曹文诏等攻克河曲，斩贼一千五百余级，缴获兵器、马骡数千。 丁卯日，延绥巡抚洪承畴令守备贺人龙慰劳投降的人饮酒，投降的人进去道谢，伏兵斩杀三百二十人。 庚午日，贼军攻陷始兴。 御史吴甡西行到延长，贼寇聚集在城下，吴甡以祸福道理晓谕他们，委派同知赵鹤年分头赈济，贼军各自解散，流窜的贼军听说后，都回来接受赈济，招抚贼军七千多人。 投降的盗贼不沾泥拥众勒索粮饷赏赐，又攻打米脂。总兵王承恩、侯拱极率三千人到达葭州，洪承畴、张应昌也到达。贼军分两营等待，连续作战，贼军才逃跑。追到西川，斩三百余级，贼军淹死无数。官兵驻扎在西川双湖峪，其间有窑寨六十四座，都险峻至极，全部成为贼寇的巢穴。洪承畴于是命令各处设防堵截，不沾泥害怕，率一百骑兵逃往关山岭。都司马科等追击，全歼他的骑兵，不沾泥才投降，亲手杀死贼目双翅虎，捆绑献上柴金龙以赎罪。 五月乙亥日，王承恩攻击宜川贼军，打败他们，贼军闯王虎、金翅鹏请求投降。金翅鹏就是王子顺的侄子王子成功。其余贼军逃往宜君，部众两万。 陕西都司曹变蛟在唐毛山追击宁塞残余贼军，贼军大溃。四次作战都胜利，先后斩一千四百余级，而宁塞逃出的贼军渐渐减少了。 御史吴甡到达榆林镇，因为山西兵阻止买粮，斗米银六钱，草根树皮都吃光了，甚至人吃人，吴甡因此上奏："榆林是西北雄镇，老将精兵出自这里，不是其他镇可比。商贩谋利，商民欣然前往，起初无损于山西。如果以防河为名，而断绝秦地人的活路，恐怕为国家谋划不在这里。" 延安贼军赵四儿率一万多人掠夺韩城、郃阳，灵州参将张全昌以五百人作战三天，斩三百余级。贼军逃往鄜州，又进军攻击，斩六百余级。当时榆林连旱四年，延安饥民很多。西安大旱，巡抚练国事又请求发放国库银两赈济，没有答复。赵四儿不久投降。 起初，洪承畴招抚盗贼王子顺等驻扎在榆林，巡按御史李应期杀掉他们。皇上说贼势受挫很严重，招抚是错误的，杀掉他们很好，命吴甡核查上报。 丁酉日，延绥、榆林下大雨，才开始有庄稼。 庚子日，盗贼满天星向杨鹤投降。杨鹤挑选其中骁勇的人安置在营中，遣散其党羽一万二千人，就命令他们的首领分别回去原籍。没过几个月，都叛变离去了。 壬寅日，贼军一万人从合水、保安逃出，攻打中部，投降的丁壮内应，城被攻陷。 六月癸卯日，曹文诏在阳城攻击斩杀王嘉胤，他的党羽又推举王自用为首领，号称紫金梁。其党羽自相取名号，有老回回、八金刚、闯王、闯将、八大王、扫地王、闯塌天、破甲锥、邢红狼、乱世王、混天王、显道神、鄕里人、活地草等，分为三十六营。 辛酉日，鄜州贼军混天猴、张孟金图谋偷袭靖边，张应昌在真水川截击他们，打败他们，追击斩杀四百余级。癸亥日，混天猴、独行狼等一万多人从甘泉进犯合水，洪承畴率兵追击，在甘泉山中打败他们，混天猴等请求投降。 七月，贼军首领上天龙、马老虎、独行狼又掠夺鄜州，在太平原列三营，杨鹤、王承恩攻破他们，上天龙等率二千人投降。给事中孟国祥、曹履泰各自上奏招抚贼军欺瞒装饰的弊端。 癸未日，逮捕总督陕西三边都御史杨鹤，关进刑部监狱，判处戍边。 丁亥日，曹文诏等诸将攻击贼军，连续打败他们，贼军逃往东北。这次战役，会合督抚四镇的兵力，穷追半月，先后几十战，贼军战败，潜逃山谷，延安、庆阳千里内暂时安定。 甲午日，贼军赵四儿六千多人，东渡黄河进入山西，总督洪承畴等率兵跟随他们。贼军进入沁水县，县东北有窦庄，是已故张忠烈公张铨的乡里故居。先前，张铨的父亲尚书张五典认为海内将要大乱，筑墙为堡，非常坚固。到这时，贼军进犯窦庄，张五典已去世，张铨的儿子张道濬、张道泽都在京城做官，只有张铨的妻子霍氏守着家。众人商议弃堡离开，霍氏对她的幼子张道澄说："躲避贼军而出逃，家不能保全；出去遇到贼军，自身更不免于难。同样是死，死在家里，不还是比死在野外好吗？况且我们坚守坚固的堡垒，贼军必定不能得逞。"亲自率领僮仆守御。贼军到来，四面围攻，堡中箭石齐发，贼军伤亡很多，过了四天才退去。那些躲避在山谷的人，多遇到贼军恣意杀害，只有张氏宗族得以保全。冀北兵备王肇生表彰这座堡名为"夫人城"。 辛丑日，陕西贼军攻陷中部，王承恩攻击斩杀一千七百余级。 八月癸卯日，总兵贺虎臣攻击斩杀庆阳贼军刘六，斩杀其余党羽五百多人，西路渐渐平定。 此前，巡按陕西御史李应期上奏说秦地的贼寇时降时叛，皇上命令御史吴甡确切查明上报。吴甡上言：“延安、庆阳地区绵延数千里，土地贫瘠，百姓穷困，连年旱灾饥荒，盗贼蜂拥而起。西路有神一元攻破宁塞、安边，进攻保安。神一元死后，其弟神一魁接续，又攻破合水，围攻庆阳。总督杨鹤招抚了四千多人，其余党羽郝临庵、刘六等部众不下数万，在环县、真宁一带劫掠。这是保安、合水一带的流寇余孽。延安连年奇荒，边军开始作乱，出兵劫掠米脂、绥德、青涧，被胁迫的很多，几乎没有了百姓，流动劫掠到延安南部。点灯子部众号称数万，从山西返回黄龙山，西安北界几个州县，受害极为惨重。这是延安北部边贼流毒西安的情况。近来官军向南剿贼，贼寇望风而逃，相继招安，满天星等人在榆林投降，余贼便向北转移。那些投降的贼寇虽然被遣散回原籍，但仍继续劫掠，于是有‘官贼’的传言，人们因此痛恨招抚失策。点灯子部众五六千人，在青涧时降时叛。庆阳的郝临庵、刘六等也曾接受招抚，现在攻陷中部的，都是他们的部众。又降贼独头虎见大军到来，已经退出韩城、潼关，道臣胡其俊还追着送钱九十万，贼寇又额外勒索，他都一一恭敬地给予。要挟重资的说法，是有来由的。为今之计，集中兵力合力剿灭，歼灭了他们的首领，余众自然溃散，明确赏罚，士气自然鼓舞，秦地的事情还是可以有所作为的。” 山西的贼寇攻陷隰州、蒲州，命令许鼎臣巡抚山西。 洪承畴驻扎庆阳，上报缺乏军饷，不久，洪承畴的军队在山西桑落镇大败赵四儿。 九月，山西贼寇进入河北，侵犯济源。 神一魁再次反叛，占据宁塞，劫持守将吴器、范礼。官兵围攻，他的党羽黄友才斩杀神一魁献上首级。 盗贼独头虎、满天星、一丈青、上天猴等五部，肆意劫掠宜川、雒川。副总兵赵大胤在韩城，距离贼营二十里，不敢出战。当地人强迫他出战，上报斩首五十级。查验首级，却是妇女的头。给事中魏呈润弹劾赵大胤，被免职。 壬辰日，命令洪承畴总督陕西三边，张福臻巡抚延绥。 黄友才再次反叛逃跑，追斩一千一百级。 洪承畴攻击贼寇赵四儿，将其擒获，就是点灯子。他起于青涧、绥德，奔突于延安、西安之间，往来秦、晋，沿河郡县多受其害。至此被诛杀，平阳稍微安定。他的党羽黑煞神起事，又有过天星、蝎子块与紫金梁等，共数十部。自从贼寇占据中部，官军围攻两个月不下。冬十月，曹文诏和张福臻的军队都到了，攻克了中部。 陕西贼寇攻陷宜川。 十一月丙子日，陕西贼寇谭雄攻陷安塞，劫掠一空，仍然请求招抚。闰十一月，王承恩诱骗谭雄等五人并斩杀。 癸丑日，陕西贼寇不沾泥、张存孟等攻陷安定。甲子日，王承恩攻克安塞，斩首五百余级，随即进军剿灭安定，贼寇偷偷逃往绥德。 降兵混天猴勾结盗贼攻陷甘泉，劫走饷银十万八千两，杀死知县郭永图，备兵河西张允登战死。洪承畴听说后，派王承恩分兵剿灭。因为甘泉是鄜州、延安的咽喉，而自己带四百人前往，贼势日益嚣张。洪承畴每日事务繁忙，无暇顾及。 宁武总兵孙显祖在万泉击败贼寇蝎子块。 十二月，甘泉贼寇攻陷宜君，又攻陷葭州，备兵佥事郭景嵩战死。 己丑日，各路降贼再次反叛，攻打绥德。 皇上忧虑延绥贼寇蔓延，因山西、陕西督抚请求军饷的奏疏，严厉斥责户部、兵部。兵部尚书熊明遇请求筹措二十万两金子，接济秦中。 甲午日，孙显祖在河津、闻喜等地，与贼寇六战皆捷。 五年正月，延绥贼寇假扮米商进入宜君，于是攻陷它。又攻陷保安、合水。流入山西的贼寇，攻陷蒲州、永宁，四处大肆劫掠。山西巡抚御史罗世锦归咎于秦地，说以邻为壑。给事中裴君赐，是山西人，上言：“责成秦地的巡抚镇将把贼寇赶回秦地，然后再商议剿抚。”当权者没有定见就像这样。 洪承畴请求留下陕西饷银二十万，资助剿贼费用，并用来劝农，皇上同意。 此前，宁塞逃贼勾结环县、庆阳诸寇，驻扎在镇原的蒲河，想进犯平凉，逃往凤翔、汉中，陕西巡抚练国事传檄固原备兵王振奇同副总兵王性善等截守各隘口，传檄平凉兵备徐如翰同副总兵董志义守卫泾州各要害，又传檄总兵杨嘉谟等缉拿奸细，杀贼塘马，断绝其耳目，贼寇于是不敢出战。又粮食缺乏，互相猜疑。洪承畴从鄜州小道疾驰到庆阳，曹文诏率临洮兵到达，贺虎臣的军队也到了，在西澳会合，分头夹击贼寇，大大小小十余战，追赶数十里，斩首一千余级，受伤坠崖的不计其数，宁塞的贼寇就此完了。只有浑天猴等还占据襄乐，练国事于是移镇宁州。当时认为西澳的胜利是用兵以来第一次。 戊午日，洪承畴等人在槐安堡击败贼寇，贼寇虽然逃窜，还攻破华亭，骚扰庄浪，但官兵追捕，都破胆隐藏。此前，延缓西部的各贼寇，承畴偕同文诏先后扫荡，而铁角城是边盗的巢穴，郝临庵、可天飞被官军打败，独行狼逃入其队伍，在铁角城耕种放牧，作长久计议。听说其他盗贼都平定了，非常害怕。承畴、文诏攻击并打败他们，斩杀可天飞，另外两个贼首也被活捉，就地处决。自从西澳大捷后，军威大振，曹文诏忠勇善战，承畴与部下同甘共苦，深得军心，转战四年，斩首三万，陕西人稍微得到休息，但也疲惫已极了。 甲子日，陕西原任通政使马鸣世上奏说：“三秦是海内的上游，延安、庆阳是关中的藩屏，榆林又是延、庆的藩篱；没有榆林必没有延、庆，没有延、庆必没有关中了。自从盗贼兴起以来，破城屠野，四年于此。确实是因贼多我少，贼饱我饥，内部没有及时的军饷，外部缺乏应手的援兵。推究其原因，在于朝廷之上，以延、庆看待延、庆，不曾以全秦看待延、庆；以秦看待秦，不曾以天下安危看待秦；而且误把这流盗看作饥民。势焰燎原，无法扑灭。若不迅速增加大兵，筹措大饷，作一劳永逸的打算，恐怕官军忙于东，贼寇奔驰于西，军队疲惫，财力匮乏，百姓揭竿而起无法抵御，天下的事还忍心说吗！请求下敕有关部门，迅速筹措饷银二十万，给百姓牛种，作为兵士犒赏，赶紧图谋安抚，这样全秦安定而各镇也安定了。” 张应昌等攻击黄友才，斩杀了他。 二月，宁塞逃寇再次猖獗。 庚寅日，盗贼夜间攻入鄜州，备兵佥事郭应响战死。 三月壬戌日，陕西贼寇攻陷华亭，知县徐兆麟上任七天，城被攻陷，被逮捕，最终竟被处死弃市，人们都认为他冤枉。 四月，湖广流寇从兴国进入江西太和、吉安等地。 七月，山西贼寇攻陷大宁。 八月，曹文诏在甘泉攻击贼寇，打败他们。洪承畴下令胁从者免杀，投降的有四千多人，遣散的也有数千人，其余贼寇散藏于山谷。 山西巡抚宋统殷在长子攻击贼寇，贼寇逃往沁水。庚辰日，贼首紫金梁、老回回、八金刚率三万人包围窦庄。当时张道濬获罪闲居在家，率领族人抵御，贼寇死伤很多，听说秦地的军队将到，害怕想请求招抚。紫金梁在壁下呼喊，道濬登上城墙见他，紫金梁脱下头盔上前说：“我是王自用。误跟从王嘉胤，所以到了这一步，这次来是请求投降的！”不久老回回也到了。道濬告诉他们说：“赶快归还所俘虏的人口，解散你们的徒众，我替你们向巡抚请求，免你们的死罪。”贼寇于是归还所掳掠的人口，拔营向西，进入阳城地界。道濬把贼情告诉统殷说：“贼寇狡猾不可相信。”于是派使者前往侦察贼寇，各贼都接受约定，只有八大王、闯塌天五营不接受命令。紫金梁归降之意未决，各军趁贼不备，轻骑袭击贼营，贼寇发怒，向南侵犯济源，攻陷温县。 九月，山西贼寇攻破临县，贼魁豹五等占据县城。又攻陷修武，杀死知县刘凤翔，焚烧劫掠武陟、晖县，于是包围怀庆。皇上因为藩封重地，严厉斥责河南巡抚樊尚燝杀贼赎罪。贼寇既然都转向河北，山西巡抚宋统殷、备兵冀北王肇生率军驻扎陵川，扼守贼寇北归之路。贼寇北走，遇上官军，贼寇拼死战斗，互有胜负。恰逢夜里与贼争险，对营两山头，贼寇沿深谷攀登，大声喧哗，官军大乱，统殷、肇生都逃走，与各军失散。宣大总督张宗衡率兵到高平，统殷、肇生率军全都会合，在桑子镇大破贼寇，贼寇又进入沁水。 十月，下诏副总兵左良玉率兵二千五百人增援怀庆。 癸未日，王承恩在西川胡堡打败安塞遗贼，贼目乔六自斩其首领率党羽投降，其余逃跑，延安、绥德稍微安宁。 十一月，罢免山西巡抚宋统殷，让许鼎臣代替他。 十二月，张宗衡、许鼎臣一同追击贼寇到临县，贼寇转入盘磨山，山方圆六百里，贼寇阎正虎占据交城、文水以窥视太原，邢满川、上天龙占据吴城、向阳以窥视汾州；紫金梁因为秦、豫毛兵都集结在泽州、潞州东南，于是乘虚从沁州向北，进入榆次，又进入寿阳，距离太原不到五十里。许鼎臣撤军北归。当时贼首乱世王与紫金梁争夺一个抢来的妇女，产生小矛盾，派他的弟弟混天王来归降。朝廷正在督促进剿，诸将讳言受降，用委婉的言辞推辞，约定得到紫金梁的首级，才替他们向朝廷请求。混天王唯唯诺诺，流泪而去。乱世王与破甲锥合谋，图谋紫金梁。贼寇分成三部分，攻陷霍州、垣曲、长子各县。壬辰日，攻陷辽州，这天是除夕。 当月，赵和尚等贼寇斩杀其首领霍维端投降，诸将分领他们入营，回宜君。 六年正月丁酉日，贼寇突然进入畿南西山，距离顺德百里。当时大队在山西，分为两路：一路向北，西犯平县，窥视固关；一路向南往河北。怀、卫之间，都遭受蹂躏了。 丁未日，左良玉在涉县西击败贼寇，斩杀其首领。贼寇望见他的旗帜都倒下，但贼势还很嚣张，图谋渡河南犯。 癸丑日，晋升曹文诏为都督同知。文诏接连在忻州、代州之间击败贼寇，斩首一千五百级。 二月，许鼎臣、曹文诏驻屯平定，张应昌驻屯汾州，驻扎太原东西以防御贼寇。 贼寇占据林县山中，饥民相继而起。左良玉在武安战败，河南兵七千人，先后损失殆尽，贼寇更加嚣张。左良玉势单力薄，于是请求邓玘的军队增援。备兵井陉副使寇从化传檄守备李定、王国玺追击贼寇到畿辅，陷入贼寇埋伏，兵败，死亡殆尽。贼寇长驱直入保定，备兵副使卢象升抵御击退了他们。 曹文诏在榆社击败贼寇。当时文诏屡次获胜，张应昌逗留不进，紫金梁、老回回从榆社败逃，向北奔逃。 三月，四川贼寇侵犯百丈关，官军战败覆没。 下诏总兵邓玘率川兵二千，加上石砫土司马凤仪的军队，驰赴河南。不久，马凤仪战败覆没。 丙午日，山西兵在阳城北攻击贼寇，张道濬在三缠凹设伏。贼寇到达，伏兵起来，攻击他们，斩杀其首领，生擒贼首满天星、闯王，贼寇大败奔逃。巡抚鼎臣献俘到朝廷，上奏道濬功劳第一。 四月丙寅日，山西贼寇攻陷平顺。 乙酉日，曹文诏在阳城击败贼寇，斩首一千余级。 河南西路贼寇从辉县进入清化镇，所在守将战败阵亡。部臣认为河南不堵塞太行的险要，拱手让贼进入，巡抚不能无罪。 五月癸巳日，山西巡抚鼎臣因流寇肆意劫掠，请求免除积欠，并预免数年定额赋税，皇上不允许。 己酉日，皇上认为剿贼诸将，一时功罪勤惰，应有监纪，特地命令内监陈大金、阎思印、谢文举、孙茂霖分别监视曹文诏、张应昌、左良玉、邓玘的军队，记录功过，催缴粮饷。仍发放内库四万金，素红蟒段四百匹，红素千匹，到军前赏赐。 庚申日，曹文诏夜袭贼寇于偏店，贼寇逃跑，坠入山谷的无数，都向南奔逃。诸将会合兵力在沙河追击，夺得马骡数千，贼寇从邯郸向南逃跑。 河北贼寇攻陷涉县。 六月乙丑日，川兵在林县溃败，毛兵死伤很多。潞王告急，请求增援。 丙寅日，河北贼寇包围汤阴、林、辉、涉、安等县，另外贼寇从阳城、垣曲来在济源会合。 山西贼寇攻陷和顺。 辛巳日，左良玉在怀庆击败贼寇，贼寇都逃往太行山。 皇上念及中州贼寇蔓延，命令总兵倪宠、王朴分率京营兵，由内监杨进朝、卢九德监视，赐给二帅弓矢一千五百，战马三百，健丁三百，驰赴中州夹攻。 七月乙未日，贼寇驻扎彰德、汾州，张应昌进军剿灭，汾阳知县费甲鏸因逼迫苦于供应，投井而死。 丙申日，山西贼寇攻陷乐平。 河北贼寇攻打彰德，左良玉抵御击退了他们。 辛丑日，山西贼寇攻陷永和，随即攻陷沁水。贼寇从秦入晋，五次进犯沁水，至此被攻陷。 八月丁亥日，陕西贼寇攻打隆德，杀死知县费彦芳。分守固原参政陆梦龙在绥德城下作战，战死。 九月己亥日，张应昌在平山击败贼寇，抓获贼首张有义，就是一盏灯。 十月丁卯日，山西、河北各贼寇二十四营，乘官兵渡河向南，进犯阌乡，攻陷渑池，分路进入河南、湖广、汉中、兴平。 畿内贼寇到宁晋，掠夺南宫非常惨烈。随即逃往五台山，山周围数百里，贼寇占据显通寺，其中柴火储备都齐全，险阻足以防守，官军不敢攻击。 十二月己未日，河南贼寇攻陷伊阳。庚申日，攻陷卢氏。遍掠汝州、淅川、内乡、光化、均州。戊寅日，进犯南阳。 庚辰日，湖广贼寇假扮进香客攻陷郧西。 癸未日，湖广贼寇攻陷上津。丙戌日，陕西贼寇攻陷镇安。 当时秦地贼寇既已尽入山西，流窜突袭畿辅、河南，达到数十万。而延绥贼首钻天哨、开山斧独据永宁关，前依山险，下临黄河，负固数年不被攻克。延绥巡抚陈奇瑜谋划攻取，于是表面传发总制檄文，发兵简众七千人，抵达延川，暗中率军快速进入山中。贼寇不防大兵到来，仓皇溃逃。焚烧其巢穴，纵兵攻击，斩首一千六百级，二贼死亡。分兵攻击贼首一座城，斩杀了他，延水盗贼全部平定，奇瑜威名著于关、陕。 这一年，陕西、山西大饥荒。 七年正月壬辰日，降盗王刚、王之臣、通天柱等，到太原挟赏，巡抚戴君恩设宴诱骗王刚等并将他们斩杀，共斩四百二十九人。王之臣就是豹五；通天柱，是孝义的土贼。而岢岚大盗高加计，外号显道神，尤其横暴。适逢大旱，饥民投贼的越来越多。 畿辅军队逐渐集结，贼寇向西逃窜。 河南贼寇从郧阳渡江，迫近谷城，劫掠光化、新野，而襄阳贼寇六路都集结，郡兵不能支持。又有贼寇四五千人进入郢界，围攻均州，前往荆门西北夷陵。 辛丑日，陕西贼寇攻陷洵阳，逼近兴安，西乡土寇乘机而起，汉中震动。兴安贼寇接连攻陷紫阳、平利、白河，道臣王在台固守兴安，洪承畴赴援，城得以保全。当时练国事移兵商州、雒南，贼寇向南攻破凤县，进入四川。癸丑日，攻陷远安。 乙卯日，楚地贼寇攻陷房县、保康。 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上奏说：“南都、凤阳、泗州、承天，是陵寝所在，应以宿州、寿州、襄阳、叶县为咽喉。淮安、徐州则是京师咽喉，请求下敕淮抚杨一鹏赶紧预备，防贼东犯。” 二月壬戌日，四川贼寇攻陷兴山。壬申日，进入瞿塘，攻陷夔州，一宿后离去。 贼寇在秦、晋、楚、豫地区蔓延，流窜不定，朝廷讨论认为各镇抚事权不一，互相观望，应该用重臣开设督府，统辖各路兵马讨贼。皇帝下诏同意。众人商议后认为洪承畴因陕西三边所依靠，不可轻易调动。诏令进升延绥巡抚陈奇瑜为兵部右侍郎，总督陕西、山西、河南、湖广、四川军务，根据贼寇去向，随机剿抚。陈奇瑜传令诸将在陕西、四川会合兵力。 三月己丑日，南京右都御史唐世济上言说：“流寇有四类：一是乱民，一是驿卒，一是饥民，一是难众。应该分别剿抚。”皇上认为正确，下发给总督陈奇瑜。 乙巳日，川兵在巴州打败贼寇。 山西从去年秋八月到现在没有下雨，发生大饥荒，人吃人。 四月丙辰日，逮捕抚治郧阳的蒋允仪，因为丢失郧西等县。 四川贼寇渡过利州河，驻扎阳平、白水等关口，分兵四路。当地人奋力抵抗，贼寇逃往奉节。 湖北贼寇在房县，妇女比男人多一倍，总兵张全昌连续击败他们。 甲戌日，发放国库银五万两，命御史梁炳到陕西赈济饥荒。当时山西永宁州民苏倚哥，杀死父母烤着吃了。 四川贼寇三万人退回驻扎在郧阳的黄龙滩，分三路：一路往均州，趋向河南；一路往郧阳，趋向淅川；一路趋向商、洛、卢氏。张应昌在均州兵败。 丁丑日，四川贼寇又进入陕西，攻陷两当。己卯日，攻陷凤县。先前，三边总督洪承畴因插汉部侵犯甘肃，就从汉中北行，到栈道青桥驿，听说数万贼寇在宁羌扎营，于是返回沔州救援。贼寇从阳平关过河，逃往巩昌，洪承畴追到成县，见贼势强盛，需要增调边兵，就传令副将贺人龙、刘成功等率兵三千，奔赴蓝田夹击。等到两当、凤县接连失陷，贼寇分道，一队向边方，一队向汉中。知府断绝栈道，守卫鸡头冈，贼寇不能前进，从小路进犯城固、洋县，官兵抵御击退他们。贼寇逃往石泉、汉阴，又有另一部贼寇两万，从凤县趋向宝鸡、汧阳请求招抚，洪承畴暂且慰劳劝谕他们。当时抚治郧阳的卢象升、总督陈奇瑜用几省兵力集中在楚地，楚地贼寇都向西逃往汉中。而川、巴、通江进入西乡的，又有三两千人，所有著名贼寇都归向汉中、兴平，而与商、洛相接。癸未日，贼寇又图谋进入四川，被大江阻挡，进入西安的终南山。五月，陕西别部贼寇攻陷文县。文县去年大旱，入秋早霜，冬天无雪，今年春天不下雨，一斗米价银七钱。延绥西路几年没有收成。贼寇分兵，一部掠鄜延，一部掠延庆，官军追击，贼寇都沿着终南山，窜入商、洛。群盗毕集，深入大峪，洪承畴会师进军追逐，于是向东逃往网峪川，又进入大山远窜。 己亥日，贼寇又出来，再次攻陷凤县、汉南，招抚他们。贼寇一出栈道，向西攻陷麟游、永寿，向东攻陷同安。庚子日，贼寇逃往凤翔，向西趋向汧阳、陇州。 乙巳日，洪承畴从汉中向西救援甘肃。 巡抚陕西练国事上奏说：“今日最难有五件事：一是缺兵。大盗起于延绥、榆林，兵力不足转调甘肃，自从宁夏、甘肃两次丧师，现在防插汉还嫌不够，能分兵剿贼吗？榆林兵只有五千人，陈奇瑜率领他们剿贼，而防秋时又应当西还，那么兵力更少了。二是缺饷。西安、凤翔兵荒，所留的新饷，即使全部支用，也不够三镇之用，司府无钱可借，军饷从哪里来？三是缺官。灾荒盗贼频繁，有参劾罚罪戴罪的，有追赃客死他乡的，有失城被逮捕的，道府官员尚且不愿意就任，何况一般官吏？现在官员缺三十多人，怎么治理百姓、剿办贼寇？所以缺官应该尽快补充，而参劾处罚也应该稍微减轻。四是宗禄。秦地风俗嚣悍，贫穷宗室尤其厉害，贪图赈济银两，这种风气渐长不可助长。五是驿地。秦、晋驿站，按例不全部供给，现在招募夫役之苦，更加千倍，所以人人都想逃跑。凡在交通要冲，应该全部供给以安定他们的心。” 洪承畴进军岐山。驻扎在三原的贼寇有十余万，洪承畴的兵力只有三千人，设置疑兵和埋伏，贼寇从耀州逃往同州。当时汉中兵三千四百有余，由总兵左光先等率领；临巩兵三千五百人，由总兵孙显祖等率领；平凉兵千人，由副总兵艾万年率领，只够守城。总兵张全昌等兵六千，专门监视贼寇动向，作为援剿力量。 六月丙寅日，总督陈奇瑜、郧阳巡抚卢象升剿灭竹山、竹溪各山寇，连战，斩一千七百余级。陈奇瑜又败贼于硖石，斩七百余人，淹死五千余人，坠崖死的有二千余人。 七月，陕西投降的盗贼攻陷陇州。 己丑日，洪承畴上奏说：“进入陕西猖獗的贼寇，大概有十四五万，明知官军一二万不能四面奔驰，靠他们人多势众，分头埋伏，轮流进攻，这是剿贼之难。贼寇多精骑，每贼通常跨双马，官军马三步七，这是追逐之难。贼寇攻堡掠野，到处可以取资，官军等待粮饷转运，这是粮草之难。贼寇入山负隅顽抗，官兵相持一天，就白白耽误一天，这是时日之难。并且请求盐课银三十万两，升曹变蛟官职，鼓舞他们同仇敌忾。”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辛卯日，贼寇到凤翔西关，借口奉督抚檄令安插城内，守臣知道他们是诈，骗他们说城门不敢开，必须缒城而上，先登上城墙的三十六人，全部被杀。总督陈奇瑜因此以此为借口，弹劾地方官绅阻挠破坏招抚之事，以激怒皇上，命令锦衣卫逮捕宝鸡知县李嘉彦及凤翔乡绅孙鹏等五十余人下刑部狱。 叛兵杨国栋率领三千骑兵，身穿双层铠甲，直抵西安城下请求招抚。巡按范复粹无计可施，登上城墙固守。巡抚练国事在鄠县听说后，骑马赶回，登上南城，传令贼寇到护城河边，交谈了一天一夜，没有结果，估计他们不接受招抚，必定向西逃往鄠县、盩厔，秘密传令沿途官兵整备戒备，又设伏兵于盩厔的夹水沟。当时禾苗茂盛泥泞，骑兵不能奔驰，伏兵发起攻击，歼灭了一半。练国事派官员招抚他们，告谕杀头目自赎，给予重赏。不久，一贼杀杨国栋献上，贼寇人人自相猜疑，互相残杀一千多人，其余逃入南山。 乙未日，洪承畴进兵驻扎华州，各贼听说后，从朝邑折向北，逃往澄城、郃阳。 贼寇混世王等从凤翔向东逃窜，声称进犯西安。洪承畴一日一夜奔驰进入西安，传令各路兵马赴西安合力攻击贼寇。贼寇迅速到达西安东境，官军因兵力疲惫未能出击。洪承畴恐怕贼寇东出潼关，先令张全昌、曹变蛟从小路奔赴渭南、华州，在阵前截击，而自己率兵到潼关红乡沟追击贼寇。游击李效祖、柏永镇力战，贼寇退却，不能出关，因而登山。洪承畴驰赴蓝田，想从山后小路剿灭。丙午日，贼寇探知官兵意图，夜里逃往商、洛。当初，老回回等一万余人，先占据商洛山中，现在又增加贼兵一万余人，那地方山谷险阻。洪承畴率诸将共兵三千人，奔赴潼关大峪口，截断他们的出路，并防备阌乡、灵宝各处。 总兵尤世威在雒南兵败，群贼越过卢氏，逃往永宁。先前，守隘诸兵露宿共三个月，都染上疫痢，不能作战。左良玉的部队从内乡赴卢氏支援。 庆阳贼寇南下，烽火直达三原、泾阳、耀州、富平。 八月，皇上担忧贼寇，下诏征发各镇兵四万五千，一同奔赴河南。当时河南贼寇在禹、许、长葛之间冲突，共十三营，大营在永宁、卢氏，约九月向山东进发，引诱官军东出，图谋偷袭汴梁。 陕西贼寇又攻陷陇州，驻扎州城满月，参将贺人龙等支援陇州，贼寇围困他们。群贼到处乌合之众，挑选精壮为先锋，收拢妇女老弱，紧急时用来引诱官军，所以诸臣动辄声称斩获报捷，但贼势不减。 总督陈奇瑜上报平定贼寇一万三千有余，斩杀头领十人，其余都是延安百姓，都下令让他们回乡。先前，贼寇被洪承畴追赶，逃窜到汉中，川兵扼守巴西诸险要，贼寇饥饿找不到食物，所以向陈奇瑜投降，共数万人。陈奇瑜专主招抚，接受他们投降，传令诸军按兵不动，派官员监护投降者。诸盗没有受到大的打击，本来没有降意，只是因为饥饿疲惫，被地势险要所困，不能得逞，暂时接受招安来缓解我方的军队。陈奇瑜下令所经过的郡县，准备干粮供给运送他们。过了栈道之后，已经出了险地，数万人渐渐不受约束，仍然从事杀掠，所到之处市场关闭。贼寇于是全部杀死监护官五十人，攻陷麟游、永寿，势不可遏了。 贼先锋高杰向贺人龙投降。人龙率领他们偷袭贼寇，击退了贼军。 闰八月乙酉日，陕西贼寇攻陷灵台。辛卯日，攻陷崇信、白水。丙辰日，攻陷泾州。 河南大旱。 壬寅日，陈奇瑜到达凤县。当时贼寇更加猖獗，北接庆阳，西至巩昌，西北至邠州、长安，西南至盩厔、宝鸡，人数大约二十万，才开始后悔被他们欺骗，分兵出去抵御，而兵力已经很少了。 九月，贼寇二十余营，西至函谷关，东至河阳，连营百余里。另部贼寇一万多人，连营在雒南、阌乡。 癸亥日，陕西贼寇攻陷扶风。 庚午日，命吴甡巡抚山西。 甲戌日，河南贼寇东到蕲水，大队都进入黄州、广济。 兵部传檄令河南兵入同、华，湖广兵入商洛，四川兵入汉中、兴平，山西兵入韩城、蒲州。 丁丑日，陕西贼寇分三部：一部由凤县攻汉中；一部出略阳，由阳平关进入梓橦、剑州，进犯蜀地；一部由宁羌进犯广元。 辛巳日，洪承畴派副总兵左光先等支援陇州，贺人龙的围困才解。 十月甲寅日，陕西巡按傅永淳上言：“汉南降贼破城毁县，所在骚乱。都是因为陈奇瑜专门主张招降，说盗贼已经改过自新，不许道路上盘问，所以郡县不敢过问。开门揖盗，剿抚两妨，都是奇瑜留下的祸害。”山西巡抚吴甡上言：“招安流寇，最应该慎重，他们狼子野心，难以驯服，何况边地穷荒，无人居住无食物，仅说免死，就甘心改变心意吗！” 癸巳日，河南盗贼扫地王等趋向江北，从英、霍分兵劫掠潜山、太湖、宿松，别部攻陷陈州、灵宝。 己酉日，楚地贼寇从京山小路趋向显陵，第二天逃入山中。当时大寇仍聚集在秦中，老回回驻扎在武功。 辛亥日，河南贼寇攻陷卢氏。 皇上因秦地贼寇猖獗，壬子日，逮捕巡抚练国事，命李乔巡抚陕西。 官军三次在华阴、南原之间打败贼寇，斩首一千二百级。 十一月，总督陈奇瑜请求各巡抚、总兵分地负责，朝廷听从。当时招抚局面大溃败，贼势日益炽烈，所以有这个请求，想要分散推卸过错。 壬戌日，江北贼寇攻陷英山，焚烧霍山。 庚辰日，免去总督陈奇瑜的职务，听候查处。 十二月，晋升洪承畴为兵部尚书，总督河南、山西、陕西、湖广、保定、真定等处军务，仍照旧总督三边。先前，西宁发生杀将领事件，洪承畴回军平定叛乱，贼寇于是分别攻陷关、陇，西宁平定后，洪承畴从甘肃回师东行。贼寇听说洪承畴将至，全部东奔，分道都进入河南，聚集在宛、洛之间。左良玉在渑池，总兵陈永福会合邓玘的军队在在南阳，颇有斩获。而山西防河的戍卒，多从灵丘、广昌逃跑，直接逃到五台，陕西、郧阳各处告警，贼寇游兵东下进攻常德。 八年正月丁巳日，河南贼寇攻陷荥阳，血洗汜水，又攻陷固始。当时陕西贼寇数十万出关，分为三支：一支从陕州上平阳进入山西；一支从武关向襄阳进入湖北；一支从卢氏东向，分头进犯河南、河北。河南、河北诸盗又分为三支：一支前往伊阳、汝州，攻陷荣阳、汜水，掠夺无遗，向东剽掠到郑州，又分道进犯商城；一支从叶县、蔡县向南围攻汝宁；一支从怀庆东渡黄河，劫掠归德、睢、汝、陈、许等州。其中襄阳一路贼寇，与汝宁贼寇会合共十五营，人数数十万，一起进入襄阳境内。给事中常自裕上言说：“中原是天下安危所系，现在群贼充斥，仅用左良玉一支军队防守新安、渑池，陈治邦等几个营扼守汝州，陈永福孤军阻挡南阳，贼势日益众多，兵力日益分散，贼寇二三十万，大小七十二营，蜜蜂般聚集在伊、嵩、宛、洛之间。用数千官军，东西堵截，贼寇有什么害怕而不长驱直入的呢！请求再选边兵，由廉洁勇猛之将统领，特选重臣巡视军队，这样腹心之地才不会破裂。” 河南逃散贼寇又进入汉中，攻陷宁羌，转入临、巩。 庚申日，江北贼寇攻陷霍丘。 兵部商议调动西北边兵和南兵，共七万二千人，军饷九十三万六千两，并发放内库银二十万两，一起送到督臣军前，再命尚书洪承畴统领大兵出关节制各路抚、镇，合力剿灭，约定六月扫荡廓清，立刻颁发重赏。如果仍留下余孽，督抚诸臣立即处以重刑。其进退一听督臣指挥，完全不从中制约。洪承畴率军开赴河南。 陕西贼寇攻陷灵台。 河南贼寇分三路：一路趋向六安，一路趋向凤阳，一路趋向颍州、濮州。 壬戌日，攻陷颍州，知州尹梦鳖、通判赵士宽都全家死难。 丙寅日，贼寇攻陷凤阳，凤阳没有城郭，贼寇大举到来，官军没有一人迎战的，于是溃败。贼寇焚烧皇陵，楼殿化为灰烬，烧毁松树三十万株，杀死守陵太监六十余人，释放高墙罪宗一百余人。留守朱国巷战，斩杀贼寇二十七人，力竭而死。贼首扫地王、太平王进入府治，知府颜容暄身着囚服藏在狱中，贼寇释放囚犯，捉到他，贼首打着伞盖鼓吹坐在堂上，在堂下杖打颜容暄，杀了他。推官万文英等六人，武官四十一人都被杀。士民被杀的有数万人，剖开孕妇腹部，将婴儿挑在矛上，焚烧公私家宅二万二千六百五十余间，火光映照百里。贼首列帜自称古元真龙皇帝，恣意掳掠三天。戊辰日，太监卢九德、总兵杨御蕃率川兵三千救援凤阳，南京兵也赶到。贼寇逃跑，用筮草在神祠占卜，不吉利，剜去神像然后离去。贼寇拔营南下，沿途杀掠无遗，趋向庐州。 丁卯日，命洪承畴急速东驰剿寇。 甲戌日，凤阳贼寇攻陷巢县，随后进攻舒城，知县章可试堵塞三门，开西门引诱贼寇入城，陷入坑中，奔逃溃败死了一千人，于是劫掠霍山、合肥等县。这一天围攻六合，收集孩童百余人，围着木头焚烧，听他们哀号，以此为乐。又裸裎数千妇女，在城下叫骂，稍有羞愧退缩，就肢解她们，攻打三天才离开。 拿出国库银二十万资助剿贼军饷；调发太仆寺金十万两送到西安；湖广饷银十九万两，资助镇篁等兵；盐课十万两，储存在淮、扬以防贼寇逃走。起初，兵部会同户部，调南北主客兵七万，马一万五千，每兵每天发银三分，米一升五合，马每天草一束，银二分，豆三升，银二分。共计五个月，约十一万两银。 戊寅日，江北贼寇从舒城到达庐江，城中人准备钱财请求免掠，贼寇假装答应，夜里偷袭城，城陷。己卯日，攻陷无为州。 洪承畴到达河南，河南诸盗知道承畴到了，又进入潼关。承畴派副总兵来胤昌率一千二百人前往西安戍守，命令总兵秦翼明、游来朝从小路向山东奔赴徐州，捍卫江北逃贼。 庚辰日，江北贼寇满天星、张大受等攻打桐城，不利。贼首乘车绕城呼喊投降，守将射中其腰，夜里逃往潜山、太湖各县。各县多山民，擅长打猎，射虎豹，药弩窝弓设置很多，所在结寨杀贼，贼寇于是向西往麻城，到达汉口。 二月癸未日，江北贼寇攻陷潜山。乙酉日，攻陷罗田。 命令总兵曹文诏在陈州、许州一带剿灭贼寇。当时湖广的军队扼守贼寇，贼寇仍然逃往太湖，攻陷了它。而河南的贼寇被各路兵马逼迫，其中在南阳的贼寇，经过应山、随州，驻扎在枣阳。在汝宁的贼寇则进入黄州。而凤阳、颍州的贼寇进入英山、霍山、蕲州、黄州一带，骚扰几乎遍及各地。在嵩县、卢氏、灵宝、陕州的那些贼寇，紧邻潼关。雒南的贼寇，又折回秦中，大约六七万人，西安各县都遭蹂躏。有四大营，北渡渭水，突袭劫掠邠州、耀州一带。山西的贼寇，则在平阳、汾州各县，并四处掠夺，而当地土寇帮助它们。 癸未日，巡按凤阳御史吴振缨才把皇陵之变上疏报告。当天，皇上应当御临经筵，特意传令免除，穿素服避开正殿，亲自祭告太庙，命令百官修身反省，都穿素服办事。逮捕巡抚凤阳都御史杨一鹏连同吴振缨下狱。杨一鹏被判死罪，在西市处决，吴振缨被发配充军。 乙未日，命令侍郎朱大典总督漕运，巡抚凤阳，同洪承畴协力剿贼。洪承畴请求：“四川巡抚和总兵都移驻夔门、达州，进军增援襄阳、汉水；湖广巡抚和总兵分驻承天、襄阳；郧阳巡抚移驻郧阳、襄阳，漕运总督移驻颍州、亳州，进军增援汝宁、归德；山东巡抚移镇曹州、濮州，进军增援江北、江南；山西巡抚移驻蒲州，进军增援灵宝、陕州；陕西巡抚移驻商州，调度兴安、汉中；河南巡抚移驻汝南、南阳之间；保定巡抚和总兵移驻邯郸、磁州，可以南北策应。”皇上听从了。 三月癸丑日，湖广贼寇攻陷麻城。 丙辰日，省臣请求免除陕西八年以上的拖欠租赋，皇上不允许。 庚申日，蕲州、黄州的大盗爬天王拥有八百多人，村民擒获了他。他身高八尺，自己说：“天要亡我，不是我的罪过。”他倡乱十二年，攻陷十州县，他的儿子每天吃人心，头发和双眼都赤红。 此前，凤阳贼寇逃往蕲州、黄州，洪承畴驻扎汝宁，担心他们再进入江北，命令邓玘扼守。命令曹文诏在应山、随州之间拦截，又总兵贺人龙、刘成功率兵分驻信阳、泌阳，担心他们进入河南。 壬戌日，汉中贼寇攻陷宁羌。 丙子日，总兵邓玘被叛乱的士兵杀死在樊城。邓玘没有纪律，他率领的四川兵喜好奸淫掠夺。不久骑兵营叛变，邓玘逃避到楼上坠火而死。全营向北逃窜，只有步兵没有动，洪承畴命令副总兵贾一选、周继元分别统领他们。 这个月，给事中常自裕说：“皇上赫然震怒，调兵七万，其实不过五万；而且分到各处，不足以遏制贼寇。凤阳被焚掠四天而马爌才到，归德围困解除三天而邓玘才来，颍州、亳州、安庆、庐州的贼寇掉头向北，尤世威等人的消息还渺茫。至于贺人龙等人，在各处奸淫掠夺，所谓‘贼梳而军栉’。只有请皇上严厉整饬他们，以信军法。” 四月乙酉日，洪承畴驻扎汝州，因为各贼寇又进入秦地，率领诸将自汝州进入秦地，发檄文让曹文诏率军会合。丙午日，洪承畴驻扎灵宝，曹文诏从南阳到达。因为商州、雒南是贼寇的巢穴，汉中、兴平是他们的寄居之地，命令曹文诏出阌乡，直捣商州、雒南，自己驰往兴安，遏制他们奔逃。 五月甲寅日，曹文诏夜到五峪，贼寇埋伏险处以引诱，曹文诏击败他们。张全昌从咸阳出兴平之东，老回回等抵抗官兵，扎营五十里。贺人龙南入子午谷，夺取他们的南路。刘成功及游击王永祥往东南，遏制他们北走，夜里渡河逃往郿县，洪承畴也渡河追击。丙辰日，到达王渠镇。贼寇正下山恣意劫掠，贺人龙突然出击赶走他们，追到大泥峪，贼寇舍弃骑马登山。丁巳日，官兵到达县里的秦王岭，遇到贼寇，张全昌击败他们。从此商州、雒南的贼寇逃入终南山中，其余贼寇向西逃往兴平。大概冬、春之间，贼寇逃往河南，逃往楚地，逃往江北，其势众多而分散，到这时贼寇又都聚集在秦地了。 六月壬午日，把河南巡抚玄默下狱。丁酉日，罢免陕西巡抚李乔官职，议罪，因为他庸懦玩寇。任命甘学阔为陕西巡抚。 乙酉日，秦地贼寇摇天动袭陷西和。 丙午日，总兵曹文诏到娑罗寨，贼寇大至，力竭自刎。文诏敢战，前后杀贼数以万计，被贼寇所畏惧，官军听说后丧气。 秦地贼寇在山西的，巡抚吴甡会合兵力驱逐他们，逃往河南，只有显道神、活地草、乡里人三营留在山西。吴甡正计划合兵剿灭，恰逢西人入塞，收兵防河，贼寇又气焰嚣张。 七月癸亥日，秦地贼寇攻陷澄城。 八月壬午日，攻陷咸阳。 丁酉日，商州、雒南贼寇又进入河南，进犯卢氏。 癸卯日，命令湖广巡抚卢象升总理直隶、河南、山东、四川等处军务，统领关、辽兵，赐尚方剑，可以便宜行事，专制中原。洪承畴剿贼西北，卢象升剿贼东南。如果贼寇进入秦地，卢象升进兵合击。 十月壬辰日，老回回袭陷陕州。 乙巳日，皇上下诏罪己，避居武英殿，减少膳食，撤去音乐，除典礼外，只穿青衣办事，以示与行间文武士卒甘苦相同之意。 此前，贼寇翻山鹞投降于洪承畴，贼首闯王退驻干州，洪承畴命令降贼翻山鹞去劝说，不听，南走武功。洪承畴追击击败他们，闯王率大队自盩厔、武功分道渡河。 十一月辛酉日，河南贼寇焚烧关厢而西。老回回进犯南、邓。 秦地贼寇一字王等部众二十万，撞天王统率十七万，自潼关出进犯阌乡、灵宝，大队东行，尘埃涨天，阔四十里，络绎百里，老弱居中，精骑居外。左良玉与总兵祖宽两军相隔，东西七十里，遥望山头，不敢邀击。贼寇抄掠各路，截烧粮草，诸军乏食。秦地贼寇驻扎于鄜州，绵亘百里。 己未日，祖宽在九嵩击败贼寇整齐王，贼寇溃散为二，东走偃师、巩县，南走汝州。丙辰日，群贼大会于龙门、白沙，连营六十里，祖宽分兵袭击他们，斩首千余级，群贼败退，东南奔光州、固始，进入霍丘，进逼凤阳。淮督朱大典率兵驰往寿州。 十二月乙酉日，贼寇闯王、曹操数十万围攻光州，抬大炮二十座攻城，点燃两炮，城墙拉然崩塌。城中顷刻起火，贼寇乘势而入，官吏士民被屠杀无遗。 汉中群贼会于汉南。戊戌日，雅黎参将罗于萃连续击败他们，穷追贼寇于子午谷，夺回他们所掠的子女二千人，贼寇逃往饶风关。 庚子日，江北贼寇攻陷巢县、含山，于是袭陷和州。 九年正月丁未日，总理卢象升率军驻扎凤阳，诸道兵都会合。 壬子日，闯王、闯塌天、八大王、摇天动七贼连营数十万围攻滁州，环山为营，包络原隰百余里。行太仆寺卿李觉斯、知州刘太巩督率士民固守。贼寇云梯冲车，挖地填壕，百道环攻，城头火轮巨炮相继发射，轰隆声毁坏诸山。出其不意，纵将士夺其云梯焚烧，贼寇伤亡众多，收兵稍退。夜里又进攻，挖成支河，泄濠水使干涸，贼寇骑黑牛渡河， 城上连续用炮射击，贼寇死伤更多。 癸丑日，贼寇退却，掠夺村落山谷妇女数百人，裸体而轮流奸淫。完了，全部砍断头，怀孕的就剖开腹部。环绕对着城堞竖立她们的脚踝而倒埋，露出下体，血秽淋漓，以厌胜大炮，守城兵多掩面不忍看。贼寇喧闹呼叫向城，城上燃炮，炮都迸裂，或哑而不响，城中惶惧。李觉斯立即命令取民间厕所里的木桶也有数百枚，如数悬挂城堞向外，以厌胜。燃炮都发，贼寇又大受创，贼寇愤怒，进攻更急。 甲寅日，卢象升会合诸道兵驰援滁州，祖宽以关、辽劲卒为前锋，象升以火攻三营为后劲，亲自率领麾下三百骑居中督战。黎明时，到城下。贼寇以云梯鱼丽肉搏攻城，已攻陷西北两关羊马墙，贼寇多空营出掠。尘土扬起，大兵到达，贼寇没料到。祖宽跃马而进，贼寇群起接战，诸将并到，战于城东五里桥，官军踊跃争先，贼寇大溃。象升指挥诸军追击，追败军五十里，积尸相撑枕，缴获器械很多，斩首一千二百。朱大典派遣副将杨世恩又截击于定远，斩六百余级，其中向东逃的，刘良佐扼守于广武。贼寇于是西突池河。乙卯日，贼寇从池河别道出东冈。守御刘光辉等以五百人守东冈，贼寇万人都到，孤军格斗，刘光辉等力竭，投水而死，一军都覆没。贼寇穿他们的铠甲旗帜渡河，守军没察觉。渡完后，贼寇才夺路而走江浦，提督总兵杜弘域自浦口驰追，没赶上。 丙辰日，滁州溃败逃奔的各贼寇西向凤阳，进犯园陵，漕抚朱大典、总兵杨御蕃列营陵墙，守御很严，贼寇不敢攻，于是西渡河，焚掠怀远。 丁巳日，枣阳土贼廖三、袁世儒、李玉石以牛酒迎接河南大贼寇，张乐高宴，连伙入营。 癸亥日，江北贼寇紫薇星攻陷怀远。甲子日，朱大典兵到怀远，贼寇焚烧房屋，北渡。己丑日，攻陷灵璧，进逼泗州。 副将祖大乐在永城击败贼寇，斩贼首混天王，夺驴马万头。 郧阳、襄阳贼寇焚烧谷城，士民空城逃走。 戊辰日，江北贼寇攻陷萧县。 己巳日，陕西贼寇攻陷麟游。 滁阳败北的贼寇，祖大乐在永城再击败他们，精锐散亡大半，东奔宿州，突入沛县，焚烧杀戮妇女儿童不留，全部掠夺壮丁入营。 壬申日，河南别贼攻陷阌乡。 给事中常自裕上言：“流寇数十万，最强不过闯王，他有很多番、汉降丁，坚甲铁骑。洪承畴、卢象升即日报斩获，不过是别营小队罢了，对闯王的气势没有损伤。现在秦贼在宜君、鄜州，不过是闯将，应当责成陕西巡抚。豫贼在河南汝州的，只有老回回几支贼寇，应当专门责成河南巡抚。而督理两臣应当命令他们专图闯王。在洪承畴以王承恩、孙显祖等边兵、川兵二万出关，由汝州、鲁山疾趋光州、固始，遏制其后。在卢象升以祖大乐、祖宽等关兵、篁兵二万，由息县、颍州奔英山、六安，截其前。淮抚朱大典、提督杨御蕃等屯于庐州、霍山，防止他们东突。应抚张国维以许自强等屯于潜山、太防，防止他们进入安庆。楚抚王梦尹以秦翼明等屯于麻城、黄州，防止他们南冲。唐、邓、随、枣之间，则责成郧抚宋祖舜。如果猎兽合围，则贼寇自无所逃。贼首歼灭，而余贼自然成破竹之势。” 闯王联合扫地王、紫金梁等二十四营攻打徐州，没有攻克，于是西陷虞城，进入河南。一字王、曹操、扫地王五营由归德直奔开封，到石家楼。辛未日，祖大乐潜师归德截击其前，分兵设伏，而以轻兵引诱，在雪园遇到贼寇。交战之后，官军佯败，贼寇争先驰逐，大乐鸣鼓举旗，东西两翼突出攻贼，贼寇惊慌，大乱，官兵三面奋击，斩首一千四百余级。 郧阳、襄阳贼寇分为二支：一支往均州，一支入四川。 乙亥日，群贼大会于兰阳。卢象升驻师寿春。 二月丙子日，贼寇攻陷潜山。己卯日，攻陷太湖。 郧阳、襄阳贼寇进犯竹山。竹山自崇祯七年被贼寇屠陷，八年十月，知县黄应鹏仅栖息草舍几间。到这时贼寇又到，应鹏弃城逃走，贼寇于是入据城。有征粮六百石，全部被贼寇占有。粮食吃完，焚烧县治而去，成为空城了。 山西饥荒，人吃人。 甘肃总兵柳绍宗在西宁州击败贼寇过天星。过天星联合九条龙等八营，西掠兰河，南扰会宁。洪承畴发檄文让左光先与绍宗合兵攻击，断绝他们西逃之路。贼寇又从万安走盐池，两军力战击败他们，贼寇穷蹙请降。陕西巡抚甘学阔接受他们投降，安插其部数万人于延安。不久延河劫掠如故。 三月丙午日，山西贼寇攻陷和顺。 兵部上奏：“贼寇在秦、豫山中。听说他们向来粮饷，多由淅川水运以通荆、襄商贩，可以用船运到，应当派遣将领前往淅川切断贼寇水路。”皇上回复可以。 丁未日，贼寇九条龙、张胖子从南漳、柳池攻陷谷城、官山，逼近保康，二千里焚掠无遗。庚戌日，攻陷竹溪、房县，知道保康城空不进入。总理卢象升率诸将追贼到谷城。丁巳日，贼寇逃往郧州，官军三道并进，大雾，贼寇迷路，不知兵到，仓猝接战，逃奔山上。官军追击，贼寇跌倒坠落的无数。杀贼将黑煞神、飞山虎，追奔数十里，尸体填满沟堑。当时河南巡抚也讨伐内乡、淅川余寇。祖宽、李重镇兵由荆门到达荆州，防止他们奔逃。适逢秦翼明、杨世臣等搜山，祖大乐由光州、邓州夹击江北，贼寇几乎尽，河南贼寇少，大寇都逃到秦、楚万山之中。卢象升说：“秦、豫、楚大山绵亘千里，贼寇出没无常，如果奋力剿杀穷追，什么地方可以歇息！凡是崇冈峻岭，密竹深林，攀木悬崖，日行三四十里，马不能进，人苦于攀登。这时折色银无用，本色粮无从运，车驴无从施，势必以人背米二斗，随兵来往。日食一升，一供兵，一自赡，十天而二斗之粮尽。无论这十天内遇贼胜负，而以千兵入，须千人肩运，万兵入，须万人肩运，即使贼寇不出，也都归于尽。” 唐王朱聿键上奏：“南阳连年饥荒，有母亲煮自己女儿的。” 癸亥日，陕西巡抚甘学阔被削籍，听候审查，任命孙传庭代替他。 乙丑日，贼寇闯王、蝎子块自兴安进入汉中。 甲戌日，抚治郧阳宋祖舜被削籍，因为追寇失利，丢失了他的符印。 四月，任命苗胙土抚治郧阳。 免除上津等十五州县田租。 辛丑日，总理卢象升会师驻扎洛阳。 五月癸丑日，下诏大赦山、陕被胁迫跟从的群盗。命令地方多方安插，以消除反侧之心，违者重治。 这个月，陕贼过天星在延安又叛变，计划渡河进入山西。李自成、老回回、混十万等数部，自楚、豫进入商南、雒南大岭。 总兵秦翼明在南漳山中攻击贼寇，击败他们。 总兵俞冲霄在安定攻击贼寇，仗恃敏捷轻进，战败阵亡。 命令职方员外郎包凤起带着诏书招抚群盗。 六月乙酉日，洪承畴上言：“秦中兵现在实数共骑兵步兵一万三千有余，现已选川兵五千有余，都是步兵，专门负责蓝田、商州、雒南等处，堵剿秦、豫接界之寇。此前，闯将李自成部众约三四万，混天王部众约二万，过天星、满天星部众约二三万，历次剿散。混天王逃到延绥、定边，势孤，又联合闯将、过天星、满天星等，现在逃往延绥等处，还可以督责收拾。闯塌天、闯王、蝎子块都出郧阳、襄阳，已逃往兴安、汉中。进则进入三秦，退可侵犯楚、豫。亟宜合兵凑饷，力图协剿。” 七月癸丑日，陕西贼寇攻陷成县。 壬戌日，巡抚陕西孙传庭在盩厔攻击贼寇，大破他们，擒获贼首闯王高迎祥及刘哲等，献俘阙下，在市中磔杀。蝎子块逃往河西。 八月庚辰日，老回回焚烧开封西关。当时群盗出没于豫、楚之间，屡次受挫，散而又合。 九月，京师戒严，命令总理卢象升总督各镇兵马入京救援。癸亥日，改任象升为总督宣、大、山西军务。起初，象升正在追击贼军到郧西，听到警报，率领军队入卫，于是有了改任的命令。当时闯王已经被杀，蝎子块已经被象升追入陕西，河南稍微安宁。自从群盗扰乱河南、河北三年以来，夹河千里，鸡犬无声，关市全都空寂，荒村深谷，残余百姓多夜里潜伏在丰草深林中，采摘野穗来吃，田埂间乱木枒槎都长成合抱之木了。虎狼成群，数以千百，绝非人境。贼既然无可抢掠，而象升在中原会合大军，围困逼迫他们，群盗都进入楚地，全力相持。等到这时象升已经带领关、辽的军队北去，老回回等盘踞郧、襄之间，休整粮草兵马，秋高马肥，粮食充足，于是以全军会合曹操、闯塌天等贼，共二十万，沿江长驱而下，蕲、黄、六合、怀宁、望江、江浦各处告警，烽火都到了仪、扬。 壬戌日，贼寇到达尉氏。甲子日，到达登封，到达汝南。于是贼寇又进入河南了。 己巳日，任命兵部侍郎王家贞为河南巡抚，总理直隶、川、湖、山、陕军务。 十月甲申日，河南贼攻陷襄城。 汉南贼攻陷郧城。 十二月，因为郧、襄贼势猖獗，罢免抚治都御史苗胙土，让陈良训代替他。 十年正月丙午日，老回回等奔向桐城。 丁未日，总兵秦翼明在麻城、黄冈之间追击贼军，打败了他们。老回回所部整齐王、八大王九营溃散分为四股。一支逃往罗田，一支逃往团风镇，一支奔向蕲水，一支奔向岐亭。闯塌天等各贼分两路到江北。一路从桐城侵犯庐江、舒城，一路从光、固越过霍山、六合东行。各分为数十股，分别骚扰江北。戊午日，淮抚朱大典迅速赶去。当时各贼混天星侵扰商、洛，李自成在西安纵横，过天星盘踞汧、陇，独行狼在汉南，蝎子块在河西，与西番合谋。其余楚贼都在江北，而豫贼也从光、固南下会合他们。应天巡抚张国维驻军京口，沿江戒严。甲子日，别的贼从颍、亳奔向滁州，营火夜里照亮数十里，群贼会合他们。到达池河，在大山寺设醮礼，超度亡者，于是分屯大江、小江、皇甫、常山诸山，仪真、六合人民都倚担而立，惶恐不安。 二月，左良玉在舒城、六安大破贼军，连续三战三捷。秦翼明在细石岭打败闯塌天，擒获贼首一条葱、新来虎。贼军到达英山，分营山险，砍竹做筏，图谋渡江，暗中逃窜大山中。张国维发檄文令左良玉入山搜捕，良玉新立战功，骄横不服从调遣，畏惧进入山险，屯兵舒城。过了一个月，带领降丁万人，军中妇女小孩数千，扎营环绕数十里，所到之处焚烧劫掠，壮丁穿着红衣横行，村落市集变为废墟。国维三次发檄文，才从舒城进发，贼已经饱掠出境。山西总兵王忠率兵救援河南，称病，几个月不前进，一军喧噪西归。给事中凌义渠弹劾他，诏令逮捕王忠入京。革除良玉官职，命他杀贼自赎。 乙酉日，命令陕西巡抚孙传庭兼任总理河南。 闰四月壬寅日，任命熊文灿为兵部尚书兼副都御史，总理直隶、山、陕、川、湖军务，督剿流寇。当时文灿刚平定闽寇，有威望，所以有此任命。 大旱。 群盗盘踞江北。老回回等八营，图谋在六安避暑，于是分散进入潜山、太湖诸岭，隐蔽在树荫下休整马匹，时常出来抢掠。于是分屯醉石岭诸路，距离安庆四十里驻军。 河南巡抚陈必谦被罢免，以常道立代替他。 朝廷商议大举发兵，计臣苦于没有军饷，兵部尚书杨嗣昌建议，于是改变粮税为均输，以接济军食，因此加赋二万两。下诏有“暂累吾民一年，除此腹心大患”等语。 五月，郧、襄贼侵犯荆州，焚烧荆王坟园。 七月，任命史可法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安、庐、池、太等处军务，当时因为寇患，所以创设。 丁亥日，江北贼攻陷六合，于是包围天长。 八月戊申日，贼军突入凤阳，抢掠器械而出，渡河分往河南、泗州。 十月，陕贼过天星同李自成进入蜀地，混天王、蝎子块跟随。川兵在广元大败混、蝎二贼，斩首千级。 十一月庚寅日，兵部尚书杨嗣昌请求限定剿寇期限，命令秦抚阻断商南、雒南，郧抚阻断郧西，楚抚阻断常德、黄州，安庆抚阻断英、六，凤抚阻断颍、亳，应抚截断潜山、太和，江西抚截断黄梅、广济，东抚截断徐、宿，晋抚截断陕州、灵宝，保定抚扼守渡延津一带。总理熊文灿带领边兵，太监刘元斌带领禁旅，豫抚率领左良玉、陈永福等兵合剿中原。听从了他。 癸巳日，江北贼攻陷灵壁。 十二月，禁军大集于襄阳，贼全部逃往郧西。 乙巳日，任命戴东旻为都御史，抚治郧阳。命令洪承畴会合孙传庭并剿河南贼。 十一年正月，总兵左良玉、陈洪范在郧西大破贼军。 二月，巡按河南御史张任学改任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河南。任学想推荐故丹徒县知县张放，极力诋毁诸总兵不足依靠，盛赞文官原有奇才，可以御寇，所以有此任命。 三月，户部主事张缙彦说：“臣任清涧知县，对兵情贼势亲见有素。大概贼得势在流，而贼失势在止；贼的长技在分，而贼的穷技在合；贼乘时在秋、夏，而贼失时在冬、春。从前大贼王嘉胤攻破河曲，占据其城，曹文诏等夺门砍杀，而嘉胤被歼灭。李老柴攻破中都，占据其城，巡抚练国事督兵攻围，而老柴被擒。神一元攻破宁塞，占据其城，左光先等与战而一元死。谭雄攻破安塞，占据其城，王承恩等攻围而谭雄被诛。这些都是守而不去的贼，所以迅速灭亡。过天星、老回回、混十万等，所攻破的城邑无数，官军未到，随即奔逃。这些都是流而不居的贼，所以慢死。贼进入晋、豫，分头成部。从秦到汝、雒，以至江北，无处不被贼害。难道贼真有数十百万，大概分股以分散其党，牵制我军，所以显得多。前总督陈奇瑜，驱天下之贼全进汉中，出栈道关，正可一鼓而灭。却因招安导致失败，不可再收。古人以八日而平贼数万者，是利用其合。夏、秋之间，草料粮食都在打谷场，足够供士马之资。冬、春非攻破城堡，不能得食，官兵逼迫则更容易，所以时有有利和不利。如今若想破贼，只在于扰乱其所长而使之短，打破其所得而使之失。直截进攻，分番两军，一追一驻，贼挡之必破。贼党虽众，大都观望，其先倡导者，不过一二支，所以尽一股则论赏，不必事平汇叙。纵一股则论罚，不许报级塞责。贼不望风而靡，是没有的。”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四月丙申日，剥夺总督洪承畴尚书爵位，仍以侍郎总督，总兵左光先、曹变蛟都夺五级，限五月剿贼完毕。 六月，逮捕湖广巡抚余应桂，以方孔炤代替他。 八月，总督洪承畴报告陕西贼剿降略尽，命出关向河南、湖广。 癸卯日，江北贼攻陷睢宁。 曹操会合群盗过天星、托天王、十反王、整齐王、小秦王、混世王、整十万、革里眼于陕州，于是南走内乡、淅川，侵犯襄阳。 九月庚申日，熊文灿驻扎于襄阳。甲子日，派遣副将龙在田在双沟邀击革里眼、射塌天，大破之，老回回等俱东奔枣阳。诸军追逐数十里，斩首六千级，夺其牛马骡万头，群盗披靡四散。曹操独自留内、淅山中，势孤，守险自保。文灿传檄良玉、洪范进兵淅川，招安群贼。 十月，京师戒严，从陕西召回孙传庭，从三边召回洪承畴。于是承畴、传庭率诸将合兵五万，先后出潼关入援。曹操听说，认为是来剿灭自己，率九营从郧阳浅渚乱流而渡，突走均州，叩太和山提督太监李维政乞求招抚。维政替他说于文灿，文灿于是传檄制止诸军。曹操九营都接受招抚，文灿上言请求宽恕其罪。令诸将在迎恩官署宴请曹操，授曹操为游击将军，供应十分完备。曹操名罗汝才。 庚戌日，任命丁启睿为都御史，巡抚陕西。 罗汝才既接受招抚，分屯群贼于房、竹，保障四邑，自己说：“不愿受署为官，也不愿食饷，愿为百姓耕田此中而已。”文灿一切采取羁縻，传檄汝才解散胁从诸众，挑选骁壮从征立功。汝才不听，于是与郧、均诸邑居民分地错壤而居。当时张献忠也接受招抚，屯驻谷城，汝才遥与为声援。 抚治郧阳戴东旻上奏说：“曹操、过天星十数大寇，近来因理臣襄阳之捷，回、革东逃，曹操就抚，分插其众于郧、均诸邑，不服从解散之令，并且说：‘愿为百姓耕田。’这是眼前掩耳盗铃之说。张献忠入据谷城，屡次传檄不前，将等到民间田熟，分其夏秋之粮，稍不遂意，干戈就起。荆、襄重地，现在数省大寇环聚二三百里，羽翼已成，将有不可言者。但各贼尽聚郧地，四面合围，有釜鱼陷阱之兽之势。以理臣各镇现有兵马，再令督臣发秦兵，由兴安驰赴，协同扫荡，渠魁授首，胁从尽散，这实在是荡平之机。” 十二月，改任洪承畴为蓟辽总督，孙传庭为保定总督。传庭以失聪辞官，皇上不允许。不久逮捕传庭下狱。 十二年正月癸未日，河南巡抚常道立被削籍，因为放纵贼寇渡河。以李仙风代替他。 二月，左良玉在许州大破河南贼飞虎刘国能，国能投降。 老回回既东奔，向监军孔贞会请求投降，未决定，革里眼、射塌天等东走，合于混十万，分掠信阳、光山。 三月，群盗集于固始东北，阻河。河上之兵严守，不得渡，群盗于是奔向六安，在茶山息马以避夏。 庚午日，逮捕河南总兵张任学。 左良玉在内乡大败河南贼，皇上听说其步兵淫掠，责备他。 四月戊子日，抚治郧阳戴东旻免职，以王鳌永代替他。 辛卯日，左良玉在河南之镇城再次打败射塌天、老回回、改世王。射塌天请求招抚，连营百里，抢夺民麦以自给。良玉派人劝止他，不听从。 戊申日，良玉率副将陈永福、金声桓会兵压向贼垒，贼仓促接战，诸大军攻击他们，斩首二千七百。贼退保山险，良玉派降将刘国能招降他们。 庚戌日，射塌天李万庆率其众四千，解甲到内乡城下，向良玉投降。良玉告知文灿。文灿署国能为守备，其党散去七千余人。贼渡淮逃往光山，或逃往黄州境，革里眼逃往商城。 六月，张献忠又在谷城反叛，罗汝才九营并起响应他。七月，二贼会合于房县。左良玉追及他们，大败而回，良玉失去符印。事情上报，革除文灿职务，仍处理事务；降良玉官职，戴罪杀贼。 安庆巡抚史可法因忧归乡。 起初，文灿与大学士杨嗣昌深相结交，嗣昌希望文灿成功，以结皇上知晓。文灿既败，嗣昌内心不安，请求督师南讨，皇上十分慰劳他。 八月壬戌日，命令大学士嗣昌以兵部尚书督师讨贼，赐尚方剑，并督师辅臣银印，给帑金四万，赏功牌一千五百，蟒纻绯绢各五百。 九月丁卯日，嗣昌陛辞，皇上在平台后殿宴请。皇上亲手赐嗣昌三杯酒，赐诗，刻诗于各文庙。嗣昌南征，会兵十万，本折色银二百余万两。 十月，嗣昌到襄阳，进入熊文灿军中。诏令逮捕文灿入京，判处死刑，弃市西市。 丙子日，拜左良玉为平贼将军。良玉所部多降将，嗣昌认为可以依靠他办贼，为他向皇上请求，所以有此任命。 老回回、革里眼、左金王南营四股合二万人，分屯英、霍、潜、太诸山寨，突然侵犯安庆、桐城诸路。辽将黄得功、川将杜先春屡战退贼，贼每次避开两军。贼多购买蕲、黄人为间谍，有的携带药囊蓍蔡为医卜，有的谈青乌姑布星象家言，有的缁流黄冠，有的为乞丐戏术，分布在江、皖诸境，窥探虚实，时时突出焚掠，相持一年多，毒流四境。 这一年，两京、河南、山东、山西旱灾饥荒。 十三年正月乙丑日，逮捕湖广巡抚方孔炤，命令宋一鹤代替他。 闰正月，督师嗣昌上奏征召永州推官万元吉为军前监纪，听从了他。 二月甲子日，赐给杨嗣昌万金，赐斗牛服，又赐海骝马一匹，枣骝马一匹，金鞍二副。嗣昌驻襄阳，调兵会剿，因陕西兴安一路失期，斩其监军殷太白。 辛未日，罗汝才掠夺信阳，不久攻陷光州。 三月丙申日，嗣昌驻扎荆门，设立大剿营，以新招募湖南杀手二千人隶属。更以手下骑兵为上将领营，新抚降丁都隶属，以副将猛如虎统领。 四月，罢免郧抚王鳌永，以袁继咸代替他。 五月，罗汝才、过天星七股都进入蜀。监军万元吉扼守夔门。 癸未日，贼攻陷大昌，进犯夔州石砫，女帅秦良玉发兵救援夔州。万元吉与合兵，以舟师由巫山上三峡。贼十三哨过夔门，鱼贯而进，罗汝才殿后，官军遥望不敢出击。贼沿河而行，想渡川西。元吉、左良玉、川抚邵捷春都会于夔州，副将贺人龙所带陕兵骁勇善战，但多拥降丁，想得到总兵名号以统辖他们，捷春为他在嗣昌处请求。起初，嗣昌认为良玉兵强足可破贼，表奏佩平贼将军印，良玉进退多不听从节度，嗣昌于是秘密上疏于朝廷，请求以人龙替换他，后来没有实行，人龙开始怨恨。 罗、过诸贼从夔州山后抄掠，官军分扼诸隘，贼掠无所得。副将罗于莘在郑家寨攻击过天星，打败他，过天星以百骑逃走。群盗既受困，图谋夺尖山西走。四川总兵郑嘉栋、湖广副将张应元、汪云凤会陕西副将贺人龙、李国奇之师赶往，贼以奇兵攻尖山寨，人龙等诸军奋呼齐进，进入贼阵，将贼截断为两段。贼都是骑兵，陷入泥淖，不得奔驰。川兵跳越涧谷，类似猿猱，贼溃败，自相践踏，斩首七百余，生擒自来虎等七十一人，夺甲仗马骡无数。贼退屯羊桥，四出抄掠，石砫兵在马家寨邀击他们，又斩首七百，又追击打败他们于留马垭，斩贼首东山虎。 庚子日，贼军驻扎在谭家坪南北两座山上，山头设置帐幕，像鱼鳞一样层层叠掩。各路官军分道并进，南山贼军拔营先逃，北山贼军驰马下山，迎击官军。各军逼近，贼军不能抵挡，退守山顶，不再行动。官军仍分兵急速前进，绕到山后，前后一齐登攀，贼军溃败，窜逃至涧谷中。诸将都下马，每人拖着草鞋一双，沿着山追逐贼军，从龙溪追奔四十里，斩首一千一百余级，贼军逃往仙寺岭扎营。癸卯日，诸将会合秦、楚、蜀兵在岭上攻击贼军。各军云集，贼营大乱，斩首千级。秦兵夺得罗汝才的大旗，擒获其老管队副塌天，贼军突围，逃往七箐坎，进入干溪。 丙午日，罗汝才、过天星等贼进犯夔州下关城。罗汝才年老而狡猾，多机变诈术，过天星党徒众多，二贼凭借智力和武力相互依赖，到这时屡战不利，谋划返回楚地，因瞿塘水涨不能渡江，反而退往下关城。巡抚邵捷春传檄总兵郑嘉栋、副将张应元、罗云凤率楚兵从夔州出兵云阳，迎击其前。监军万元吉督率贺人龙等带领秦军，从小道急行至尖山以截击。夔府山溪险要狭窄，七股贼军连营数万，树林不能容纳营帐，酷暑炎热，暑气蒸人，马粪臭气熏达数十里，蚊蚋在草丛中叮咬，人马都疲惫生病。罗、过二贼分道西行，罗汝才率领小秦王、上天王、混世王、一连鸎五营逃往云阳尖山坝；过天星、关索二营逃往云阳水碓口；约定在开宁会合。戊申日，贺人龙等追贼至七箐坎，贼军挑选精锐殿后以引诱官军，暗中让老营先走，人龙击破殿后兵，长驱直捣其中坚，贼军翻山，人龙也翻山，夜里抵达马溺溪，逼近贼营扎寨。 这个月，江北贼军攻陷罗田。 黄梅贡生吴卿上言：“流贼肆意作恶，奸邪之人出没，尤其善于侦察和奔跑。如官军在汝、颍、襄、德，他们夺取凤阳、临淮，一日一夜，兼程行进数百里。光州、固始，是吴、楚往来的要地，应当在此设一道臣，这也是扼守咽喉的计策。然而贼军分散则少，聚合则多，白天贼骑相互照应，夜间贼营远处哨探。而且贼军每日驰骋二百里，酗酒贪色，困倦熟睡不醒，如果将士勇敢，衔枚夜袭，贼军不能察觉。如今士兵不杀贼，反而仇视百姓，穷乡男女躲入树林避难，士兵割取首级献功以愚弄主将，主将以此愚弄监纪，监纪不知情，便上奏其功，此弊病沿袭已久，应当痛加惩处。” 六月辛亥日，天将亮时，贺人龙等诸将逼近贼营，贼军奔逃已经疲惫。秦军三路齐进，大声呐喊，腾跃而上，贼军惊溃，秦、蜀军争相追逐，斩首一千二百，俘虏六百人，赦免其俘虏一杆枪、自来虎、伍林三人，编入军锋。壬子日，秦军紧随贼军前进，估计贼军必定设伏拦截，派都司李仲兴、高光荣率领轻骑先行，贺人龙、李国奇暗中率大军随后。二将已进入隘口，贼军伏兵从两山间突起，包围数重。二将战斗正酣，贺人龙、李国奇指挥军队并进，呐喊扬尘，声震山谷，包围圈中奋力呼喊响应。贼军包围圈打开四处溃散，斩首五百余级，生擒贼首掠山虎等十六人。罗汝才精骑二千余，两天之内，俘虏其部曲四十人，斩杀无数，精锐几乎丧尽，狼狈东逃，与四营会合，保护其妇幼共万人，逃往大宁的小岭，诸将在夔东扼守。己卯日，过天星、关索逃往开县，驻扎南坝，得知罗汝才东窜，而楚、蜀兵逐渐逼近，于是北逃。丁巳日，郑嘉栋率诸将连营追击贼军，在观音山追上，向北追击二十里，到达临江，斩首二百余。张应元穷追至窦山，遇到贼军百余骑，击杀二十骑，余骑都大喊放下铠甲。贼首托天王常国安请求投降，应元停止进军，撕裂帛布写信，令国安所部抓地虎骑快马传谕过天星。过天星说：“必须托天王亲身到来为信，才投降。”抓地虎回报。庚申日，贼首高守达率麾下二百骑来奔，过天星追击，截留一百余骑，来者七十五骑，都是关西健儿，常为楚师军锋。辛酉日，过天星西逃，诸军拔营追击，至新宁西关外，贼骑三千，不战而逃。高守达率其健儿当先冲锋陷阵，贼阵大乱，马匹窜入稻田泥中，惊骇踢踏相互践踏，官军借机射击。追奔二十里，血流稻田，泥泞尽赤。酷日炎热，刀甲都生烟。各军因泥滑不能驰骋，收兵在风烈铺扎营，各军共获首级一千七百余，擒贼首流金锤、金狗儿，夺马骡三百。过、关二贼东逃达州，张应元等进逼。丁卯日，常国安前驱遇贼，川、楚兵并进，斩首二百余，夺取其营，贼军逃往袁坝驿，在沟涧中设伏，营火从林间冒出如星星连绵二十里。明日，应元等前驱搏战，令常国安、高守达绕到谷中攻击其侧翼。贼伏兵发动，战斗刚接触，国安突然从四面包围呐喊，贼军惊坠山涧，共斩首九百，获甲仗弓矢无数，生擒滚地狼等十七人，降其管队可天虎等四十人。庚午日，贼军从袁坝东逃开县，至高城，诸将分营出战，嘉栋将中军，副将罗于莘将左军，降将杨旭、一只虎将右军，在城下交战。贼军败，逃往大昌。 七月，罗汝才、小秦王、上天王、混世王、一连鸎连营占据大宁。监军万元吉在夔州，派守备刘正国及罗营降丁伍林进入其营招降。汝才怀疑因香油坪之战杀了杨、罗二将，或许不被赦免，带着正国东逃，声称前往夷陵，向督师请求招抚。此前，汝才与金翅鹏不和，金翅鹏常害怕被他吞并。到这时，小秦王、金翅鹏相继投降杨嗣昌。汝才杀伍林，刘国正东逃巫山，左良玉兵分驻兴、房、二竹之间。汝才屡败，党羽多降，势力更加孤立。而张献忠当时在巴、巫，与良玉相持，计划西逃，汝才于是与献忠联合，图谋渡川西走。 过天星向来与献忠有仇，此前在新宁，诸将招降他，过天星对常国安说：“做贼并非本意。”诸将突然进攻，他狼狈东逃。听说罗、张已联合，更加有不共戴天之势，决计归降。左良玉乘胜移师攻击他。过天星惠登相乞求投降，嗣昌令良玉安抚其众七千人，挑选精锐编入良玉军中，安置老弱于郧西，以降将扫地王、李靖王隶属监军元吉。登相，清涧人。 八月癸丑日，元吉派降丁进入罗汝才营，嗣昌又命降将金翅鹏部飞上天进入其营招降，汝才犹豫未决。当时张、罗新近联合，献忠害怕汝才再次投降，每天劝说汝才母亲被官军俘获，并且说：“阁部已俘获过天星到京城了。”元吉请求传檄左良玉带惠登相到阵前招降汝才，汝才必定听从。嗣昌不听从，汝才投降之意于是断绝。 饥民又相互煽动作乱，啸聚太行山，各处蜂起响应。 江北贼军革里眼、左金王突然袭击霍、太之间，皇上命令太监刘元斌监督禁军六千驰赴河南江北，会合皖、豫兵讨伐。禁军在霍山击破贼军，贼军窜逃，不久攻陷麻城、黄梅。 这个月，发放仓粮赈济河东，用库银三万赈济真定、山东、河南饥民。 给事中戴明说上言：“荒灾至极盗贼起事，骚动不断告急，畿辅、淮阳、陕西、中州各处不一，都是因为抚、按及地方官员平时不休息保养百姓，饥荒不救济，招徕无策。等到盗起议论剿灭，死于刀锋箭镞的，是这些百姓；用兵加饷，死于催逼的，是这些百姓。如今请求责成抚、按诸臣，以抚恤荒灾、消除盗贼为第一要务。”皇上认为对。 九月，皇上告谕河南巡抚：“剿杀以平定贼寇为功劳，不必屡次报捷，无益于扫荡。” 丁亥日，河南郏县盗贼李际遇、申请、邦任辰、张鼎众至五万，总兵王继禹派游击高谦攻击，一天三捷，斩二千余级，追至尉氏。 己丑日，杨嗣昌驻扎巫山。此前，关索败后，潜伏深林之中，听说过天星投降，更加害怕。嗣昌派人招降。关索见诸降将效力军前，于是来归，与其党王光恩在巫山船边拜见嗣昌，率其副杨光甫等数人叩头流泪，请求免罪。嗣昌安抚慰问，赐给银币。光恩，延安人；光甫，郧阳人。所部六千，杀伤逃亡，已去一半，存者三千，于是挑选精锐赴军前杀贼。罗汝才入川时，共九股：整十万、扫地王、小秦王、金翅鹏、托天王、过天星、关索。只有汝才与献忠联合，其余八股相继都降了。嗣昌飞章上报，按等级赏赐文武将吏有差。 回、左、革诸贼逃往英、霍，进逼凤阳。 这个月，秦军在函谷大破贼军，斩首数千，诛杀蝎子块。余贼分窜延安、庆阳。 十月，嗣昌在夔州，令楚将王允成、杨文富从巴、巫前往当阳向东剿贼。 回、革贼军赶往楚地。抚军宋一鹤前往蕲、黄协助剿贼，命令诸将分屯襄、郧、承天等要害。 降将扫地王张一川在梓潼攻击献贼，陷入阵中被擒，贼军剐了他。监军元吉命在夷陵抚恤其妻子。 十一月，升陕抚丁启睿为总督陕西三边、山西、河南军务。 河南巡抚李仙风率诸将高谦、李建武在菜园攻击河北贼军，斩首一千三百余级。 十二月，楚、豫、皖兵大集，回、革贼害怕而请求招抚。丙辰日，监军员外郎杨卓然进入二贼营中商议。 这年冬天，闯贼被困于崤、函，蝎子块已死，群贼满天星、张妙子、邢家米及闯贼部将大天王、镇天王、一条龙、小红狼、九梁星相继请求投降。闯贼突围而出。 这一年，两京、山东、河南、山西、陕西、浙江大旱蝗灾。到冬天大饥荒，人吃人，草木都尽，道路上饿死者相望。河南土寇并起，从真定到黄河道路堵塞。开州人袁时中聚众数万攻破开州。当时寿州贼有袁老山一营，时中自称“小袁营”以区别。诸贼各有数万之众，只有时中最桀骜狡猾，群贼相继败死，时中逃往河南。 十四年正月甲辰日，山东土贼李廷实、李鼎铉攻陷高唐州。当时山东盗贼兴起，东平、东阿、张秋、肥城到处都有贼。兖州二十州县，一时啸聚响应，只有济宁、滋阳无盗。京畿道路阻塞，省直饷银数百万都受阻于兖州。东平州吏卒倡乱，迎贼入城占据。巡抚王国宾发六道官兵防守兖州，传檄总兵刘泽清击破东平贼，收复其城。 河南土贼艾一、侯二、侯四啸聚数千人，封丘知县苏茂柏击破他们。 二月丁卯日，河南土贼攻陷新野。 张献忠、罗汝才都从川入楚，只有摇天动留川东。万元吉留秦、蜀兵一千八百，驻扎白帝、神女之间，断绝其入楚之路。 戊午日，河南土寇瓦罐子、一斗谷诸盗都归附李自成，合攻开封。 山东土贼留东阿、汶上。当时东寇更加猖獗，徐、德数千里白骨纵横，又旱灾大饥荒，民父子相食，行人断绝。 革、左诸贼因张、罗远窜，豫、皖之兵四集，着急而归款。杨卓然商议安置于潜、太之间。二盗实无降意，借此缓和官兵，而公然放肆抢掠。卓然常常袒护他们，以应付责任。及至闯、献攻陷襄、雒，革、左于是乘机再盛，倚山剿掠。诏令朱大典进总督，节制诸路镇抚兵，进军英、霍以讨伐。 己丑日，鲁王捐金数万，在山东招募士兵以防盗。 丙寅日，河南土贼孟三攻陷河阴，占据。游击高谦围攻七昼夜，攻克，斩孟三。 三月，革除山东巡抚王国宝之职。命杨御蕃、刘泽清会兵剿除曹、濮贼。 这个春天，招安内丘、山西余寇。 革、左贼五营，听说献忠东来，逃往麻城以勾引。湖广巡抚宋一鹤听说，渡江进兵驻扎蕲州，擒获贼谍，烧船断渡。 五月，设徐、临、通、津四镇以保漕运，因东寇炽盛的原因。 河南土寇袁时中聚众至二十万，进入江北，窥视凤、泗。从宿、亳进入蒙城，土矿群盗蚁附。丁丑日，朱大典率诸军击败他们，率众保险，暗中丢弃牲畜夜逃。丁酉日，总兵刘良佐挑选骁骑从义门追击五十里，贼军窜入深林。良佐分轻兵追捕，次日，追上贼大队，贼军正扼险拒守，官军用火炮奋力攻击。贼军大败奔逃，从义门至界沟二百里，尸体纵横，丢弃的武器布满田埂小路。贼军有的在林中上吊，有的自刎，其余或降或逃，二十万之众如鸟兽散。时中带数百骑夜逃，北渡黄河，逃入河南，所获武器甲胄弓矢堆积如山。 泰安土寇十余万掠夺宁阳、曲阜、兖州，所到之处焚烧房屋，抢掠妇女。贼军给妇女穿上甲胄，手持刀杖，伪装男子守营，贼军则四出焚掠。听说青州兵到，于是逃往邳州，焚烧其南郭，到沙沟，屠杀婴儿不留。 庚子日，贼军进犯徐州北关，焚烧，劫掠至扬州南沙河店，毁坏漕船十六艘，又东北行进入东平州。丰县土寇十余万围县城，徐州贼会合，攻城更加危急。东平贼首李青山驻扎梁山。 六月，两京、山东、河南、浙江旱蝗，多有饥盗。 庚戌日，革、左诸贼攻陷宿松、英山，朱大典驻军寿州，制造长枪三千，长一丈二尺，鸟铳三千，大阅诸军数万人，定期进山搜剿。贼军正分掠诸县，听说后尽数合营驻扎潜山。 七月庚辰日，革、左攻陷潜山，于是围攻麻城。督师丁启睿在麻城大破贼军，斩一千二百级，贼军解围离去。 九月，罗汝才从南阳前往邓、浙，以与闯贼会合。当时献忠在南阳大败，其众散尽，闯贼占据河、洛，有众五十万，所以汝才前往依附。 张献忠败后，投奔回、革、左诸军，一同进入霍山扼险拒守。 十月，太监刘元斌、卢九德率京营兵与总兵周遇吉、黄得功合兵追贼至凤阳，追上。元斌留四十日不进，城门白天关闭，放纵诸军大肆抢掠，杀樵夫汲水者以冒功。不久想攻城，索要贿赂才免。 张献忠纠合回、革、左诸贼，从霍、太北行，与闯贼会于河南。 十一月，襄城守将李万庆陷于贼。万庆是降将射塌天，累功升至副将。至此时闯贼攻陷襄城，杀了他。诏赠都督同知、荣禄大夫，在襄城立祠。 十二月，传旨：“朱大典受命督贼，专办五营，纵贼流毒，全无一效，革职听候审查。以高斗光提督凤阳，兼督皖、楚、豫会剿。” 十五年正月丙子日，山东盗贼平定，擒获李青山入京。青山本是屠户，乘饥荒啸聚数万人，屡次侵犯兖州。给事范淑泰、鲁府左相俞起蛟抵抗，俘获青山。 辛巳日，左、革攻陷潜山。壬午日，攻陷巢县。 二月，左、革攻陷全椒。 三月丙子日，革、左、老回回五股，合步骑数万前往寿州，又以兵会合献忠攻六安。袁时中也加入。时中不久与闯军会合。 五月丙子日，革贼攻陷无为州，士民投河自尽的不可计数。 颍州参将李栩在寿州大破左金王。癸巳日，左金王联合回、革贼连营直奔颍州，以报复寿州之役。李栩侦察得知后，分布步兵埋伏在城东南二十里处。李栩率骑兵迎击，在城南樊家店交战。伏兵绕到贼军后面，奋力击败他们，斩首一千多人。 六月，革、左诸贼又进入六安、英山、霍山等山中，倚靠树林度夏，秋凉后再出来，每年都这样。安、庐两地的州县，残破的有一半，官吏都带着印信乘船处理事务。城中荆棘堵塞道路，人烟早已断绝。革里眼进入舒城，驻扎在板山。 癸丑日，下诏逮捕安、庐巡抚郑二阳、凤阳总督高斗光进京。马士英提督凤阳军务。 七月甲戌日，革贼毁坏庐州城。 八月，回、革、左连营驻扎光山、罗山，一军劫掠信阳，一军出兵麻城，仍与献忠会合。 保镇游击赵崇新与贼袁时中在夏邑讲和安抚，被贼欺骗，被杀。时中又假装接受安抚，诏令允许他投诚自新。时中趁其不备，突入萧县，捉拿知县离去。 九月，老回回分兵进犯芜湖，劫掠桐安。革、左进犯颍州，随即向北与闯贼会合。 十月戊午日，诛杀监军太监刘元斌，因为征剿时放纵军队焚烧抢掠。 十一月，袁时中与闯贼会合。 闰十一月，李自成命其将领贺一龙奔赴德安，以窥视黄州、麻城。一龙到黄陂，被水阻挡不能前进，只收取左良玉残兵八百人而回，先见到罗汝才。自成非常恨他，开始忌恨汝才。 河南土寇蜂拥而起，大的如李好、孙学礼、李际遇各有数万之众，小的也有数千人。 十二月，袁时中向东进犯凤阳、安庆。 十六年正月，左良玉率领二十万军队，躲避贼寇东下，沿长江两岸肆意抢掠。长江南北的流寇、降将、叛兵如白贵、小秦王、托塔王、刘公子、混江龙、管泰山等，到处蜂拥而起，都假冒左良玉的军队进行攻掠，南京大为震动。南京留守的各路军队，全部部署在长江两岸，不分是兵是贼，进兵攻击，斩杀千人。左良玉列状上报兵部自我辩解，军队稍微收敛，群寇才全部散去。 二月，湖广的土寇攻陷澧州、常德，又攻陷武冈州，杀死岷王。当时湖南各蛮僚都窥伺时机，土寇勾引他们攻掠，最终都归附于闯贼。 三月癸卯，闯贼袭杀革里眼、左金王，吞并他们的部众。当时群贼都归附闯贼，听从约束，不敢有异议，只有革里眼依仗自己人多，心里不服。闯贼设酒宴招待左、革二人，在席上杀了他们。革里眼名叫贺一龙。 闯贼驻扎襄阳，命令罗汝才攻打郧阳，久攻不下，死伤很多，罗汝才的部下怨恨闯贼。 四月甲子初一，闯贼带数十骑突然闯入罗汝才的军营，罗汝才还躺在床上未起，闯贼进入帐中砍下他的头。罗汝才全军哗然，闯贼用大队兵马胁迫，七天才安定下来，罗汝才的部下大多离散逃亡，投降了秦督孙传庭。罗汝才是延安人，贼中号称“曹操”，因为他多智谋且狡猾。起初隶属贼首高迎祥，后来联合张献忠，又联合李自成，屈己下人。每次攻破城池，李自成取六份，罗汝才取四份。罗汝才有战士四五万，战马万余匹，马夫仆役不算在内。 下四五十万。闯兵擅长攻城，罗兵擅长野战，相互依赖使用。汝才年老而狡猾，喜好音乐美色，每次攻占城池，挑选美女数十人，后房有数百人，女乐数部，所到之处华丽奢侈，珍稀食物堆积如山，畅饮宴饮歌舞。闯贼常嘲笑他说：“酒色之徒啊！”任用山东人玄珪为谋主，每件事都取决于他。闯贼后来一并杀了玄珪。 五月，闯贼攻打袁时中，杀了他。起初，时中被围困在陈、蔡之间，闯贼经过时招降他，答应把女儿嫁给他，于是成为闯的前锋。时中畏惧闯的强大，并非真心归服。时中反叛而迁徙他处，有部众数万人，在颍、亳一带骚扰，时常向巡按苏京表示投诚，但最终没有投降的意思。扶沟的诸生奉闯贼之命招降时中，时中抓住他送交苏京，苏京杀了他，又擒获闯贼的游骑送交苏京。闯贼大怒，派兵二万攻打时中，杀了他，“小袁营”于是灭亡。从此秦地蜂起的盗贼，大半投降官军，其中强大的都被闯贼吞并，到这时全部消灭，只有老回回被闯贼收编为部下。老回回名叫马守应。此后只有闯、献两大贼在中原地区纵横。 谷应泰说：上天降祸于他人的国家，延安盗贼兴起，揭竿而起响应，所在之处纵横，也就像樊崇在莒地举兵而逄安、徐宣率领民众依附，韩拔陵在沃野聚集党羽而二夏、豳、凉叛乱的人蜂拥而起。这虽然是同恶相济，确实有很多徒众，实在是铤而走险，缺乏安抚控制。当饥民王嘉胤首先倡乱时，自成等人跟随他，而白水王二、边盗苗美等往往聚合溃兵响应。假使汲黯发放河内的粮食，秀实平定郭暧的军队，那么解甲归农，卖刀买牛，并非他人责任。为何应对失当，蔓延无法控制。嘉胤被擒斩之后，分出显道神、活地草等三十六营，而混天星侵扰商、雒，过天星盘据汧、陇，独行狼屠毒汉南，蝎子块焚掠河西，中原版图被蹂躏完了。好比萌芽不剪除，流为臃肿；疥癣不治疗，结为大疽，以至于匠石放下斧头而徘徊，扁鹊看到气色而退走。唉！难道不晚吗！ 众多盗贼中最可恨的，穷困时就乞求投降，胜利就猖狂放纵，这里投诚，那里就负隅顽抗。因此罗汝才进入巴、蜀，八部投降。李自成困在崤、函，九军归顺。等到孙传庭在盩厔之战，擒获闯王献俘，刘良佐、左良玉在义门之战，击破贼兵二十余万，这和李固进入荆州，度尚到艾县有什么不同？但虽然摧陷很多，廓清难以成功，是因为分阃的事权不统一，前门拒虎而后门进狼，行间的款附不真，豺狼之声已成形而鹰眼不变化。 至于十五年之后，袁时中已灭，老回回并营，而弱者一半投降官军，强者全部隶属闯部，最终导致公私涂炭，宗社沦丧，论者都认为是自成的罪过，上通于天，而我未尝不叹息痛恨于群盗。好比蛀木，献忠啄它，自成劈它，实是群盗钻洞。好比逐鹿，献忠拖住它，自成抓住它，实是群盗一起扑倒它。大概自成是鸱张之孽，而群盗是蚁附之妖；自成是肘腋之忧，而群盗是腹心之疾。 至于怀宗减膳撤悬，是奉天的德音；常自裕合围猎兽，是杨侃的奇策。无奈军士没有激励劝勉，韬略完全不奉行，最终周鼎已迁，庭坚不祀，难道是罪己诏听者充耳不闻，而决胜之条谈者挂壁？呜呼！秦朝灭亡，关外都是贼寇巢穴；隋朝末年，山东全是寇盗区域。怀宗志在荡平，而祸患如同瓦裂，因为那些群狐聚溷，蜂虿有毒。悲伤啊！ ## 关键人物 - **王嘉胤**：府谷民，倡乱者；起义发端者，后被曹文诏斩杀 - **洪承畴**：督粮参政，后任延绥巡抚、陕西三边总督、兵部尚书；主要剿贼将领，多次击败起义军 - **曹文诏**：副总兵、总兵，后战死；忠勇善战，屡破贼，后力竭自刎 - **杨鹤**：总督陕西三边都御史；主抚，因抚贼失败被逮论戍 - **李自成**：闯将、闯王，后期主要首领；起义领袖，后并吞群盗，攻陷开封，震动天下 - **张献忠**：起义军首领，后与罗汝才合；主要起义军，后期与李自成并称 - **罗汝才**：号曹操，起义军首领；反复降叛，后为李自成所杀 - **陈奇瑜**：延绥巡抚，后总督军务；主抚，招降贼众，导致投降者复叛，被削职 - **左良玉**：总兵，后平贼将军；战将，多次与贼战，后期避贼东下 ## 时间线 - **崇祯元年**：延安饥，王嘉胤倡乱；饥民附之，白水盗等劫掠 - **本章叙述**：固原逃兵掠泾阳、富平，流盗掠真宁等县；陕西各地告警 - **本章叙述**：王子顺、苗美等攻掠，王嘉胤陷府谷；洪承畴等围剿，贼势反复 - **本章叙述**：神一元陷保安，杨鹤主抚，神一魁降；降而复叛，杨鹤被逮 - **本章叙述**：贼破华亭、临县等，曹文诏等屡捷；西澳捷后军声大振，但贼势未熄 - **本章叙述**：贼入畿南，左良玉败绩，曹文诏等追击；贼势益炽 - **本章叙述**：陈奇瑜主抚，降贼复叛，洪承畴追击；抚局大溃，陈奇瑜被削职 - **本章叙述**：贼陷凤阳，焚皇陵；朝野震动 - **本章叙述**：闯王高迎祥被擒杀；李自成继起 - **本章叙述**：朝廷加赋，杨嗣昌督师；增饷，但农民负担加重 - **本章叙述**：罗汝才、张献忠就抚后复叛；抚局失败 - **本章叙述**：李自成杀罗汝才、革里眼等，并吞群盗；中原仅余闯、献两大贼 ## 地点 - **延安**：饥荒起事之地 - **府谷**：王嘉胤据守，后被曹文诏击杀 - **西安**：陕西巡抚驻地，屡被贼威胁 - **凤阳**：明中都，被贼焚皇陵 - **襄阳**：督师驻地，后期重镇 - **汉中**：贼入四川要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显示明末农民起义的兴起、蔓延与剿抚失策，导致中原崩溃，是明朝灭亡的重要原因。 ## 标签 - 延安饥 - 王嘉胤倡乱 - 流贼 - 招抚 - 洪承畴 - 曹文诏 - 李自成 - 张献忠 - 罗汝才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mingshi-jishi-benmo-baihuawen-full/volume-76/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