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三范泰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南史》
作者：李延寿
时代：唐
类别：纪传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三十三范泰等

## 本章概览

《南史》卷三十三为范泰、荀伯子、徐广、郑鲜之、裴松之、何承天等人的合传。范泰以忠直著称，其子范晔少好学，善文章，通音律，曾撰《后汉书》，却因仕途不得志而心怀怨恨。鲁国人孔熙先博学多才，因感念彭城王刘义康之恩，欲图谋反，遂以赌博输财结交范晔，并利用其外甥谢综牵线。范晔贪财好利，又因义康旧恩，终被说服参与密谋，意图废帝立义康。事泄后徐湛之上表告发，范晔等人被捕。范晔起初抵赖，见物证后认罪，在狱中犹作诗自嘲。临刑前家人哭骂，范晔干笑认罪。孔熙先则言辞不屈，文帝惜其才。此卷还记载荀伯子为官正直，徐广博学并撰《晋纪》，郑鲜之敢于直谏，裴松之注释《三国志》成不朽之作，何承天精通天文历法且著《安边论》。诸人命运各异，唯范晔谋逆一事震动朝野，既见其才情之高，亦显其心术之险。南朝士族在权力更迭中的挣扎与悲剧，于此可见一斑。

本章为范泰、荀伯子、徐广、郑鲜之、裴松之、何承天等人的合传，其中范晔谋反及《后汉书》撰写为重要内容。

范泰传详载其谏言及与宋武帝关系；范晔传详述其参与孔熙先谋反始末，并附其《后汉书》自述。

## 正文

范泰（其子范晔） 荀伯子（族子荀万秋） 徐广（郗绍 徐广兄子徐豁） 郑鲜之 裴松之（其孙裴昭明 曾孙子野） 何承天 （其曾孙何逊）

范泰，字伯伦，顺阳人。祖父范汪，是晋安北将军、徐兖二州刺史。父亲范宁，是豫章太守。都在前代有名声。

范泰起初任太学博士，外弟荆州刺史王忱请他担任天门太守。王忱嗜酒，一醉就连续几十天，等到醒来则庄重严肃。范泰陈述饮酒伤害身体，应当深加警戒，言辞非常恳切。王忱感叹了很久，说：“规劝我的人很多，没有像这样的。”有人问王忱，范泰比谢邈如何，王忱说：“茂度（谢邈）轻率。”又问比殷觊如何，王忱说：“伯道（殷觊）平易。”王忱常有建功立业的志向，对范泰说：“如今城池已经建好，军械也充足，将要扫除中原，以实现平日的志向。伯道（殷觊）锐气很盛，应当让他持戈在前冲锋；因为你稳重，想把留守事务托付给你，怎么样？”范泰说：“百年来流窜的敌寇，前代贤人受挫屈服的很多，功名虽然尊贵，鄙人不敢图谋。”恰逢王忱病故，征召范泰任骠骑谘议参军，升任中书郎。当时会稽世子司马元显专权，内外百官请假，不再上表奏报，只签报元显罢了。范泰认为这不合适，元显不接受。因父丧离职，承袭爵位遂乡侯。

桓玄辅佐晋朝，派御史中丞祖台之，弹劾范泰及前司徒左长史王淮之、辅国将军司马珣之，都在居丧期间无礼，范泰获罪被废黜，流放丹徒。宋武帝兴起义旗，多次升迁任黄门侍郎、御史中丞。因议论殷祭之事有错，以平民身份兼任官职。出任东阳太守。历任侍中、度支尚书。当时仆射陈郡人谢混是后起名士，武帝曾经随意问谢混：“范泰的名望与谁相当？”回答说：“属于王元一流的人。”调任太常。当初，司徒刘道规没有儿子，收养了文帝。等到刘道规去世，以兄长刘道怜的第二个儿子刘义庆为后嗣。武帝因为刘道规一向喜爱文帝，又让他居于重要地位。等到刘道规追封南郡公，应当把原先的华容县公赐给文帝。范泰议论认为“礼制没有两个主人”，因此文帝回归本宗。后来加授散骑常侍，任尚书兼司空，与右仆射袁湛授予宋公九锡，随军到洛阳。武帝回到彭城，与范泰登城。范泰有脚病，特别命令他乘坐车舆。范泰好酒，不拘小节，率性任意。即使在公务场合，谈笑与私人居室无异，武帝非常赏识喜爱他。但他在为政方面有欠缺，所以不能担任政事官。武帝受禅即位，商议建立国学，以范泰兼任国子祭酒，范泰上表陈述奖励进用之道。当时国学最终没有建立。又有人议论认为钱货减少，国家用度不足，想重新铸造五铢钱。范泰又进谏说：

臣听说要拯救国家弊病，不如致力于根本。“百姓不足，君主与谁足”？没有人民贫困而国家富足、根本不足而末节有余的道理。所以袋子漏在仓库里，有见识的人不会吝惜；反穿皮衣背柴，保住皮毛实在困难。王者不谈论有无，诸侯不说多少，食禄之家不与百姓争利。所以拔葵菜是为了表明政令，织蒲席称之为不仁。因此贵贱有等级，职分没有差错。如今所担忧的，在于农民还少，仓廪未充实，转运不止，靠吃饭的人多，家中没有积蓄，难以抵御荒年罢了。货币存于贸易，不在于多少，过去的贵，今天的贱，彼此共同承担，道理是一样的。只要让官府平均流通，就不怕不足。如果一定要依靠货币增多来增加国家用度，那么龟甲贝壳之类，自古就使用。考察铜作为器物，用途很广泛，钟律所涉及深远，机衡所度量广大，夏鼎背负《河图》，实为祥瑞之首，晋铎呈现物象，也开启吉兆。器物有重要用途，则贵贱同样需要；物品有适宜之处，则家国共同急需。如今毁掉必需的器物，而制作无用的钱币，对于货币而言劳而无功，对于使用而言君民都困乏，以实情比较，损害多而益处少。伏愿陛下思考可长久的道理，探究欲速的心情，发扬山海的包容，采纳割草打柴人的意见。

景平初年，加授特进，第二年退休，解除国子祭酒职务。少帝在位，多有失误，范泰上密封奏章极力劝谏。少帝虽然不能采纳，也不加谴责。徐羡之、傅亮等人与范泰一向不和，等到庐陵王刘义真、少帝被杀，范泰对亲信说：“我观察古今很多事了，没有接受遗诏嘱托，而继位君主被杀、贤王遭祸的。”

元嘉二年，范泰上表祝贺元旦，并陈说旱灾，多有勉励。呈上表章后乘轻舟游历东阳，随心而行，不关朝廷之事。有关部门弹劾他，文帝不问罪。当时文帝虽然亲政，而徐羡之等人还掌握大权，范泰又上表议论得失，涉及执政者。诸子禁止他，表章最终没有上奏。三年，徐羡之被诛杀，范泰晋升位侍中、左光禄大夫、国子祭酒，兼任江夏王师，特进仍旧。文帝因范泰是先朝旧臣，恩礼很重。因为他有脚病，宴会召见时，特许乘车到座。所陈说时事，文帝常常宽容对待。这年秋天，旱灾蝗灾，又上表说：“有蝗虫的地方，县官多督促百姓捕捉，对枯苗无益，却有伤杀害生灵。又妇女被宽宥，由来已久，谢晦的妇女还在尚方，一个普通妇女的境遇，也能有所感动。”书奏上，文帝于是释放了谢晦的妇女。当时司徒王弘辅政，范泰对王弘说：“彭城王，是皇帝的次弟，应当征召入朝，共同参与朝政。”王弘采纳了他的意见。当时旱灾未止，加上疫病，范泰又上表有所劝诫。

范泰博览群书，喜好写文章，爱护奖掖后辈，孜孜不倦。撰《古今善言》二十四篇及文集流传于世。晚年事奉佛教很虔诚，在住宅西边建立祇洹精舍。元嘉五年去世。起初商议追赠开府，殷景仁说：“范泰素来名望不重，不能拟议台司。”最终没有实现。等到下葬，王弘抚棺哭道：“您平生看重殷铁（殷景仁），如今以此作为回报。”追赠车骑将军，谥号宣侯。第四子范晔最知名。

范晔，字蔚宗，母亲上厕所时生了他，额头被砖头所伤，所以以砖为小名。出继给从伯父范弘之，后来袭封武兴县五等侯。少年好学，善于写文章，能写隶书，通晓音律。任秘书丞，因父丧离职。服丧期满，任征南大将军檀道济司马，兼任新蔡太守。后来任尚书吏部郎。

元嘉元年，彭城太妃去世，将要安葬前的晚上，同僚故旧一起聚集于东府。范晔与司徒左西属王深、及弟司徒祭酒范广，夜里酣饮，打开北窗听挽歌取乐。彭城王刘义康大怒，贬范晔为宣城太守。不得志，于是删削各家《后汉书》成为一家之作，至于屈伸荣辱之际，没有不注重的。

调任长沙王刘义欣镇军长史。兄范暠任宜都太守，嫡母随范暠在官任上去世，报告说有病，范晔没有及时奔赴。等到出发，又携带歌伎侍妾跟随，被御史中丞刘损所弹劾。文帝爱惜他的才能，没有治罪。服丧期满，多次升迁任左卫将军、太子詹事。

范晔身高不满七尺，肥胖黑丑，眉毛胡须稀疏，善于弹琵琶，能创作新声。皇帝想听，多次用隐微的暗示，范晔假装不懂，最终不肯弹奏。皇帝曾宴饮劝酒，对范晔说：“我想唱歌，你可弹奏。”范晔于是奉旨。皇帝唱完后，范晔也停下弦。

起初，鲁国人孔熙先博学有纵横之才，文史星算，无不通晓。任员外散骑侍郎，不为时人所知，很久得不到升迁。当初，孔熙先父亲孔默之任广州刺史，因贪赃被下廷尉，大将军彭城王刘义康保护他，得以免罪。等到刘义康被贬黜，孔熙先秘密怀报效之心，因范晔意志不满，想拉拢他，没有机会进言。范晔外甥谢综向来被范晔器重，孔熙先凭借岭南遗留的财产，家中非常富足，于是倾身结交谢综。开始与谢综诸弟一起赌博，故意做出拙劣表现，把财物输给他们，情意渐渐亲密。谢综于是引见孔熙先与范晔赌博，孔熙先故意不敌，前后输给范晔很多财物。范晔既贪图他的财宝，又喜爱他的文采，于是与他结为莫逆之交。孔熙先开始用隐微之言打动范晔，范晔不回应。范晔向来有闺门议论，朝野所知，所以家门虽华贵，而国家不与他联姻，孔熙先以此激他说：“丈人若认为朝廷对待优厚，为何不与丈人通婚，是因为门户不能吗？人像猪狗一样对待你，而丈人想为他去死，不也糊涂吗？”范晔默然不答，其意乃定。

当时范晔与沈演之一同为皇帝所知遇，每次被召见多同时，范晔若先到，一定等待沈演之；沈演之先到，常常独自被引见，范晔又因此怨恨。范晔多次任义康府佐，被待见向来优厚，等到宣城之授，情意乖离。谢综为义康大将军记室参军，随镇豫章。谢综回来，向范晔传达义康之意，请求消除晚隙，重敦旧好。范晔已有反谋，想试探时旨，于是对皇帝说：“臣历观前史二汉故事，诸蕃王若以妖言诅咒幸灾乐祸，便以大逆之罪处罚。何况义康奸心迹象，远近昭著，而至今平安无事，臣私下困惑。况且大梗常存，将成为祸乱之源。”皇帝不采纳。

孔熙先一向擅长天文，说：“文帝必定非正常死亡，当由骨肉相残。江州应出天子。”以为刘义康应此。谢综之父谢述也被义康善待，谢综弟谢约又是义康女婿，所以文帝让谢综随从南下。谢综既被熙先奖励劝说，也有酬报之心。

广州人周灵甫有家兵部曲，熙先给他六十万钱，让他在广州合兵。周灵甫一去不返。大将军府史仲承祖，是义康旧日信任之人，多次奉命下都城，也暗中结交心腹，图谋不轨。听说熙先有诚意，密相结纳。丹阳尹徐湛之一向被义康喜爱，虽是舅甥，恩遇超过子弟，承祖因此结交事奉湛之，告知密计。承祖南下，向萧思话及范晔传达义康之意，说：“本想与萧家联姻，遗憾当初意愿未成。与范公本情不薄，中间失和，是旁人挑拨。”有法略道人先前被义康收养，略微被知遇。又有王国寺法静尼姑出入义康家内，都感激旧恩，图谋拯救，并与熙先往来。让法略还俗。法略本姓孙，改名景玄，任臧质宁远参军。

熙先善于治病兼能诊脉，法静尼姑妹夫许耀领队在宫中，宿卫殿省，曾生病，通过法静尼姑向熙先求医而痊愈，于是成为常来往者。熙先因许耀有胆略才干，于是告知逆谋，许耀答应为内应。豫章人胡藩之子胡遵世与法静很亲密，也暗中呼应。法静尼姑南下，熙先派婢女采藻跟随，交付书信，陈说图谶。法静回来，义康赠给熙先铜匕铜镊袍段棋奁等物。熙先担心事情泄露，毒杀采藻灭口。

徐湛之又对范晔等人说：“臧质对我异常，臧质与萧思话亲密，二人并受大将军眷遇，必无异议，不用担心兵力不足，只当不失时机。”于是准备安排职位：徐湛之为抚军将军、扬州刺史，范晔中军将军、南徐州刺史，孔熙先左卫将军。其余都有选拔拟定。凡是一向不善及不依附义康的人，另有名册，都列入处死名单。熙先让弟休先预先写好檄文，说贼臣赵伯符举兵侵犯皇帝车驾，祸及太子宰相，于是拥戴义康。又认为既做大事，须有义康意旨，于是作义康与徐湛之书信，宣告同党。

元嘉二十二年九月，征北将军衡阳王刘义季、右将军南平王刘铄出镇，皇帝在虎帐冈设宴饯行。范晔等人约定当天作乱，许耀侍奉皇帝，按刀用眼神示意范晔，范晔不敢看，不久众人散席，错失机会未能发动。十一月，徐湛之上表告发，于是全部交出檄文、选举事及同恶人名的笔迹。诏令收捕谢综等人，都认罪服法，只有范晔不招认。皇帝多次派人穷追追问，范晔才说：“熙先随意诬引臣。”熙先听说范晔不服，笑着对殿中将军沈邵之说：“所有部署、符檄书疏，都是范晔所写及改定，为何如此抵赖？”皇帝把范晔墨迹给他看，范晔才认罪。第二天送范晔交付廷尉，入狱，然后知道是徐湛之告发。

孔熙先看到风向就认罪招供，言辞气概毫不屈服，皇上认为他的才能出众，派人对他说：“凭你的才能却滞留在集书省，按理说应该有异心，这是我辜负了你。”孔熙先在狱中上书谢恩，并陈述天文占候，告诫皇上会有骨肉相残的灾祸，言辞深切。范晔后来和谢综等人被关在隔壁，远远地问谢综说：“怀疑是谁告发的。”谢综说：“不知道。”范晔就喊徐湛之的小名说：“是徐僮。”在狱中写诗说：“祸福本来没有预兆，性命终有尽头，必然到来的命运早已注定，谁能延续一息？在生时已经可知，来缘模糊无从认识，好坏同归一堆土，哪里值得区分曲直！难道要论东陵之上，宁肯分辨首山侧？虽然没有嵇生的琴，差不多有夏侯的神色。寄语生存的人们，这条路即将到来。”皇上有一把很好的白团扇，送给范晔让他写出诗赋中的美句。范晔领命提笔写道：“离开白日的照耀，进入长夜的悠悠。”皇上阅览后凄然。范晔本以为入狱就死，但皇上深究此案，于是过了二十天，范晔又有了生还的希望。狱吏因此戏弄他说：“外面传言詹事可能会被长期关押。”范晔听了又惊又喜。谢综、孔熙先嘲笑他说：“詹事曾和我们讨论事情，无不捋袖瞪眼，等到了西池射堂上，跃马环顾，自以为是一世之雄，如今却慌乱纷扰，怕死到这种地步！假如现在赐给你性命，作为臣子图谋君主，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范晔对监狱看守将领说：“可惜啊，埋没这样的人！”将领说：“不忠的人，有什么值得可惜的。”范晔说：“大将说得对。”

等到将要押赴刑场，范晔走在最前面，在狱门回头对谢综说：“次序是按官职吗？”谢综说：“贼帅应当先走。”在路上谈笑自若，毫无羞耻之色。到了刑场问谢综说：“时辰到了没有？”谢综说：“不会再久了。”范晔吃完饭，又极力劝谢综吃，谢综说：“这不同于病重，何必勉强吃饭。”范晔的家人全部来到刑场，监刑官问说：“要不要相见？”范晔问谢综说：“家人已经来了，有幸能够相见，要不要暂时告别？”谢综说：“告别不告别，又有什么关系？来了必定会哭泣，正好扰乱人的心意。”范晔说：“哭泣有什么关系，刚才看见路边亲友相望，我心里还是想相见。”于是叫家人上前。范晔的妻子先抚摸她的儿子，回头骂范晔说：“你不为百岁婆婆着想，不感激天子的恩遇，自己死了本来不足以抵罪，为什么还要冤枉杀死子孙？”范晔干笑，说罪该如此而已。范晔的生母对着他哭泣说：“主上对你恩德无限，你却不能感恩，又不念我年老，今天怎么办！”于是用手打范晔的脖子和脸颊。范晔的妻子说：“罪人，婆婆不要记挂不要思念。”妹妹和妓妾来告别，范晔就悲伤流泪。谢综说：“舅舅远远比不上夏侯的神色。”范晔只是擦泪而已。谢综的母亲因为儿子自己陷入逆乱，唯独不出来看。范晔对谢综说：“姐姐今天不来，胜过很多人。”范晔渐渐喝醉，儿子范蔼也醉了，捡起地上的泥土和果皮扔向范晔，喊了几十声“别驾”。范晔问说：“你恨我吗？”范蔼说：“今天为什么还要恨，只是父子同死，不能不悲伤罢了。”范晔常说死就是消灭，打算写无鬼论，这时给徐湛之写信说“将在阴间对质”。他荒谬错乱到这种地步。又对人说：“寄语何仆射，天下绝没有佛鬼，如果有灵，自然会来相报。”抄没范晔家，乐器、衣服、玩物都珍贵华丽，妓妾也盛装打扮。他母亲居住的地方简陋，只有两个橱柜装柴火。弟子冬天没有被子，叔父穿着单布衣。

范晔及其党羽都被处死，范晔当时四十八岁。谢综的弟弟谢纬被流放广州。范蔼的儿子范鲁连，是吴兴昭公主的外孙，请求保全性命，也被流放到远方。孝武帝即位后，才得以回来。

范晔性情精微，有思想情趣，触类旁通，善于各种事物，衣裳器服，无不增减制度，世人都效法学他。撰写了《和香方》，其序言说：“麝香本来多忌讳，过分使用必然有害。沉香实在容易调和，满一斤也无妨。零藿虚燥，詹唐黏湿。甘松、苏合、安息、郁金、奈多、和罗之类，在外国都被珍视，在中原不被取用。又枣膏昏沉迟钝，甲煎浅薄俗气，不仅无助于馨香，反而会加重疾病。”这些言论都是用来比喻朝中人士：麝香多忌讳，比喻庾仲文；零藿虚燥，比喻何尚之；詹唐黏湿，比喻沈演之；枣膏昏钝，比喻羊玄保；甲煎浅俗，比喻徐湛之；甘松、苏合，比喻慧琳道人；沉香实在易和，用来比喻自己。范晔在狱中写给各位子侄的书信中，自述大略说：

我从小懒于学问，三十岁左右，才开始有向学之心。从那以后，逐渐心领神化，至于所通达之处，都是自己心中领悟。常认为情志所寄托，应当以意为主，用文辞传达意旨。以意为主，那么主旨必然显现；用文辞传达意旨，那么文辞不会浮泛。然后才能散发芬芳，振起金石之声。看古今文人大多不完全明白这一点，年轻人中谢庄最有这方面的天赋，写文章比较容易，因为对文韵不拘泥。我的思考没有固定方法，但多为公家之言，缺少事外的远致，以此为遗憾，也是因为无意于文名的缘故。

本来没有开读史书，只是常常觉得不可理解。等到撰写了《后汉书》，才逐渐理出头绪，详细观察古今著述及评论，几乎很少有让人满意的。班固最有高名，但任情随意没有体例，只有志书可以推许。博赡方面可能不如他，整理方面未必惭愧。我的杂传论都有精意深旨，至于《循吏》以下及《六夷》各篇《序论》，笔势纵放，实在是天下的奇作。其中契合之处，往往不逊于《过秦篇》。曾与班固相比，不仅不觉得惭愧而已。想遍作诸志，《前汉书》中有的都准备完备，虽然事情不必太多，但要使文章得以详尽。又想借事情在卷内发表议论，以匡正一代得失，这个想法最终没有实现。赞语是我的文章杰作，几乎没有一字虚设，奇变无穷，融合不同文体，连自己也不知道如何称赞。这本书问世后，应该会有知音。纪传例只是举其大略，许多细致的意思很多。自古以来体大思精的著作，没有这样的。恐怕世人不能完全理解，大多贵古贱今，所以尽情说些狂言罢了。我对于音乐，听的能力不如自己弹奏，但所精通的不是雅乐为遗憾，然而至于绝妙之处，又有什么不同呢。其中的体味精趣，说之不尽。弦外之意，虚响之音，不知从何而来。也曾传授给人，士人中没有一个有丝毫相似的，这恐怕永远不能流传了。我的书法虽然稍微有些用心，但笔势不快，终究没有成就，常对此名感到惭愧。

范晔的自序都是事实，所以保存下来。范蔼从小整洁，衣服整年未曾有尘点，死时二十岁。范晔小时候，哥哥范晏常说：“这孩子追求功利，最终会败坏门户。”果然如他所说。

起初，何尚之掌管选拔官吏，自认为天下没有遗漏的人才，等到孔熙先被拘捕，皇帝责问何尚之说：“让孔熙先三十岁还做散骑侍郎，怎么会不做贼？”孔熙先死后，又对何尚之说：“孔熙先有美才，门第也可以说，却埋没在仕途之中，难道不是当时执政者的过失吗？”何尚之说：“臣过去谬误地担任选曹职务，实在不能洗涤污浊、弘扬清正；然而君子有智能，就像鹓凤有文采，等待时机振动羽翼，何愁不能超出云霞之上？如果孔熙先确实蕴藏文采，自己抛弃于污泥之中，终究没什么可说的。”皇上说：“从前有良才而不遇知己的，何尝不遗恨于后世呢！”

荀伯子，是颍川颍阴人，晋朝骠骑将军荀羡的孙子。父亲荀猗，任秘书郎。荀伯子从小好学，博览经传，而通达直率喜欢说杂语，遨游里巷，因此失去清要的仕途。初任官职为驸马都尉、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著作郎徐广看重他的才学，举荐荀伯子和王韶之一起担任佐郎，共同撰写晋史以及著写桓玄等人的传记。

升任尚书祠部郎。义熙元年，上表称：“已故太傅钜平侯羊祜功勋参与辅佐王命，功劳盛大平定吴国，但后代断绝，祭祀无人主持。汉朝因为萧何有首功，所以断绝的世系每每延续，我认为钜平的封爵，应当与酂国相同。已故太尉广陵公陈淮，党附孙秀，祸害加于淮南，窃据大国封爵，借犯罪得利。正逢西朝政刑失去裁决，中兴后又沿袭而不削夺，如今王道更新，怎能不大力辨别善恶？我认为广陵的封国，应当削除。已故太保卫瓘本爵是菑阳县公，既然遭受横祸，就进升爵秩，加赠兰陵，又转封江夏。中朝公辅大臣，大多不是善终，卫瓘功德并不特殊，也无需独受偏赏。应当恢复本封，以正国法。”诏书交给门下省。前散骑常侍江夏公卫玙和颍川陈茂先各自陈述先代功勋，不服贬降。诏书都交给门下省，最终没有实行。

荀伯子被妻弟谢晦推荐，任尚书左丞，出京补任临川内史。车骑将军王弘称赞荀伯子“稳重不浮华，有平阳侯的风范”。荀伯子常自夸凭借门荫的好处，对王弘说：“天下的世家大族，只有使君和在下而已，宣明之类，不足挂齿。”升任散骑常侍，又上表说：“百官的位次，陈留王在零陵王之上，臣私下认为可疑。从前周武王攻克殷商，封神农的后代于焦，黄帝的后代于祝，帝尧的后代于蓟，帝舜的后代于陈，夏朝的后代于杞，殷商的后代于宋。杞、陈都是列国，而蓟、祝、焦没有名声。这就是褒崇所承继的，优于远代先王的明显验证。因此《春秋》排列诸侯次序，宋国居于杞、陈之上，考察近代，事情也有根据。晋泰始元年，诏赐山阳公刘康子弟一人为关内侯，卫公姬署、宋侯孔绍子弟一人为驸马都尉。又泰始三年，太常上言博士刘嘉等议，称卫公署在大晋属于三恪之列，应当降称侯。臣认为零陵王的位次应当在陈留王之上。”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担任御史中丞，在职勤勉谨慎，有尽忠之誉。在朝廷上神色庄重，众人都畏惧他。凡所奏劾，无不深加诃斥诋毁，有时牵连到祖先，以示痛切正直。又颇掺杂嘲弄戏谑，所以世人以此非议他。补任司徒左长史，在东阳太守任上去世。文集流传于世。

儿子荀赤松，任尚书右丞，因是徐湛之的同党，被元凶刘劭杀害。荀伯子的族弟荀昶，字茂祖，与荀伯子出了五服，元嘉初年，凭借文义做到中书郎。荀昶的儿子荀万秋。

荀万秋，字元宝，也凭借才学自我显扬。荀昶见到释慧琳，对他说：“昨天万秋参加对策，想拿给你看。”慧琳回答说：“这个不必看。如果不是预先知道答案而回答，贫道不能做到；如果先看到答案再回答，贫道的奴仆都能做到。”荀昶说：“这难道不伤害道德吗？”慧琳回答说：“大德所以不德。”于是相对而笑，终究没有看。荀万秋在孝武帝初年任晋陵太守，因在郡中修建华林阁，设置主衣、主书，被下狱免官。前废帝末年，任御史中丞，在官任上去世。

徐广，字野人，是东莞姑幕人。父亲徐藻，任都水使者。哥哥徐邈，任太子前卫率。家族世代好学，到徐广尤其精专。百家数术，无不研读浏览。家境贫寒，不曾把产业放在心上，妻子是中山刘谧之的女儿，对此很生气，多次责备他，徐广始终不改变。这样过了十多年，家道日益破败，于是与徐广离婚。后来晋孝武帝因为徐广博学，任命他为秘书郎，在秘阁校书，增加设置职员。隆安年间，尚书令王珣举荐他为祠部郎。李太后去世，徐广建议丧服说：“太皇太后的名位已经正定，体同皇帝，礼制完备，情礼更加丰厚。《阳秋》的义理，母以子贵。既然称为夫人，礼服就应依从正规。所以成风显扬了夫人的名号，文公服三年之丧，儿子对于父亲所生的母亲，体尊义重。而且礼制规定祖不压孙，所以应该服丧而不减损。而根据情理制定礼制，如果嫌明文不存，就应存疑从重。我认为应当同于为祖母服丧，齐衰三年。”当时听从了他的建议。等到会稽王世子司马元显录尚书事，想要让百官在台内行下官礼，让徐广立议，从此内外都执下官之礼，徐广常为此惭愧怨恨。

义熙初年，宋武帝命他撰写《车服仪注》，于是任命他为镇军谘议参军，兼记室，封为乐成县五等侯。转任员外散骑常侍，兼著作郎。义熙二年，尚书上奏说他已经编成晋史。义熙六年，升任骁骑将军。当时有风雹成灾，他向武帝进言，多有劝谏和免职的建议。又转任大司农，兼著作郎，升任秘书监。

当初，桓玄篡位，安帝出宫，徐广陪列时悲痛哭泣，哀伤感动左右。到武帝受禅，恭帝退位，徐广又哀伤感慨，泪流满面。谢晦见到他，说：“徐公恐怕有些过分。”徐广擦泪回答说：“我和你不同，你是辅佐君王开创大业的人，遇到了千载难逢的好运。我世代蒙受晋恩，眷恋旧主。”于是又哽咽起来。

永初元年，诏令任命他为中散大夫。徐广说祖坟在晋陵丹徒，又生长在京口，儿子徐道玄愧任该县县令，请求随儿子赴任，归老故乡。武帝同意了，赏赐很丰厚。他生性喜好读书，年过八十，还每年读《五经》一遍。元嘉二年去世。徐广撰写的《晋纪》四十二卷，在义熙十二年完成，上表进献给朝廷。还有《答礼问》一百多条，流传于世。

当时有高平人郗绍，也写了《晋中兴书》，多次给何法盛看。何法盛有意夺取，对郗绍说：“您名声地位显贵通达，不再需要靠这个博取声誉。我是寒门之士，不被时人知晓，像袁宏、干宝那些人，都是靠着著述，才流传声名于后世。您应该把它送给我。”郗绍不给。到书编成后，放在书房内的橱柜中，何法盛去拜访郗绍，郗绍不在，他就直接进去偷了书。郗绍回来发现书丢了，再也没有副本，于是何法盛的书得以流传。

徐豁，字万同，是徐广哥哥的儿子。父亲徐邈，是晋太子前卫率。徐豁在宋永初初年，任尚书左丞、山阴令。他精熟法律条理，被当时人推崇。元嘉初年，任始兴太守，上表陈述三件事。文帝嘉奖他，赐绢二百匹，谷一千斛。调任广州刺史，还未上任，去世。

郑鲜之，字道子，荥阳开封人，是魏将作大匠郑浑的玄孙。祖父郑袭，任大司农，曾任江乘令，于是定居在县境。父亲郑遵，任尚书郎。

郑鲜之闭门读书，断绝交游应酬。起初任桓伟的辅国主簿。此前，兖州刺史滕恬被丁零翟辽所杀，尸体未能运回。滕恬的儿子滕羡照常做官，议论的人对此有非议。桓玄在荆州，让僚属广泛讨论。郑鲜之议论说：“名教的大原则，不过是忠孝而已。至于变通和抑制引导，每件事往往不同。从根本上推求，都是探求本心而忽略形迹。形迹所依托的，遭遇或许不同。所以圣人有时依据形迹来辅助教化，有时依据形迹来形成罪责，屈伸予夺，难以等同，列举其大概，都可以最终说明。天可以逃避吗？但伊尹废黜君主；君可以胁迫吗？但鬻拳表现出善意；忠可以愚昧吗？但箕子宣扬仁爱。从此以后，实际不同而名声相同，评价不同而赞美相等的情况，说也说不完。像滕羡这样情况的人，有的终身隐居，不参与世事；有的上朝处理政务，不被前贤讥讽。赞成滕羡的人就以不被讥讽为证据，反对滕羡的人就以隐居为美。折中两者，那么异同的情况就可以看出来了。圣人设立教化，尚且说‘有礼而无时，君子不行’。有礼而无时，正是因为事情有变通，不能拘泥于一种而已。”宋武帝起义兵后，郑鲜之多次升迁至御史中丞。他性情刚直，很符合司直的职责。他的外甥刘毅当时权势很重，朝野没有不归附的，但郑鲜之尽心于武帝，唯独不肯向刘毅屈意，刘毅很恨他。因为和郑鲜之是舅甥关系，规定不能互相纠察，就让书侍御史丘洹上奏弹劾刘毅，又常常宽恕传诏罗道盛。诏令没有追问。当时新规定，长吏因父母生病离任的，禁锢三年。山阴令沈淑因父亲生病离职，郑鲜之因此上议论说：“如今探望父母的疾病却加上罪名，违背道义伤害情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我认为应该遵从旧制，在道义上才合适。”朝廷听从了他。从此二品以上官员，父母和祖父母后代，坟墓崩塌毁坏以及疾病，族属擅自离任的，都不禁锢。刘毅将镇守江陵，武帝在江宁聚会，朝士都来了。刘毅一向喜好赌博，于是聚会游戏。武帝和刘毅收拢赌局各得一半，积钱遮住了人，刘毅叫武帝和他一起下注。先掷得雉，武帝很不高兴，很久才回答他，四座都倾身注视。掷得卢后，刘毅非常厌恶，对武帝说：“知道您不会把大座让给别人。”郑鲜之大喜，光脚绕床大叫，一声接一声；刘毅很不平，对他说：“这个郑君在干什么？”不再有甥舅的敬意。

武帝年轻时从事军旅，没有经过学问，到做了宰相，很羡慕风流。有时谈论，别人都顺从不敢诘难。郑鲜之诘难必定切中要害，从不宽容。和武帝说话，一定要武帝道理说清，然后才罢休。武帝有时惭愧变色，但感于他坦诚，当时人称为“格佞”。

义熙十二年，武帝北伐，任命他为右长史。郑鲜之的曾祖晋江州长史郑哲的墓在开封，他请求去拜祭省视，武帝派骑兵送他。到进入咸阳，武帝遍看阿房、未央故地，凄怆动容，问郑鲜之秦、汉得失的原因。郑鲜之用贾谊《过秦论》详细回答。武帝说：“到子婴才灭亡，已经算晚了。但看秦始皇的为人，智慧足以明辨是非，所任用的人不得当，为什么？”回答说：“谄媚的话好像忠诚，奸诈的话好像诚信，中等以上的人，才可以和他谈论上等事。秦始皇还不到中等，所以识人昏暗。”前行到渭水边，武帝又感叹说：“这里难道还有吕望吗？”郑鲜之说：“从前叶公好龙而真龙出现，燕昭王买骨而骏马到来。明公以勤政待士，岂怕海内无人？”武帝称赞了很久。

宋国初建，转任奉常。赫连勃勃攻陷关中，武帝又想北讨，郑鲜之上表劝谏。到武帝登基，升任太常、都官尚书。当时傅亮、谢晦地位待遇日益隆盛，范泰曾在众人中责备郑鲜之说：“你和傅、谢一起跟随圣主立功关、洛，你却位居同僚之首，如今颓丧，离他们太远，多么不肖！”郑鲜之仔细看着他，不回答。

郑鲜之为人通达直率，在武帝座上，说话没有隐晦，武帝也很敬畏他。但他敦厚朴实，周济亲友，出行时命驾车，有时不知要去哪里，随驾车的人去哪里。尤其被武帝亲近。皇上曾在内殿宴饮，朝中显贵都到了，唯独不召郑鲜之。坐定后，对群臣说：“郑鲜之一定会自己来。”不久外面报告尚书郑鲜之到神兽门请求奏事，武帝大笑引入。他受到如此待遇。因随从征伐功，封龙阳县五等子。景平年间，徐羡之、傅亮当权，他出京任豫章太守。当时王弘任江州刺史，私下对人说：“郑公一向有德行，是先朝所礼遇的人，比之前代，是钟元常、王景兴一流人物。如今徐、傅让他出京任郡守，应当是有原因的。”不久有废立之事。元嘉三年，王弘入京任宰相，举荐郑鲜之为尚书右仆射。元嘉四年去世。文集流传于世。儿子郑愔，任始安太守。

裴松之，字世期，河东闻喜人。祖父裴昧，任光禄大夫。父亲裴珪，任正员外郎。

裴松之博览古籍，立身简朴。二十岁时，被任命为殿中将军。这个官职在皇帝左右侍卫。晋孝武帝太元年间，选拔名家参与顾问，开始任用琅邪王茂之、会稽谢輶，都是南北的望族。

义熙初年，任吴兴故彰令，在县有政绩。入朝任尚书祠部郎。裴松之认为世上私立碑文，有违事实，上表陈述，认为“凡是想立碑的，都应让他们上报，经朝廷评议许可，然后才允许，这样可以防止没有根据的碑文，彰显真实的功绩。”从此普遍禁止。武帝北伐，兼司州刺史，任命裴松之为州主簿，转任中从事。攻克洛阳后，裴松之在州中处理事务。宋国初建，毛德祖出使洛阳，武帝敕令他说：“裴松之是廊庙之才，不宜长期担任边境职务，如今召他为太子洗马，与殷景仁相同，可让他知道。”当时商议设立五庙乐，裴松之认为妃臧氏庙用乐，也应与四庙相同。任零陵内史，征召为国子博士。元嘉三年，诛杀司徒徐羡之等人，分派大使巡行天下，并兼散骑常侍，颁布二十四条诏书。裴松之出使湘州，很符合奉使的职责，评论者赞美他。转任中书侍郎。皇上命他注释陈寿《三国志》，裴松之收集传记，广泛增加异闻。完成后进奏，皇上看了说：“裴世期是不朽了。”出任永嘉太守，勤恳抚恤百姓，官吏百姓感到便利。后来任南琅邪太守，退休，授中散大夫。不久任国子博士，进太中大夫。奉命续成何承天的国史，没来得及撰写，去世。

儿子裴骃，任南中郎参军。裴松之所著文论及《晋记》，裴骃注释司马迁《史记》，都流传于世。裴骃的儿子裴昭明。

裴昭明年少时传承儒学史学之业，宋泰始年间任太学博士。有司上奏太子婚礼，纳征用玉璧虎皮，不清楚依据什么。裴昭明议论说：“《礼》‘纳征用俪皮’。郑玄说：‘皮是庭实，鹿皮’。晋太子纳妃注说‘用虎皮二’。太元年间，公主纳征，虎豹皮各一。这难道说婚礼不详细？王公的等差，所以取虎豹的文采来尊崇其事。虎豹虽有文采，但征礼没有提到；熊罴虽古，但婚礼用不到；珪璋虽美，或许用途各异。如今应依据经典，凡各种偏僻谬误，全部详细订正。”于是有司参议，加珪璋豹熊罴皮各二。

元徽年间，出京任长沙郡丞。任满离职，刺史王蕴之对他说：“你清廉贫穷，必定没有返回的路费，湘中人士有需要礼聘的，我不会吝惜。”裴昭明说：“下官愧为郡佐，不能光大上府，岂能以鸿都之事，仰累您的清风？”历任祠部通直郎。齐永明三年出使魏国，武帝对他说：“因你有出使的才能，回来时，当赏你一郡。”回来后任始安内史，郡人龚玄宜说，神人给他玉印玉板书，不需要笔，吹纸就能成字。自称龚圣人，以此迷惑众人，前后郡太守都敬奉他。裴昭明把他交付监狱治罪。到回来时，非常贫穷，武帝说：“裴昭明当郡守，回来竟没有房子，我不读书，不知古人中谁能和他相比？”升任射声校尉。永明九年再次出使北方。建武初年，任王玄邈的安北长史、广陵太守。明帝因为他任职期间没有启奏，召回时责备他，裴昭明说：“臣不想争权夺利罢了。”裴昭明历任郡守都清廉勤勉，常对人说：“人生何必要积聚财物，一身之外还有什么需要？子孙如果不才，我聚他们散；如果能自立，不如一部经书。”所以终身不经营产业。中兴二年去世。儿子裴子野。

裴子野，字几原，出生时母亲魏氏去世，被祖母殷氏抚养。殷氏温柔明理有文才，教他章句。九岁时，殷氏去世，他泣血哀恸，家人感到奇异。年少好学，擅长写文章，在齐任江夏王行参军。遭遇父丧离职。当初，父亲卧病一年多，裴子野祈祷备至，泪流沾湿。父亲夜里梦见他的容貌，早晨召来看和梦中一样，不久病愈，认为是至孝感动。命他写《孝感传》，坚决推辞才止。到守丧时，每次到墓地，草都为之枯死。有白兔白鸠，驯服地在其旁。梁天监初年，尚书仆射范云嘉奖他的至行，将上表奏报，恰逢范云去世，没有实现。乐安任昉有盛名，被后进仰慕，去他门下的人，任昉一定推荐。裴子野和任昉是中表亲，唯独不去，任昉也怨恨，所以不和他交好。过了很久，兼廷尉正，当时三官共同签署案件，裴子野曾不在，同僚就签署他的名字。上奏不被批准，裴子野受连坐免职。有人劝他请求有司，可以无罪，裴子野笑着说：“虽惭愧于柳季之道，岂能因诉讼而接受官服？”从此免黜很久，始终没有怨恨。中书郎范缜和裴子野未曾谋面，听闻他的品行学业而赞赏。恰逢升任国子博士，就上表谦让，有司认为资历次序不合，没有通报。后来任诸暨令，在县不行鞭罚，人有争执，用道理开导，百姓称颂喜悦，全县没有诉讼。

当初，裴子野的曾祖父裴松之在宋元嘉年间奉诏续修何承天的《宋史》，未完成就去世了，裴子野常想继承先人未竟之业。到齐永明末年，沈约所撰写的《宋书》中说“裴松之以后就默默无闻了”。裴子野便另外撰写了《宋略》二十卷，其中叙事评论大多很好，但说到“诛杀淮南太守沈璞，是因为他不顺从义军的缘故”。沈约害怕了，赤脚前来谢罪，请求双方都搁置此事。沈约感叹他的著述说：“我比不上他。”兰陵人萧琛说他的评论可以与《过秦论》《王命论》并驾齐驱。于是吏部尚书徐勉向武帝进言，任命他为著作郎，掌管修撰国史和起居注。不久，兼任中书通事舍人，随即授通直员外郎，著作郎、舍人的职务不变。又奉命掌管中书省的诏诰。

当时西北边远地区，有白题国和滑国派遣使者经由岷山道前来进贡，这两个国家历代都不归附，没有人知道它们出自哪里。裴子野说：“汉朝颍阴侯斩杀过一名胡人白题将领，服虔注释说：‘白题，是胡人的名称。’另外汉朝定远侯攻打胡虏，八滑跟随他，这大概是他们的后代吧。”当时的人佩服他学识渊博。武帝便命他撰写《方国使图》，广泛记述怀柔远人的盛况，从边远地区直到海外，共二十个国家。裴子野与沛国人刘显、南阳人刘之遴、陈郡人殷芸、陈留人阮孝绪、吴郡人顾协、京兆人韦棱都学识渊博，彼此深为赏识喜好，刘显尤其推重裴子野。当时长平侯萧劢、范阳人张缵每当讨论典籍，都请裴子野裁决。继母曹氏去世，他服丧超过了礼制规定，服丧期满后，再次升迁为员外郎。

普通七年，梁朝大举北伐，武帝命裴子野撰写《移魏文》，他接到诏命后立即完成。武帝认为此事关系重大，召来尚书仆射徐勉、太子詹事周舍、鸿胪卿刘之遴、中书侍郎朱异在寿光殿共同观看，当时都赞叹佩服。武帝看着裴子野说：“他的身形虽然瘦弱，但他的文章却很雄壮。”不久又命他写书信晓谕北魏宰相元叉。当夜接到旨意，裴子野认为可以等到天亮再上奏，就没有立即动笔，到五更时，武帝下令催促迅速呈上。裴子野缓缓起身拿起笔，天亮时就写成了。等到上奏后，武帝深为赞赏。从此各种符节檄文都让他起草。裴子野写文章典雅而迅速，不追求华丽，写法多效法古人，与当时的文体不同。当时有人诋毁指责他，但到后来都一致推重他。有人问他写文章迅速的秘诀，裴子野回答说：“别人都是用手的功夫，我独独用心的功夫。”

升任中书侍郎、鸿胪卿，兼领步兵校尉。裴子野在宫中任职十多年，静默自守，未曾有过请托拜访。外祖家及中表亲戚有贫困的，他都把自己的俸禄全部给他们。他没有住宅，借了官府的两亩地，盖了几间茅屋，妻子儿女常受饥寒之苦，他只以教诲为本，子侄们敬畏他，如同侍奉严父。刘显常以师道推重他，晚年深信佛教，终身吃麦饭蔬菜。中大通二年去世。在此之前，裴子野自己推算死期不会超过戊戌年，这一年他从官署称病辞职，对同僚刘之亨说：“我大概要走了。”遗嘱要求务必俭朴。武帝哀悼惋惜，为他流泪。追赠散骑常侍，当天就举行哀悼。在此之前，五等爵位及侍中以上才有谥号，到了裴子野，特地因美好的名望而受到嘉奖，赐谥号为贞子。

裴子野年轻时集注《丧服》、续写《裴氏家传》各二卷，抄录合编后汉事迹四十多卷。又奉诏撰写《众僧传》二十卷，《百官九品》二卷，《附益谥法》一卷，《方国使图》一卷，文集二十卷，都流传于世。又想撰写《齐梁春秋》，刚开始草创，未完成就去世了。等到安葬时，湘东王为他写了墓志铭，陈列在墓穴中。邵陵王又立了墓志，埋在墓道里。墓道中陈列墓志，从此开始。他的儿子裴骞，官至通直郎。

何承天，是东海郯县人。五岁时丧父。母亲是徐广的姐姐，聪明博学，所以何承天从小受到教诲。宋武帝起义之初，抚军将军刘毅镇守姑孰，任命他为行参军。刘毅曾经外出，鄢陵县吏陈满射鸟，箭误中了直帅，虽然没有伤人，但依法应处弃市之刑。何承天议论说：“判案贵在根据实情断决，有疑问的就从轻处理。从前有人惊了汉文帝的乘舆马，张释之弹劾他犯跸，罪只罚金。为什么呢？因为明白他无心惊马。所以不因乘舆的贵重，而施加不同的刑罚。现在陈满的本意是射鸟，并非有心伤人。按照律条，过失伤人是三年刑，何况没有伤人？稍微惩罚就可以了。”宋台建立后，任尚书祠部郎，与傅亮共同撰修朝廷礼仪。谢晦镇守江陵，请他担任南蛮长史。谢晦进号为卫将军，他转任谘议参军，兼领记室。

元嘉三年，谢晦将被讨伐，向何承天问计，何承天说：“大小既然悬殊，逆顺又不同，到境外求全，是上策。派心腹带兵守卫义阳，将军率众在夏口一战。如果失败，就赶往义阳，逃往北境，这是次策。”谢晦想了很久说：“荆楚是用武之地，且当决战，逃跑也不晚。”等到谢晦顺流东下，何承天留守府中不跟随。到彦之到达马头，何承天亲自前去归罪，被宽恕。后来兼尚书左丞。

吴兴余杭人薄道举抢劫，法律规定同户籍的期亲要补充兵役。薄道举的堂弟薄代公、薄道生等都是抢劫案的大功亲，不在应补谪的范围内。执法部门认为薄代公等人的母亲还在，是期亲，那么儿子应该随母亲补充兵役。何承天议论说：“考察抢劫的法规，同户籍的期亲补充兵役，大功亲则不在条例内。妇人有三从之义，出嫁后顺从丈夫，丈夫死后顺从儿子。现在薄道举抢劫，如果他的叔父还在，按规定应补谪，妻子儿女居家，本来就是合适的。但抢劫发生时，叔父已经去世，薄代公、薄道生都是堂弟，属大功亲，不应补谪。现在如果以叔母为期亲，让薄代公随母亲补兵，既违背大功不谪的规定，又失去妇人三从的道理。这是由于主管者拘泥于期亲的文字，不辨别男女的差异。我认为薄代公等母子都应该宽免。”

何承天性情刚愎，不能屈意于朝中权贵，颇以自己的长处凌辱同僚，不被仆射殷景仁认可。出京任衡阳内史。从前在西方时与士人多不和睦，在郡中又不公正清廉，被州司检举，被捕入狱，遇到大赦免罪。

十六年，授著作佐郎，撰修国史。何承天已经年老，而各位佐郎都是名家少年。颍川人荀伯子嘲笑他，常叫他奶母。何承天说：“你应当说凤凰带着九子，说什么奶母呢？”不久转任太子率更令，著作郎职务不变。当时丹阳溧阳人丁况等人长期丧葬而不棺葬，何承天议论说：“《礼》说‘还葬’，应当是指荒年俭朴之时，所以允许根据财力而不求完备。丁况三家数十年中埋葬总没有棺椁，实在是因为情义浅薄恩德欠缺，如同禽兽罢了。我认为丁宝等人同伍多年，未曾用义劝导他们，用法律约束他们。十六年冬，既没有新的法规，又没有申明旧制，有什么严切之处，突然就相互纠举。或许是邻里纷争，才引起这种说法。听说在东边各地，类似情况很多，江西、淮北尤其不少。如果只惩罚这三个人，恐怕不能起到整肃作用，开了这个头，就会互相惊惧动乱。我愚见认为丁况等三家，暂且可以不予追究，借此附定旨意：如果有人安葬不合法度，同伍应当立即纠举报告。三年除服之后，不得再追告引罪。”

十九年，设立国子学，何承天以本官兼领国子博士。皇太子讲《孝经》，何承天与中庶子颜延之共同执经。不久，升任御史中丞。当时魏军南伐，文帝向群臣询问抵御策略。何承天上《安边论》，共陈述四件事：其一，将远处民众迁往近处，以充实内地；其二，疏浚修复城池，以增加障碍防御；其三，收集编配车牛，以修饰兵器；其四，按丁口课征兵器，使不缺乏，文章很长不记载。

何承天一向喜欢下棋，颇为荒废政事。又善于弹筝。文帝赐给他棋子和银饰筝。何承天上表陈谢，皇上答复说：“赐棋子的意义，何必不是张武的黄金呢。”何承天博通古今，被一时所推重。张永曾经开挖玄武湖遇到古墓，墓上得到一个铜斗，有柄。文帝以此询问朝士。何承天说：“这是王莽的威斗。王莽的三公去世，都赐给这种斗。一个在墓外，一个在墓内。当时三公中住在江左的，只有甄邯任大司徒，必定是甄邯的墓。”不久张永又报告墓内又得到一个斗，还有一块石铭“大司徒甄邯之墓”。当时皇帝每有疑难争议，必定先咨询何承天，使者往来于道路。何承天性狭隘急躁，曾经对着主管官员厉声说：“天何言哉，四季运行，百物生长。”文帝知道后，每次派人前先告诫说：“好好观察他的脸色，如果他不高兴，就不必多说。”二十四年，何承天升任廷尉，未就职，皇上想任命他为吏部郎，已经接受密旨，何承天泄露了，因此被免官。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八岁。

在此之前，《礼论》有八百卷，何承天删减合并，按类编排，共为三百卷，连同《前传》《杂语》、所编纂的文章及文集，都流传于世。又改定《元嘉历》，改漏刻用二十五箭，都采用了。他的曾孙何逊。

何逊，字仲言，八岁就能作诗，二十岁时，州里举荐为秀才。南乡人范云看到他的对策，大加称赞赏识，于是结为忘年交。范云对亲近的人说：“近来观察文人，质朴则过于迂腐，华丽则有伤流俗，能够兼具清浊，融合古今的，我从何生这里看到了。”沈约曾经对何逊说：“我每次读你的诗，一天反复诵读三次，还是不能停止。”他被名流称赞到这种程度。梁天监年间，兼尚书水部郎，南平王招引他为宾客，掌管记室事务，后来向武帝推荐他，与吴均一同受到宠幸。后来稍不得意，武帝说：“吴均不均，何逊不逊。不如我有朱异，信则确实不同。”从此被疏远隔绝，很少再能见到。在仁威庐陵王记室任上去世。当初，何逊被南平王赏识，深得恩遇礼敬，等到听说何逊去世，南平王命人迎接他的灵柩并殡葬，同时接济他的妻子儿女。东海人王僧孺收集他的文章编为八卷。当初，何逊的文章与刘孝绰一同被推重，当时人称为何、刘。梁元帝著论评论说：“诗写得多而好的有沈约，写得少而好的有谢朓、何逊。”

何逊的堂叔何僴，字彦夷，也以才华闻名，仕途不畅达，作《拍张赋》以表达心意。末尾说：“东方曼倩发愤于侏儒，于是与火头食子禀赐没有区别。”官至台郎。

当时有会稽人虞骞，擅长五言诗，名声与何逊相当，官至王国侍郎。后来又有会稽人孔翁归、济阳人江避，都在南平王大司马府任记室。孔翁归擅长作诗，江避博学有思理，注解《论语》《孝经》。二人都有文集。

史论说：美好的名声和声望，是诗人所吟咏的；有礼有法，前代圣哲因此传扬美德。观察范晔、荀悦二位先生，都以学问自著，而当时的声誉，不期望都不宏大。虽然才学有余，但名望不足。范晔的才能技艺，有过人之处，看他的行事，为何利害如此相倾。徐广行动不违背仁德，义兼儒行。裴松之时人称“格佞”，确实不佞。裴松之的雅道为贵，确实光耀载德。何承天素来训导有所资凭，无愧于舅父徐广，美啊！

## 关键人物

- **范泰**：宋武帝臣子，侍中、国子祭酒；谏臣，事宋武帝
- **范晔**：太子詹事、史学家；谋反首领之一，撰《后汉书》
- **荀伯子**：御史中丞；直率敢言，博学
- **徐广**：秘书郎、著作郎；博学撰《晋纪》
- **郑鲜之**：尚书右仆射；刚直敢言，善于辩论
- **裴松之**：中散大夫；注释《三国志》
- **何承天**：御史中丞、著作郎；博学，改定《元嘉历》
- **孔熙先**：员外散骑侍郎；谋反主谋，拉拢范晔
- **谢综**：大将军记室参军；参与谋反，范晔外甥
- **裴子野**：著作郎；撰《宋略》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范泰起家太学博士，任天门太守；受王忱邀请任职
- **本章前段**：范泰因居丧无礼被废为平民；流放丹徒
- **本章前段**：范泰上表谏阻铸钱；未明确采纳
- **本章中段**：范晔撰《后汉书》；成一家之作
- **本章中段**：孔熙先结交范晔，谋划拥戴刘义康；范晔同意参与谋反
- **本章中段**：范晔等人约定在虎帐冈宴饯时作乱；错失机会未能发动
- **本章中段**：徐湛之上表告发，范晔被捕；范晔认罪
- **本章中段**：范晔、谢综、孔熙先等被处死；范晔时年四十八
- **本章中段**：荀伯子上表建议贬降广陵公等；诏书交给门下省，最终未实行
- **本章中段**：徐广撰《晋纪》完成；上表进献朝廷
- **本章中段**：郑鲜之与宋武帝辩论；武帝有时惭愧变色

## 地点

- **顺阳**：范泰籍贯
- **丹徒**：范泰流放地
- **彭城**：武帝与范泰登城之处
- **洛阳**：随军到洛阳
- **宣城**：范晔贬任太守之地
- **豫章**：刘义康镇守之地
- **湘州**：裴松之出使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记载了南朝宋初多位文臣武将的生平，特别是范晔谋反案及其《后汉书》的创作背景。

## 标签

- 范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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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伯子
- 徐广
- 郑鲜之
- 裴松之
- 何承天
- 后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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