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四颜延之沈怀文周朗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南史》
作者：李延寿
时代：唐
类别：纪传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三十四颜延之沈怀文周朗

## 本章概览

《南史》卷三十四为颜延之、沈怀文、周朗三人立传，并连带记载其子孙家族。颜延之出身贫寒，以文章冠绝当时，性格疏放不羁，因触怒权贵屡遭贬斥，晚年因儿子颜竣显贵而保持冷漠，最终得以善终。其子颜竣受孝武帝宠信，专断朝政，参与废立，终被猜忌赐死；族侄颜师伯贪贿骄奢，亦因谋废被诛。沈怀文以文才见知，因与颜竣、周朗交好，且屡次进谏触怒孝武帝，被诬陷赐死。其子沈冲兄弟三人皆任御史中丞，世称“腰鼓兄弟”。周朗喜奇节，上书直言触怒孝武，后因居丧违礼被杀。族孙周颙长于佛理、音辞辩丽，仕宋齐；其子周舍为梁武帝重臣，参与机密二十余年；周舍侄周弘正为梁陈玄学宗师，劝谏元帝迁都未果，后入陈。此卷通过数代文士的遭际，展现了南朝皇权与士族间的微妙关系，以及文人在政治漩涡中的挣扎与无奈。

本章记载了颜延之、颜竣、颜师伯、沈怀文、沈冲、周朗、周颙、周舍、周弘正等文士的生平事迹，突出其文学成就、仕途起伏及个性特点。

本章为南朝宋至梁时期多位文士的合传，重点展现颜延之的刚直与文学、颜竣的权谋与悲剧、沈怀文的直谏遇害、周朗的奇节、以及周颙、周舍、周弘正家族的文雅传承。

## 正文

颜延之（儿子颜竣 侄子颜师伯） 沈怀文（儿子沈冲 堂兄沈昙庆） 周朗（族孙周颙 周颙的儿子周舍 周舍的弟弟周弘正 周弘让 周弘直 周弘直的儿子周确）

颜延之，字延年，琅邪临沂人。曾祖颜含，是晋朝左光禄大夫。祖父颜约，任零陵太守。父亲颜颙，任护军司马。颜延之小时候失去父亲，家境贫寒，住在城郊，喜好读书，无所不看，文章在当时首屈一指。他喜欢饮酒，不拘小节。三十岁还没有结婚。妹妹嫁给了东莞刘穆之的儿子刘宪之。刘穆之听说他有杰出的才能，想任用他，先想见他一面，颜延之却不去。

后来他担任宋武帝豫章公世子中军行参军。等到武帝北伐，被授予宋公爵位，府中派颜延之前去庆贺这一特殊任命。走到洛阳，环视旧时的宫殿，都变成了农田，他凄凉地吟咏《黍离篇》。途中作诗二首，受到谢晦、傅亮的赏识。武帝即位后，补任太子舍人。雁门周续之隐居庐山，以儒学著称。永初年间，被征召到京城，开设学馆让他居住。武帝亲自前往，朝中才俊都来了。颜延之官位低微，却被引到上座。皇上让颜延之问周续之三条经义，周续之擅长辞辩，颜延之常常用简要的话多次挫败他。皇上又让他回来自己解释，言语简约道理通畅，没有人不称赞。两次升迁后任太子中舍人。当时尚书令傅亮自认为文章义理无人能及，颜延之仗着自己的才华，不肯屈居其下，傅亮非常忌恨他。庐陵王刘义真待他很优厚，徐羡之等人怀疑颜延之与他们不同心，心里很不高兴。

少帝即位后，颜延之多次升迁任始安太守。领军将军谢晦对他说：“从前荀勖忌恨阮咸，把他贬为始平郡守，现在你又担任始安太守，可以说是‘二始’。”黄门郎殷景仁也对他说：“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厌恶才俊，世俗挑剔文雅。”颜延之去郡上任，路经汨潭，为湘州刺史张邵写了《祭屈原文》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元嘉三年，徐羡之等人被诛杀，颜延之被征召为中书侍郎，转任太子中庶子，兼任步兵校尉，受到很优厚的赏赐和待遇。颜延之既然凭借才学受到赏识，当时很多人也推崇佩服他，只有袁淑比他小二十岁，却不推重他。颜延之愤怒地在众人中斥责他说：“从前陈元方和孔元骏同年有名气，元骏在床下礼拜元方，现在你为什么不来礼拜？”袁淑无言以对。

颜延之性格疏放，不能取悦当世，看到刘湛、殷景仁专权当政，心里不平。常说：“天下事难道靠一个人的智慧就能独自解决吗？”言辞激烈，常常触犯权贵。又早年曾做过刘湛父亲刘柳的后将军主簿，这时对刘湛说：“我的名位不提升，大概是因为做过你家的属吏吧。”刘湛怀恨在心，对彭城王刘义康说了，于是颜延之被外放为永嘉太守。颜延之非常怨愤，就写了《五君咏》，来记述竹林七贤，山涛、王戎因为显贵被删去。咏嵇康说：“鸾翮有时铩，龙性谁能驯？”咏阮籍说：“物故不可论，途穷能无恸。”咏阮咸说：“屡荐不入官，一麾乃出守。”咏刘伶说：“韬精日沉饮，谁知非荒宴。”这四句大概是自述。刘湛和刘义康认为他的言辞意旨不恭顺，大怒，想把他贬到远方郡县。文帝给义康下诏说：“应该让他在乡里反省过错，如果还不悔改，就把他赶到东方去；甚至难以饶恕的，自然可以按事论处。”于是颜延之隐居不参与世事达七年之久。

中书令王球以名公子的身份不务世事，和颜延之很要好，常常接济他的贫困。晋恭思皇后下葬，应该配备百官，都取用义熙元年的任官凭证。让颜延之临时兼任，邑吏送来文书，颜延之喝醉了，把文书扔在地上说：“颜延之不能侍奉活人，怎么能侍奉死人？”文帝曾召见颜延之，传诏的人多次不见他，他每天只是在酒店赤身裸体唱挽歌，根本不回应，有一天醉醒后才去谒见。文帝曾问起他几个儿子的才能，颜延之说：“颜竣得到我的笔力，颜测得到我的文采，颜奂得到我的义理，颜跃得到我的酒量。”何尚之嘲弄说：“谁得了你的狂放？”回答说：“我的狂放是别人赶不上的。”何尚之任侍中值班，颜延之喝醉了去拜访他。尚之远远看见就假装睡觉，颜延之掀开帘子仔细看了看说：“朽木不可雕。”尚之对左右说：“这个人喝醉了很可怕。”闲居无事，写了《庭诰》这篇文章来教导子弟。刘湛被杀后，起用颜延之为始兴王刘浚后军谘议参军、御史中丞。在任上从容不迫，没有什么检举上奏。升任国子祭酒、司徒左长史。何尚之平素和颜延之亲近，写信给王球说：“延之有了新的任命，官府不再有光彩了。”因为上书买人家田不肯付足钱，尚书左丞荀赤松弹劾他说：“求田问舍，前代贤人所鄙视。颜延之唯利是图，轻率冒犯陈奏，依仗诏命恩准，抵赖剩余的价款，将近一年，还没结清。贪图私利苟且获取，毫无顾忌。颜延之以前因事被斥退，又蒙提拔，却不肯悔改，怨恨诽谤不止。结交庸劣之人，沉迷于酒，横生讥讽诽谤，诋毁朝中官员。自求过分的荣耀，更增刻薄之性；私下依仗宠爱，养成强横之心。外表显示清心寡欲，内心却竞相奔走，求官求升迁，不知满足。参加宴席，对同座的人肆意辱骂。天地之量包容，常常存心养护；怜惜其文才，不忍远弃。但他骄纵放肆不加节制，一天比一天厉害。我听说名声超过实际，是孟轲所耻的，何况名声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由自己造成的。虽然心智浅薄低劣，却把自己比得很高，客气虚张，毫无惭愧畏惧。怎么还能辅佐五教，增辉朝廷？请求以颜延之诉讼田产不实，妄图干扰皇上视听，以强凌弱，免除他所任官职。”诏书同意。后来任秘书监、光禄勋、太常。

当时僧人慧琳因才学被文帝赏识，朝廷政事多和他谋划，于是士族庶民都归附仰慕他。皇上每次召见他，常让他坐在单独的座位上。颜延之非常忌恨，趁着醉意对皇上说：“从前赵谈参乘，袁丝正色进谏。这是三公的座位，怎么能让受过刑的人坐呢？”皇上变了脸色。颜延之性格既偏狭激切，加上有酒醉的过失，肆意直言，毫不隐讳，所以评论的人多不认同他，称他为“颜彪”。他生活节俭，不经营财利，布衣蔬食，独自在郊野饮酒。当他适意时，旁若无人。元嘉三十年，退休。

元凶刘劭弑君即位，任命颜延之为光禄大夫。长子颜竣任孝武帝南中郎谘议参军。等到义军入京讨伐，颜竣参与秘密谋划，并撰写文书檄文。刘劭召来颜延之给他看檄文，问道：“这是谁写的？”颜延之说：“是颜竣写的。”又问：“凭什么知道？”答道：“颜竣的笔体，我不能不认识。”刘劭又说：“言辞为什么到这种地步？”颜延之说：“颜竣连老臣都不顾，怎么会为陛下考虑？”刘劭的怒气才消除，因此得以免罪。孝武帝即位后，任命颜延之为金紫光禄大夫，兼任湘东王师。曾和何偃一起随从皇上南郊祭祀，何偃在路上远远地呼唤颜延之说：“颜公！”颜延之认为他轻浮，责怪他，回答说：“我既不是三公之公，又不是田舍之公，又不是你家的阿公，为什么叫我公？”何偃羞愧地退下。

颜竣显贵后，权势倾倒一时。凡是颜竣供奉的东西，颜延之一概不接受，器用服饰不换，房宅依旧，常乘瘦牛车，遇到颜竣的仪仗队，就停车在路边。又喜欢骑马在街巷游玩，遇到旧友就按着马鞍要酒，得到后一定喝完，欣然自得。曾对颜竣说：“我平生不喜欢见显要人物，现在不幸见到了你。”看到颜竣建宅子，对他说：“好好建造，不要让后人笑话你笨拙。”上表请求解除师职，加给亲信二十人。曾一大早去探望颜竣，遇到宾客满门，颜竣正躺着不起来，颜延之发怒说：“恭敬节俭，是福的基础。骄横傲慢，是祸的开端。何况你出身粪土之中，却升到云霞之上，傲慢不可滋长，难道能长久吗？”

颜延之有个爱妾，不靠她吃饭就不饱，睡觉不安。妾仗着宠爱，曾把颜延之推下床摔伤，颜竣杀了她。颜延之非常痛惜，常坐在灵前哭着说：“贵人杀了你，不是我杀了你。”在冬日去哭丧，忽然看见妾推开屏风压向自己，颜延之吓得跌倒在地，因此生病。孝建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特进，谥号宪子。

颜延之和陈郡谢灵运都以文采齐名，但写作快慢悬殊。文帝曾分别命令他们模拟《乐府北上篇》，颜延之接到诏命就写成，谢灵运很久才完成。颜延之曾问鲍照自己与谢灵运的优劣，鲍照说：“谢灵运的五言诗像初开的荷花，自然可爱；您的诗像铺陈锦绣，也是满眼雕绘。”颜延之常常鄙薄汤惠休的诗，对人说：“惠休的作品，不过是街巷中的歌谣罢了，正该误导后生。”当时议论的人认为颜延之、谢灵运在潘岳、陆机之后，文士无人能及，江右称潘、陆，江左称颜、谢。

颜竣，字士逊，是颜延之的长子。早年就有文采，任宋孝武帝抚军主簿，很受赞赏，颜竣也尽心辅助。元嘉年间，皇上不想让诸王各自建立朋党，将召颜竣补任尚书郎。江湛认为他在王府有成绩，不宜改任，于是作罢。随府转任安北、镇军、北中郎府主簿。起初，僧人僧含精通学问，对颜竣说：“贫道常见谶记，将有真命天子应符，名称次序，属于殿下。”后来颜竣在彭城，曾对亲近的人说起，话于是传开，被文帝听到。当时元凶的巫蛊事件已经败露，所以皇上没有追究。孝武帝镇守寻阳，颜竣升任南中郎记室。元嘉三十年春，因为父亲颜延之退休，坚决请求解职，赐假还未出发，文帝去世的消息传来，孝武帝起兵进讨，转任谘议参军，领军录事，总管内内外外，并撰写檄书。孝武帝从寻阳出发时就有病，从沈庆之以下都不便接见，只有颜竣出入卧室，决断军机。当时孝武帝多次病危，不能禀告请示，所有事务，颜竣都专断施行。

孝武帝即位后，历任侍中、左卫将军，封建城县侯。孝建元年，转任吏部尚书，兼骁卫将军，留心选举，自强不息。受宠信重用，上奏没有不被批准的。后来谢庄代替颜竣掌管选举，意见多不能实行。颜竣容貌严肃刚毅，谢庄风度很美，宾客喧哗投诉，谢庄常笑着回答。人们说颜竣瞪着眼给人官做，谢庄笑着不给人官做。南郡王刘义宣、臧质等人反叛，让颜竣兼任右将军。刘义宣、臧质的儿子们藏匿在建康、秣陵、湖熟、江宁县界，孝武帝大怒，免去丹阳尹褚湛之的官职，逮捕四县的长官，任命颜竣为丹阳尹，加散骑常侍。在此之前，颜竣没有儿子，而司马江夏王刘义恭的儿子们被元凶刘劭杀害，这时各自生了男孩，皇上亲自为他们取名，名义恭的儿子为伯禽，以比鲁公伯禽（周公之子）；名颜竣的儿子为辟疆，以比汉侍中辟疆（张良之子）。

在此之前，元嘉年间曾铸造四铢钱，钱币的轮郭形状与五铢钱相同，但铸造耗材多而无利润，因此百姓不私自盗铸。等到孝武帝即位，又铸造孝建四铢钱，所铸的钱币形状薄小，轮郭不完整，于是民间盗铸的人掺入铅锡，钱币都不牢固。又有人剪凿古钱以获取铜料，钱币变得越发薄小，逐渐偏离官方规格。虽然重新制定严刑，因牵连而被处死或免官的人吏、官长接连不断，但盗铸更加严重，各种物价飞涨，百姓深受其苦。于是朝廷设立规格标准，薄小且无轮郭的钱币全部被禁止流通。始兴公沈庆之建议：“应当允许民间开署铸钱，愿意铸钱的人家都居住在署内。去年春天所禁止的新钱式样，暂时全部允许使用，如今铸造的钱币全部依照这个规格。每万钱征税三千，严格检查盗铸，并禁止剪凿古钱。几年之间，公私都能富足，铜料用尽后事情自然停止，奸诈伪造自行消失。如果禁止铸钱，铜就会转而变成器物；开放铸钱，器物就会变成钱财。”朝廷将此事下达公卿讨论，颜竣建议说：“如今说要开署放铸，我确实赞同，但担心开采铜矿的资源会断绝，器用日益损耗。铜既然变少，器物也会更贵。若将器物投入值一千钱，那么铸钱就减半，这样做无利可图，即使下令也难以推行。”当时议论者又因为铜料难得，想要铸造二铢钱。颜竣又建议说：“如今铸造二铢钱，放任新细钱流通，对官府无法缓解匮乏，而百姓的奸诈巧伪却会大量兴起，天下的货物将糜烂破碎到极点。空谈严禁，但利润深厚难以禁止，不过一两年间，其弊病就无法补救。这是非常不可行的第一点。让奸诈之人肆意妄为，并留下错误的谋略，这又是非常不可行的第二点。富商得志，贫人困窘，这又是非常不可行的第三点。如果这样做利益深厚尚且不可行，何况未见其利，而众多弊病如此，失策于当时，岂不被百代取笑吗？”前废帝即位后，铸造二铢钱，形式更加细小，官钱每次发行，民间立即仿效，但大小厚薄都比不上。没有轮郭，不磨砺，如同当时的剪凿钱，被称为“耒子钱”。景和元年，沈庆之启奏允许私铸，于是钱货混乱败坏，一千钱长度不满三寸，大小与此相称，被称为“鹅眼钱”；比这更差的被称为“綖环钱”。用线穿起来，放入水中不沉，随手破碎，市井不再仔细计算，数十万钱不满一捧。一斗米值一万钱。商货无法流通。明帝初年，只禁止鹅眼钱、綖环钱，其余的都通用。又禁止私人铸钱，官署也废弃，不久全面禁止，只使用古钱。

颜竣从散骑常侍、丹阳尹加授中书令，上表辞让中书令，被允许。当时天旱人饥，颜竣上言禁止卖糖一个月，省下近万斛米。又代替谢庄担任吏部尚书，兼任太子右卫率，尚未就任，遭遇父亲丧事。刚过一个月，被起用为右将军，丹阳尹照旧。颜竣坚决推辞，上了十次表章，不被允许。朝廷派中书舍人戴宝明抱着颜竣上车，载到郡署。赐给他布衣一套，用彩丝做絮，派主衣就他身体量裁衣服。颜竣凭借自己是藩朝旧臣，常常极力陈述朝政得失。皇上在服丧期满之后，宫内颇有一些丑闻，又多有兴建工程。颜竣恳切谏诤，毫不回避。皇上心中很不高兴，多数意见不被采纳。颜竣自认为才能足以治世，恩遇旧情无人可比，应当在中枢协助政务，永远执掌朝政。但所提意见多不被采纳，怀疑皇上要疏远自己，于是请求外任以试探皇上的心意。大明元年，被任命为东扬州刺史。所求被允许后，便忧虑恐惧无计可施。到州后又遭遇母亲丧事，不被允许离职，听任送丧回京城，恩遇仍然深厚，颜竣更加不安。每次面对亲戚故旧，颇怀怨恨愤怒。又谈论朝廷的过错谬误，以及君主的得失。等到王僧达被诛杀，说王僧达是被谗言陷害，临死时陈述颜竣前后怨恨不满，遗憾自己的意见不被采纳。王僧达所说，与事实颇相符合，皇上于是派御史中丞庾徽之弹劾颜竣：“窥伺国家权柄，暗中图谋长久执政。担任选曹之职时，煽动滋事更加严重，出任京尹后，形势更加放纵。传诏者犯法，按旧例须上报，而颜竣因为通传申诉冒犯自己，就加以鞭打侮辱，不顾朝廷威灵，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心怀奸诈，包藏隐恶，预先听闻宫中旨意，无不泄露。惩罚则归功于皇上，好事则归功于自己，威胁恐吓上宰，鼓动民间舆论。最后担心皇上知晓，内心猜忌恐惧，假装请求东行州职，以试探天子旨意。既已出任外藩，怨恨咒骂更加放肆，口出怨言，腹诽心谤，以此相比已经算轻了。前年冬天母亲去世，诏令赐予还乡安葬，事情办完却不离开，滞留多时。又挑拨离间勋贵，制造异同，于是认为自己被排斥在外，国家将倾覆。加上家中行为有缺失，早年已遭世俗议论，兄弟间怨毒，亲戚朋友震惊。街谈巷议，不再是传闻。应当公开处死，以彰显盛世教化，请求按现有事实免去颜竣所居官职，交由太常削除爵位封地。”皇上不想立即施以重刑，暂且只免官。颜竣多次上表谢罪，并乞求保全性命。皇上更加愤怒，下诏回答说：“御史台所弹劾的，并非往昔所期望于你的。你享受荣宠，正应到此为止。诽谤怨恨，已经辜负了本来的期望，又过于烦扰思虑，遗憾不能保全，这难道是臣下事奉君上忠诚节义的最高表现吗？”等到竟陵王刘诞谋反，趁机陷害他，说他与刘诞勾结。召御史中丞庾徽之在面前立时上奏，奏章写成，下诏先打断他的脚，然后在狱中赐死，妻子儿女宽恕流放远方。儿子颜辟强被流放交州，又在宫亭湖被沉水淹死。颜竣的文集流传于世。

颜竣的弟弟颜测也因文章被知遇，官至江夏王刘义恭的大司马录事参军。因兄长显贵而忧虑，先于颜竣去世。

明帝即位后，下诏说：“颜延之昔日曾教导朕，情义兼重。前记室参军、济阳太守颜奂，在藩朝任职，恩旧深厚，可擢升为中书侍郎。”颜奂是颜延之的第三个儿子。

颜师伯，字长深，是颜竣的同族兄长。父亲颜邵，刚正有器局能力，担任谢晦的领军司马。谢晦镇守江陵，请颜邵担任谘议参军，兼领录事，军府事务全部委托给他。颜邵担心谢晦有祸，请求担任竟陵太守。还没来得及到郡，正逢谢晦被讨伐，颜邵服毒而死。

颜师伯少年丧父家贫，涉猎书传，颇通晓声乐。弟弟颜师仲的妻子，是臧质的女儿。臧质担任徐州刺史，征辟颜师伯为主簿。孝武帝担任徐州刺史时，颜师伯仍为辅国安北行参军。王景文当时任谘议参军，喜爱他谐和机敏，推荐给孝武帝，让他担任徐州主簿。善于迎合，大受知遇。等到孝武帝离开镇所，颜师伯以主簿身份送行。孝武帝镇守寻阳时，启奏文帝请求任命他为南中郎府主簿，文帝不许，对典签说：“中郎府主簿，怎么能用颜师伯？”孝武帝又启奏请求任命他为长流正佐，文帝又说：“朝廷不能任命他，你可以自己板授，但也不宜署理长流。”于是板授他为参军刑狱。等到讨伐元凶刘劭，转任主簿。孝武帝登基后，任命他为黄门侍郎，多次升迁至侍中。大明元年，封平都县子。亲近宠幸，亲密无间，群臣无人可比。大量收受贿赂，家财累积千金。孝武帝曾与颜师伯玩樗蒲，皇上掷得雉，非常高兴，认为必胜。颜师伯后来掷得卢，皇上脸色大变，颜师伯连忙收起棋子说：“差点做成卢。”当天，颜师伯一输百万。随后升任吏部尚书、右军将军。皇上不想大权落在臣下手中，前后负责选官的人只是奉行文书，颜师伯则专精独断，上奏无不批准。七年，任尚书右仆射。当时分设两个选官机构，陈郡谢庄、琅邪王昙生同时担任吏部尚书。颜师伯的儿子颜举，周旋寒门人张奇担任公车令，皇上认为张奇的资品不匹配，让他兼任市买丞，以蔡道惠替代他。令史潘道栖、褚道惠、颜祎之、元从夫、任澹之、石道儿、黄难、周公选等人，压下对蔡道惠的敕令，让张奇先到公车任职，不执行张奇兼任市买丞之事。颜师伯因儿子干预选职而获罪，谢庄、王昙生被免官，潘道栖、褚道惠被处死，颜祎之等六人被鞭杖一百。颜师伯不久兼任太子中庶子，虽被贬斥挫伤，但受任如初。孝武帝临崩时，颜师伯接受遗诏辅佐幼主，尚书、侍中之事专门委托给他。废帝即位后，又恢复正常官职，加领卫尉。

颜师伯居权日久，天下人如辐条归凑，攀附其门者，爵位无不超越本分。大量收受贿赂，家产丰积。歌妓妾侍、音乐女色，尽选天下佳丽；园林池沼、宅第房舍，冠绝当时。骄奢淫逸，为士族所憎恶。又升任尚书仆射，兼任丹阳尹。废帝想亲理朝政，转任颜师伯为左仆射。以吏部尚书王景文为右仆射。夺去他的京尹之职，又分去台省之任。颜师伯至此才开始恐惧，与柳元景谋划废立之事。起初，颜师伯专断朝事，不与沈庆之商量，对令史说：“沈公不过是爪牙之臣，怎能干预政事？”沈庆之听说后切齿痛恨，于是泄露了他们的谋划。不久与太宰江夏王刘义恭一同被诛杀，六个儿子全部被杀。明帝即位后，追谥为“荒”。

沈怀文，字思明，吴兴武康人。祖父沈寂，曾任晋朝光禄勋。父亲沈宣，曾任新安太守。

沈怀文少年喜好玄理，善于写文章，创作《楚昭王二妃诗》，被世人称道。担任江夏王刘义恭的东阁祭酒。遭遇父亲丧事，新安郡赠送的丧礼财物丰厚，丧事办完后，其余全部分给亲戚，一无所留。文帝听说后赞赏他，赐给奴婢六人。服丧期满，授官尚书殿中郎。隐士雷次宗被征召居于钟山，后来南还庐江。何尚之设宴饯行，文义之士全部聚集。作连名诗，沈怀文所作尤其优美，文辞高妙压倒在座之人。随王刘诞镇守襄阳，出京担任后军主簿，与谘议参军谢庄共同掌管文书，兼领义成太守。元嘉二十八年，刘诞曾镇守广州，想以沈怀文为安南府记室，先授通直郎。沈怀文坚决推辞南行，皇上不高兴。弟弟沈怀远娶东阳公主养女王鹦鹉为妾，元凶刘劭施行巫蛊之术，王鹦鹉参与其中，事情泄露，沈怀文因此被调职，任治书侍御史。元凶刘劭弑君自立，任命他为中书侍郎。孝武帝起兵讨伐，召他让他撰写符檄，他坚决推辞。刘劭大怒，正逢殷冲相救得免。假托有病从马上摔落，从小路逃奔新亭，被任命为竟陵王刘诞的骠骑录事参军、淮陵太守。当时国丧尚未解除，刘诞想修建内斋。沈怀文认为不可，于是作罢。不久转任扬州中从事史。当时有人提议撤销录尚书一职，沈怀文认为不合适，上奏议论不被采纳。升任别驾从事史。等到江夏王刘义恭调任西阳王刘子尚为扬州刺史，沈怀文依旧任职。当时火星停留在南斗星宿，皇上于是废弃西州旧馆，让刘子尚移居东城以镇压灾异。沈怀文说：“天道显示变异，应当以德来回应，如今虽空置西州，恐怕无益。”皇上不听，而西州最终被废弃。

大明二年，升任尚书吏部郎，当时朝议想依照古代制度设置王畿，扬州移到会稽，仍是因为星象变异的缘故。沈怀文说：“周朝制度设置京畿，汉朝设置司隶校尉，各自顺应时宜，并非有意相反。安定人民安定国家，其道理是一样的。如果人心所安，上天也会顺从。未必改变现今追慕古代，才能达到太平。神州旧土，历代相承，不同于边州，有时设置有时废除。既然人心不悦，恐怕会损害教化根本。”又不被采纳。

三年，刘子尚移镇会稽。升任抚军长史，代理府州事务。当时囚禁的人很多，动辄经历年月，沈怀文到任后，审讯五郡九百三十六件狱案，众人都称赞公平。入朝担任侍中，宠遇深厚亲密。竟陵王刘诞占据广陵反叛，等到城陷，士人百姓都裸身鞭面然后处以死刑，将被杀者的头颅堆聚在石头城南岸，称为“髑髅山”。沈怀文陈述这样做不可，皇上不采纳。

孝武帝曾举行圆丘祭天，未到日期而整夜下雨阴暗。第二天早晨风停天晴，云色非常美丽，皇上登坛喜悦。沈怀文祝贺说：“昔日汉朝皇帝郊祀太一神，白日出现重轮，神光四射。如今陛下举行此礼，而甘雨迎接前夜，清景映照清晨，这实在是圣明感动幽冥所致，臣愿与侍臣赋诗赞颂。”皇上笑着称好。

扬州治所迁移到会稽，皇帝对浙江东部人心不和睦感到愤怒，想要降低他们的俸禄，只有西州的旧人不变。沈怀文说：“扬州迁治所，已经违背人情；一个州实行两种标准，尤其损害大体。”皇帝不听从。沈怀文与颜竣、周朗向来交好，颜竣因违背圣旨被杀，周朗也因触怒皇帝获罪。皇帝对沈怀文说：“颜竣如果知道我会杀他，也不敢这样。”沈怀文沉默不语。又曾在除夕与谢庄、王景文、颜师伯奉命进入宫中，还没到，王景文在谈话中称赞颜竣、周朗的才能，沈怀文随声附和。颜师伯后来在谈话中禀报皇帝，叙述了王景文等人的这番话。沈怀文多次触犯皇帝，到这时皇帝更加不高兴。皇帝又征发各郡士族充当将吏，他们都不服役，甚至全部逃亡。实行严厉的制度也无法禁止，于是改用军法，抓到就斩首。没有人不逃窜到山林湖泽，聚集成为盗贼。沈怀文又就此进言。斋库每年征收绢达数万匹，绵也与此相当，期限严厉。民间买一匹绢要花二三千钱，一两绵要三四百钱，贫穷的人卖妻卖子，甚至有人上吊自杀。沈怀文详细陈述百姓的困苦，因此绵绢略有减少，但不久又恢复原状。子尚等各位皇子都设置邸舍，追逐十分之一的利润，祸患遍及天下。沈怀文又说：“设立店铺贩卖，是古人所非议的。卜式说明不雨的原因，桑弘羊承担致旱的责任。如果因为用度不足，就应当酌情减少节省。”皇帝不听从。孝建以来，皇帝压制贬黜各位弟弟，广陵平定之后，又想进一步加重条例。沈怀文说：“汉明帝不让他的儿子比光武帝的儿子，前代史书认为这是美谈。陛下既然明确了管叔、蔡叔的诛杀，希望推崇唐叔、卫叔的寄托。”等到海陵王刘休茂被杀，皇帝想推行之前的提议。太宰江夏王刘义恭探知密旨，先提出话题，沈怀文坚决请求不可以，因此得以停止。

当时皇帝游玩没有节制，太后和六宫嫔妃常常乘坐副车跟在后面。沈怀文与王景文经常进谏不应经常外出，后来在一次随从时坐在松树下，风雨很大。王景文说：“你可以进言了。”沈怀文说：“单独进言没有后续，应该一起陈述。”江智深躺在草旁，也认为这样好。不久被召一起进入猎场，沈怀文说：“风雨如此，不适合圣上身体。”王景文又说：“沈怀文的请求应当听从。”江智深还没来得及说话，皇帝正在拉弩，变色说：“你想效仿颜竣吗？为什么总是知道人间事。”又说：“颜竣这小子，恨不得鞭打他的脸。”皇帝每次设宴聚会，都让在座的人喝得大醉。沈怀文向来不饮酒，也不喜欢游戏，皇帝认为他故意想与众不同。谢庄曾经告诫沈怀文说：“你每次与人不同，又怎么能长久？”沈怀文说：“我从小就是这样，怎能一朝改变？不是想与众不同，是本性做不到罢了。”五年，出任晋安王刘子勋的征虏长史、广陵太守。第二年因朝正事完毕，被遣返回北方，因女儿生病请求延期，临行时又请求停留三天，最终仍然没有离开，被有关部门弹劾，免官，禁锢十年。被免官后，卖掉宅子回东方。皇帝大怒，将他逮捕交付廷尉赐死。

弟弟沈怀远，任始兴王刘浚的征北长流参军，深得亲信优待。因娶王鹦鹉为妾获罪，被孝武帝流放广州。刺史宗悫想杀他，恰逢南郡王刘义宣反叛，沈怀远颇通文笔，宗悫起义，让他撰写檄文，并奉命到始兴，与始兴相沈法系讨论起义之事。事平后，宗悫详细为他陈情请求，因此被赦免。整个孝武帝时代未能返回。前废帝时代才回来，官至武康令，撰写《南越志》，以及沈怀文的文集一并传于世。

沈怀文有三个儿子：沈淡、沈深、沈冲。

沈冲，字景绰，涉猎文议，在宋历任抚军正佐，兼记室。等到沈怀文获罪被拘禁，沈冲兄弟行谢罪礼，神情哀伤面容悲苦，见到的人为他们伤心。柳元景想救沈怀文，对孝武帝说：“沈怀文的三个儿子处境困苦不堪，希望陛下尽快定他的罪。”皇帝说：“应当赶快杀了他，让他们心意分散。”最终杀了沈怀文。柳元景为此叹息，沈冲兄弟因此知名。屡次升迁至司徒录事。

齐武帝任江州刺史时，沈冲任征虏长史、寻阳太守。齐建元年间，屡次升迁至太子中庶子。武帝在东宫时，以旧恩对待他。等即位后，转任御史中丞、侍中。永明四年，任五兵尚书。沈冲与哥哥沈淡、沈深名誉有优劣，世人称为“腰鼓兄弟”。沈淡、沈深都曾任御史中丞。兄弟三人都担任司直，是晋、宋以来所未有的。中丞是负责按察裁定的官职，被弹劾的人大多结怨。永明年间，沈深弹劾吴兴太守袁彖。建武年间，袁彖的堂弟袁昂任中丞，上任几天后，上奏弹劾沈深的儿子沈缋，父亲在世时租赁白幰车，被免官禁锢。沈冲的母亲孔氏在东边，邻居家失火，怀疑被人故意焚烧，大声呼喊说：“我的三个儿子都做御史中丞，与人哪有善者。正担心骨肉分离，何止是焚烧。”兄弟后来都曾任侍中，武帝正要任用沈冲，不久去世。追赠太常，谥号恭子。

沈昙庆，是沈怀文的堂兄。父亲沈发，任员外散骑侍郎。沈昙庆在宋任尚书左丞。当时每年有水旱灾害，沈昙庆建议设立常平仓以救百姓急困，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但事情未能施行。

大明元年，任徐州刺史。当时殿中员外将军裴景仁协助戍守彭城，裴景仁本是北方人，很熟悉关中事务。沈昙庆让他撰写《秦记》十卷，叙述苻氏的事迹，这本书传于世。沈昙庆谨慎诚实清正，所任职之处都有好政绩。常对子弟说：“我处世没有才能，只想做个大老子罢了。”世人以长者称之。在祠部尚书任上去世。

周朗，字义利，汝南安成人。父亲周淳，宋初历任侍中、太常。哥哥周峤，娶武帝第四女宣城德公主。两个女儿嫁给建平王刘宏、庐江王刘祎。因贵戚显赫为官，周朗少年时喜爱奇事，很有风范气度，与周峤志趣不同，周峤非常憎恶他。任江夏王刘义恭的太尉参军。元嘉二十七年春，朝廷议论北伐魏国，应当派刘义恭出镇彭城，担任各军统帅。周朗听说后辞职。等到刘义恭出镇，府主簿羊希随行，写信给周朗开玩笑，劝他献奇策进谏。周朗回信援引古义，文辞意气倜傥。孝武帝即位，授建平王刘宏的中军录事参军。当时普遍要求百官直言，周朗上书陈述得失，多有自夸之处。奏书触犯圣旨，自行解职离去。后来任庐陵内史，郡界荒芜，颇多野兽。母亲薛氏想观看打猎，周朗于是合围放火，让母亲观看。火势蔓延烧了郡府，周朗全部用自己的俸禄米造屋，赔偿烧毁的限额。称病辞官，被州司弹劾，回到都城向孝武帝谢罪说：“州司检举我的过失多不属实，我在郡中猛兽三次吃人，虫鼠损害庄稼，因这两件事，上负陛下。”皇帝变色说：“州司不属实，或许可能有。虫兽之灾，哪里关你这个小人物。”周朗不久遭母丧，每次哭一定悲痛，其余颇不遵循居丧的常节。大明四年，皇帝让有关部门上奏他居丧无礼。下诏说：“周朗违礼利口，应当杀戮，小人物不足扰乱典刑，特别锁送边郡。”于是将他传送宁州，在路上杀了他。周朗的族孙周颙。

周颙，字彦伦，是晋左光禄大夫周顗的七世孙。祖父周虎头，任员外常侍。父亲周恂，任归乡相。周颙少年时被族祖周朗赏识，出仕任海陵国侍郎。益州刺史萧惠开赏识周颙，带他入蜀，任厉锋将军，兼肥乡、成都二县令，仍任府主簿。常认为萧惠开性格太险，每每进谏，萧惠开不高兴，回答周颙说：“天险地险，王侯设险，只问用险如何罢了。”随萧惠开回到都城。宋明帝很喜欢玄理，因周颙有辞义，召入殿内，亲近值班。皇帝所做的惨毒之事，周颙不敢明谏，总是诵读佛经中因缘罪福之事，皇帝也因而稍微停止。元徽年间，下诏任剡县令，有恩惠，百姓思念他。齐高帝辅政时，任齐殿中郎。建元初年，任长沙王后军参军、山阴令。回京任文惠太子中军录事参军。文惠太子在东宫时，周颙升任正员郎，始兴王前军谘议，在殿省值班侍奉，深得赏识优待。周颙音辞辩丽，长于佛理，著《三宗论》谈空假之义。西凉州智林道人写信给周颙，深表赞美，说“手持麈尾四十多年，颇见宗录，只有此途黑白无一人得道，为此发病，没想到这种音声，竟入我耳”。他的论著如此被看重。周颙在钟山西边建隐居之所，休假就回去。

转任太子仆，兼著作，撰起居注。升中书郎，兼著作。常在东宫陪侍。少年时从外家车骑将军臧质家得到卫恒的散隶书法，学得非常精妙。文惠太子让周颙在玄圃茅斋壁上写字。国子祭酒何胤用倒薤书求换周颙的字。周颙笑着回答说：“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每次宾客朋友聚会，周颙虚席交谈，辞韵如流，听者忘记疲倦。兼通《老子》《周易》，与张融相遇，总是用玄言相辩，整日不散。清贫寡欲，终日吃素，虽有妻子，独自住在山中屋舍。非常机敏善辩，卫将军王俭对周颙说：“卿在山中吃什么？”周颙说：“赤米白盐，绿葵紫蓼。”文惠太子问周颙吃菜什么味道最好，周颙说：“春初早韭，秋末晚菘。”何胤也精信佛法，没有妻子。太子又问周颙：“卿精进比何胤如何？”周颙说：“三途八难，共所未免，然而各有拖累。”太子说：“拖累是什么？”回答说：“周妻何肉。”他的言辞应变如此。转任国子博士，兼著作如故。太学诸生仰慕他的风范，争相追求华辞巧辩。开始著《四声切韵》，流行于当时。后来在官任上去世。儿子周舍。

周舍，字升逸，幼年聪慧，周颙认为他不同寻常。临终时对他说：“你不愁不富贵，只是应当用道德来引导。”长大后博学，尤其精通义理，善于诵读《诗》《书》，音韵清朗善辩。二十岁举秀才，授太学博士。堂兄周绵任剡县令，贪赃不少，家产被没收，周舍于是让出宅子帮助他。建武年间，魏人吴苞南归，有儒学。尚书仆射江祏招吴苞讲学，周舍到座前驳倒吴苞，辞理遒劲飘逸，因此以口辩闻名。王亮任丹阳尹，听说后喜欢他，征为主簿，政事多委托给他。升太常丞。

梁武帝即位，吏部尚书范云与周颙向来交好，看重周舍的才器，对武帝说起，召拜尚书祠部郎。礼仪的增减，多由周舍提出。此前，皇帝给诸王及吴平侯写信，都称“弟”，周舍建议，引用武王、周公的故事，都称“汝”，皇帝听从。屡次升迁至鸿胪卿。当时王亮获罪回家，故人没有来的，只有周舍厚待旧恩。等到王亮去世，亲自料理殡葬，当时人称颂他。升尚书吏部郎，太子右卫率，右卫将军。虽然职位屡次变动，但常留在省内，很少得以休假回家。国史诏诰、仪体法律、军旅谋略，都兼管。日夜侍奉皇帝，参与机密，二十多年，未曾离开左右。皇帝认为他有公辅之器。当初，范云去世，众人都认为沈约适合掌管枢要，皇帝认为沈约轻率不如徐勉，于是徐勉、周舍共同参与国政。徐勉因小嫌隙中途被废，周舍专掌权柄，雅量不及徐勉但清简超过他，两人都称贤相。

当时讨论国史，对文帝纪传的名称有疑问。周舍认为：“帝纪统领各种事务，如同《乾象》包含六爻，现在如果追尊为纪，则事务无所包含；如果直接记载功德，则属于传而非纪。应在纪之前，稍加追述。”皇帝听从了。周舍对答敏捷，曾在值班住所，谈论到嗜好，裴子野说，从来不吃姜。周舍应声说：“孔子说‘不撤’，裴公却不尝。”满座都高兴。他和别人谈论戏谑，终日不断，却从不泄露机密之事，众人尤其佩服他。他生性节俭朴素，衣服器用、居处床席，如同贫困的平民。每次进入官府，即使是广厦华堂、深宅大院，周舍居住后，灰尘堆积。用荻草作屏障，坏了也不修理。历任侍中、太子詹事。普通五年，南津校尉郭祖深捕获始兴相白涡的信，信中送周舍衣履及婢女，报告了此事，周舍因此被免官。后以右骁卫将军身份掌管詹事。去世时，皇帝亲临哭吊，哀恸感动左右，追赠侍中、护军将军，谥号简子。当初，武帝锐意北伐中原，群臣都说不可，只有周舍赞成。大通年间，多次进献捷报，皇帝思念他的功劳，下诏陈述他的美德：“以前南司白涡的弹劾，恐怕外人议论朕有私心，导致他被免职。追思此人一介善行，可酌情加以褒奖，以表彰善人。”周舍著有文集二十卷。两个儿子周弘义、周弘信，还有侄子周弘正。

周弘正，字思行。父亲周宝始，是梁朝司徒祭酒。周弘正幼年丧父，和弟弟周弘让、周弘直一起，被伯父周舍抚养。十岁时，通晓《老子》《周易》。周舍每次和他谈论，总是感到惊异，说：“看你思路清晰、聪慧敏捷，后世知名，定会超过我。”河东裴子野非常赏识他，请求把女儿嫁给他。十五岁时，被召补为国子生，并在国学讲授《易》，学生们传习他的义理。因季春入学，孟冬应举，学司认为时间太短而不允许。博士到洽说：“周郎二十岁就讲经，何须等策试？”普通年间，初次设置司文义郎，在寿光省值班，以周弘正为司义侍郎。周弘正长得丑但不粗陋，口吃但能言谈，诙谐如俳优，刚直如耿介之人，擅长玄理，为当时人所尊崇。藏法师在开善寺讲经，门徒数百人。周弘正年少，不出名，穿着红裤、用锦带扎发髻，坐在门口听讲，众人轻视他，也不驱赶。不久他趁机会提问质疑，满座倾倒，法师怀疑他不是凡人，暗中观察后，大加赏识亲昵。刘显将要去寻阳，朝中贤士都来饯行，刘显悬挂绢帛十匹，约定说：“穿破旧衣服来的就赏给他。”众人争相改换平常衣服，不过是在长短上变动，刘显说：“将要有人比这更甚。”不久周弘正穿着绿丝布裤、绣着假花的衣服，气宇轩昂地走来，扯下标语取走绢帛。大通三年，昭明太子去世，其子华容公不能立为太子，于是以晋安王萧纲为皇太子。周弘正上书，请求“发扬目夷的上仁之义，执持子臧的大贤之节”。他就是这样耿直守正。

他常自称有才无貌，仆射徐勉掌管选举，因他相貌丑陋不能担任尚书郎，周弘正于是写信给徐勉，言辞恳切。逐渐升迁为国子博士。学中有宋元凶刘劭讲《孝经》的碑，历代未改，周弘正刚到任，即上表刊除。当时在城西建立士林馆，周弘正居住讲学，听众朝野倾动。周弘正上呈《周易》疑义共五十条，又请求解释《乾》《坤》两卦的《系辞》，皇帝下诏答复。后任平西邵陵王府谘议参军，有罪应流放，皇帝下令赐给干陀利国。未出发，寄押在尚方。在狱中向武帝上《讲武诗》，皇帝降旨赦免其罪，恢复原职。

周弘正博学多识，知晓天象，善于占卜预测。大同末年，曾对弟弟周弘让说：“国家在几年内将有灾厄，会有战事发生，我和你不知逃到哪里去。”等到武帝接纳侯景，周弘正对周弘让说：“祸乱从此开始了。”台城陷落，周弘正谄媚依附王伟，又与周石珍联宗，避侯景忌讳，改姓姬氏，被任命为太常。侯景将篡位时，让他掌管礼仪。等到王僧辩东征，元帝对王僧辩说：“王师近来驻扎，朝士中谁会先来？”王僧辩说：“大概是周弘正吧？弘正智慧不失时机，身体能胜任，无妻子之牵挂，有独自决断之明，其余碌碌之辈比不上。”不久前锋传来消息说周弘正到了，王僧辩飞骑迎接。见面后，非常高兴，说：“我本来知道王僧达不是落后时机的人，你可以坐在我膝上。”周弘正回答说：“可谓前进时好像要加在膝盖上，老夫哪里担当得起。”王僧辩当天报告元帝，元帝亲笔写信给周弘正，并派使者迎接。对朝士说：“晋朝平定东吴，高兴得到二陆，如今我讨伐叛贼，也得到两周。”等到周弘正到达，礼遇极为优厚，朝中无人可比。授黄门侍郎，在侍中省值班。不久升任左户尚书，加散骑常侍。夏天穿着犊鼻裤，外罩红衣，被有司弹劾。他就是这样放达。元帝曾著《金楼子》，说：“我对僧人推重招提琰法师，隐士推重华阳陶贞白，士大夫推重汝南周弘正，其于义理情致无穷，也是一时名士。”周弘正善于清谈，梁末成为玄学宗师。等到侯景平定，王僧辩上奏送秘府图籍，命令周弘正校勘。

当时朝议迁都，但元帝两次坐镇荆陕，前后二十余年，情感安于留恋，不想回建业。加上旧府臣僚都是楚人，都想以江陵为都，说：“建康虽是旧都，但凋敝荒凉已极，且王气已尽，加上与北敌仅隔一江，若有不测，后悔莫及。而且臣等又听说荆南有天子气，现在应验了。”元帝没有离开之意。当时尚书左仆射王褒和周弘正都在侍奉，元帝看着他们说：“你们意下如何？”王褒等人因元帝猜忌，不敢在众人中公开说，只是唯唯诺诺。王褒后来趁闲暇时，秘密恳切地劝谏还都丹阳，元帝虽采纳，但脸色不悦。到第二天，在众人中对王褒说：“你昨天劝我还都建邺，并非无理，我昨夜思考，仍存疑虑。”王褒知道不被采纳，就停止了。另一天，周弘正严肃地劝谏，再三再四，说：“如果像士大夫所说，圣王所在即为都城，本无定处。至于百姓，未见进入建邺城，便认为不是天子，如同列国诸王。如今顺从百姓之心，不可不归建邺。”当时颇受赞同。周弘正退下后，黄罗汉、宗懔说：“周弘正、王褒都是东方人，劝您东下，并非为国家考虑。”周弘正暗中得知这些话，另一天又当面驳斥二人说：“如果东方人劝东下，说是私心，那么西方人劝留下，也是私心吗？”众人默然，而人心都劝迁都。元帝又曾在后堂大规模召集文武官员，参加的有四五百人，元帝想全面试探人心，说：“劝我离开的，袒露左臂。”于是左袒的超过一半。武昌太守朱买臣，是元帝旧日左右，而他是阉人，颇有才干，所以元帝提拔他。此时劝元帝迁都，说：“买臣家在荆州，岂不愿意官长常住，但恐怕是买臣富贵，而不是官家富贵啊！”元帝深为他的话感动，但终究未能采用。

等到西魏平定江陵，周弘正逃回建邺。太平元年，授侍中，领国子祭酒，升太常卿、都官尚书。陈武帝授太子詹事。天嘉元年，升侍中、国子祭酒，前往长安迎接宣帝。三年，从北周返回。废帝继位，领都官尚书，总掌五礼事务。宣帝即位，升特进，领国子祭酒，加扶。太建五年，授尚书右仆射。不久奉命侍奉东宫讲《论语》《孝经》。太子因周弘正德望素来崇高，以师礼相敬。周弘正特别擅长玄言，兼通佛典，即使是硕德名僧，也没有不向他请教疑难问题的。六年，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追赠侍中、中书监，谥号简子。所著《周易讲疏》十六卷，《论语疏》十一卷，《庄子疏》八卷，《老子疏》五卷，《孝经疏》二卷，文集二十卷，流传于世。儿子周豫玄，十四岁时，与他一同乘车去东部，乘小船渡岸，看见藤花，周弘正拉它，船翻二人都落水，周弘正仅得免死，周豫玄于是得了心惊病。次子周坟，任尚书吏部郎。

周弘让生性简朴，博学多通。起初做官不得志，隐居在句容的茅山，多次征召不出。晚年出仕侯景，任中书侍郎，有人问他原因，回答说：“从前王道正直，可以依礼进退；如今乾坤易位，不去就会害人，我只是怕死罢了。”当初彭城刘孝先也推辞征召，随兄刘孝胜在蜀地。武陵王称帝时，出仕为世子府谘议参军。两位隐士都受到当时人的讥讽。周弘让在承圣初年，任国子祭酒。二年，任仁威将军，在句容筑城居住，命名为仁威垒。陈朝天嘉初年，以平民身份领太常卿、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

周弘让的弟弟周弘直，字思方，自幼聪敏。出仕梁朝为西中郎湘东王外兵记室参军，与东海鲍泉、南阳宗懔、平原刘绶、沛国刘瑴一同掌管文书。湘东王出任江、荆二州刺史，多次升任谘议参军。等到湘东王承制，封周弘直为湘滨县侯。多次升迁至昌州刺史。王琳举兵时，周弘直在湘州，王琳败后，便进入陈朝，官至太常卿、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周弘直方正儒雅敦厚，气度高于另外两个兄弟。有人问三周谁更贤能，回答说：“如同蜂腰。”太建七年去世。遗疏说：“气绝之后，便买市中现成的小棺材。用当时衣服收殓，这是古人通制，但下去见先人，必须备礼，可穿单衣、裙衫、旧鞋。既然应侍养，宜备手巾、香囊，或逢善友，又须香烟，棺内只安放白布手巾、粗香炉而已，此外无所用。”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六岁。有文集二十卷。儿子周确，字士潜，容貌仪态美好，宽厚大度有操行。广泛涉猎经史，笃好玄言。官至都官尚书，祯明初年去世。

论曰：文人不拘小节，古今相同。由于名声和见识，所以被人得罪。看颜延之、谢灵运在宋朝，并非不是名高一世，但灵运因此致死，延之也困顿当年，先前所谓的爱身，反而成为害己啊。士逊执笔数落罪状，凌驾仇人，冒犯危难，把自己的母亲当诱饵，再投入兽口，以此作为忠，此前未闻有这种训诫。自己忍心对待亲人，必将忍心对待别人的亲人，士逊自己忘了孝道，期望伸张别人的孝道，除非严父的话允当合理，否则难以免罪。师伯行事纵欲，好进忘退，以此开始，也以此终结，应该啊！怀文所行之处，足以追蹤古烈，孔母使中丞畏惧，其告诫深远啊。周朗始终的节操，也卓异不凡。周颙、周舍父子，文雅不坠，周弘正兄弟的学业，几乎可称德门了。

## 关键人物

- **颜延之**：琅邪临沂人，南朝宋文学家；主要传主，以文章冠绝当世，仕途坎坷，性格疏放刚直
- **颜竣**：颜延之长子，南朝宋官员；孝武帝功臣，因权谋被诛
- **颜师伯**：颜竣同族兄长，南朝宋官员；孝武帝宠臣，奢靡专权，参与废立被诛
- **沈怀文**：吴兴武康人，南朝宋官员；正直敢谏，多次触犯孝武帝，被赐死
- **周朗**：汝南安成人，南朝宋官员；少年奇节，上书直言，后被处死
- **周颙**：周朗族孙，南朝宋齐间文人；长于佛理、玄言，善辩，创四声切韵
- **周舍**：周颙之子，梁朝宰相；博学精通义理，官至尚书，参预机密
- **周弘正**：周舍之侄，梁陈间学者；玄学宗师，博学多识，直言敢谏

## 时间线

- **少时**：颜延之少孤，家贫，好学，文章冠绝。；三十岁未结婚，妹嫁刘穆之之子。
- **宋武帝时期**：颜延之为宋武帝豫章公世子中军行参军，后奉命庆贺武帝受宋公爵位，作诗二首，受谢晦、傅亮赏识。；补太子舍人。
- **永初年间**：周续之被征至京，武帝使颜延之问经义，颜延之屡挫周续之。；皇上让他自释，言语简约道理通畅。
- **少帝即位后**：颜延之出为始安太守，路经汨潭，作《祭屈原文》。；殷景仁以‘二始’称之。
- **元嘉三年**：徐羡之等被诛，颜延之被征为中书侍郎，转太子中庶子，兼步兵校尉。；受赏赐厚遇，与袁淑有隙。
- **元嘉中**：颜延之因刘湛、刘义康，出为永嘉太守，作《五君咏》以抒愤。；刘湛、刘义康大怒，欲贬远方，文帝诏令其归乡反省。
- **刘湛被杀后**：颜延之起用为始兴王刘浚后军谘议参军、御史中丞，后升国子祭酒、司徒左长史。；因买田不付足钱被荀赤松弹劾，免官。
- **元嘉三十年**：颜延之退休。；元凶刘劭弑君，任光禄大夫；孝武即位，任金紫光禄大夫。
- **孝建三年**：颜延之去世，年七十三。；追赠特进，谥宪子。
- **元嘉三十年春**：颜竣随孝武帝起兵讨伐元凶刘劭，专决军机。；孝武帝即位后，历任侍中、左卫将军，封建城县侯。
- **大明元年**：颜竣被任命为东扬州刺史，后因怨望被弹劾，免官。；帝怒，下诏先断其脚，赐死狱中。

## 地点

- **琅邪临沂**：颜延之的籍贯
- **洛阳**：颜延之奉命庆贺时途经，环视旧宫，作诗
- **永嘉**：颜延之被外放为永嘉太守
- **吴兴武康**：沈怀文的籍贯
- **钟山**：周颙隐居之处
- **汝南安成**：周朗的籍贯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展现了南朝宋至梁时期文士群体的文学成就、仕宦沉浮与个性命运，为研究南朝文学、政治及门阀社会提供重要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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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颙
- 周舍
- 周弘正
- 五君咏
- 四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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