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六十二贺玚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南史》
作者：李延寿
时代：唐
类别：纪传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六十二贺玚等

## 本章概览

梁朝末年，武帝在位日久，宠信朱异。朱异出身寒门，凭借才学敏捷得到武帝赏识，掌机密三十余年。他贪财受贿，四方馈赠不拒，却善于迎合君意，不肯进贤。当侯景来降，武帝犹豫，朱异揣摩上意，力主接纳，又收受侯景黄金而阻挠和议，终致侯景以“讨朱异”为名起兵反叛。围城之中，朱异惭愧发病而死。与此同时，徐陵父子以文才著称，徐摛为简文帝近臣，侯景入宫时独不避，折服叛将；徐陵出使北朝，不辱使命，后为陈朝文宗。贺玚、贺琛等儒学世家，精研三礼，贺琛曾上书言事，被武帝怒斥。鲍泉以文士领兵，终被侯景所杀。这一卷人物，或为权臣误国，或为文士守节，展现了梁末乱世中的不同命运与历史转折。

记载贺玚、贺革、贺琛、司马褧、朱异、顾协、徐摛、徐陵、徐孝克、鲍泉等人的传记。

本章收录梁陈时期多位儒臣、文士的传记，包括贺玚家族、朱异、徐摛父子等，展现了当时学术与政治的交织。

## 正文

贺玚（儿子贺革 弟子贺琛） 司马褧 朱异 顾协 徐摛（儿子徐陵 徐陵的儿子徐俭、徐份、徐仪 徐陵的弟弟徐孝克） 鲍泉（鲍行卿 行卿的弟弟鲍客卿）

贺玚，字德琏，会稽山阴人，是晋朝司空贺循的玄孙。世代以儒学显扬。伯祖父贺道养，擅长占卜，曾遇到一个会唱歌的女子病死了，就为她占卜，说："这不是死，天帝召她去唱歌罢了。"于是把土块放在她的心口上，不一会儿她就苏醒了。祖父贺道力，精通《三礼》，有盛名，在宋朝做官任尚书三公郎、建康令。父亲贺损，也传承了家业。

贺玚年少时聪明敏捷，齐朝时沛国的刘瓛任会稽府丞，见到贺玚非常器重他，认为他与众不同。曾和他一起拜访吴郡的张融，指着贺玚对张融说："这个后生将来会成为儒者的宗师。"推荐他做国子生，考中明经科。后来任太学博士。梁朝天监初年，任太常丞，有司举荐他修订宾礼，被召见讲解《礼》的意义。武帝认为他与众不同，下诏让他参加初一、十五的朝会，参与华林园的讲学。天监四年，开始开设五馆，任命贺玚兼《五经》博士。另外下诏让他为皇太子制定礼仪，撰写《五经义》。当时武帝正在创制礼乐，贺玚的建议大多被采纳施行。天监七年，被任命为步兵校尉，兼《五经》博士。在学馆去世。他撰写的《礼》《易》《老》《庄》讲疏，朝廷博士的议论数百篇，《宾礼仪注》一百四十五卷。贺玚对《礼》尤其精通，学馆中的生徒常有数百人，弟子中明经对策的达到数十人。两个儿子贺革、贺季，弟子贺琛，都传承了贺玚的学业。

贺革，字文明，少年时因为家境贫穷，亲自耕种供养父母，二十岁时才放下农具跟随父亲学习，精力不倦怠。有一张六尺宽的方床，思考义理不通达时，就横躺在床上，不弄通其中的含义，始终不肯吃饭。精通《三礼》。长大后，全面研习《孝经》《论语》《毛诗》《左传》，任兼太学博士。身高七尺八寸，仪态雍容文雅，谈吐含蓄有内涵。奉命在永福省为邵陵王、湘东王、武陵王三位王讲《礼》。后来任国子博士。在学校讲授，生徒常有数百人。出任西中郎湘东王的谘议参军，兼任江陵令。湘东王在州中设置学校，任命贺革领儒林祭酒，讲授《三礼》，荆楚一带的士大夫听讲的很多。前后两次监管南平郡，被百姓和官吏所怀念。不久兼任平西长史、南郡太守。贺革极为孝顺，常遗憾自己领俸禄代替耕种，却来不及供养父母。在荆州历任郡县官职，所得的俸禄，不给妻子儿女，专门打算回乡建造寺庙，以表达感恩之情。儿子贺徽，风度仪表优美，能言善辩，深得贺革喜爱。比贺革先去世。贺革为他哭泣，因此患病而亡。贺季也精通《三礼》，官至中书黄门郎，兼著作。

贺琛字国宝，年幼时丧父，伯父贺玚传授他经学，一听就能通晓义理。贺玚认为他与众不同，常说："这孩子将来会因明经而显贵。"贺玚去世后，贺琛家境贫穷，常往来于诸暨，贩卖粮食来供养母亲。虽然自己撑船，空闲时就研习学业，尤其精通《三礼》。二十多岁时，贺玚的门徒逐渐有人来向他请教。起初，贺玚在乡里聚徒教授，四方来学习的弟子有三千多人。贺玚在天监年间去世，到这时又聚集起来，贺琛于是在城郊建造房屋，几间茅屋，将近三十岁时，才开始讲授。既然世代学习《礼》学，探究其精微之处，阐述先儒的观点，言谈清晰简洁，坐着听讲的人，整天都不疲倦。

湘东王年幼时治理郡事，彭城的到溉任行事，听说贺琛的好名声，派人驾车去拜访他。正好贺琛正在讲学，学友满座，听说上佐突然到来，没有不为之倾动的。贺琛讲解经文没有停止，不曾降格曲意迎合。到溉下车，高兴地就座，便提出疑难问题，反复问答从容不迫，义理完备。到溉感叹说："通儒硕学，又见到了贺生。今天暂且回城，不久当屈驾相请。"贺琛完全不回答，神情颓然。到溉告诉湘东王，请求补任他为郡功曹史。贺琛以母亲年老推辞，最终坚持不受。不久遭遇母亲去世的丧事，在墓旁搭棚居住。服丧期满，仍不回家，生徒又跟从他学习。贺琛哀伤过度多年，瘦得只剩骨架，不能胜任讲授。学生们营救帮助，他才逐渐恢复学业。

普通年间，太尉临川王萧宏任州官，召补他为祭酒从事，贺琛已四十多岁，才接受任命。武帝听说他有学术，在文德殿召见他，与他谈话后很高兴，对仆射徐勉说："贺琛很有家学渊源。"于是补任他为王国侍郎，逐渐升迁为兼中书通事舍人，参议礼仪事务。多次升迁任尚书左丞，下诏让贺琛撰写《新谥法》，随即施行。当时皇太子议论在大功丧期结束时，可以给儿子行冠礼、嫁女儿。贺琛反驳议论说：

诏令说"在大功丧期结束时，可以给儿子行冠礼、嫁女儿，但不能自己行冠礼、自己出嫁。"推究《记》文，我私下仍感到疑惑。按出嫁和冠礼的礼仪，本来是由父亲完成的。没有父亲的人，才可以自己行冠礼，所以《记》称大功、小功，都以"冠子嫁子"行文，并非只涉及可以为子女做，自己却不能做。小功丧期结束时，既然可以自己嫁娶，而也说"冠子娶妇"，其义更加明白。所以先列出两种服制，每次说明冠子嫁子，在结尾句总结，才显示自己娶嫁的意义。既然明确了小功可以自己娶嫁，就知道大功可以自己行冠礼了。这大概是简略表述而显示旨意。如果说因为父亲服大功，儿子服小功，小功服轻，所以可以为儿子行冠礼嫁女儿，大功服重，所以不能自己出嫁自己行冠礼，那么小功结束时，并非表明父子服制不同，不应该再说"冠子嫁子"了。如果说小功的文句说可以自己娶妻，大功的文句不说自己行冠礼，所以知道自身有大功服，不能自行嘉礼，只能为子女行冠礼出嫁。我认为有服制不行嘉礼，本来是因为吉凶不可相犯。儿子虽然在小功丧期结束时，可以行冠礼出嫁，但仍须父亲能为他行冠礼出嫁。如果父亲在大功丧期结束时，可以为儿子行冠礼嫁女儿，这是对吉凶礼没有妨碍；吉凶礼没有妨碍，难道不能自己行冠礼自己出嫁？如果自己行冠礼自己出嫁对事情有妨碍，那么为儿子行冠礼嫁女儿难道可以通融？现在允许他为儿子行冠礼而阻止他自己行冠礼，这是我所疑惑的。

又诏令推论"下殇小功不可娶妻，那么降服大功也不得为儿子行冠礼嫁女儿"。我考虑这个旨意，如果降服大功不能行冠礼嫁女儿，那么降服小功也不能自己行冠礼自己出嫁，这样凡是降服大功小功都不能行冠礼娶妻了。《记》文应说降服就不可以，怎能只提下殇？现在不说降服，而特别举出下殇，确实有其意义。出嫁或出继他人，有时有再降，出继之人，对本家的姊妹降为大功，如果是大夫为士父服丧，又以尊降，则成为小功，这对冠礼嫁娶的意义没有不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出嫁则有接受我的，出继则有传重承继，都想使这里变薄而使那里变厚。这种服制虽降，那种服制则加重。过去本是期亲，即使再降，仍依从小功的礼制，可行冠礼可娶妻。如果期服降为大功，大功降为小功，只是一等，降级有次第，服丧结束时的嫁娶冠礼，所以没有不同。只有下殇的服制，特别表明不娶的意义，是因为年幼体弱的缘故。夭丧的情感深厚，既没有接受他人厚重的待遇，又不同于传重给其他宗族，担心他年幼服轻，突然成了杀伐简略，所以特别表明不娶，以显示本重的恩情。因此凡是降服，冠礼嫁娶没有区别，只有在下殇，才表明不娶。其意义如此，那么不能说大功的降服都不能行冠礼嫁娶。况且《记》说"下殇小功"，说下殇就不能通于中殇上殇，说小功又不兼括大功。如果确实大功小功降服都不能行冠礼嫁娶，上中二殇也不能行冠礼嫁娶，《记》不应只说"下殇小功则不可"。恐怕这不是文章原意。这又是我所疑惑的。

于是采纳了贺琛的议论。加授员外散骑常侍。旧例尚书南座没有貂蝉冠饰，貂蝉冠饰从贺琛开始。升迁为御史中丞，参议礼仪如先前一样。

贺琛生性贪吝，多次收受贿赂，家产丰厚后，买下公主的府第作为住宅，被有司弹劾，因此被免官。

后来任通直散骑常侍，兼尚书左丞，参议礼仪事。贺琛前后任职期间，凡是郊庙各种礼仪大多由他创制制定，每次进见武帝，与他谈话常到日影移动，所以省中有人说："上殿不下的有贺雅。"贺琛仪容举止闲雅，所以当时人这样称呼他。升迁为散骑常侍，参议礼仪如故。当时武帝年事已高，任职的人掩饰奸邪谄媚，严重损害时政。贺琛启奏陈述事条，密封上奏大略内容。其中第一件事说："如今北方边境顺服，正是生聚教训的时候，而天下户口减少，确实是当今的急务。国家对于关外，赋税很轻微，甚至每年常租调，动不动就积欠，而百姓失去安居，难道不是地方长官的过错吗？"第二件事说："如今天下地方长官，之所以都崇尚贪婪残暴，很少有清廉的，实在是因为风俗奢侈靡费使他们这样。想要使人遵守廉洁的操守，官吏崇尚清白，怎么能做到呢？如今确实应该严厉制定禁令，用节俭来引导，贬斥罢免雕饰之事，纠察弹劾浮华，使众人都知道改变其耳目，改变其好恶，那么就容易反掌了。"第三件事说："那些器量狭小的人，以诡诈竞争谋求升进，运用小聪明，追求分外的要求，把苛刻严厉当作才能，以纠察驱逐为职责，增长弊端增加奸邪，实在由此而起。如今确实希望要求他们达到公平的效果，罢黜他们残忍愚昧的心思，那么下民安定、朝廷和顺，没有侥幸的祸患了。"第四件事说："自从征伐北方边境，国库空虚，如今天下无事，而仍然日不暇给，实在是有原因的。国家疲弊就省减事务而停息费用，事务省减就养育人民，费用停息就财富聚集。如果说小费用不足以损害财富，那么终年不会停息；认为小劳役不妨碍百姓，那么终年不会停止。"奏书呈上，武帝大怒，召来主书官在面前，口头下敕责备贺琛说："朕有天下四十多年，公车上书直言，每天听览。常苦于繁忙，更增加昏惑。你佩貂冠系官绶，见闻广博，不应同于庸劣之徒，只图名字，说我能上奏言事，恨朝廷不能接受。你说'如今北方边境顺服，正是生聚教训的时候，而百姓失去安居，是地方长官的过错'。但大泽之中有龙有蛇，纵然不能全善，也不能都恶。你可以分明指出那些人。你说'应该用节俭引导'，又说'达到至道的人一定以淳朴素朴为先'。这话很好。孔子说'自身正，不下命令也能施行；自身不正，即使下令也不听从'。朕断绝房事三十多年，不与女人同屋睡觉也三十多年，住处不过一床之地，雕饰之物不入宫廷，这也是人所共知的。天生不饮酒，天生不喜欢音乐，所以朝中私下宴会从未奏乐。朕三更出来处理政事，根据事情多少。事情有时少，中午前能完成；事情多，到太阳西斜才能吃饭。常日只吃一顿，或白天或夜晚，没有定时，疾病痛苦之时，有时也吃两顿。过去腰围超过十围，如今瘦削，才两尺多。旧腰带还在，不是虚妄之说。为谁这样做？是为了拯救万物。《尚书》说'股肱之臣是人的依靠，良臣是圣君的辅佐'。假如朕有股肱之臣，可以成为中等君主，如今却不免居于九品之下。'不令而行'，只是空话罢了。你又说不奏事的部门没有，以诡诈竞争谋求升进。如今不允许外人呈报事情，在道理上可否？因为噎住而放弃吃饭，说的就是这个。如果断绝呈报事情，谁承担其责任？专任之人，如何能得到？所以古人说'偏听会产生奸邪，独自任用会酿成祸乱'。什么才是合适的，详细奏闻。"贺琛奉敕只是谢罪而已，不敢有所指斥。

太清二年，任中军宣城王长史。侯景攻陷城池，贺琛受伤未死，贼兵找到他，用车载到宫阙之下，求见仆射王克、领军朱异，劝他们打开城门接纳贼兵。王克等人责备他，哭泣着制止了他。贼兵又用车送他到庄严寺治疗。第二年，台城失守，贺琛逃回故乡。当年，贼兵侵犯会稽，又抓住贺琛送往京城，任命他为金紫光禄大夫。去世。贺琛撰写的《三礼讲疏》《五经滞义》以及各种仪注，共一百多篇。儿子贺翊，官至巴山太守。

司马褧，字元表，是河内温县人。曾祖父司马纯之，是晋朝大司农、高密敬王。祖父司马让之，任员外常侍。父亲司马燮，精通《三礼》，在齐朝任职，官至国子博士。司马褧年轻时继承家业，勤奋专精，手不释卷。沛人刘瓛是儒者宗师，赞赏他的学问，对他非常赏识友好。他与乐安人任昉交好，任昉也推重他。梁朝天监初年，下诏命通晓儒家经典的人制定五礼，有人举荐司马褧修撰嘉礼，他被任命为尚书祠部郎。当时开始制定礼乐，司马褧的建议大多被采纳施行。他兼任中书通事舍人，每逢吉凶礼仪，当时名儒明山宾、贺玚等人有疑问不能决断的，都从他那里取得定论。多次升迁至御史中丞。天监十六年，出任宣毅南康王长史，代理府国以及石头戍军事。司马褧虽然担任外官，但奉敕允许参与文德、武德二殿的长名问讯，不限日期。后升任晋安王长史，去世。晋安王命记室庾肩吾收集他的文章编为十卷。他所撰写的《嘉礼仪注》共一百一十六卷。

朱异，字彦和，是吴郡钱唐人。祖父朱昭之，以学识见解在乡里著称。叔父朱谦之，字处光，以义烈闻名。朱谦之几岁时，生母去世，朱昭之将她暂时安葬在田边，被同族朱幼方放火焚烧。同母姐姐秘密告诉他，朱谦之虽然年幼，便哀痛得像守丧一样，长大后不肯婚娶。齐朝永明年间，他亲手杀死朱幼方，然后到县衙自首。县令申灵勖上表奏报。齐武帝赞赏他的义举，担心有人报复，便派朱谦之跟随曹武西行。即将出发时，朱幼方的儿子朱怿在津阳门等候并杀死了朱谦之。朱谦之的哥哥朱巽之，就是朱异的父亲，又刺杀了朱怿。有关部门上报此事。武帝说：“这些都是义举，不可追究。”全部赦免了他们。吴兴人沈顗听说后感叹说：“弟弟为孝而死，哥哥为义而殉，孝友的节操，都集中在这一门了。”朱巽之，字处林，有志向节操，著有《辩相论》，幼年时，顾欢见到他感到惊异，把女儿嫁给他。他在齐朝任职，官至吴平令。

朱异几岁时，外祖父顾欢抚摸着他，对他的祖父朱昭之说：“这个孩子不是寻常之器，一定会光耀你的门户。”十余岁时，喜欢聚众赌博，颇为乡里人担忧。等到成年，便改变志向跟从老师学习。梁朝初年开设五馆，朱异专心师从博士明山宾。他家中贫困，以抄书为业，抄完便诵读。他遍览《五经》，尤其通晓《礼》《易》。涉猎文史，兼通杂艺，下棋、书法、算术，都是他所擅长的。二十岁时，出都城拜访尚书令沈约，沈约面试他，便开玩笑说：“你年纪轻轻，为何如此不廉洁？”朱异迟疑未理解他的意思，沈约便说：“天下只有文采、棋艺、书法，你一下子全占去了，可以说是不廉洁了。”不久他上书建议建康应设置狱司，与廷尉相当。诏令交付尚书详议，被采纳。按旧制，二十五岁才能脱去平民服装做官，当时朱异正好二十一岁，特地下诏提拔他为扬州议曹从事史。不久下诏寻求有特殊才能的人，五经博士明山宾上表举荐朱异：“他年纪尚轻，但品德完备老成，独处时没有散漫的想法，在暗处有面对宾客的神色。器宇宏大深沉，神采仪态高峻。如金山万丈，攀登未及；如玉海千寻，俯视映照深不可测。加上如珪璋新琢、锦组初构，触及便发铿锵之声，遇到采撷便能生发。观察他的诚信品行，不只是十室之邑所稀有，若让他担负重任远行，必有千里马的效用。”武帝召见他，让他讲说《孝经》《周易》的义理，非常喜欢他，对身边人说：“朱异确实与众不同。”后来见到明山宾说：“你所举荐的人非常得当。”于是召他入值西省，不久兼任太学博士。同年，武帝亲自讲《孝经》，让朱异执经诵读。升任尚书仪曹郎，入朝兼任中书通事舍人。后来任中书郎，当时正值秋天，刚授官时，有飞蝉正落在朱异的武冠上，当时人都认为这是蝉珥的征兆。升任太子右卫率。

普通五年，梁朝大举北伐，北魏徐州刺史元法僧派使者请求献地归附，诏令有关部门议论虚实。朱异说：“自从王师北讨，攻克俘获接连不断，徐州地盘逐渐削弱，都愿意归顺。元法僧害怕祸患，他的投降一定不是假的。”武帝于是派朱异回报元法僧，并命令各军接应，受朱异调度。等朱异到达，元法僧遵奉朝廷旨意，如朱异所策划的那样。朱异升任散骑常侍。

朱异相貌魁梧，举止得体，虽然出身于书生，却很熟悉军国旧事。自从周舍去世后，朱异代掌机密，军事谋划、方镇改换、朝廷礼仪、国家典制、诏诰敕书，都由他掌管。每当四方上表奏疏，各衙门文书，咨询详议、请求决断的案卷堆积在面前，朱异下笔成文，阅览事情后发表意见，纵横敏捷，不停笔，顷刻之间，诸事便处理完毕。

升任右卫将军。他上奏请求在仪贤堂讲述武帝的《老子义》，得到允许。等开讲时，朝士及僧俗听众千余人，成为一时盛事。当时城西又开设士林馆以延揽学士，朱异与左丞贺琛轮流讲述武帝的《礼记中庸义》。皇太子又召朱异到玄圃讲《易》。大同八年，改任加授侍中。

朱博学多才，围棋是上品，但贪图财货、收受贿赂，欺瞒视听，以窥测迎合君主意旨，不肯进用贤才、罢黜恶人。四方馈赠，从不推拒，所以远近没有不憎恨他的。他在东陂建造宅第，极为美丽，傍晚回来，在其中畅饮。每到黄昏，担心台门将要关闭，便引导自己的仪仗从宅第到城门，让人把持城门等待钥匙。后来声势所驱，气焰熏灼内外，家产与羊侃相等。他喜好饮食，极尽声色滋味之乐，子鹅、烤鱼不曾停口，即使上朝，从车中一定携带糖果点心。而他又轻慢傲慢朝中贤士，不避贵戚。有人劝告他，朱异说：“我是寒士，遭逢机会才到今天。那些贵人都依仗先人枯骨轻视我，我若屈从他们，就会被更加蔑视。所以我先对待他们如此。”自从徐勉、周舍去世后，外朝有何敬容，内省有朱异。何敬容质朴无文，以维持纲纪为己任；朱异文采敏达，多方经营世俗声誉，二人行事不同但都受到宠幸。朱异在内省十余年，未曾被谴责。司农卿傅岐曾对朱异说：“如今圣上把政事委托给你，怎能每件事都顺从旨意？近来外面颇有些不同的议论。”朱异说：“不过是说我不能谏争罢了。当今天子圣明，我怎能用所听到的来冒犯天听？”

太清二年，朱异任中领军，舍人职务依旧。起初，武帝梦见中原全部平定，满朝称庆，非常高兴，把梦告诉朱异说：“我平生少做梦，梦见必有应验。”朱异说：“这是天下将要统一的征兆。”等到侯景投降，诏令召集群臣廷议，尚书仆射谢举等认为不可答应。武帝想要接纳侯景，犹豫未决，曾早起至武德阁口，独自说：“我的国家如同金瓯，没有一处损伤残缺，如此太平，如今便接受他的土地，岂是合适之举？倘若发生纷乱，后悔不及。”朱异揣摩武帝的心意，回答说：“圣明君主统治天下，上应苍天，北方遗民，谁不仰慕？只是没有机会，未能表达心意。如今侯景分割魏国大半，远来归顺圣朝；若不接纳，恐怕断绝将来归附者的希望。”武帝深纳朱异的意见，又被前梦所感，于是接纳了侯景。等到贞阳侯战败覆没，武帝忧虑说：“现在不要做成晋朝那样的事吧？”不久贞阳侯从魏国派使者，述说魏国丞相高澄想要讲和。诏令有关部门定议。朱异又提议认为和议可行，武帝听从了。同年六月，派建康令谢挺、通直郎徐陵出使北方通好。当时侯景镇守寿春，疑虑恐惧，多次启奏请求断绝和好，并致信给朱异赠送黄金二百两，又致信给制局监周石珍，让他详细奏报。朱异收下黄金而不停止北方使者，侯景于是反叛。起初，侯景谋反，合州刺史鄱阳王萧范、司州刺史羊鸦仁都多次有奏报。朱异认为侯景孤立寄命，一定不会如此，便对使者说：“鄱阳王竟不许国家有一个客人！”都不予上奏。等到叛军到达板桥，派前任寿州司马徐思玉先到，请求面见皇帝，皇帝召见询问，徐思玉谎称是反贼，请求屏退左右陈述事情。皇帝将要屏退身边人，舍人高善宝说：“徐思玉从叛贼中来，真假难测，怎能让他独自在殿上？”当时朱异陪坐，便说：“徐思玉难道是刺客吗？为何说话如此偏激！”高善宝说：“徐思玉已经将临贺王带往北方，怎可轻信？”话未说完，徐思玉果然拿出叛贼的文书，朱异非常惭愧。叛贼于是以讨伐朱异和陆验为名义。等到侯景到达城下，又射来文书说“朱异等人蔑视玩弄朝权，擅自作威作福。臣被谗臣陷害，想要加以屠戮。陛下诛杀朱异等人，臣就勒马北归。”皇帝问简文帝说：“有这样的事吗？”回答说：“是的。”皇帝召集有关部门将要诛杀朱异，简文帝说：“叛贼只是以朱异等人为借口罢了，如今杀朱异，对解围无益，恰足以给将来留下话柄。如果妖氛平息，再诛杀也不晚。”皇帝于是停止。

朱异正受宠幸时，在朝中无人不侧目而视，即使皇太子也不能平息。到此时城内都归咎朱异，简文帝作四言《愍乱诗》说：“愍彼阪田，嗟斯氛雾。谋之不臧，褰我王度。”又作《围城赋》，末章说：“彼高冠及厚履，并鼎食而乘肥。升紫霄之丹地，排玉殿之金扉。陈谋谟之启沃，宣政刑之福威。四郊以之多垒，万邦以之未绥。问豺狼其何者？访虺蜴之为谁？”都是指向朱异。又皇帝登南楼望贼寇，回头对朱异说：“四郊多有壁垒，是谁的罪过？”朱异流汗不能回答，惭愧愤恨发病而死，时年六十七岁。下诏追赠尚书右仆射。旧例尚书官职不用于追赠，到朱异死时，武帝悼念惋惜，正商议追赠之事，身边有逢迎朱异的人，便启奏说：“朱异平生所愿，是得到执法官职。”皇帝依从他平素的志向，特别给予这一追赠。

朱异居于权要之位三十余年，善于迎合君主旨意，所以特别受到宠任。历任官职从员外常侍到侍中，四个官职都戴貂尾冠饰；从右卫率到领军，四个职位都享有仪仗，近代没有这样的事。朱异和儿子们从潮沟列宅到青溪，其中有台池珍玩，每到闲暇之日与宾客游玩。四方馈赠，财货堆积。他性情吝啬，不曾有施舍。厨房中珍馐美味常常腐烂，每月往往丢弃十几车，即使儿子们别房也不分给。所撰写的《礼》《易》讲疏以及仪注文集共百余篇。

儿子朱肃，官至国子博士。次子朱闰，任司徒掾。都遭逢战乱而死。

顾协，字正礼，是吴郡吴县人，晋朝司空顾和的六世孙。幼年丧父，随母亲在外祖父家长大。外从祖右光禄大夫张永，曾携带内外孙侄游虎丘山，顾协当时几岁，张永抚摸他说：“孩子想玩什么？”顾协说：“孩儿正想以石为枕、以流水漱口。”张永叹息说：“顾氏将因这个孩子而兴盛。”等到成年，他爱好学习，以精力旺盛著称。外家诸张氏多贤达，有识人之明，内弟张率尤其推重他。

顾协早年担任扬州议曹从事，被举荐为秀才。尚书令沈约阅读他的策论后赞叹道：“自东晋南渡以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作品。”后来担任兼廷尉正。太尉临川王萧宏听说他的名声，征召他掌管书记事务，并让他侍奉西丰侯萧正德读书。萧正德出任巴西、梓潼郡守时，顾协被任命为所辖新安县令。还没到任，遭遇母亲去世，刺史始兴王萧憺资助路费让他护送灵柩回乡。在峡江遇到风浪，同船的人都淹死了，只有顾协的船撞到礁石得以停靠。人们都认为这是他精诚所致。张率曾向皇帝举荐他，皇帝问顾协的年龄，张率说他三十五岁。皇帝说：“北方气候凉爽，四十岁才强健出仕；南方气候湿热，三十岁就已衰老。像顾协这样就算老了，但他事亲孝顺，交友诚信，也不能埋没在民间。你传朕的命令召他出来。”于是任命顾协为兼太学博士。多次升迁至湘东王参军，兼记室。普通年间，有诏令举荐人才，湘东王上表举荐他，立即被召入朝担任通直散骑侍郎，兼中书通事舍人。大通三年，雷电击中大航的华表，将其烧尽。建康县急速上报，顾协认为这不是吉祥之兆，没有立即呈报。后来皇帝知道了此事，说：“雷电所击，一是惩罚恶龙，二是彰显朕的过失。顾协掩盖恶事宣扬善事，算不上忠公。”因此被免职。后来担任守鸿胪卿、员外散骑常侍，原任的卿、舍人职务依旧。自从成为近臣，他处理繁杂机密的政务，每次有诏令文书，皇帝都先拿给顾协看，同僚以此为荣。他在任上去世，没有被子用来入殓，士人学子都为之叹息。武帝哀悼痛惜，为他举行哀悼仪式。追赠散骑常侍，谥号为温子。

顾协年轻时清廉正直，有志向节操。当初任廷尉正时，冬天穿着单薄的衣服，廷尉卿蔡法度想脱下短袄给他，但畏惧他的清正严明，不敢开口，对人说：“我愿意脱下身上的短袄给顾郎，但顾郎是个难以被衣食打动的人。”最终不敢送给他。等到他担任舍人时，同僚都经营家宅，顾协在省中任职十六年，器物、服饰、饮食都保持原样。有个门生刚来侍奉顾协，知道他为官廉洁，不敢送厚礼，只送了二千钱，顾协发怒，打了他二十杖，从此再没有人敢送礼物。自从遭遇母丧，他便终身穿布衣吃素食。年轻时曾想娶舅舅的女儿，还未成婚母亲就去世了，服丧期满后便不再娶妻。到六十多岁时，那个女子还没有嫁人，顾协因道义而迎娶了她。晚年虽成婚，但最终没有子嗣。顾协博览群书，尤其精通文字学以及禽兽草木的知识，撰写了《异姓苑》五卷、《琐语》十卷、文集十卷，都在世间流传。

徐摛，字士秀，是东海郯县人，又字士缋。祖父徐凭道，曾任宋海陵太守。父亲徐超之，梁天监初年担任员外散骑常侍。徐摛小时候喜好学习，长大后遍览经史，写文章喜欢创新变化，不拘泥于旧体。晋安王萧纲出镇石头城时，武帝对周舍说：“替我找一个人，文学才能出众，品德也好，我想让他与晋安王交往相处。”周舍说：“我的表弟徐摛，身材相貌矮小，好像连衣服都支撑不住，但能担此任。”武帝说：“只要有王粲那样的才华，也不计较相貌。”于是任命徐摛为侍读。大通初年，晋安王统兵北伐，任命徐摛兼宁蛮府长史，参赞军务。军令文书大多出自徐摛之手。晋安王入朝成为皇太子后，徐摛转任家令，兼管记，不久又兼领直。

徐摛的文章风格独特，东宫官员都学习他，“宫体”的名称从此开始。武帝听说后很生气，召见徐摛准备斥责他，等见到后，徐摛应对敏捷，言辞义理可观，武帝怒气便消解了。于是问他《五经》大义，接着问历代史书及百家杂记，最后论及佛教教义。徐摛纵横论辩，对答如流，武帝非常赞赏，更加亲近他，宠遇日益隆重。领军朱异不高兴，对亲信说：“徐老头出入两宫，渐渐逼近我的地位，我必须早作安排。”于是趁机对武帝说：“徐摛年老，又喜爱山水，希望到一个郡去养老。”武帝以为徐摛真有此意，便召见徐摛说：“新安山水极好，任昉等人都曾在那里任职，你替我去治理这个郡吧。”中大通三年，徐摛便出任新安太守。他为政清简，教导百姓礼义，鼓励农桑，一个月后风俗就改变了。任期届满后，担任中庶子。

当时临城公娶夫人王氏，是简文帝妃子的侄女。自晋、宋以来，新婚三天后，媳妇拜见公婆，众宾客都列席观看，援引《春秋》的说法：“丁丑日，夫人姜氏到达。戊寅日，公派大夫和同宗妇人用帛相见。”戊寅就是丁丑的第二天，所以礼官据此都说“应当依旧例观礼”。简文帝问徐摛，徐摛建议说：“《仪礼》说‘天亮时赞礼者引导媳妇拜见公婆’。《杂记》又说：‘媳妇拜见公婆，兄弟姊妹都站在堂下。’这只是说媳妇是外宗，不熟悉礼仪，所以公婆邀请外客，婆婆带领内宾，堂下的礼仪，用来完备盛大礼节。近代媳妇与公婆原本有亲属关系，不必回避。夫人是王妃的侄女，与一般婚姻不同，相见之礼，我认为可以省略。”简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任命他为太子左卫率。

等到侯景攻陷台城时，简文帝住在永福省。贼兵冲进来，侍卫都逃散，没有留下的人。只有徐摛独自侍立不动，缓缓对侯景说：“侯公应当以礼相见，怎能如此？”侯景的凶威便被折服，于是向简文帝行礼。从此侯景常常畏惧徐摛。简文帝即位后，进授徐摛为左卫将军，他坚决推辞没有接受。简文帝被囚禁后，徐摛无法朝见，因感愤气郁成疾而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追赠侍中、太子詹事，谥号为贞子。长子徐陵最为知名。

徐陵，字孝穆。母亲臧氏曾梦见五色云化成凤凰，落在左肩上，随即生下徐陵。几岁时，家人带他去见僧人释宝志，宝志摸着他的头顶说：“这是天上的石麒麟啊。”光宅寺慧云法师常感叹徐陵早慧，称他为颜回。八岁能写文章，十三岁通晓《庄子》《老子》的义理。长大后，博览史籍，能言善辩。父亲徐摛任晋安王谘议时，晋安王又引荐徐陵参宁蛮府军事。晋安王被立为皇太子后，东宫设置学士，徐陵入选。逐渐升任尚书度支郎。出任上虞县令。御史中丞刘孝仪与徐陵先前有嫌隙，据传闻弹劾徐陵在县中贪赃，徐陵因此被免职。过了很久，担任通直散骑侍郎。梁简文帝在东宫时，撰写《长春殿义记》，让徐陵作序。又命他在少傅府讲述自己写的《庄子义》。

太清二年，徐陵以兼通直散骑常侍的身份出使北魏，北魏设馆招待。那天非常热，主客魏收嘲笑徐陵说：“今天这么热，想必是徐常侍带来的。”徐陵立即回答：“从前王肃来到这里，为北魏制定礼仪；如今我来出使，让您又知道了寒暑。”魏收非常惭愧。齐文襄王为丞相时，因魏收失言，将他囚禁了好几天。等到侯景入侵，徐陵的父亲徐摛已被困在围城之中，徐陵得不到家信，便吃素食穿布衣，如同服丧。恰逢北齐接受北魏禅让，梁元帝在江陵承制，又与北齐通使。徐陵多次请求回国复命，始终被扣留不放，于是写信给仆射杨遵彦，没有回音。等到北魏平定江陵，北齐送贞阳侯萧明回江南做梁朝嗣君，才让徐陵随同返回。太尉王僧辩起初拒绝接纳萧明，萧明多次写信交涉，都是徐陵的手笔。等到萧明入朝，王僧辩得到徐陵非常高兴，任命他为尚书吏部郎，兼掌诏诰。同年，陈武帝诛杀王僧辩，随即进讨韦载，而任约、徐嗣徽乘虚袭击石头城，徐陵感念王僧辩旧恩，前往投奔任约。任约被平定后，陈武帝释放徐陵不予追究，任命他为尚书左丞。绍泰二年，又出使北齐。回来后授给事黄门侍郎、秘书监。

陈朝受禅后，加散骑常侍。天嘉四年，任五兵尚书，领大著作。六年，授散骑常侍、御史中丞。当时安成王陈顼任司空，凭借皇帝弟弟的尊贵地位，权倾朝野。直兵鲍僧睿假借安成王的威风，阻挠诉讼，大臣没人敢说话，徐陵便上奏弹劾他。文帝见徐陵穿着官服神色严肃，凛然不可侵犯，为之收敛容颜端正坐姿。徐陵进读奏状时，安成王在殿上侍立，仰视文帝，流汗失色，徐陵派殿中郎引安成王下殿。从此朝廷肃然。升任吏部尚书，领大著作。徐陵认为梁末以来，选拔授官多不得当，于是整顿纲纪，综合考核名实。当时有冒进求官、奔走竞争不止的人，他便写信宣示说：“永定年间，圣朝初创，战争未息，尚无秩序。府库空虚，赏赐拖欠，白银难得，黄纸容易得到。暂且用官阶代替钱绢，意在安抚接纳，不计较多少。以致员外常侍路上并肩而行，谘议参军市上无数，难道是朝廷典章应该如此吗！如今衣冠礼乐日益丰富，怎么还能抱着旧观念，不合情理地期望呢？我看到各位大多超越本分，还声称大受委屈，真不理解你们的高远胸怀。如果问梁朝朱领军官朱异也是卿相，这难道超越他的本分了吗？这是天子提拔的，与选官序列无关。梁武帝说：‘世人说人有眼色，我偏不看范悌的脸色。’宋文帝也说：‘人难道没有命运吗？每次有好官缺，就想起羊玄保。’这说明清要显职，不由选官决定。既然我忝居选拔人才之位，各位贤者应深明我的用意。”从此众人都敬服。当时舆论将他比作毛玠。

等到宣帝入朝辅政，谋划铲除异己者，邀请徐陵参与商议。废帝即位后，封徐陵为建昌县侯。太建年间，任尚书左仆射，上表推让给周弘正、王劢等人。宣帝召他入内殿，说：“你为什么坚决推辞而举荐别人呢？”徐陵说：“周弘正是旧藩长史，王劢在太平年间任相府长史，张种是帝乡贤戚，如果选拔贤能故旧，臣应当居于其后。”坚持推辞多日，才接受诏命。等到朝廷商议北伐，宣帝命推举元帅，众人倾向于淳于量。徐陵独持异议：“不对。吴明彻家在淮左，熟悉当地风俗，将略人才，当今没人超过他。”于是争论数日不能决定，都官尚书裴忌说：“我赞同徐仆射的意见。”徐陵立即接口说：“不只是吴明彻是良将，裴忌就是好的副手。”当天诏命吴明彻为大都督，命裴忌监军事，于是攻克淮南数十州之地。宣帝因此设宴，举杯对徐陵说：“奖赏你知人善任。”太建七年，领国子祭酒，因公事免去侍中、仆射。不久加侍中，赐给扶侍。太建十二年，任中书监，领太子詹事。因年老多次上表请求退休，宣帝也优礼相待，诏令将作监为他建造大宅，让徐陵在家中处理事务。后主即位后，升任左光禄大夫、太子少傅。至德元年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诏赠特进。当初，后主拿一篇文章给徐陵看，说是别人所作。徐陵嗤笑说：“完全不成词句。”后主怀恨在心，到此时谥号为章伪侯。

徐陵器量深远，仪容举止可观，性情又清简，不经营产业，俸禄与亲族共享。太建年间，食建昌县封邑，百姓送米到水边，亲戚中有贫困的，他都叫来让他们取米，几天就分完了。徐陵家很快陷入匮乏。府中僚属奇怪地问原因，徐陵说：“我有车、牛、衣服可以变卖，别人家有什么可以卖的吗？”他周济他人就是这样。少年时就崇信佛教，对经论多有阐释。后主在东宫时，命徐陵讲解《大品经》，义学名僧从远方云集，每次讲席论辩，四座没有能与他抗衡的。他眼中有青精，当时人认为是聪慧的相貌。自从陈朝创业，文檄军书以及受禅诏策，都出自徐陵之手，堪称一代文宗。他也不因此而傲慢待人，从未诋毁批评作者。对于后进，他热情接待不倦。文帝、宣帝时，国家有大手笔，必定命徐陵起草。他的文章很有变化旧体的特点，组织剪裁巧妙细密，多有新意。每篇文章一出，好事者已传抄成诵，于是流传到北周、北齐，家家都有抄本。后来遭遇丧乱，多散失，存世三十卷。徐陵有四个儿子：徐俭、徐份、徐仪、徐僔。

徐俭，又名徐报，自幼修身自立，勤奋好学且有志向节操。汝南人周弘直看重他的为人，将女儿嫁给他。梁元帝征召他为尚书金部郎中。他时常陪侍宴饮赋诗，元帝赞赏他，说："徐氏的后代，又有文采了。"魏军攻占江陵后，他回到建邺，多次升迁至中书侍郎。太建初年，广州刺史欧阳纥举兵反叛，宣帝命徐俭持符节前去宣谕旨意。欧阳纥见到徐俭，大摆仪仗卫队，言辞不敬。徐俭说："吕嘉的事情，确实已经久远，将军难道没有看到周迪、陈宝应的下场吗？"欧阳纥沉默不答。他担心徐俭挫伤士气，不许他进城，将他安置在孤园寺。欧阳纥曾出来见徐俭，徐俭对他说："将军已经起事，我必须回去向天子回报。我的性命虽在将军手中，但将军的成败并不在我。希望不要扣留我。"欧阳纥于是放他走。徐俭从小路飞驰返回。宣帝于是命章昭达讨伐欧阳纥，让徐俭监章昭达军。欧阳纥被平定后，徐俭任兼中书通事舍人。后主即位后，多次升迁至寻阳内史，治理严明，盗贼平息。升任散骑常侍，袭封建昌侯。入朝任御史中丞。徐俭公正不阿附，尚书令江总名重一时，被徐俭弹劾，后主非常信任他。祯明二年去世。

徐份，年少时就有父亲的风范。九岁时作《梦赋》，徐陵见了，对亲近的人说："我小时候写文章，也不如这。"任海盐令，有政绩。入朝任太子洗马。生性孝顺友爱，徐陵曾病重，徐份烧香流泪，跪着诵读《孝经》，日夜不停，这样过了三天，徐陵的病忽然痊愈，亲戚都说是徐份的孝心感动所致。他先于徐陵去世。

徐仪，年少时聪慧机警，在陈朝任职至尚书殿中郎。陈朝灭亡后，隐居在钱唐的赭山。隋炀帝征召他为学士，不久任著作佐郎。大业四年去世。

徐陵的弟弟徐孝克，有口才，能谈论玄理。生性极为孝顺，遭父丧时几乎哀伤过度而毁身。侍奉生母陈氏，竭尽供养之道。梁末，侯景作乱，徐孝克供养母亲，连粥都不能供给。妻子是东莞人臧氏，领军将军臧盾的女儿，容貌很美。徐孝克就对她说："如今饥荒如此严重，供养母亲缺乏，想把你嫁给富人，希望彼此都能活下去，你觉得如何？"臧氏不答应。当时有个叫孔景行的人，是侯景的部下，带着许多随从，逼着迎娶她，臧氏哭着离去，所得的谷物布帛，全部给了徐孝克的母亲。徐孝克又剃发出家为僧，改名法整，并靠乞讨来供养母亲。臧氏也深深怀念旧恩，多次私下送东西，所以没有断绝。后来孔景行战死，臧氏在途中等候徐孝克，多日才见到他，对他说："以前的事，并非我辜负你，如今已经脱身，应当回去供养。"徐孝克默然不答。于是还俗，重新成为夫妻。后来东游，住在钱唐的佳义里，与僧人们讨论佛经，于是通晓《三论》。每天早晚两次讲经，早晨讲佛经，晚上讲《礼》传，僧俗受业者有数百人。天嘉年间，任剡令；不是他的喜好，不久离职。太建四年，征召为秘书丞，不去就任。于是吃素长斋，持菩萨戒，昼夜讲诵《法华经》。宣帝很赞赏他的操行。后来任国子祭酒。徐孝克每次陪侍宴饮，不吃什么东西，到宴席散时，他面前的食物却减少了。宣帝暗中记下此事问中书舍人管斌，管斌从此观察他，见徐孝克拿珍果放入衣带中。管斌当时不明白他的用意，后来寻访，才知道他是拿去给母亲。管斌禀告后，宣帝感叹良久，于是下令从今以后宴享徐孝克时，把他面前的食物都让他带回去，以供养其母。当时舆论赞美他。至德年间，皇太子入学行释奠礼，百官陪列。徐孝克讲解《孝经》题目，后主诏令皇太子面朝北致敬。祯明元年，入朝任都官尚书。自晋朝以来，尚书省的官员，都携带家属住在官署。官署在台城内下舍，门中有阁道东西横跨道路，通向朝堂。其中第一处就是都官省，西边靠近阁道，年代久远，多有鬼怪。每到黄昏时分，无故有声音光亮，有时看见人穿戴衣冠从井中出来，片刻又消失；有时门阁自开自闭。住在这里的人多死亡，尚书周确就死在这官署。徐孝克接替周确，便住进去，经过两年，怪异都平息了，当时人都认为是他的贞正所致。徐孝克生性清素，好施惠于人，所以不免饥寒。后主下令把石头津的税收给他，徐孝克全部用于设斋、写经，随用随尽。二年，任散骑常侍，侍奉东宫。

陈朝灭亡后，随例入长安。家中一贫如洗，生母患病，想用粳米煮粥，不能常备。母亲去世后，徐孝克于是常吃麦子，有人赠送粳米，徐孝克面对粳米悲泣，终身不再吃。

开皇十二年，长安流行瘟疫，隋文帝听闻他的名声品行，召令他在尚书都堂讲《金刚般若经》。不久授任国子博士。后来侍奉东宫，讲解《礼》传。十九年，因病去世，享年七十三岁。临终时端坐念佛，室内有异常香气，邻里都感到惊异。儿子徐万载，官至太子洗马。

鲍泉，字润岳，是东海人。父亲鲍几，字景玄，家中贫困，因母亲年老去拜见吏部尚书王亮求官，王亮一见就赞叹赏识，举荐他为舂陵令。后来被明山宾举荐，任太常丞。因外兄傅昭任太常，按制度应服缌麻之服的人不能互为上下级，于是改任尚书郎，最终任湘东王谘议参军。

鲍泉胡须很美，举止优雅，身高八尺，生性非常机警聪悟。广博涉猎史传，兼有文才。年少时侍奉元帝，任国常侍，很早被提拔任用，元帝对他说："我的文才之外没有能超过你的。"后来任通直侍郎。常乘坐高篷车，随从数十人，伞盖服饰玩物很精美。路上遇到国子祭酒王承，王承怀疑不是旧日显贵，派人询问，鲍泉的随从回答说："鲍通直。"王承感到奇怪，又想侮辱他，派人逼到车前问："鲍通直是什么人？竟能如此！"京城少年于是作为话柄，见到崇尚豪华的人，就相互戏弄说："鲍通直是什么人？竟能如此！"作为笑谈。到元帝承制时，鲍泉多次升迁至信州刺史。萧方等兵败时，元帝大怒，鲍泉与王僧辩讨伐他。王僧辩说："计策将如何制定？"鲍泉说："事情如同滚汤浇雪，何须多虑。"王僧辩说："你说的只是文士的常谈罢了，河东王少有武略，非精兵一万人不能前往。竟陵的甲兵不久当到，还可以再申明军令。我想和你进去向元帝禀报。"鲍泉答应，到王僧辩按先前所说禀报时，鲍泉默然不接话。元帝大怒，于是将王僧辩戴上刑具，当时人把鲍泉比作郦寄。鲍泉独自征讨长沙，久攻不下。元帝于是列举鲍泉二十条罪状，写信责备他说："面如冠玉，还以为是木偶；须似猬毛，徒然绕嘴。"于是从狱中起用王僧辩代替鲍泉为都督，派舍人罗重欢率领斋仗三百人与王僧辩一同前往。到长沙后，派人对鲍泉说："罗舍人奉令送王竟陵来。"鲍泉很惊讶，环顾左右说："得王竟陵帮助我经营筹划，贼寇不足平定了。"于是拂拭坐席坐着等待。王僧辩进来后，背对着鲍泉坐下说："鲍郎，你有罪，令旨让我锁拿你，你不要以旧交情相期许。"命罗重欢拿出令书给鲍泉看，将他锁在床下。鲍泉神色自若，毫无惧色，说："延误王师，甘愿认罪，只恐后人更思念鲍泉的糊涂罢了。"王僧辩表情很不平，鲍泉于是陈述延误之罪。元帝不久恢复他的官职，命他与王僧辩等人东进在郢州进逼邵陵王。郢州平定后，元帝以世子萧方诸为刺史，鲍泉为长史，代理州府事务。萧方诸见鲍泉温和懦弱，每次有咨询陈请都不采用，让鲍泉趴在床上当马骑，在他衣服上写自己的姓名，于是州府中人都欺侮他。侯景秘密派将领宋子仙、任约袭击他们。萧方诸与鲍泉不体恤军政，只以赌博饮酒为乐，说："贼寇怎么能到。"不久传告的人多了，才下令关门。城陷时，贼寇抓住萧方诸和鲍泉送到侯景处。后来侯景攻打王僧辩于巴陵未胜，败退，就在江夏杀了鲍泉，将尸体沉入黄鹤矶。当初，鲍泉梦见穿着红衣服在水上行走，到死时，全身带血沉入江中，如同他的梦。鲍泉对《仪礼》尤为通晓，撰有《新仪》三十卷流行于世。

当时还有鲍行卿，以博学大才著称，官至后军临川王录事，兼中书舍人，升任步兵校尉。进献《玉璧铭》，武帝下诏褒奖赏赐。他喜好韵语，到任步兵校尉时，当面谢帝说："做舍人，免不了贫困，得任五校，实在是大校。"这类事都是如此。有文集二十卷。撰有《皇室仪》十三卷，《乘舆龙飞记》二卷。

弟弟鲍客卿，官至南康太守。鲍客卿有三个儿子——鲍检、鲍正、鲍至，皆有才艺知名，都是湘东王的五佐。鲍正好交游，没有一天不去别人家，人们为此编话说："无处不逢乌噪，无处不逢鲍佐。"鲍正不被湘东王所知，献书告退。湘东王恨他。到建邺城陷时，鲍正任尚书外兵郎，病重不能起身，侯景将他混在死尸中焚烧。湘东王听说后说："忠义不如纪信，利益不如象齿，烧掉抛弃，于是得到这样的下场。"君子因此知道湘东王不仁。鲍检任湘东王镇西府中记室，出使蜀地，不屈从于武陵王，被杀害。

论曰：夏侯胜说："士人只患不通经术，经术通了，取青紫官印如同拾取地上的草芥而已。"这话在贺玚、贺琛、朱异、司马褧身上应验了。但朱异却侥幸得宠，任职掌权，不能用正道辅佐时政，苟且取媚。到招引寇贼、败坏国家时，实在是朱异的原因，祸难已经明显，却不治他的罪，即使他已死，恩宠赠赐仍然优厚。惩罚既不加，赏赐也滥施。太清之乱，原本就是应该的。顾协清廉耿介，足以追步古人；徐摛贞正，仁者确实有勇。徐孝穆聪明特达，缔造兴王，进献谋划，诚信正直在此。鲍泉本是文房之士，却常担任执戈之任，不是他的才能，能胜任不也很难吗？

## 关键人物

- **贺玚**：梁代儒臣，精通《礼》；传主之一，贺革之父，贺琛之伯父
- **贺革**：贺玚之子，精通《三礼》；传主之一
- **贺琛**：贺玚弟子，精通《三礼》；传主之一
- **司马褧**：梁代儒臣，修嘉礼；传主之一
- **朱异**：梁代权臣，掌机密；传主之一，影响侯景之乱
- **顾协**：梁代清官，有节操；传主之一
- **徐摛**：梁代文士，宫体诗开创者；传主之一，徐陵之父
- **徐陵**：陈代文宗，出使北齐；传主之一
- **徐孝克**：徐陵弟，孝子；传主之一
- **鲍泉**：梁代文人，征长沙；传主之一

## 时间线

- **齐朝**：刘瓛器重贺玚，推为国子生；贺玚考中明经科
- **天监初年**：贺玚任太常丞，修订宾礼；被召见讲解《礼》
- **天监七年**：贺玚去世；在学馆去世
- **本章中段**：贺革因家贫亲自耕种供养父母；后精通《三礼》
- **本章中段**：贺琛反驳皇太子关于大功丧期冠嫁的议论；采纳了贺琛的议论
- **天监初年**：司马褧修撰嘉礼；被任命为尚书祠部郎
- **时间不明**：侯景以讨朱异为名反叛，朱异惭愧发病而死；朱异去世，追赠尚书右仆射
- **大通三年**：顾协隐瞒雷击华表被免职；被免去职务
- **侯景攻陷台城时**：徐摛呵斥侯景，使其折服；侯景向简文帝行礼
- **太清二年**：徐陵出使北齐被扣留；多次请求回国未果
- **本章后段**：鲍泉征讨长沙久攻不下，被王僧辩取代；鲍泉被锁在床下

## 地点

- **会稽山阴**：贺玚的籍贯
- **建康**：梁朝都城，多次事件发生地
- **长沙**：鲍泉征讨之地
- **寿春**：侯景镇守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梁陈时期多位儒学文士的生平，反映了当时学术与政治的关系，尤其朱异在侯景之乱中的关键作用。

## 标签

- 贺玚
- 贺琛
- 朱异
- 徐陵
- 侯景
- 三礼
- 宫体
- 孝
- 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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