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七十六隐逸下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南史》
作者：李延寿
时代：唐
类别：纪传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七十六隐逸下

## 本章概览

卷七十六隐逸下载录南朝多位隐逸之士，他们或拒征召，或孝感天地，以独特方式诠释了士人的风骨与志趣。陶弘景辞官隐居茅山，梁武帝每有大事必先咨询，时称山中宰相；他精通道术，为帝炼丹，晚年预知死期，谥号贞白。阮孝绪七岁过继，拒收遗产，闻王晏车声穿篱而逃；母病得鹿引药，占卦得遯卦而自撰《高隐传》。沈麟士幼年聪敏，家贫织帘诵书，被乡人呼为织帘先生；晚年火灾焚书，复抄二三千卷，遗嘱薄葬，深得简朴之旨。臧荣绪幼孤孝亲，撰《晋书》百十卷，每逢孔子诞辰设五经跪拜。徐伯珍以竹叶习字，移居九岩山，白雀栖门，受业千余人。此外，邓郁绝谷修道，青鸟迎仙；诸葛璩勤于教诲，宅陋建舍；刘慧斐构离垢园，抄经二千卷；范元琰以德化盗，架桥让盗；庾诜淡泊素食，火烧只惜竹；张孝秀率众耕田养僧；马枢避乱隐居，白燕巢庭。众隐士或通经史，或精玄佛，或善医术，或预知吉凶，其言行皆体现对世俗的超越与对道德的坚守，为南朝文化添上浓厚的一笔。

本章介绍了数十位隐士，他们或隐居讲学，或潜心著述，或修道炼丹，展现出各具特色的隐逸生活与高尚情操。

## 正文

臧荣绪，是东莞莒县人。祖父臧奉先，曾任建陵县令。父亲臧庸人，曾任国子助教。臧荣绪幼年丧父，亲自浇灌菜园，用来供给祭祀。母亲去世后，他撰写了《嫡寝论》，打扫厅堂，设置筵席，每月初一和十五就跪拜进献，甜美珍奇的食物从不先吃。他纯朴笃实，好学不倦，汇集东晋和西晋的历史编成一部书，记录纪、志、传共一百一十卷，隐居在京口教授学生。齐高帝任扬州刺史时，征召臧荣绪为主簿，他没有赴任。建元年间，司徒褚彦回启奏高帝称赞他的美德，把他的著作收藏在秘阁。臧荣绪酷爱《五经》，对别人说：“从前吕尚奉上丹书，周武王斋戒降阶接受；李、释的教诫，也都有礼敬的仪式，因此要阐明至道。”于是撰写了《拜五经序论》。他常因孔子生于庚子日，就在那天陈列《五经》跪拜。自称披褐先生。又认为饮酒会败坏德行，说话时常以此告诫自己。永明六年去世。当初，臧荣绪和关康之一同隐居在京口，当时人称他们为“二隐”。

吴苞，字天盖，一字怀德，是濮阳鄄城人。他精通儒学，擅长《三礼》以及《老子》《庄子》。宋泰始年间渡江，聚集学生教学。他头戴黄葛巾，手持竹麈尾，吃素二十多年。他和刘瓛一起在褚彦回家中讲授。刘瓛讲授《礼》，吴苞讲授《论语》《孝经》，学生们早上听刘瓛讲课，晚上听吴苞讲课。齐隆昌元年，朝廷征召他为太学博士，他没有赴任。始安王萧遥光以及江祏、徐孝嗣一起在钟山下为他建立学馆教授学生，朝中官员很多人到他门下，当时人称他为儒者。自刘瓛以后，聚集学生讲授经书的，只有吴苞一人而已。他寿终正寝。当时有赵僧岩、蔡荟，都有高尚的品行，仰慕吴苞的为人。

赵僧岩，是北海人。他心胸开阔，行踪不定，别人无法揣测。他和刘善明是朋友。刘善明任青州刺史时，想举荐他为秀才，他非常吃惊，拂袖而去。后来忽然出家为僧，隐居在山谷中，常常随身带着一个壶。有一天，他对弟子说：“我今晚会死。壶中有一千大钱，用来打通九泉之路；一根蜡烛，用来照亮七尺之尸。”到夜里就死了。当时人认为他知晓天命。

蔡荟，字休明，是陈留人。他清高耿直，不与俗人交往。李撝对江斅说：“古人称安于贫困、清白正直叫‘夷’，受染而不变黑叫‘白’，像蔡休明这样的人，难道不能称为‘夷白’吗？”

又有鲁国人孔嗣之，字敬伯。宋时和齐高帝一起担任中书舍人，但这都不是他所喜欢的。他从庐江郡守任上辞官，隐居在钟山。朝廷任命他为太中大夫，他去世了。

徐伯珍，字文楚，是东阳太末人。祖父和父亲都是郡中的掾史。徐伯珍小时候丧父家贫，学习写字没有纸，常常用竹箭、箬叶、甘蕉以及在地上写字。山洪暴发，淹没房屋，乡邻都逃走，徐伯珍把床叠起来坐着，诵读不停。叔父徐璠之和颜延之关系友好，回到袪蒙山建立精舍讲授，徐伯珍前往跟从他学习。经过十年，他探究研习经史，游学的人大多依附他。太守琅邪人王昙生、吴郡人张淹都礼聘他，徐伯珍应召后随即退隐，像这样共有十二次。征士沈俨登门深谈，申明故交之谊。吴郡人顾欢挑出《尚书》中难解的含义，徐伯珍应答很有条理，儒者都尊崇他。他喜好佛家以及《老子》《庄子》，同时通晓道术。有一年干旱，徐伯珍占卜，果然如期下雨。他举止有礼，经过弯曲的树木下，就快步避开。早年丧妻，晚年不再续娶，自比曾参。住宅南面九里处有高山，班固称之为九岩山，是后汉龙丘苌隐居的地方。山上多龙须、柽柏，远望呈现五彩，世人称为妇人岩。永明二年，徐伯珍移居到这里，台阶门户之间，树木都长出连理枝。门前长出一棵梓树，一年就长得两手合抱。学馆东面的石壁，夜里忽然有红光透照，不久就熄灭了。一对白雀栖息在他的门窗上，议论的人认为是隐居之德的感应。刺史豫章王征召他为议曹从事，他没有赴任。家中十分贫寒，兄弟四人都白发相对，当时人称他们为“四皓”。建武四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受业的学生共有一千多人。

徐伯珍同郡的娄幼瑜，字季玉，也聚集学生教授，不接受征召，特别受到临川王萧映的赏识。他撰写了《礼捃拾》三十卷。

沈麟士，字云祯，是吴兴武康人。祖父沈膺期，是晋太中大夫。父亲沈虔之，是宋乐安县令。

沈麟士幼年就聪敏，七岁时听叔父沈岳谈论玄理。宾客散去后，他讲述得没有遗漏。沈岳抚摸他的肩膀说：“如果这种学问不至断绝，大概就在你身上吧？”长大后，他博通经史，有高尚的志向。父母去世后，他守丧尽礼。服丧期满后，每到忌日就流泪十多天。家境贫寒，他织帘诵书，口和手不停，乡里人称他为“织帘先生”。他曾替人做竹器误伤手，就流着泪回家。一起劳作的人说：“这点伤不值得，为何流泪？”他回答说：“这本来不痛，但身体发肤毁伤，有感而悲罢了。”曾走路时，邻人认错了他穿的木屐，沈麟士说：“这是你的木屐吗？”就光着脚回去。后来邻人找到了自己的木屐，把前一双送还给他，沈麟士说：“不是你的木屐吗？”笑着接受了。

宋元嘉末年，文帝令仆射何尚之抄撰《五经》，访求举荐学士，县里把沈麟士应选。他不得已到了京城，何尚之对他深加礼遇。等他到来后，何尚之对儿子何偃说：“山林中本就多有奇士，沈麟士是黄叔度一类的人，怎能用清浊来评判呢？你要以他为师。”沈麟士曾苦于没有书，于是到京城游历，看遍四部书籍后，感叹说：“古人又算什么人呢！”不久假称有病回乡，不与人物交往。他抚养孤兄的儿子，道义闻名乡里。有人劝他做官，他回答说：“鱼挂在钩上，兽关在笼里，天下是一样的道理。圣人深悟此理，所以每次都能走在吉兆之前。我确实未能做到高尚其志、坐忘一切，为何不希求日渐减少欲望呢？”于是作《玄散赋》来断绝世事。太守孔山士征召他，他不应召；同宗人徐州刺史沈昙庆、侍中沈怀文、左率沈勃来探望他，沈麟士未曾答礼。他隐居在余干吴差山，讲经教授，从学的学生有数十上百人，各自建造房屋，依附在他旁边，当时人为此说：“吴差山中有贤士，开门教授居成市。”沈麟士看重陆机的《连珠》，常给学生们讲解。征北张永任吴兴太守时，请沈麟士入郡。沈麟士听说郡后堂有好山水，就是戴安道游吴兴时，利用古墓堆成的山池。他想去观看，于是前往停留了几个月。张永想请他担任功曹，沈麟士说：“明府德行高洁，留心山林，所以我穿着布衣拄着手杖，忘了疲劳病痛。如果一定要用蛾眉来装饰混沌，给越客戴上华丽的冠冕，我虽然不才，请让我追随高节，宁愿跳东海而死，也不接受这种如同黔面割鼻的侮辱。”张永于是作罢。升明末年，太守王奂，永明年间，中书郎沈约都上表举荐他，征召他都不赴任。他给沈约写信说：“名是实的宾客，我本不追求。内心无所偏执，白白奔波南北。施恩反而招祸，大概就在于此。”

沈麟士没有营谋追求，以专心好学为务，常常靠着素几弹奏素琴，不奏新声。他背柴打水，两天吃一天的食物。保持操守直到老死，读书不倦。遭遇火灾烧毁几千卷书，他年过八十，耳聪目明，用旧纸背面抄写，在火下写小字，又写成二三千卷，装满几十个箱子。当时人认为这是养身静默所致。他作《黑蝶赋》寄托心意。撰写了《周易》两《系》《庄子内篇训》。注释了《易经》《礼记》《春秋》《尚书》《论语》《孝经》《丧服》《老子要略》共几十卷。梁天监元年，他和何点一同被征召，又不赴任。天监二年，在家中去世，享年八十五岁。他认为杨王孙、皇甫谧深达生死之理而终礼矫俗，于是自己制定丧葬制度，留下遗嘱说：“气绝后被褥取下，取三幅布覆盖尸体。到入敛时，仍把布移到尸体下面，作为敛服。反转被褥左右两端包裹上部，不再制作覆被。不需要沐浴含珠。用平时的裙衫，先穿裤子，共两件衣服，上面加上单衣、幅巾、履、枕，棺中只有这些。依照皇甫士安用《孝经》。入殡后，不再设立灵座，四季及祥祭时，暂时铺席于地，设置玄酒祭奠。人家相承用漆棺，现在不再这样。也不需要引魂幡，成服后就下葬，造墓要小，以后祔葬时再在旁造个小墓。合葬不合古制。墓不需要堆土成坟，使与地面平齐。王祥的终制也是这样。下葬不需要轜车、灵舫、魌头。不得早晚供食。祭奠之法，到下葬时，只用清水一杯。”儿子沈彝奉行此令，州里乡里的人都赞颂感叹。

阮孝绪，字士宗，是陈留尉氏人。父亲阮彦之，是宋太尉从事中郎，因清廉干练而享有声誉。阮孝绪七岁时过继给堂伯阮胤之，阮胤之的母亲周氏去世，留下财产一百多万应归阮孝绪所有，阮孝绪一点都不接受，全部给了阮胤之的姐姐、琅邪王晏的母亲，听到的人都惊叹奇异。乳母怜惜他继承家业辛苦，私下偷取玉羊金兽等物给他。阮孝绪看见后惊骇，告诉父亲阮彦之送还王氏。他自幼极其孝顺，性情沉静，即使和儿童游戏，也常以挖池筑山为乐。十三岁时，通晓《五经》。十五岁行冠礼后去见父亲阮彦之，阮彦之告诫他说：“三次加冠越来越尊贵，是人伦的开始，应当思考自我勉励，以此修身。”他回答说：“愿追随赤松子于瀛海，效法许由于幽谷，希望能保全短促的生命，以免受尘世牵累。”从此独居一室，除非早晚问候父母，从不曾出门，家人也见不到他的面，亲友因此称他为“居士”。十六岁时，父亲去世，他不穿丝绵衣服，即使有味的蔬菜也吐出来。表兄王晏显贵，多次到他家，阮孝绪料定他必将覆灭，听到他的车马声，就穿篱逃走躲藏，不与他相见。曾吃到美味的酱，问知是从王家得来的，就吐掉食物倒掉酱。等到王晏被诛杀，亲戚都为他害怕。阮孝绪说：“虽是亲属但不结党，怎么会牵连呢？”最终得以幸免。

梁武帝起兵包围建邺，阮孝绪家贫无法烧火做饭，僮仆偷取邻人墓地的柴火来烧火。阮孝绪知道后，就不吃饭，反而命令拆屋来烧火。他所居住的地方用一张鹿床作为精舍，周围树木环绕。天监初年，御史中丞任昉寻找他的兄长阮履之，想拜访他但不敢，望着他的居所说：“他的屋子虽近，人却很远。”他被名流钦重如此。从此钦慕他风采声誉的人，无不怀揣名刺整肃衣襟，望尘而止。殷芸想赠诗给他，任昉说：“志趣取舍已经不同，何必相扰？”殷芸于是作罢。他只和比部郎裴子野交往。裴子野把他推荐给尚书徐勉，说他“十多岁时随父亲任湘州行事，不用官府纸张，以成全父亲的清白。论其志向品行大致类似管宁，其文采则像皇甫谧。”

天监十二年，皇帝下诏让公卿举荐人才，秘书监傅照上奏疏推荐他，和吴郡的范元琰一起被征召，但两人都没有应召。陈郡的袁峻对他说：“过去天地闭合，贤人隐居。如今世道已经清明，你却还在隐居，这合适吗？”他回答说：“从前周朝德政虽然兴盛，伯夷、叔齐也不嫌弃薇蕨。汉朝正处盛世，黄石公、绮里季也在山林中自得其乐。实行仁德在于自己，与世道有什么关系？何况我并非前代贤人一类的人呢？”当初，谢朏和伏暅应征召，天子认为隐者如果只是树立虚名来求取显赫的声誉，所以孝绪和何胤才能实现他们高远的志向。后来他在钟山听讲学，母亲王氏忽然生病，兄弟们想叫他回来。母亲说：“孝绪至诚通神，一定会自己赶回来。”果然他心中惊动而返回，邻居们都感叹惊异。配药需要生人参，以前传说钟山出产。孝绪亲自走遍幽深险峻之处，好多天都没有找到。忽然看见一只鹿在前面走，孝绪心有感应便跟在它后面，到了一个地方鹿就不见了，靠近一看，果然得到了这种草药。母亲服用后病就好了，当时人都说是他的孝心感动所致。有个善于占卜的张有道说：“看到你隐居的踪迹却难以明了你的内心，除非用龟甲蓍草来占卜，否则无法验证。”等到布卦，已经揲蓍得到五爻，他说：“这将会成为《咸》卦，是感应的方法，不是好的隐遁之兆。”孝绪说：“怎么知道后一爻不会是上九呢？”果然成了《遯卦》。张有道感叹说：“这就是所谓‘肥遯无不利’，卦象实际对应你的德行，内心和行迹都一致了。”孝绪说：“虽然得到了《遯卦》，但上九爻发动，升腾隐退之道，就应当高谢许由那样的生活了。”于是撰写了《高隐传》，上起炎皇，下至天监末年，斟酌分为三品：言行超脱飘逸，姓名不流传的，作为上篇；始终没有衰减，姓名可以记录的，作为中篇；辞官隐居世间，心志超脱尘世的，作为下篇。湘东王撰写《忠臣传》，汇集释氏碑铭、《丹阳尹录》《研神记》，都先征求孝绪的意见然后才施行。南平元襄王听说他的名声，写信邀请他，他没有去，说：“并非志向骄傲于富贵，只是生性畏惧朝廷，如果能够让麚鹿驾车，又和骥騄有什么不同呢？”当初，建武末年，青溪宫东门无故自己崩塌，大风拔起了东宫门外的杨树，有人问孝绪。孝绪说：“青溪是皇家旧宅，齐朝属木行，东方是木位。如今东门自己毁坏，木运大概要衰败了。”武帝禁止收藏谶纬书籍，孝绪兼有这些书，有人劝他藏起来。他回答说：“从前刘德看重《淮南秘要》，恰好招来了更生的祸患，杜琼所谓‘不如不知’，这话说得很好。”有客人来索求这些书，他回答说：“自己不想娶的，怎么能嫁祸于人呢？”于是烧掉了。

鄱阳忠烈王的王妃，是孝绪的姐姐。王爷曾经想驾车去他那里游玩，孝绪凿穿墙壁逃走了，始终不肯相见。王爷怅然叹息。王爷的几个儿子非常重视舅甥之情，每年的贡品，孝绪都不接受，也未曾相见，最终都不认识他们。有人问原因，孝绪说：“我本来出身贫贱，不应当做王侯的姻亲，偶然遇到，哪里是当初的心愿？”刘歊曾经送米给他，孝绪不接受，刘歊也把米扔了。晚年他吃素食戒酒，他平常供养的石像先前有损坏，心里想修补它，竭诚敬礼，过了一夜忽然自己修复完整了。众人都感到惊异。

大同二年正月，孝绪自己占卜卦象，“我的寿命和刘著作同年”。等到刘杳去世，孝绪说：“刘侯死了，我还能活多久呢？”那年十月去世，享年五十八岁。梁简文帝在东宫时，给予丰厚的恩赐，儿子恕等人遵从父亲遗志不接受。顾协认为恩惠不同于常规，建议让他们恭敬接受。门徒们追论他的德行，追谥为文贞处士。他所著的《七录》《削繁》等一百八十一卷，都流行于世。当初，孝绪所撰的《高隐传》中篇记载了一百三十七人，刘歊、刘訏看到这部书说：“从前嵇康所赞颂的，缺一个自比的人。如今四十这个数目，大概要等我们来完成吧？”孝绪回答说：“所谓荀君虽然年轻，后事应当交付钟君。如果到了素车白马的那一天，就在你们二位身上得到麟儿。”刘歊、刘訏果然去世了，于是增加了二人的传记。等到孝绪去世，刘訏的哥哥刘絜记录他遗留的事迹附在篇末，完成了绝笔之意。

南岳邓先生，名郁，荆州建平人。从小就不做官，隐居在衡山极其险峻的山岭上，搭建了两间小板屋，足不下山，断绝谷物三十多年，只喝涧水服用云母屑，日夜诵读《大洞经》。梁武帝非常敬重信任他，他为皇帝炼丹药，皇帝不敢服用，建造五岳楼储藏供养，在道家吉日，亲自前往礼拜。白天，神仙魏夫人忽然降临，乘云而来，跟随三十个年轻女子，都穿着绛紫罗绣袿衽衤属，年龄大约十七八岁。容颜比桃李还艳丽，体质胜过瑶琼，交谈了很久，对邓郁说：“你有仙缘，所以特地前来，不久会等你。”到了天监十四年，忽然看见两只青鸟都像鹤一样大，鼓动翅膀鸣叫起舞，过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他对弟子们说：“寻求得很辛苦，得到得很安逸。近来青鸟已经来了，相会的日期到了。”没过几天就无病而终。山内只闻到香气，世间从未有过。武帝后来命令周舍撰写《邓玄传》，详细叙述了这件事。

陶弘景，字通明，丹阳秣陵人。祖父陶隆，任王府参军。父亲陶贞，任孝昌令。当初，陶弘景的母亲郝氏，梦见两个天人手持香炉来到她面前，不久就怀了孕。在宋孝建三年丙申岁夏至日出生。幼年就有不同寻常的操行，四五岁时，常常用荻草当笔，在灰中画着学习写字。到了十岁，得到葛洪的《神仙传》，日夜研读寻究，就有了养生的志向。对人说：“仰望青云，观看白日，不觉得遥远了。”父亲被妾所害，陶弘景终身不娶。长大后，身高七尺七寸，神态仪表明朗清秀，眼睛明亮，眉毛稀疏，身材细长，额头高耸，耳孔里各有十多根毛伸出外面二寸左右，右膝盖有几十颗黑子排列成北斗七星的样子。读书超过一万卷，有一件事不知道，就认为是深深的耻辱。擅长琴棋，工于草书隶书。不到二十岁，齐高帝做宰相时，引荐他担任诸王侍读，授任奉朝请。虽然身处显贵门庭，却闭门不交接外界事物，只以读书为事。朝廷礼仪制度，多所采纳。家中贫穷，请求做县令没有如愿。永明十年，脱下朝服挂在神武门，上表辞去俸禄。皇帝下诏同意，赐给他束帛，下令所在官府每月供给茯苓五斤、白蜜二升，以供服食。出发时，公卿们在征虏亭设宴送行，帷帐很盛大，车马堵塞，都说宋、齐以来没有过这样的事。于是停留在句容的句曲山。常说：“这座山下面是第八洞宫，名叫金陵华阳之天，周围一百五十里。从前汉朝有咸阳三茅君得道后来掌管这座山，所以称为茅山。”于是在山中建立馆舍，自号华阳陶隐居。人间的书信，就用“隐居”代替名字。最初跟从东阳的孙游岳学习符箓经法，游历各地名山，寻访仙药。身体轻捷，生性喜爱山水，每次经过山涧山谷，一定要坐卧其间，吟咏徘徊，不能停止。对门人说：“我见到朱门大厦，虽然知道它的繁华快乐，却没有前往的心思。仰望高岩，俯视大泽，知道这里难以久留，自己却总想前往。况且永明年间寻求俸禄，得到就出现差错；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能有今天的事情。难道只是身上有仙相，也是情势使他这样的。”沈约担任东阳郡守，推崇他的志节，多次写信邀请他，他都没有去。

陶弘景为人通达谦谨，出仕隐居都暗合道理，心如明镜，遇到事物就能明了。言语没有烦乱错谬，有的也随即觉察。永元初年，又建造了三层楼，陶弘景住在上层，弟子住在中层，宾客住在下层。与外界隔绝，只有一个家僮能到他那里。他本来善于骑马射箭，晚年都不做了，只喜欢听吹笙。特别喜爱松风，庭院中都种了松树，每次听到松涛声，就欣然自乐。有时独自游览泉石，看见的人以为他是仙人。

生性喜好著述，崇尚奇异，珍惜光阴，年老更加专注。尤其通晓阴阳五行、风角星算、山川地理、方域物产、医术本草，编著了帝代年历，通过推算知道汉熹平三年丁丑冬至，加时在日中，而实际天象是乙亥冬至，加时在夜半，共差三十八刻，这是汉历落后于天象二日十二刻。又认为历代都以其先母后配祭地祇，认为神理应当如此，博学通儒都不理解。又曾制造浑天象，高三尺左右，地球居于中央，天旋转而地不动，用机械带动它，全都与天象符合。说“这是修道所需，不只是史官用这个东西”。深深仰慕张良的为人，说“古代贤人没有比得上的”。

齐末作歌说：“水丑木”是“梁”字。等到梁武帝的军队到达新林，他派弟子戴猛之假借道进献表章。等到听说商议禅让代立，陶弘景引用图谶，多处都变成“梁”字，让弟子进献。武帝早年就与他交游，等到即位后，恩遇礼遇更加深厚，书信问候不断，使者来往不绝。陶弘景得到神符秘诀后，认为神丹可以炼成，但苦于没有药物。皇帝供给他黄金、朱砂、曾青、雄黄等。后来合成飞丹，颜色像霜雪一样，服用后身体轻健。等到皇帝服用飞丹有效验，更加敬重他。每次得到他的书信，都要烧香虔诚接受。皇帝让他制作年历，到己巳年而加上朱点，实际上是太清三年。皇帝亲手写诏书征召他，赐给他鹿布巾。后来多次加以礼聘，他都不出山，只画了两头牛，一头散放在水草之间，一头戴着金笼头，有人牵着绳子，用杖驱赶它。武帝笑着说：“这个人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想学拖着尾巴的乌龟，哪里有招致的道理！”国家每有吉凶征讨等大事，没有不先向他咨询的。一个月中常有几次信件，当时人称他为山中宰相。太子、诸王以及公王贵要相继前来问候，馈赠没有间断过。他大多不接受，纵然留下的也用来做功德。

天监四年，移居积金东涧。陶弘景善于辟谷导引的方法，自从隐居四十多年，年过八十而容颜像壮年。仙书上说：“眼睛方的人寿千岁。”陶弘景晚年一只眼睛有时变成方形。曾梦见佛传授给他菩提记，说名为胜力菩萨。于是到鄮县阿育王塔自己发誓，受了五大戒。后来简文帝亲临南徐州，钦佩他的风范，召他到后堂，他戴着葛巾进见，与简文帝谈论数日才离去，简文帝非常敬佩他。天监年间，他向武帝进献丹药。中大通初年，又进献两把刀，一把名叫善胜，一把名叫威胜，都是上等的宝物。没有生病，自己知道不久于世，预先推定了去世的日期，于是作了《告逝诗》。大同二年去世，时年八十五岁。面色没有改变，屈伸如常，香气多日不散，弥漫满山。遗言说：“死后不需要沐浴，不需要设床，只在地上铺两层席子，就穿所着的旧衣，加上生裓裙和臂衣、袜、冠、巾、法服。左肘挂着铃，右肘挂着药铃。佩符系在左腋下。腰带环绕结在前面，钗符插在发髻上，全部用大袈裟覆盖被子蒙住头脚。明器有车马。道士和僧人都在门中，僧人在左边，道士在右边。一百天内夜里常点灯，早晨常烧香。”弟子遵照执行。皇帝下诏追赠太中大夫，谥号贞白先生。

陶弘景精妙地理解术数，预知梁朝的覆灭，预先作诗说：“夷甫任散诞，平叔坐论空。岂悟昭阳殿，遂作单于宫。”诗秘藏在箱子里，他去世后，门人才慢慢拿出来。大同末年，士人竞相谈论玄理，不练习武事，后来侯景篡位，果然在昭阳殿。当初，陶弘景的母亲梦见青龙没有尾巴，自己升天，陶弘景果然不娶妻没有儿子。堂兄把儿子陶松乔过继给他。所著的《学苑》一百卷、《孝经》《论语集注》《帝代年历》《本草集注》《效验方》《肘后百一方》《古今州郡记》《图像集要》以及《玉匮记》《七曜新旧术疏》《占候》《合丹法式》，这些都秘密不传，还有撰写了而未完成的有十部，只有弟子得到了。

当时有一位僧人叫释宝志，不知是哪里人，有人在宋泰始年间见过他，出入钟山和都邑之间，那时他已经五六十岁了。在齐、宋交替之际，逐渐显现灵异事迹，披散着头发赤脚行走，言语举止不合常理。有时穿着锦袍，吃喝与凡人无异，常常把铜镜、剪刀、镊子等物挂在杖头上背着快步行走。有时索要酒菜，有时连续几天不吃东西，能预言尚未发生的事，能识别他人的心思。一天之内分身多处，远近之人都惊动赶来，他居住的地方总是人声嘈杂。齐武帝恼怒他惑乱民众，把他逮捕送到建康狱中。第二天早晨，人们都看见他在街市上游走，随后去查核，他还在狱中。那天夜里，他又对狱吏说：“门外有两只食盒，金钵盛饭，你可以取来。”果然发现是文惠太子和竟陵王子良供养的物品。县令吕文显将此事启奏武帝，武帝便迎请宝志入华林园。不久他突然戴上三顶布帽，也不知从何处得来。没过多久武帝驾崩，文惠太子、豫章文献王相继去世，齐朝也在此时走向衰亡。灵咊寺僧人释宝亮想送给他一床棉被，话还没说完，宝志忽然前来扯走棉被而去。蔡仲熊曾问他做官能做到什么职位，他根本不回答，只是解下杖头上的左边绳索扔给他，没人明白什么意思。后来仲熊官至尚书左丞，才知道预言应验了。

永明年间，宝志住在东宫后堂，从清晨就在门中出入。末年忽然说“门上血污衣”，撩起衣裳跑过。到郁林王被害时，果然用牛车拉尸体从这门出来，送到原阉人徐龙驹的宅第，而皇帝脖颈的血流到了门槛上。梁武帝尤其敬重他，曾问他国祚长短。他回答：“元嘉元嘉。”武帝很高兴，认为享国年数会倍于宋文帝。宝志虽然剃去须发却常戴帽子，下着裙帽内着纳袍，所以民间称他为志公。他喜好作谶语，就是所谓的《志公符》。高丽听说后，派使者送来棉帽供养。天监十三年去世。临死前，忽然把寺里的金刚像移出户外，对人说：“菩萨应当离去。”十天后无病而终。此前琅邪王筠到庄严寺，宝志遇见他，与他交谈畅饮。到宝志去世，皇帝命王筠撰写碑文，大概是预先察觉了。

诸葛璩，字幼玫，琅邪阳都人。世代居住在京口。幼年师从征士关康之，广泛涉猎经史。后又师从征士臧荣绪，荣绪著《晋书》，称赞诸葛璩有发隐抉微的功劳，比之为壶遂。齐建武初年，南徐州行事江祀向明帝推荐诸葛璩，说他安贫守道，喜好《礼》《诗》，如果让他简朴退让，可以弘扬清正、激励世俗，请求征召他为议曹从事。明帝同意，诸葛璩辞谢不去。陈郡谢朓任东海太守，颁布教令表彰他的风范气概，馈赠百斛谷米。梁天监年间，被举荐为秀才，没有就任。诸葛璩性格勤于教诲诱导，前来求学的人每天不断。他的住宅狭窄简陋，无法容纳。太守张友为他兴建讲舍。诸葛璩立身清正，妻子儿女看不到他喜怒的表情。早晚孜孜不倦，讲诵不停，时人因此更加尊崇他。在家去世。诸葛璩所著文章二十卷，由门人刘暾收集记录。

刘慧斐，字宣文，彭城人。父亲刘元直任淮南太守。慧斐年少时博学，能写文章，初任梁安成王法曹行参军。曾回都城，途经寻阳，游览匡山，遇到处士张孝秀，两人相处十分愉快，于是有了终老于此的志向。便不再做官，居住在东林寺。又在山北建造一所园子，取名离垢园，时人便称他为离垢先生。慧斐尤其精通佛典，擅长篆书隶书，在山中亲手抄写佛经二千余卷，常诵读的有一百多卷。昼夜行道，孜孜不倦，远近之人钦佩仰慕。简文帝镇守江州时，送给他几杖。评论者说，自远法师圆寂后将近二百年，才出现张、刘这样的盛况。元帝及武陵王等不断书信问候。大同三年去世。

慧斐之兄慧镜，任安成内史。当初，刘元直在郡守任上获罪，慧镜一一拜访朝中官员哀求怜悯，恳切至极，于是以孝闻名。

慧斐之子昙净，字元光，品行淳厚有父亲的风范，初任安成王国左常侍。父亲在郡中去世，昙净奔丧，连续多日不进饮食，气绝后又苏醒，每次哭泣就吐血。服丧期满后，因哀伤过度而致病。恰好有诏令士族各自举荐四科人才，昙净的叔父慧斐举荐他应孝行科，武帝任用他为海宁令。昙净又因兄长尚未担任县令，便把官职让给兄长，于是被任命为安西行参军。父亲去世后，侍奉母亲尤其淳厚至极，亲手准备粥饭，不交给别人。母亲生病，他衣不解带，到母亲去世，水浆不入口将近十天。母亲丧期，暂时安葬在药王寺，当时天气寒冷，昙净身穿单布衣，在葬所搭庐居住。昼夜哭吊不停，哀痛感动路人，不满一年就去世了。

范元琰，字伯珪，一字长玉，吴郡钱唐人。祖父范悦之，被征召为太学博士，没有赴任。父亲范灵瑜，为父亲守丧因哀伤过度去世。元琰当时还是幼童，哀痛思慕尽礼，亲戚们感到惊异。长大后好学，博通经史，兼精佛理，但谦恭谨慎不因所长而骄人。祖母患痈疮，他常常亲自含吮。与人说话常怕伤害对方。居家不出城市，即使独居也像面对宾客，见到他的人无不肃然起敬。家境贫寒，只以种菜为业。曾出门，看见有人偷他的白菜，元琰急忙退走。母亲问他原因，他如实回答。母亲问：“偷菜的是谁？”回答说：“刚才之所以退走，是怕他羞愧耻辱，现在说出他的名字，希望不要泄露。”于是母子二人保密。有人涉过水沟偷他的竹笋，元琰便砍伐树木架桥让他通过，从此偷盗者大为惭愧，全乡再也没有偷窃之事。

齐建武初年，被征召为曹武平西参军，没有赴任。当时始安王萧遥光任扬州刺史，对徐孝嗣说：“曹武参军，难道是礼贤下士的职位吗？”想以西曹书佐的职位聘请他，恰逢遥光败亡，没有实现，时人对此感到遗憾。沛国刘瓛深深器重他，曾上表称赞。天监九年，县令管慧辩上报他的义行，扬州刺史临川王萧宏征召任命，他没有赴任。在家去世。

庾诜，字彦宝，新野人。幼年聪慧警悟勤于学习，经史百家无不综览。纬候、书射、棋算、机巧等技艺，都是一时绝伦。而性情崇尚夷简，特别喜爱林泉，十亩宅地，山池占了一半。素食弊衣，不置产业。遭遇火灾，只搬出几箱书坐在池上，有人为他被火烧来，他回答说“只担心损害竹子”。乘船从沮中山舍回家，载米一百五十石。有人搭船载米三十石，到家后，搭船的人说：“你三十斛，我一百五十斛。”庾诜默然不语，任他取足。邻居有人被拘捕为盗贼受审，胡乱供出庾诜。庾诜怜悯他，便用书质押得两万钱，让门生假扮成他的亲属，代为赔偿。邻居获免后感谢庾诜，庾诜说：“我怜悯天下无辜之人，哪里是期待感谢呢？”

梁武帝年轻时与庾诜交好，到起兵时，委任他为平西府记室参军，庾诜没有屈就。平生很少与人交游，河东柳恽想与他结交，他拒绝不接受。普通年间，诏命他为黄门侍郎，称病不赴任。晚年尤其遵奉佛教，宅内设立道场，环绕礼忏，昼夜不停。诵读《法华经》，每天一遍。后来夜中忽然看见一位道人，自称愿公，容貌举止非常奇异，称呼庾诜为上行先生，授香而去。中大通四年，因睡卧忽然惊醒，说：“愿公又来，不可久住。”脸色不变，说完就去世了，享年七十八岁。全家都听到空中高唱“上行先生已往生弥陀净土了”。武帝听说后下诏，追谥为贞节处士，以显扬高洁节操。庾诜所撰《帝历》二十卷，《易林》二十卷，续伍端休《江陵记》一卷，《晋朝杂事》五卷，《总抄》八十卷，流传于世。

儿子庾曼倩，字世华，也早有好名声。元帝在荆州时，任为中录事。每次外出，元帝常目送他，对刘之遴说：“荆南确实多君子。”后转任谘议参军。所著有《丧服仪》《文字体例》《老子义疏》《算经》及《七曜历术》，连同所写文章，共九十五卷。儿子庾季才有学问品行，承圣年间，官至中书侍郎。江陵被攻占后，随例进入长安。

张孝秀，字文逸，南阳宛人。迁居寻阳。曾祖张须无，祖父张僧监，父亲张希，都任别驾从事。孝秀身高六尺余，皮肤白皙，须眉秀美，在州中任从事史。遇到刺史陈伯之叛乱，孝秀与州中士大夫谋划袭击他，事情泄露，逃到盆水旁边。有商人把他藏在褚袋中，辗转进入东林寺。陈伯之抓获他母亲郭氏，用蜡灌杀。孝秀遣散妻妾，入匡山修行学道。服丧期满后，建安王召任别驾。于是辞去官职归山，居住在东林寺。有田数十顷，部曲数百人，率领他们尽力耕作，全部供养山中的僧众。远近之人都归附仰慕，前往者如市。孝秀性情通达率直，不喜欢浮华，常戴谷皮巾，穿蒲草鞋，手持并闾皮制的麈尾，服食寒食散，严冬卧在石上。博览群书，专精佛典。僧人有违反戒律的，集合众人于佛前，作羯磨后加以鞭笞，多数能改正过错。善于谈论，工于隶书，所有技艺没有不熟习的。普通三年去世，室中都闻到异常的香气。梁简文帝非常伤悼，写信给刘慧斐，叙述他的贞洁淡泊。

庾承先，字子通，颍川鄢陵人。年少时沉静，有志节操守，是非不形于言语，喜怒不形于脸色，人们无法窥测他。幼年受学于南阳刘虬，记忆力强，见识敏锐，超出同辈。玄经佛典无不遍知；九流《七略》全都精练。被征召为力曹，没有就任，便与道士王僧镇同游衡岳。晚年因弟弟生病回乡，于是居住在土台山。梁鄱阳忠烈王在州中时，钦慕他的风范，邀请他交游相处，让他讲《老子》。远近名僧都赶来集会，论辩诘难蜂起，异端之说竞相出现，承先从容回答应对，都使人听到前所未闻的道理。忠烈王尤其钦佩敬重他。中大通三年，庐山刘慧斐到荆州，承先与他有旧交，前往跟从，荆峡的学徒于是请承先讲《老子》。湘东王亲自驾车前来听讲，论议终日，留连一个多月，才返回山中。湘东王亲自饯行，并赠诗篇，隐士们赞美此事。当年去世，刺史厚加赠赐。门人黄士龙推辞说：“先师平生素食不求饱，衣不求轻，凡有赠遗，都不接受。临终之日，告诫约束家人，薄棺仅容身体，巾褐为殓服。虽然蒙受赠赐，不敢轻易接受教旨，以违背平生操守。钱布当即交付使者返还。”当时舆论推重他。

马枢，字要理，是扶风郿县人。祖父马灵庆，曾任齐朝竟陵王的录事参军。马枢几岁时就成了孤儿，由他的姑姑抚养。六岁时，就能背诵《孝经》《论语》《老子》。长大后，博览经史典籍，尤其精通佛经以及《周易》《老子》的义理。梁朝邵陵王萧纶担任南徐州刺史时，一向听说他的名声，就延请他担任学士。萧纶当时亲自讲授《大品经》，让马枢讲授《维摩诘经》《老子》《周易》，同一天开题，僧俗听众有二千人。萧纶想彻底观察他的优劣，就对众人说：“与马学士议论义理，一定要让他屈服，不能空立宾主之位。”于是各家学者分别提出疑难问题。马枢便依次剖析判断，阐发其中的宗旨，然后分派别支，变化无穷，议论的人只能拱手默然听受而已，萧纶非常赞赏他。不久遭遇侯景之乱，萧纶起兵救援台城，就留下二万卷书交给马枢。马枢纵情阅读浏览，几乎全部通读，于是感叹说：“我听说看重爵位的人把巢父、许由视为桎梏，喜爱山林的人把伊尹、吕尚视为仓库管理员；拘束于名实的人把老子的言论看作草芥，玩味清虚的人把儒家的学说视为糟粕。考察这些确切的言论，也不过是各从所好罢了。近来追求志向的人，望见路途就止步了，难道是上天不惠顾高尚之士吗？为何山林之中默默无闻到如此地步呢！”于是隐居在茅山，有终老于此的志向。陈朝天嘉元年，文帝征召他为度支尚书，他推辞不接受任命。当时马枢的亲戚故旧都住在京口，每到秋冬之际，他时常去那里游玩。等到鄱阳王担任南徐州刺史时，钦佩他的高尚节操，鄙薄自己不能招致他，就用谦卑的言辞和深厚的情意，派使者邀请他，马枢以疾病为由坚决推辞。门人劝请他，不得已才前往。鄱阳王另外建造房屋安置他，马枢厌恶那房屋的高大华丽，就在竹林中间自己营造茅屋居住。每当王公赠予他东西，推辞不掉时，大致十分中只接受一分。马枢年少时遭遇乱离，凡是他居住的地方，盗贼都不进去，依附他的人常常有数百家。他的眼睛瞳孔深黄，能看见黑暗中的东西。有一对白燕，在他的庭院树上筑巢，驯顺亲近于屋檐廊庑，时常飞到几案上，春来秋去，将近三十年。太建十三年去世。撰写了《道觉论》流传于世。

评论说：那些独往独来的人，都禀受偏执孤介的性情，不能摧折志节、屈从道义，借取声誉以求通达。假使他们遇到被信任的君主，逢上时运来临，难道会放纵情怀于江海，求取安逸于山林吗？这是不得已才如此啊。况且岩壑幽静旷远，水石清丽华美，即使有重重门庭、高耸城墙，无不蓄土开泉，仿效山林水泽。因此知道松山桂渚，并非只是平素的赏玩，碧涧清潭，反而成为美丽的景致。在东都挂冠归隐，这又有什么难的呢？

## 关键人物

- **臧荣绪**：隐士；主要人物，隐居京口教授，撰《晋书》。
- **沈麟士**：隐士；主要人物，隐于余干吴差山，讲经教授。
- **阮孝绪**：隐士；主要人物，撰《高隐传》，终身不仕。
- **陶弘景**：隐士；主要人物，隐居茅山，号山中宰相。
- **释宝志**：僧人；主要人物，神异僧人，预言灵验。
- **徐伯珍**：隐士；次要人物，刻苦求学，隐居九岩山。
- **邓郁**：隐士；次要人物，隐居衡山，炼丹修道。
- **庾诜**：隐士；次要人物，博学多才，晚年奉佛。
- **刘慧斐**：隐士；次要人物，隐居匡山，精于佛典。
- **马枢**：隐士；次要人物，隐居茅山，精通经史。

## 时间线

- **永明六年**：臧荣去世。
- **建武四年**：徐伯珍去世。
- **天监二年**：沈麟去世。
- **天监十四年**：邓郁无病而终。
- **大同二年**：阮孝绪去世。
- **大同二年**：陶弘景去世。
- **天监十三年**：释宝志去世。
- **中大通四年**：庾诜去世。
- **普通三年**：张孝秀去世。
- **大同三年**：刘慧斐去世。
- **太建十三年**：马枢去世。
- **本章后段**：庾承先去世，门人辞赠。

## 地点

- **京口**：臧荣绪隐居教授，吴苞渡江教学。
- **钟山**：吴苞建学馆，孔嗣之隐居。
- **余干吴差山**：沈麟士隐居讲学。
- **茅山**：陶弘景隐居，后马枢亦隐居。
- **衡山**：南岳邓先生隐居。
- **匡山**：刘慧斐、张孝秀隐居。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展现了南朝隐逸文化，通过众多隐士的言行、著述与归宿，反映了当时士人出处选择、精神追求与社会风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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