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袁张凉国田王邴管传第十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裴注三国志》
作者：陈寿撰、裴松之注
时代：西晋 / 南朝宋
类别：纪传体国别史 · 白话译文
卷目：魏书
章节：袁张凉国田王邴管传第十一

## 本章概览

本章合传记载了袁涣、张范、凉茂、国渊、田畴、王修、邴原、管宁等一批在汉末乱世中坚守节操的名士。袁涣在吕布威逼下宁死不辱刘备，言辞刚正，吕布惭愧而止；后归曹操，劝以仁义治民，轻赋安民，又谏勿强制屯田，深得赏识。田畴为报刘虞知遇之恩，冒死哭墓，被公孙瓒擒获而不屈；后助曹操北征乌丸，献策出奇兵，论功当封侯，却坚辞不受，认为以卢龙之功换爵禄有违初心。曹操再三封赏，田畴以死相拒，最终只任议郎。王修先后效忠孔融、袁谭，袁谭败亡后，他冒死请求收葬，曹操嘉其义而许之；后又为管统求情，太祖赦免。他清廉自守，家无余财，曹操感叹“士不妄有名”。管宁避居辽东三十七年，讲学礼让，教化一方，屡辞征召，海内视为楷模。邴原亦清节高义，藏匿刘政，又劝公孙度释其家属；在曹营中独立不倚，太子问“君父同病救谁”，他直言“救父”。张范兄弟以德行著称，救援贼中二子，感化贼寇。凉茂、国渊皆有治绩，国渊断匿名书，智察如神。此传人物或谦退自守，或忠贞不屈，或义薄云天，虽处世各异，然皆以道义为归，在两汉之际的动荡中彰显了士人的尊严与风骨，令人追慕不已。

## 正文

袁涣字曜卿，陈郡扶乐县人。父亲叫袁滂，曾任汉朝司徒。【一】当时各位公子大多不遵法度，唯有袁涣清静自守，一举一动必定遵循礼法。郡里任命他为功曹，郡中奸猾的官吏都自动离职而去。后来被征召到公府，考绩列为上等，升任侍御史。被任命为谯县县令，没有就任。刘备担任豫州牧时，举荐袁涣为茂才。后来为避乱迁居江淮之间，被袁术任用。袁术每次咨询访求，袁涣总是持正论，袁术不能反驳，然而敬重他不敢不以礼相待。不久，吕布在阜陵攻击袁术，袁涣前去追随吕布，于是又被吕布拘留。吕布起初与刘备和好结亲，后来产生矛盾。吕布想让袁涣写信辱骂刘备，袁涣不答应，再三强迫他，还是不肯。吕布大怒，用兵器威胁袁涣说：“照办就活，不照办就死。”袁涣脸色不变，笑着回答说：“我听说唯有德行可以羞辱人，没听说用骂人的话。如果对方本是君子，就不会以将军的话为耻；如果对方真是小人，就会反过来用同样的话回敬将军，那么受辱的是将军而不是他。况且我从前侍奉刘将军，如同今天侍奉将军一样，如果有一天我离开这里，再反过来骂将军，行吗？”吕布惭愧而作罢。

【一】袁宏《汉纪》说：袁滂字公熙，纯朴素雅，清心寡欲，始终不说别人的短处。在权贵宠臣盛极一时之时，有人因为见解不同而招致祸患，袁滂独自在朝廷中保持中立，所以爱憎之情都波及不到他身上。

吕布被诛杀后，袁涣才得以归附太祖。【一】袁涣进言说：“兵器是凶器，万不得已才使用。用道德来激励，用仁义来征讨，同时安抚百姓，铲除祸害。这样，才能与百姓同生共死。自从天下大乱以来十多年了，百姓想要安定的心情，比倒悬还要急切，然而暴乱却没有平息，是什么原因呢？我猜想可能是政令失当吧！我听说英明的君主善于拯救时世，所以世道混乱就用道义来整治，时风虚伪就用质朴来安抚。时代不同，世事变化，治理国家的方法也不同，这是不能不仔细考察的。制度的增减，古今不必相同。至于爱护天下百姓，使一切回归正道，即使以武力平定祸乱，同时用道德来辅助，这确实是历代帝王不变的道理。公明智通达，超越当世，古代那些能够获得民心的做法，公已经勤勉地实践了；现在那些失去民心的做法，公已经警惕地避免了。天下依赖公，得以免遭危亡的灾祸，然而百姓还不懂得道义，希望公能教诲他们，那天下就非常幸运了！”太祖深深采纳了他的建议。任命他为沛南郡都尉。

【一】《袁氏世纪》说：吕布被打败时，陈群父子也在吕布的军中，见到太祖都下拜。唯独袁涣只是作揖，没有行跪拜礼，太祖对他非常敬畏。当时，太祖又给众官各几辆车，让他们去取吕布军中的物资，各自随意选取。众人都装了满满一车，只有袁涣取了数百卷书，再加上一些干粮而已。众人听说了，非常惭愧。袁涣对自己亲近的人说：“如果让我随军，使军队出发时能有足够的行军干粮就行了，并不把这些当作自己的私物。从此名声显赫，我却大为懊悔。”太祖因此更加看重他。

这时，刚招募百姓开垦屯田，百姓不乐意，大多逃亡。袁涣禀告太祖说：“百姓安于乡土，不愿轻易迁徙，不能骤然改变，容易顺着他们的意愿行事，难以逆着他们的意愿行动。应该顺从他们的心意，愿意的才收用，不愿意的不要强迫。”太祖听从了他，百姓非常高兴。升任梁国相。袁涣常常告诫各县：“务必体恤鳏夫寡妇、高龄老人，表彰孝子贞妇。常言说‘世道太平则礼仪详尽，世道混乱则礼仪简略’，全在于审时度势罢了。如今虽然局势动荡，难以用礼乐教化，但关键还在于我们自己怎样去做。”治理政事以教诲训导为要务，考虑周全后才行动，外表温和而内心能决断。【一】因病离职，百姓思念他。后来被征召为谏议大夫、丞相军祭酒。前后得到赏赐很多，都分给了别人，家里没有积蓄，始终不置产业，缺东西就向别人取用，不做苛求细察的行为，然而当时人佩服他的清廉。

【一】《魏书》说：穀熟县长吕岐器重朱渊、爰津，派他们外出求学，回来后，召见并任用他们，与他们见面后，任命朱渊为师友祭酒，爰津为决疑祭酒。朱渊等人各自回家，不接受任命。吕岐大怒，带领官吏百姓逮捕朱渊等人，都将他们杖杀。议论的人大多认为吕岐不对。袁涣下令不要弹劾，主簿孙徽等人认为“朱渊等人的罪不至死，县长没有专杀的道理，孔子说过‘只有礼器与名位，不可以假借于人’。把他们称为师友却施加死刑，刑法与名分互相冲突，不可以作为训导”。袁涣下令说：“主簿以未曾请示为罪过，这一点是对的。但说朱渊等人的罪不至死，就不对了。师友的名称，古今都有。然而有君主的师友，有士大夫的师友。君主设置师友这样的官职，是用来尊敬臣下的；有了罪就用刑罚处置，这是国家的法律。如今不论其罪，却说是诛戮师友，这就错了。主簿取用弟子杀戮师长的名义，却用来指责君主诛杀臣下的实际行为，两者并不相同。圣明哲人的治理，观察时势而行动，所以不必遵循常规，应当有权变。近来世道混乱，百姓欺凌上级，即使尽力尊崇君主、贬抑臣下，还可能做不到，反而助长世风的过失，不也是荒谬吗？”于是没有弹劾。

魏国初建时，袁涣担任郎中令，代理御史大夫事务。袁涣对太祖说：“如今天下的大患已经铲除，文武并用，才是长久之道。我认为可以大量收集典籍，彰明先圣的教化，来改变百姓的所见所闻，使天下向往文教之风，那么远方的人如果不归服，可以用文德招徕他们。”太祖认为他说得对。当时，有传闻说刘备死了，群臣都来庆贺，袁涣因为曾经被刘备举荐为吏，唯独不庆贺。在任几年后去世，太祖为他流泪，赐给谷物二千斛，一份命令说“以太仓谷一千斛赐给郎中令家”，另一份命令说“以垣下谷一千斛给曜卿家”，外面的人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命令解释说：“以太仓谷，是官方的法规；以垣下谷，是亲旧私交。”后来文帝听说袁涣当年拒绝吕布的事，问袁涣的堂弟袁敏：“袁涣的勇怯如何？”袁敏回答说：“袁涣外貌看起来柔和，然而面临大节，身处危难时，即使是孟贲、夏育也比不过他。”袁涣的儿子袁侃，也清正纯粹、闲静朴素，有父亲的风范，历任郡守、尚书之职。【一】

【一】《袁氏世纪》说：袁涣有四个儿子，袁侃、袁奥、袁准。袁侃字公然，议论清明得当，柔和而不受侵犯，善于与人交往。在兴废之间，对于人们所趋附追求的事，常常谦退不为。当时人因此称赞他。历任黄门选部郎，以清明公正著称。渐渐升迁至尚书，早逝。袁某字宣厚，精于辩论，有机智与条理，喜好道家之言，年少时患病，未做官就去世了。袁奥字公荣，行为足以勉励世俗，言语简约而道理恰当，官至光禄勋。袁准字孝尼，忠信公正，不耻下问，只怕别人不如自己。因为世事险恶，所以常常恬淡退让而不敢追求进升。著书十多万字，论述治理世务的方法，为《周易》《周官》《诗经》作传，以及论说五经中疑难之义、圣人的精微之言，以流传后世。这是袁准自己的序言。荀绰《九州记》称袁准有俊才，泰始年间任给事中。袁氏子孙世代有名位，显贵通达至今。

当初，袁涣的堂弟袁霸，公正谨慎有才能功绩，魏初任大司农，与同郡的何夔同时知名于时。而袁霸的儿子袁亮、何夔的儿子何曾，与袁侃又齐名，关系友善。袁亮坚贞端正，有学问品行，痛恨何晏、邓飏等人，著论讥讽抨击他们，官至河南尹、尚书。【一】袁霸的弟弟袁徽，以儒学素朴著称。遭遇天下大乱，避难交州。司徒征召，没有应召。【二】袁徽的弟弟袁敏，有武艺且喜好水利工程，官至河堤谒者。

【一】《晋诸公赞》说：袁亮的儿子袁粲，字仪祖，文学渊博，多次担任儒官，官至尚书。

【二】袁宏《汉纪》说：当初，天下将要大乱时，袁涣感慨地叹息说：“汉室衰微，祸乱根本没有几天了。如果天下纷扰，逃到哪里去呢？如果上天不抛弃大道，百姓靠道义生存，那么只有强大而有礼，才可以庇护自身吧！”袁徽说：“古人说过，‘能够预知时机大概就是神明吧’！见机而作，这是君子之所以大吉的原因。天理有盛有衰，汉朝大概要灭亡了。有大功必有大祸，这又是君子所深知的，应当退隐潜藏。况且战争一旦兴起，外患必然众多，我将远逃山海之间，以求免祸。”等到祸乱发生时，各自按自己的志向行事。

张范字公仪，河内修武人。祖父张歆，任汉朝司徒。父亲张延，任太尉。太傅袁隗想把女儿嫁给张范，张范推辞不接受。他性情恬静喜好道义，淡泊名利，征召任命都不去就职。弟弟张承，字公先，也知名，因方正被征召，任命为议郎，升任伊阙都尉。董卓作乱时，张承想要集合徒众与天下人共同诛杀董卓。张承的弟弟张昭当时任议郎，刚从长安来，对张承说：“如今想诛杀董卓，我们众寡不敌，况且仓促起事，驱使田间百姓作战，士卒平时没有抚慰，兵器没有训练，难以成功。董卓倚仗兵势而不行仁义，本来不能长久，不如选择所归附的人，等待时机行动，然后才能实现愿望。”张承同意他的话，于是解下印绶从小路回家，与张范到扬州避乱。袁术备好礼物招请，张范称病不去，袁术也不勉强他。派张承前去相见，袁术问道：“从前周室衰微，就有齐桓公、晋文公的霸业；秦失其政，汉朝承接而利用它。如今我凭借土地之广、士民之众，想要效仿齐桓公求福，追随高祖的足迹，怎么样？”张承回答说：“在于德政而不在于强大。如果能够用德政来统一天下人的愿望，即使凭借匹夫的资历，而成就霸王之功，也不算困难。如果僭越非分，逆时而动，被众人所抛弃，谁能使他兴盛呢？”袁术不高兴。这时，太祖将要征讨冀州，袁术又问：“如今曹公想用几千疲弱之兵，抵挡十万大军，可以说是不自量力了！你认为怎么样？”张承就说：“汉朝德运虽然衰微，但天命还未改变，如今曹公挟天子以号令天下，即使抵挡百万之众也可以。”袁术脸色大变，很不高兴，张承就离开了。

太祖平定冀州后，派使者迎接张范。张范因病留在彭城，派张承前往太祖那里，太祖上表任命张承为谏议大夫。张范的儿子张陵及张承的儿子张戬被山东贼寇掳走，张范直接到贼寇那里要求领回两个儿子，贼寇把张陵还给张范。张范推辞说：“诸位还给我儿子，厚爱了。人之常情虽然爱自己的儿子，但我可怜张戬年纪小，请用张陵换他。”贼寇被他的话所感动，把两个孩子都还给了张范。太祖从荆州回来，张范在陈地得以谒见，任命为议郎，参丞相军事，很受敬重。太祖征伐时，常常命令张范和邴原留下，与世子一同居守。太祖对文帝说：“一举一动一定要咨询这两个人。”世子对他们执子孙之礼。张范救济穷困匮乏的人，家里没有多余财物，内外孤寡之人都来投靠。别人赠送的东西，他不拒绝，但也始终不用，等到离开时，都还给他们。建安十七年去世。魏国初建时，张承以丞相参军祭酒的身份兼任赵郡太守，政治教化大力推行。太祖将要西征，征召张承参军事，到达长安后，因病去世。【一】

【一】《魏书》说：文帝即位后，任命张范的儿子张参为郎中。张承的孙子张邵，是晋朝的中护军，与舅父杨骏一同被诛杀。事见《晋书》。

凉茂字伯方，是山阳郡昌邑县人。年少时喜好学习，议论常常依据经典，来判断是非。太祖征召他为司空掾，考试名列前茅，补任侍御史。当时，泰山郡有很多盗贼，任命凉茂为泰山太守，十天一个月之间，背着婴儿前来投奔的有一千多家。【一】后转任乐浪太守。公孙度在辽东，擅自扣留凉茂，不让他去上任，但凉茂始终不屈服。公孙度对凉茂和众将领说：“听说曹公远征，邺城没有守备，现在我打算用步兵三万，骑兵一万，直接进攻邺城，谁能抵挡？”众将领都说：“对。”【二】公孙度又回头对凉茂说：“您觉得怎么样？”凉茂回答说：“近来天下大乱，国家将要倾覆，将军拥有十万之众，安坐观望成败，做臣子的，难道应当这样吗？曹公忧虑国家的危亡，怜悯百姓的痛苦，率领义兵为天下诛除残暴的贼寇，功高德广，可以说是独一无二了。因为海内刚刚平定，百姓开始安居，所以没有追究将军的罪过罢了！而将军却想要起兵西进，那么存亡的结果，不用等到一个早晨就会决定。将军还是自勉吧！”众将领听到凉茂的话，都震动惊惧。过了很久，公孙度说：“凉君的话说得对。”后来凉茂被征召升迁为魏郡太守、甘陵相，所任之处都有政绩。文帝担任五官中郎将时，凉茂被选为长史，升任左军师。魏国初建，升任尚书仆射，后来担任中尉奉常。文帝在东宫时，凉茂又担任太子太傅，很受敬重礼遇。在任上去世。【三】

【裴注】

【一】《博物记》说：襁，是用丝缕编织而成的，宽八寸，长一尺二寸，用来把小孩绑在背上，背着行走。

【二】臣裴松之考据此传记载公孙度听说曹公远征，邺城没有守备，那么是在太祖平定邺城之后。考据《公孙度传》，公孙度在建安九年去世，太祖也在这一年平定邺城，此后远征，只有北征柳城。征柳城那年，公孙度已经不在了。

【三】《英雄记》说：凉茂名列八友之中。

国渊字子尼，是乐安郡盖县人。师从郑玄学习。【一】后来与邴原、管宁等人到辽东躲避战乱。【二】返回故土后，太祖征召他为司空掾属，每次在朝廷上议论，常常直言正色，退朝后没有私交。太祖想要大力推行屯田，让国渊主管这件事。国渊多次陈述利弊，考察土地，安置百姓，按照人口设置官吏，明确考核奖惩的办法，五年间粮仓丰实，百姓争相勤勉乐于从事生产。太祖征讨关中，任命国渊为居府长史，总管留守事务。田银、苏伯在河间反叛，田银等人被击败后，还有余党，都应当依法处死。国渊认为他们不是首恶，请求不要行刑。太祖听从了他，依赖国渊得以活命的有千余人。上报斩杀敌军数量的文书，过去都是把一报成十，等到国渊上报首级时，按照实际数目。太祖问他原因，国渊说：“征讨外敌，多报斩获的数量，是想夸大武功，并且向百姓显示战果。河间在我朝疆域之内，田银等人叛逆，虽然克敌制胜有功，但我私下感到耻辱。”太祖非常高兴，升任他为魏郡太守。

【裴注】

【一】《郑玄别传》说：国渊起初不出名，郑玄称赞他说：“国子尼，是美才，我看这个人，必定是国家栋梁。”

【二】《魏书》说：国渊笃学好古，在辽东时，经常在山岩中讲学，士人们多推崇仰慕他，由此知名。

当时，有人投递匿名信诽谤。太祖痛恨这件事，一定要知道写信的人。国渊请求留下原信，而不泄露出去。那封信很多地方引用《二京赋》，国渊命令功曹说：“这个郡很大，现在又是都城所在，但缺少学问的人。你去挑选聪明颖悟的年轻人，想要送他们去拜师学习。”功曹挑选了三人，临行前引见，国渊教导他们说：“你们所学还不够，《二京赋》是一部广博知识之书，世人忽略它，很少有能教授它的老师，可以寻找能读懂的人去跟他学习。”又秘密地告诉了自己的意图。十天左右找到了能读《二京赋》的人，于是派人前去学习。官吏趁机请那人写文书，与那封信比较，发现与投信人的笔迹相同。于是逮捕审问，全部掌握了实情。国渊升任太仆。身处列卿之位，却穿着布衣，吃着粗食，俸禄赏赐都分给故交旧友宗族，以恭敬节俭自守，在任上去世。【一】

【裴注】

【一】《魏书》说：太祖任命他的儿子国泰为郎官。

田畴字子泰，是右北平郡无终县人。喜好读书，善于击剑。初平元年，义兵兴起，董卓将皇帝迁到长安。幽州牧刘虞叹息说：“贼臣作乱，朝廷动荡不安，四方混乱，没有人有坚定的志向。我身为宗室遗老，不能自同于众人。现在想要奉命出使以尽臣节，怎能得到不辱使命的士人呢？”众人商议都说：“田畴虽然年轻，但很多人都称赞他不平凡。”田畴当时二十二岁。刘虞于是备好礼物邀请他相见，非常喜欢他，就任命他为从事，为他备好车马。将要出发时，田畴说：“现在道路阻断，贼寇横行，以官员身份奉命出使，会成为众矢之的。我愿以私人身份出行，只希望能到达而已。”刘虞听从了他。田畴于是回家，自己挑选了家客和年轻勇士仰慕追随他的共二十人骑马一同前往。刘虞亲自出城祭祀路神并送别他们。【一】上路之后，田畴于是改道西关，出塞，沿着北山，直向朔方，沿着小路前行，于是到了长安呈报使命。朝廷下诏任命他为骑都尉。田畴认为天子正蒙尘未安，不可以承受荣宠，坚决推辞不接受，朝廷认为他的节义很高。三府同时征召他，他都不去就职。得到回复后，他驰马返回，还没到，刘虞已经被公孙瓒杀害。田畴到后，拜祭刘虞的坟墓，陈列章表，哭泣而去。公孙瓒听说后大怒，悬赏捉获了田畴，对他说：“你为什么自己哭刘虞的墓，而不把章报送给我呢？”田畴回答说：“汉室衰微，人人怀有异心，只有刘公不失忠节。章报里所说的，对将军并不美好，恐怕不是您所愿意听到的，所以没有进献。而且将军正举大事来追求自己的欲望，已经杀害了无罪的君主，又仇视守义的臣子，如果确实做这样的事，那么燕、赵一带的士人将会都跳东海而死，难道还会有人忍心追随将军吗？”公孙瓒认为他回答得壮烈，释放了他没有诛杀。将他拘禁在军营中，禁止他的故交好友与他来往。有人劝说公孙瓒说：“田畴是义士，您不能礼遇他，反而囚禁他，恐怕会失去人心。”公孙瓒于是释放了田畴。

【裴注】

【一】《先贤行状》说：田畴将要出发时，拉着刘虞秘密商议。田畴趁机对刘虞说：“现在皇帝幼弱，奸臣专权，上表等待回复，恐怕错过时机。而且公孙瓒凭借武力，残忍不仁，不早点对付他，必有后悔。”刘虞没有听从。

田畴得以北归，率领全族和其他依附的数百人，扫地盟誓说：“君仇不报，我无法立于世上！”于是进入徐无山中，选择一处深险平坦宽敞的地方居住，亲自耕种以奉养父母。百姓归附他，几年间达到五千多家。田畴对父老说：“诸位不认为我不贤，从远方来相聚。众人聚集成了城邑，却没有统一的管理，恐怕不是长久安定之道，希望推选贤德长者作为首领。”众人都说：“好。”一致推举田畴。田畴说：“现在来到这里，不是苟且偷安而已，而是图谋大事，报仇雪耻。我私下担心不能实现志向，而轻浮之人互相侵犯欺侮，只求一时快意，没有深谋远虑。我有一条愚计，愿与诸位共同施行，可以吗？”众人都说：“可以。”田畴于是制定了关于互相杀伤、盗窃、争讼的法律，最重的处死，其次抵罪，共二十多条。又制定了婚姻嫁娶的礼仪，兴办学校讲授学业，向众人颁布施行，众人都觉得便利，甚至路不拾遗。北方边地一致信服他的威信，乌丸、鲜卑都各自派遣翻译使者进贡，田畴都安抚接纳，让他们不做寇盗。袁绍多次派使者招纳任命，又授予将军印，以便安抚统辖部众，田畴都拒绝不接受。袁绍死后，他的儿子袁尚又征召他，田畴始终没有去。

田畴常愤恨乌丸过去多次杀害他们郡中的士人，有讨伐的想法但力量不够。建安十二年，太祖北征乌丸，还没到达，先派使者征召田畴，又命田豫告知意图。田畴命令门人赶快准备行装。门人问他：“过去袁公仰慕您，五次送礼任命，您以义节不屈；如今曹公的使者一来，您就好像怕赶不上似的，为什么呢？”田畴笑着回答说：“这不是您能明白的。”于是随使者到军中，被任命为司空户曹掾，引见咨询商议。第二天下令说：“田子泰不是我所适合任用为属吏的人。”于是举荐他为茂才，任命为蓨县令，他没有去上任，随军驻扎在无终。当时正值夏季雨水，而沿海地势低洼，泥泞不通，敌人也据守险要之路，军队无法前进。太祖为此忧虑，询问田畴。田畴说：“这条道路，秋夏经常有水，浅的地方不能通车马，深的地方不能行舟船，为难的情况已经很久了。旧北平郡治所在平冈，道路经卢龙，到达柳城。自从建武以来，塌陷毁坏断绝，将近二百年，但还有小路可以通行。现在敌人认为大军应当从无终进发，不能前进就退兵，必定松懈毫无防备。如果悄悄回军，从卢龙口越过白檀的险要，进入空虚之地，路途近而且便利，出其不意，蹋顿的首级可以不战而擒。”太祖说：“好。”于是率领军队返回，并在水边路旁立起大木牌，上面写着：“如今暑夏，道路不通，且等秋冬，再进军。”敌人的侦察骑兵看见，确实以为大军离开了。太祖命令田畴率领他的部众作为向导，上徐无山，出卢龙，经过平冈，登上白狼堆，距离柳城二百多里时，敌人才惊觉。单于亲自临阵，太祖与他交战，于是大获斩获，追击败军，直到柳城。军队回师入塞，论功行赏，封田畴为亭侯，食邑五百户。【一】田畴自认为当初为了避难，率领众人逃亡，志节未能树立，反而以此获利，不是本意，坚决推让。太祖知道他的至诚之心，允许了他而不强迫。【二】

【裴注】

【一】《先贤行状》记载太祖上表论田畴功绩说：“文雅完备，忠武显著，善于安抚下属，谨慎侍奉君主，审时度势，进退合义。幽州开始动乱，胡汉交迫，百姓流离失所，无所依归。田畴率领宗族在无终山避难，北拒卢龙，南守要害，清静隐退，耕种而后吃饭，人民感化服从，都资助供奉他。等到袁绍父子威力加于北方，远结乌丸，互相呼应，前后征召田畴，始终不屈服。后来臣奉命，军队驻扎易县，田畴长驱自来，陈述讨伐胡人的形势，如同广武君建议燕国策略，薛公谋划淮南。又派部曲拿着臣的露布，出去引诱胡人部众，汉民有的借此逃亡而来，乌丸听说后震动。王师出塞，道路经由山中九百多里，田畴率兵五百，开辟山谷，于是消灭乌丸，荡平塞外。田畴文武有效，节义可嘉，确实应该受到恩宠赏赐，以表彰他的美德。”

【二】《魏书》记载太祖命令说：“从前伯成放弃侯国，夏后不夺其志，是要让高尚之士、优贤之主，不止一世如此。听从田畴的坚持。”

辽东把袁尚的首级送来，曹操下令"三军中有敢哭袁尚的斩首"​。田畴因为曾经被袁尚征辟过，于是前往吊唁祭奠，曹操也没有追究。田畴带领他的全部家属以及同宗族的三百多户人家居住在邺城，曹操赐给田畴车马谷物丝帛，田畴都分给了宗族和旧友。随军征讨荆州返回后，曹操追念田畴的功劳特别卓著，后悔之前听从了田畴的辞让，说："这是成全了一个人的志向，却损害了王法大制。"于是又重新用先前的爵位封赏田畴。田畴上疏陈述诚意，以死发誓。曹操不听从，想要召见他并授官，反复多次，田畴最终不接受。有关部门弹劾田畴偏激固执违背道义，只拘泥于小节，应该免去官职加以刑罚。曹操对此事很慎重，犹豫了很长时间。于是下发给太子和大臣们广泛讨论，太子认为田畴与子文辞让俸禄、申胥逃避赏赐类似，不应该剥夺他的志向以表彰他的节操。尚书令荀彧、司隶校尉钟繇也认为可以听从他的意愿。曹操还是想封田畴为侯。田畴一向与夏侯惇交好，曹操对夏侯惇说："暂且去用情理劝导他，一切按你说的办，不要告诉他是我的意思。"夏侯惇到田畴的住处，按照曹操的吩咐去做。田畴揣测到他的意图，不再说话。夏侯惇临走时，拍着田畴的背说："田君，主公心意诚恳，你难道就不能顾及一下吗？"田畴回答说："这话说得太过分了！我田畴是个背义逃亡的人，蒙受恩惠得以保全性命，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怎么能够出卖卢龙塞来换取赏赐俸禄呢？纵然国家偏爱我田畴，我难道在心里不惭愧吗？将军一向了解我，尚且还这样，如果实在不得已，我请求在您面前以死表明心意。"话没说完，泪流满面。夏侯惇详细回报了曹操，曹操喟然叹息，知道不能使他屈服，于是任命田畴为议郎。田畴四十六岁时去世。儿子又早死。曹丕即位后，推崇田畴的德行仁义，赐给田畴的从孙田续关内侯的爵位，作为他的后嗣。

王修字叔治，北海营陵人。七岁时母亲去世。母亲在社日那天去世，第二年邻里举行社祭，王修感念母亲，非常悲痛。邻里听说了这件事，为此停止了社祭。二十岁时，到南阳游学，住在张奉家中。张奉全家得了疾病，没有人来照看，王修亲自怜悯照顾他们，直到他们病愈才离开。初平年间，北海孔融征召他为主簿，代理高密县令。高密孙氏一向豪强任侠，门客多次犯法。有百姓被抢劫，贼人逃入孙氏家中，官吏不能抓捕。王修率领官吏百姓包围了孙家，孙氏据守抵抗，官吏百姓害怕不敢靠近。王修命令官吏百姓："有敢不进攻的与贼人同罪。"孙氏害怕了，于是交出贼人。从此豪强畏惧屈服。被举荐为孝廉，王修让给邴原，孔融不听从。当时天下大乱，于是没有赴任。不久，郡中有人反叛。王修听说孔融有难，连夜赶往孔融那里。贼人刚起事时，孔融对左右说："能冒着危难前来的，只有王修啊！"话说完王修就到了。又任命他担任功曹。当时，胶东贼寇很多，又命王修代理胶东县令。胶东人公沙卢宗族强大，自己修筑营垒壕堑，不肯响应征调。王修独自带领几名骑兵径直进入他的家门，斩杀公沙卢兄弟，公沙氏惊愕不敢动弹。王修安抚其余的人，从此贼寇逐渐平息。孔融每次有危难，王修即使休假在家，没有不到的。孔融常常依赖王修而免祸。

袁谭在青州时，征召王修为治中从事，别驾刘献多次诋毁王修。后来刘献因事应当处死，王修审理此案，使他得以免死。当时的人因此更加称赞王修。袁绍又征召王修，任命他为即墨县令，后来再次担任袁谭的别驾。袁绍死后，袁谭、袁尚产生矛盾。袁尚攻打袁谭，袁谭军队失败，王修率领官吏百姓前往救援袁谭。袁谭高兴地说："挽救我军的人，是王别驾啊。"袁谭失败后，刘询在漯阴起兵，各个城池都响应。袁谭叹息说："如今全州都背叛我，难道是我的德行不够吗？"王修说："东莱太守管统虽然在沿海地区，这个人不会反叛，一定会来。"过后十几天，管统果然抛弃妻子儿女赶来投奔袁谭，妻子儿女被贼人杀害，袁谭改任管统为乐安太守。袁谭又想攻打袁尚，王修劝谏说："兄弟之间互相攻击，这是败亡的道路。"袁谭不高兴，但了解他的志节。后来又问王修："计策从哪里出？"王修说："兄弟，就像左右手。比如一个人将要打斗却砍断自己的右手，却说'我一定能胜'，像这样可以吗？抛弃兄弟而不亲近，天下还能亲近谁呢？如果有谗佞小人，原本就会在他们中间挑拨离间，以谋取一时的利益，希望明使君塞住耳朵不要听信。如果斩杀几个佞臣，重新亲近和睦，来抵御四方，就可以横行天下了。"袁谭不听从，于是与袁尚互相攻击，向曹操请求救援。曹操攻破冀州后，袁谭又反叛。曹操于是率军在南皮攻打袁谭。王修当时在乐安运送粮草，听说袁谭危急，率领所统领的士兵及几十名从事赶往袁谭那里。到高密时，听说袁谭死了，下马号哭说："没有君主了，我归向哪里？"于是到曹操那里，请求收葬袁谭的尸体。曹操想观察王修的意图，沉默不回应。王修又说："我受袁氏厚恩，如果能收殓袁谭的尸体，然后被处死，也没有遗憾。"曹操赞许他的义气，听从了他。任命王修为督军粮，返回乐安。袁谭被攻破后，各个城池都降服，只有管统据守乐安不服从命令。曹操命令王修取管统的首级，王修认为管统是亡国的忠臣，于是解开他的捆绑，让他去见曹操，曹操高兴而赦免了他。袁氏政令宽缓，在职有权势的人大多积聚财物。曹操攻破邺城时，没收审配等人家中的财物数以万计。到攻破南皮时，查看王修的家，谷子不满十斛，有书籍数百卷。曹操感叹说："士人不会妄自有名声。"于是以礼征召他为司空掾，代理司金中郎将，升任魏郡太守。治理政事时，抑制豪强扶助弱小，明确赏罚，百姓称赞他。魏国建立后，担任大司农郎中令。曹操商议施行肉刑，王修认为当时不可施行，曹操采纳了他的建议。改任奉常。后来严才反叛，与他的党徒几十人攻打掖门。王修听说变故，召唤车马没到，就率领官属步行到宫门。曹操在铜爵台望见他，说："那个来的人一定是王叔治。"相国钟繇对王修说："按照旧例，京城有变故，九卿各自待在官署。"王修说："享受俸禄，怎么能逃避祸难？待在官署虽然符合旧例，但不符合奔赴危难的义理。"不久，在任上去世。儿子王忠，官至东莱太守、散骑常侍。当初，王修在二十岁时就赏识高柔，在幼年时就认为王基不凡，后来两人都大有成就，世人称赞他能识别人才。

王隐《晋书》记载：王修有一个儿子，名叫王仪，字朱表，为人高尚正直。司马昭任安东将军时，王仪担任司马。东关之战失败后，司马昭说：“最近这场战事，该由谁承担责任？”王仪回答：“责任在于统帅。”司马昭发怒说：“司马是想把罪责推到我身上吗？”于是杀了他。王仪的儿子王裒，字伟元。从小就有高尚的节操，不符合礼法的事不做。身高八尺四寸，容貌非常出众。痛恨父亲死于非命，终身不与世俗交往，也不做官。在父亲墓旁建屋居住，以教书为业。早晚常到墓前跪拜，每次必悲哭到气绝。墓前有一棵柏树，王裒常攀援它，眼泪滴落在树上，树色与别的树不同。读《诗经》到“哀哀父母，生我劳悴”时，没有一次不反复流泪，泪水沾湿衣襟。家中贫穷，亲自耕种，按人口计算田地，根据身体情况养蚕。有学生私下替王裒收割麦子，王裒就丢弃麦子，从此没有人敢再帮他收割。王裒的学生被本县征役，求王裒帮忙说情，王裒说：“你的学问不足以保护自身，我的德行浅薄不足以庇护你，说情有什么用？况且我已经四十年不拿笔了。”于是挑着干饭步行，儿子背着盐和豆豉，门徒跟从的有千余人。安丘县令以为王裒是来见自己，整衣出迎于门外。王裒却走到路旁土牛前，弯腰站立说：“我的学生被县里征役，所以来送别。”握手流泪而去。县令立即释放了所有学生，全县都以此为耻。同县人管彦，年少时有才能，但不出名，只有王裒认为他将来会显达，常对他友好，两家孩子刚出生，就约为婚姻。后来管彦果然担任西夷校尉。王裒后来却把女儿另嫁他人，管彦的弟弟管馥问王裒，王裒说：“我志向淡薄，愿终老山林，姐妹都远嫁，吉凶消息断绝，以此自誓。你兄长之子在帝都葬父，那就是洛阳人了，这哪里是我当初想结亲的本意呢？”管馥说：“我嫂子是齐地人，应当回临淄。”王裒说：“哪有父亲葬在河南，却随母亲回齐地的道理！用心如此，还有什么婚约可言？”于是没有成婚。邴春是邴原的后代。年少时有志向节操，甘居贫寒，背着书箱游学，不停留在家，乡里一致认为他能继承先辈。王裒认为邴春性情阴险狭隘，求名之心太多，终究不会成功，后来邴春果然学业无成，流落远方，有见识的人因此佩服王裒。王裒常认为人的行为应当归于善道，不能因为自己能做到就责备别人做不到。有人赠送东西，都不接受。等到洛阳陷落，贼寇蜂拥而起，王裒的宗族亲属都想迁往江东，王裒留恋祖坟。贼寇势力强大，于是南行到泰山郡。王裒思念故土不肯离开，被贼寇杀害。《汉晋春秋》记载：王裒与济南人刘兆（字延世）都因不做官而闻名。王裒因父亲被司马昭滥杀，终身不接受征召，从未向西而坐，以示不臣服于晋朝。《魏略·纯固传》把脂习、王修、庞淯、文聘、成公英、郭宪、单固七人合为一传。其中王修、庞淯、文聘三人各自另有传，成公英另见于《张既传》，单固见于《王凌传》，其余脂习、郭宪二人列在《王修传》之后。脂习字元升，京兆人。中平年间在郡中任职，公府征召，考绩优异，被任命为太医令。天子西迁以及东往许昌，脂习常随从。与少府孔融关系亲密友善。太祖任司空时，威望恩德日益盛大，但孔融仍以旧日交情，书信奏疏态度傲慢。脂习常责备孔融，想让他改变态度，孔融不听。等到孔融被诛杀，当时许昌百官中先前与孔融亲近友善的人，没有谁敢收尸抚恤，只有脂习独自前往抚尸痛哭说：“文举，你丢下我死了，我还能与谁说话呢？”哀叹不止。太祖听说后，逮捕脂习，想治他的罪，不久因其事正直而原谅了他，将他迁到许昌东边的土桥下。脂习后来见到太祖，谢罪以前的过失。太祖称呼他的字说：“元升，你仍是这样慷慨！”于是询问他的住处，因他刚迁移，赐给谷物百斛。到黄初年间，下诏想任用他，因他年老，但赞许他厚于旧交，有栾布的节操，赐予中散大夫的官职。回家后，八十余岁时去世。郭宪字幼简，西平人，是本郡大姓。建安年间任郡功曹，州里征召不去，因仁厚笃实受一郡人归附。到建安十七年，韩约兵败，从羌地回来，投靠郭宪。众人多想捕捉韩约以求功，但郭宪都斥责他们，说：“人家穷困来投奔我，怎么能想害他？”于是保护厚待他。后来韩约病死，而田乐、阳逵等人割下韩约的头，准备送走。阳逵等想列出郭宪的名字，郭宪不肯列名，说我不忍心活着算计他，岂能忍心取死人头邀功？阳逵等于是作罢。当时太祖正攻打汉中，在武都，而阳逵等将韩约首级送到。太祖早闻郭宪的名声，等看到名单，奇怪没有郭宪，问阳逵等，阳逵如实回答。太祖赞叹他的志节义气，于是一起上表与阳逵等一同赐爵关内侯，因此名震陇右。黄初元年病逝。正始初年，朝廷追念嘉奖他的事迹，又赐予他儿子关内侯的爵位。

邴原字根矩，北海朱虚人。年少时与管宁都以节操高尚著称，州府征召都不去。黄巾军起事，邴原带家属入海，住在郁洲山中。当时孔融任北海相，举荐邴原为有道。邴原因黄巾军正强盛，于是到辽东，与同郡人刘政都有勇略雄气。辽东太守公孙度畏惧厌恶他们，想杀他们，全部逮捕了刘政的家属，刘政得以逃脱。公孙度通告各县：“敢有藏匿刘政的与刘政同罪。”刘政窘迫危急，去投奔邴原，【一】邴原藏匿他一个多月，当时东莱人太史慈将要回去，邴原于是把刘政托付给他。随后对公孙度说：“将军前几天想杀刘政，是因为他成为祸害。如今刘政已经离开，您的祸害难道不是除去了吗？”公孙度说：“对。”邴原说：“您害怕刘政，是因为他有智谋。如今刘政已逃脱，智谋将要用上了，还拘禁刘政的家属干什么？不如赦免他们，不要加深怨恨。”公孙度于是释放了刘政的家属。邴原又资助护送刘政的家属，都得以回到故郡。邴原在辽东，一年中前往归附邴原居住的有几百家，游学的士人、教授的声音不绝于耳。

【裴注】

【一】《魏氏春秋》记载：刘政投奔邴原说：“穷途之鸟投入怀抱。”邴原说：“怎么知道这个怀抱可以投入呢？”

后来得以回归，太祖征召他为司空掾。邴原的女儿早亡，当时太祖的爱子仓舒也已去世，太祖想请求将两人合葬，邴原推辞说：“合葬不合礼制。我之所以能在明公这里容身，明公之所以待我，是因为我能遵守典训而不改变。如果听从明公的命令，那就是平庸之人，明公还会看重什么呢？”太祖于是作罢，改任他为丞相征事。【一】崔琰任东曹掾，上奏辞让说：“征事邴原、议郎张范，都德行纯正美好，志向行为忠厚正直，清静足以激励世俗，坚贞足以处理事务，正是所谓的龙翰凤翼，国家的重宝。举用他们，不仁的人就会远离。”代凉茂任五官将长史，闭门自守，非公事不出门。太祖征讨吴国，邴原随行，去世。【二】

【裴注】

【一】《献帝起居注》记载：建安十五年，开始设置征事二人，邴原与平原人王烈都因选拔补任。

【二】《邴原别传》记载：邴原十一岁时父亲去世，家境贫寒，早早成了孤儿。邻居家有学堂，邴原经过旁边时哭泣。老师问道："孩子为什么悲伤？"邴原说："孤儿容易伤感，贫寒的人容易触动感情。那些读书的人，一定都有父亲兄长，一是羡慕他们不是孤儿，二是羡慕他们能学习，心里感到悲伤而流泪。"老师也为邴原的话感到哀伤，流泪说："想读书可以啊。"邴原回答："没有钱。"老师说："孩子如果有志向，我白教你，不收钱。"于是邴原就跟着读书。一个冬天，就背诵了《孝经》《论语》。从童年时期起，就表现出与众不同的气质。等到长大，品行如金玉般纯洁。想要远行游学，到安丘拜见孙崧。孙崧推辞说："您乡里的郑玄先生，您知道吗？"邴原回答："知道。"孙崧说："郑先生学识贯通古今，博闻强识，探索精深奥妙的道理，确实是求学者的师表。您却舍弃他，不远千里徒步前来，这就是所谓把郑先生当成东家的普通人了。您似乎不知道却说知道，这是为什么？"邴原说："先生的话，确实像是苦药良针，但还没有理解我微小的志趣。人各有志，追求不同，所以才有人登山采玉，有人入海采珠，怎么能说登山的人不知道海的深度，入海的人不知道山的高度呢！您说我把郑先生当成东家丘，您把我当成西家的愚夫吗？"孙崧道歉谢罪。又说："兖州、豫州的士人，我认识很多，没有像您这样的，我应当写信推荐您。"邴原看重他的心意，难以推辞，拿着信告别了。邴原心里认为，求师学习，志向高远的人自然通达，不像交友那样需要引荐才能成功。信有什么用呢？于是把信藏在家里就出发了。邴原原本能喝酒，自从出行之后，八九年间，酒不沾口。步行背着书箱，吃苦耐劳，到陈留则师从韩子助，到颍川则宗奉陈仲弓，到汝南则结交范孟博，到涿郡则亲近卢子幹。临别时，师友因为邴原不喝酒，凑了米肉送他。邴原说："我本来能喝酒，只是因为担心荒废思虑学业，所以戒掉了。如今即将远别，既然承蒙饯行，可以喝一次酒。"于是一起坐下饮酒，整天不醉。回去后把信还给孙崧，解释不送信的原因。后来被郡里征召，担任功曹主簿。当时鲁国孔融在郡里，下令选拔应当担任公卿之才的计吏，于是任命郑玄为计掾，彭璆为计吏，邴原为计佐。孔融有一个宠爱的人，常常极力赞叹他。后来怨恨此人，想要杀他，朝廷官吏都来请求。当时那人也在座，叩头流血，但孔融心意不解。唯独邴原不为他求情。孔融对邴原说："众人都求情，为什么唯独您不？"邴原回答说："明府对那人，本来不薄，常常说年终应当举荐他，这就是所谓‘我的一个儿子’了。这样的话，朝廷官吏受恩没有比那人更在先的了，如今却要杀他。明府爱他，就把他比作儿子；恨他，就要把他推向危险。我愚钝，不知道明府因为什么爱他？因为什么恨他？"孔融说："那人出身微贱，我成就了他的兄弟，提拔任用他们，那人现在辜负了我的恩惠。善的就提拔，恶的就诛杀，本来就是为君之道。从前应仲远任泰山太守，举荐了一个孝廉，十天半月之间就杀了他。治理百姓的人，厚薄哪有什么常规！"邴原回答说："仲远举荐孝廉又杀了他，道理何在？孝廉是国家的优秀人才。举荐他如果是正确的，那么杀他就是错误的；如果杀他是正确的，那么举荐他就是错误的。《诗经》说：‘那个人啊，不成就他的婚姻。’大概是讽刺。《论语》说：‘爱他就想让他活，恨他就想让他死。既想让他活，又想让他死，这是迷惑。’仲远的迷惑太严重了。明府为什么要效仿呢？"孔融于是大笑道："我只是开玩笑罢了！"邴原又说："君子对于自己的言论，从自己口中说出，就要施加于百姓。言论行动，是君子的关键，哪里有害人却可以当作开玩笑的呢？"孔融无法回答。这时汉朝衰微，政事靠贿赂完成，邴原于是带着家人进入郁洲山中。郡里举荐有道，孔融写信劝邴原说："修养本性，保全真性，清静虚无，保持高洁，不进入危邦，长期隐居乐土。王室多难，西迁镐京。圣朝勤劳谦逊，广泛咨询贤才。我前往寻找安定，策命恳切。国家将亡，寡妇不忧虑纬纱；家将灭亡，缇萦跋涉救父。她只是一个普通妇女，还坚持这种道义。实在期望根矩，以仁为己任，伸手救援溺水之人，拯救百姓于患难之中。却有人安逸闲居，不肯顾念我，说是君子，难道就像这样吗！根矩，根矩，可以来了！"邴原于是到了辽东。辽东多虎，邴原所在的村落唯独没有虎患。邴原曾经走路捡到钱，拾起来系在树枝上，这钱既然没有人取，系钱的人反而越来越多。问原因，回答的人说是神树。邴原厌恶这种因自己而形成淫祀，于是分辨说明，于是里中就把那些钱收集起来作为社祭供品。后来邴原想要回乡，停留在三山。孔融写信说："随会在秦国，贾季在翟国，无处咨询仰慕，叹息增加怀想。近日得知你到来，近在三山。《诗经》不是说，‘从镐京回来，我走了很久’。如今派遣五官掾，奉问船夫舟楫之劳，祸福动静请告知安慰。祸乱的阶梯未止，拥兵自雄的人，如同下棋争夺枭棋。"邴原于是又返回。过了十多年，后来才逃回。向南走了几天，公孙度才察觉。公孙度知道邴原不可能再追回了，于是说："邴君就是所说的云中白鹤，不是鹌鹑鹑鸟的网所能网住的。而且是我自己放他走的，不要再追了。"于是免于危难。回到本国后，邴原于是讲述礼乐，吟咏诗书，门徒几百人，信奉道义的有几十人。当时郑玄博学多闻，注解典籍，所以儒雅之士聚集在他那里。邴原也自认为高远清白，志趣淡泊，口中没有可挑剔的话，身上没有可挑剔的行为，所以英伟之士归向他。这时海内清议，说青州有邴氏、郑氏的学问。魏太祖任司空时，征召邴原任命为东阁祭酒。太祖北伐三郡单于，回师驻扎昌国，宴请士大夫。酒酣时，太祖说："我回来，邺城的各位一定将来迎接，今天明天，估计都到了。那些不来的，只有邴祭酒罢了！"话说完没多久，邴原先到了。门下通报，太祖非常惊喜，提着鞋子起身，远远出来迎接邴原说："贤者确实难以揣测！我以为您不能来，却远道屈尊前来，实在满足了我饥渴般的心意。"拜见后出来，军中士大夫到邴原那里去的几百人。太祖感到奇怪，问他们，当时荀文若在座，回答说："只可以去问候邴原罢了！"太祖说："这位先生名望重，竟然也倾动士大夫之心？"文若说："这是一代奇人，士人中的精华，您应该尽礼对待他。"太祖说："这本来就是我长久以来的心愿。"从此以后，对他更加尊敬。邴原虽然在军中历任职务，常常以生病为由，高卧里巷，始终不理事，又很少会见。河内张范，是名公之子，他的志向品行与邴原相符，二人非常亲近敬重。太祖下令说："邴原名望高，德行大，清高的风范超世，卓然独立，不为我所用。听说张子颇想效仿他，我恐怕造访他的人富有，而追随他的人贫穷。"魏太子任五官中郎将时，天下仰慕，宾客如云，而邴原独自坚守道义，保持常规，除非公事不妄自行动。太祖暗中派人委婉地问邴原，邴原说："我听说国家危难时不侍奉冢宰，君主年老时不侍奉太子，这是典制。"于是转任五官长史，太祖下令说："我的儿子年幼无才，担心他难以走向正道，想委屈您来匡正勉励他。虽然说是对贤者有利，但怎能不惭愧！"太子宴会，众宾客一百几十人，太子提议说："君父都有重病，有一丸药，可以救一个人，应当救君主，还是救父亲？"众人议论纷纷，有的说父亲，有的说君主。当时邴原在座，不参与讨论。太子询问邴原，邴原勃然回答说："父亲。"太子也不再为难他了。

之后，大鸿胪巨鹿张泰、河南尹扶风庞迪以清廉贤能著称，【一】永宁太仆东郡张阁以简约质朴闻名。【二】

【裴注】

【一】荀绰《冀州记》说：巨鹿张貔，字邵虎。祖父张泰，字伯阳，在魏国有名望。父亲张邈，字叔辽，任辽东太守。著有《自然好学论》，收录在《嵇康集》中。为人宽宏深邃有远见，气度恢弘，使探求他的人不能测度。历任二宫官职，元康初年任城阳太守，未赴任就去世了。

【二】杜恕著《家戒》称赞张阁说："张子台，看上去像是粗鄙质朴的人，但他心中不知天地间什么是美，什么是好，敦厚的样子好像与阴阳融合的道德相合。做人像这样，自然可以不富贵，但祸患又从何而来？世上有高洁明亮如子台这样的人，都多方仰慕，但身体力行却不如他。"

管宁字幼安，北海朱虚人。【一】十六岁时父亲去世，中表亲属怜悯他孤苦贫穷，都一起赠送财物，管宁全部推辞不受，根据自己的财力送终。身高八尺，胡须眉毛美好。与平原华歆、同县邴原相友好，一起到外地游学，都敬重善待陈仲弓。天下大乱，听说公孙度在海外发号施令，于是与邴原及平原王烈等人到了辽东。公孙度空出馆舍等待他们。前去见公孙度后，就在山谷中建屋居住。当时避难的人多住在郡南，而管宁住在郡北，表示没有迁移的打算，后来渐渐有人来归附他。太祖任司空时，征召管宁，公孙度的儿子公孙康截留诏命不宣布。【二】

【裴注】

【一】《傅子》说：是齐国国相管仲的后代。从前田氏占有齐国而管氏离开，有的到了鲁国，有的到了楚国。汉朝兴起时有管少卿任燕国县令，开始在朱虚安家，世代有名节，九代后生了管宁。

【二】《傅子》说：管宁去见公孙度，谈话只涉及经典，不涉及世事。回来后就依山建庐，凿土为室。渡过海峡避难的人，都来投靠他居住，一个月就形成了村落。于是讲解《诗经》《尚书》，陈列俎豆，修饰威仪，申明礼让，不是学者就不见。因此公孙度安于他的贤德，百姓受到他的道德感化。邴原性格刚直，清议以品评人物，公孙度以下的人心中不安。管宁对邴原说："潜龙因不显现而成德，言语不合时宜，都是招祸的途径。"暗中派人让他西归。公孙度的庶子公孙康接替治理郡中，对外以将军太守为号，而内心其实有称王的想法，谦卑自己，尊崇礼义，想让管宁做官来辅助自己，但始终不敢开口，敬畏他到这种程度。皇甫谧《高士传》说：管宁所住的村落，人们共井汲水，有时男女混杂，有时争执打斗。管宁忧虑此事，于是多买水器，分放在井旁，打水等待他们，又不让人知道。来的人得到水感到奇怪，听说是管宁所为，就各自责备自己，不再争斗。邻居有牛踩坏管宁的田地，管宁替牛主人把牛牵到凉处，亲自喂食，比牛主人还周到。牛主人得到牛后，非常惭愧，好像犯了重刑。因此周围没有争斗诉讼的声音，礼让之风传到了海外。

王烈，字彦方，在当时名声在邴原、管宁之上。辞去公孙度的长史之职，经商自污。太祖任命他为丞相掾，征事，未到任，死于海外。【一】

【裴注】

【一】《先贤行状》说：王烈通晓学问，修养道义，以成就道德闻名。遇到岁月饥荒，路上有饿死的人，王烈就分出自己的一半食物救活他们，所以乡里人把归向他的人视为家长。有人偷了牛，被抓住，偷牛人说："我一时迷惑，从今以后将改过，您既然宽恕我，希望不要让王烈知道。"有人把这个情况告诉了王烈，王烈用布帛赠送那人。有人问："这人已经偷了东西，害怕您知道，您反而赠送他布帛，这是为什么？"王烈说："从前秦穆公，有人偷他的骏马杀了吃肉，秦穆公反而赐给他们酒喝。后来盗马人不惜拼死报答恩德。现在这人向官吏认罪，是羞耻之心萌发。羞耻之心萌发，就会产生善行，所以送他布帛勉励他。"后来有个老父丢剑在路，有个行路人看到了，就守在旁边，到傍晚，老父回来寻找，找到了剑，感到奇怪就问他，那人把情况告诉他。老父就把这事告诉王烈，王烈让人查访，原来就是那个偷牛的人。乡里之中，看谁打斗争论，一定会去找王烈评判，有的走到半路就返回，有的望见王烈的房屋就回去，都相互诉说自责，不敢让王烈知道。当时国家衰败，王名节不显达。公孙度想用王烈为长史，王烈推辞，做买卖自我玷污。公孙度知道了，就作罢了。曹操多次征召，王烈不应征。王烈叹息说："我有幸见到自己白发苍苍，可以老死，活到一百岁。"

【一】《先贤行状》说：王烈通晓事理，通达大道，秉持正义不回头。以颍川陈太丘为师，以他的两个儿子为友。当时，颍川的荀慈明、贾伟节、李元礼、韩元长都跟随陈君学习，看到王烈的器量学业超过常人，赞叹佩服他的行为，也与他亲近。因此他的英名闻名于天下。道业成就德行树立后，回到旧居，遭遇父亲去世，哭泣三年。遇到年岁饥荒，路上有饿死的人，王烈就分发仓库中的储备，来救济乡里百姓的性命。因此宗族称赞他孝顺，乡党归附他的仁德。他以典籍为乐，以育人为己任，于是建立学校，推崇学校教育。他教导人，都不依据他们的性情脾气，用道理教诲他们，使他们从善远恶。受益者自己没察觉，而教化大行，都成为有用之才。门人出入，仪容举止可观，有时在集市上，走路姿态与众不同，人们都能辨别他们。州里乡间形成风气，都争着做好事。当时，国中有盗牛的人，牛主抓住了他。盗牛者说：“我一时迷惑，从今以后将改过。您既然已经赦免了我，希望不要让王烈知道。”有人把这事告诉了王烈，王烈送给他一端布。有人问：“这人既然是小偷，害怕您听说，您反而给他布，为什么？”王烈说：“从前秦穆公，有人盗他的骏马吃掉，他反而赐给他们酒。后来盗马的人不惜生命，救了穆公的危难。现在这个盗牛人能悔过，害怕我知道，这是知道羞耻厌恶恶行。知道羞耻厌恶恶行，那么善心就会产生，所以给他布劝他从善。”过了一年，有个挑着重担的老人在路上行走，有人替他挑担走了几十里，快到家时，放下担子就离开了，问姓名，不告诉。不久，老人又行路，把剑丢失在路上。有人走路遇到剑，想放下离开，怕后面的人得到它，剑主就会永远失去，想拿起它去悬赏，又怕有差错，于是守着剑。到傍晚，剑主回来见到他，就是先前替他挑担的人。老人拉着他的衣袖，问：“您先前替我挑担，没得到姓名，现在您又在路上替我守剑，没有像您这样仁德的，请告诉我您的姓名，我将告诉王烈。”于是告诉他后离开。老人把这事告诉王烈，王烈说：“世上有仁人，我没有见过。”于是派人查访，原来是以前那个盗牛人。王烈感叹说：“韶乐九成，虞宾因此而和谐。人能被感化，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于是让国人表彰他的里巷而给他特殊待遇。当时，有人争论曲直，将要到王烈那里去评判，有的走到半路就返回，有的望见他的屋子就回去，都互相推让认为对方有理，不敢让王烈知道。当时，国主都亲自乘车到王烈的私馆，咨询政令。他被举荐孝廉，三公府同时征召，他都不就任。恰逢董卓作乱，他避乱到辽东，亲自拿着农具，编入百姓之中，布衣蔬食，不改其乐。东方的人，尊奉他如君主。当时世道衰败，认识真才的人少，结党的人互相谗谤。自己避世在东方的人，很多被人害死，王烈居住多年，从未有祸患。使辽东强者不欺凌弱者，人多不欺辱人少，商人交易，市上不二价。太祖多次征召，辽东为他推辞而不遣送。在建安二十三年生病，七十八岁去世。

中国稍微安定，客人们都回去了，只有管宁安然若素好像要老死在那里。黄初四年，下诏让公卿举荐独行君子，司徒华歆推荐管宁。文帝即位，征召管宁，于是管宁带领家属渡海回郡，公孙恭送他到南郊，加赠衣服物品。自从管宁东去，公孙度、公孙康、公孙恭前后所资助赠送的，他都接受并收藏起来。已经西渡后，全部封好归还。【一】诏书任命管宁为太中大夫，他坚决推辞不接受。【二】明帝即位，太尉华歆辞让官位给管宁，【三】于是下诏说：“太中大夫管宁，心怀道德，信奉六艺，清虚足以比肩古人，廉洁可以当世。昔日遭遇王道衰微，渡海隐居，大魏受命，就背抱孩子而来，这大概是应龙潜升的道理，圣贤用舍的原则。但自黄初以来，征召命令多次下达，每次都推辞有病，抗拒不来。难道朝廷的政治，与他的生性不同，还是安乐山林，去了就不能返回呢？以周公的圣明，而年老有德的人不降志，则鸣鸟不闻。以秦穆公的贤明，尚且想询问老人。何况朕缺乏德行，怎能不想从您那里听闻道理呢！现在任命管宁为光禄勋。礼有大伦，君臣之道，不可废弃。希望一定迅速到来，称合朕的心意。”又下诏给青州刺史说：“管宁怀抱道义，保持贞节，潜藏在海边，近来下达征书，违命不至，徘徊于利居，崇尚其事。虽然有平民幽人的贞节，但失去了考父恭敬的意义，使朕虚心引领多年，这算什么呢？只想着怀安，必定放纵其志，难道古人就没有翻然改节来使百姓兴盛的吗？岁月流逝，时机已经过去，洗身浴德，将用来做什么？仲尼说过：‘我不是这些人的同伙又和谁呢！’命令别驾从事、郡丞掾，奉诏以礼遣送管宁到行在所，给予安车、吏从、茵蓐、路上厨食，上路前先上奏。”管宁自称草莽臣上疏说：“臣是海边孤微之人，罢农无伍，禄运幸厚。横蒙陛下继承大业，德行等同三皇，教化超过有唐。长久承受厚恩，积年一纪，不能报答陛下恩养之福。沉陷重病，卧床不起，违背臣子颠倒的节操，日夜战怖，无地自容。臣元年十一月被公车司马令所下州郡，八月甲申诏书征召臣，更赐安车、衣被、茵蓐，以礼发遣，光宠并至，优命屡次到来，惊恐战栗，伤心失策。想自己陈述听闻，申展愚情，而明诏抑制，不让稍作章表，因此郁结，直到今日。确实以为天覆之恩有极限，不料灵润更加隆盛。奉今年二月被州郡所下三年十二月辛酉诏书，重赐安车、衣服，别驾从事与郡功曹以礼发遣，又特被玺书，以臣为光禄勋，亲自秉持劳谦，引用周、秦，损上益下。受诏之日，精魄飞散，无处投死。臣重新自我省察，德行不像园公、绮里季而蒙受安车之荣，功劳没有窦融而蒙受玺封之宠，像楶税一样驽下，却承担栋梁之任，垂死之命，获得九棘之位，惧怕有朱博鼓妖的灾祸。又年老疾病日益侵扰，有加无减，不能扶车上路以塞重责。仰望宫阙，徘徊朝廷，谨拜章陈情，乞求哀怜省察，抑制恩宠听任放归，不要让骸骨填于道路。”从黄初到青龙，征命相继，常常在八月赐给牛酒。诏书问青州刺史程喜：“管宁是守节高尚呢，还是确实老病困顿呢？”程喜上言：“管宁有族人管贡为州吏，与管宁相邻，臣常让他经营消息。管贡说：‘管宁常戴黑帽，穿布襦裤、布裙，随季节单衣或复衣，出入庭院，能自己拄杖，不需扶持。四时祭祀，总是自己勉强支撑，换加衣服，戴絮巾，所以从前在辽东所有的白布单衣，亲自进献祭品，跪拜成礼。管宁年少丧母，不认识母亲形象，常常特意加杯，流泪哭泣。又房屋离水七八十步，夏天到水中洗脚洗手，窥视园圃。’臣揣度管宁前后辞让的意思，自认为生长于潜逸，年老智衰，因此栖迟，每次执意谦退。这是管宁志向行为所要保全的，不是守高。”【五】

【裴注】

【一】《傅子》说：这时公孙康已死，嫡子不立而立弟弟公孙恭，公孙恭懦弱，而公孙康的庶子公孙渊有俊才。管宁说：“废嫡立庶，下面有异心，祸乱由此兴起。”于是带领家属乘海接受征召。管宁在辽东，总共三十七年才回去。后来公孙渊果然袭击夺取公孙恭之位，背叛国家而南连吴国，僭号称王，明帝派相国宣文侯征讨消灭了他。辽东死的人以万计，如同管宁所预料。管宁回去时，海中遇到暴风，船都沉没，只有管宁乘坐的船安然自若。当时，夜风昏暗，船上人都迷惑，不知停泊何处。望见有火光，就趋向它，得以到岛。岛无居民，又无火烬，同行的人都感到奇异，认为是神光保佑。皇甫谧说：“这是积善的报应。”

【二】《傅子》说：管宁上书天子，并且以病推辞，说：“臣听说傅说通过梦来感动殷高宗；吕尚通过征兆来感动周文王，以通神之才觉悟于圣主，因此能匡佐帝业，成就大功。臣的器质朽坏，实在不是这种人。虽然贪恋清时，但想解脱身体如蝉蜕。反省自己顽病，日薄西山。唯愿陛下听任山野之人栖息山林的愿望，使一个老者得以终尽微命。”书上奏，皇帝亲自阅览。

【三】《傅子》说：司空陈群又推荐管宁说：“臣听说王者显扬善行以消除恶行，所以商汤举用伊尹，不仁之人远离。伏见征士北海管宁，行为为世表率，学问可为人师，清俭足以激浊，贞正足以矫正时俗。前虽征召，礼遇未完备。从前司空荀爽，在家拜为光禄，先儒郑玄，即授司农，如果加备礼仪，或许必能招致。延至西序，坐而论道，必能昭明古今，有益大化。”

【四】《尚书·君奭》说：“耇造德不降，我则鸣鸟不闻，矧曰其有能格。”郑玄说：“耇，老也。造，成也。《诗》云：‘小子有造。’老成有德之人，不降志与我并在位，则鸣鸟之声不得闻，何况说能有德格于天者乎！言必无也。鸣鸟谓凤也。”

【五】《高士传》说：管宁自渡海到归来，常坐一个木榻，累计五十余年，从未箕股，那榻上膝盖处都磨穿了。

正始二年，太仆陶丘一、永宁卫尉孟观、侍中孙邕、中书侍郎王基推荐管宁说：

臣听说龙凤隐藏光芒，应和德行而至，明哲潜逃，等待时机而动。因此凤凰鸣于岐山，周朝兴隆，四皓为辅佐，汉帝因此安康。伏见太中大夫管宁，应和天地阴阳之中和，总括九德之纯美，内含文采，本质朴素，如冰之洁，如渊之清，玄虚淡泊，与道逍遥。以黄老为乐，志在六艺，升堂入室，穷究其奥秘，胸怀古今，包藏道德之机要。中平之际，黄巾军猖獗，华夏动荡，王纲弛废。于是避时难，乘筏渡海，客居辽东三十余年。在乾卦之姤，藏匿形迹，隐藏光芒，嘉遁养浩然之气，蕴藏儒墨，暗中教化旁流，畅通于异俗。

黄初四年，高祖文皇帝咨询群公，思求俊杰，故司徒华歆举荐管宁应选，公车特征，振翅于远方，翻然来翔。途中遭遇困厄，罹患疾病，即拜太中大夫。烈祖明皇帝嘉美其德，升为光禄勋。管宁疾病沉重，未能进道。现在管宁旧病已愈，年八十，志向无衰退。住着简陋房屋，穷巷中栖息，吃粥糊口，两天吃一顿，吟咏《诗》《书》，不改其乐。困顿而能通达，遭难必能渡过，经历危险，不易其节，金声玉色，久而更显。揣度其始终，大概是上天所佑，当辅佐大魏，助成雍熙。衮职有缺，群下属望。从前高宗刻像，营求贤哲，周文王占卜，以卜良佐。何况管宁是前朝所表彰，名声德行已著，而长久栖迟，未及时招致，这不是奉遵明训，继成前志。陛下登基，继承大业。圣敬日升，超越周成王。每次发布德音，动辄咨询师傅。若继承二祖招贤旧典，以礼待俊杰，以广光明，济济之化，与前代相等。

管宁清高恬泊，效法前贤，德行卓绝，海内无双。历观前世以玉帛征召的人，申公、枚乘、周党、樊英之流，测其渊源，观其清浊，没有像管宁这样厉俗独行的。真诚适宜束帛加璧，备礼征聘，同时授予几杖，延请登东序，陈述典籍，坐而论道，上正天文，协和皇极，下富百姓，伦理有序，必有可观，光大教化。若管宁固执如石，守志箕山，追踪洪崖，与巢父、许由同列。这也是圣朝与唐虞同符，优贤扬历，垂声千载。【一】虽然出处不同，俯仰异体，至于兴治美俗，其道理是一样的。

《今文尚书》说“优贤扬历”，意思是表扬他所经历过的考验。左思《魏都赋》说“优贤著于扬历”。

于是特别准备了安车和蒲草裹轮的车子，加上束帛和璧玉去聘请他。恰逢管宁去世，时年八十四岁。任命他的儿子管邈为郎中，后来成为博士。当初，管宁的妻子先去世，朋友劝他再娶，管宁说：“每次省察曾子、王骏的话，心中常常赞赏他们，难道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就违背本心吗？”

《傅子》说：管宁认为在衰乱的时代，世上很多人胡乱改变姓氏家族，违背圣人的制度，不合礼制命姓的本意，所以撰写了《氏姓论》来推究世系源流，文字繁多不记载。每次所住的姻亲、知交、邻居中有困穷的人，家中储存虽然不满一担一石，也一定分出来赡养救济他们。与人家的儿子说话，教导他孝；与人家的弟弟说话，训导他悌；谈到人臣，教诲他忠。容貌很恭敬，言语很顺从，看他的行为，高远似乎不可企及，接近他却和乐可亲，非常柔和温顺，根据事情引导向善，因此逐渐接近他的人没有不被感化的。管宁去世，天下无论认识不认识的人，听到没有不感叹的。醇厚的德行感化人如此，不是到了极点吗！

当时，巨鹿人张臶，字子明，颍川人胡昭，字孔明，也修养志节不做官。张臶年少时游学太学，学问兼通儒道，后来回归乡里。袁绍前后征召任命，他不应命，移居上党。并州牧高幹上表请求任命他为乐平令，他不就职，迁徙逃避到常山，门徒将近数百人，又迁居任县。太祖任丞相时，征召他，他不去。太和年间，诏令寻求隐居有学问能消除灾异的人，郡里多次上报张臶，遣送他，因年老多病不能成行。广平太守卢毓到官三天，主簿禀告按前任惯例送名帖拜谒张臶。卢毓指示说：“张先生正是所谓上不事奉天子，下不结交诸侯的人。这哪里是名帖拜谒所能光耀的呢！”只派主簿送书信并致送羊酒之礼。青龙四年辛亥年诏书说：“张掖郡黑水涌溢，激波奋荡，宝石背负图纹，形状像灵龟，位于川西，巍然磐石般屹立，苍色质地素色花纹，麒麟、凤凰、龙、马，鲜明地成形，文字告示天命，灿烂明显。”太史令高堂隆上奏说：“古代圣皇帝王未曾有过的祥瑞，这实在是魏国的祥瑞之命，是东序的世代珍宝。”事情通告天下。任县县令于绰接连带着诏书来询问张臶，张臶悄悄对于绰说：“神灵用来预知未来，不追忆过去，祥瑞先出现而后废兴随之。汉朝早已灭亡，魏国已经得到天下，哪里需要追忆兴起的征兆呢？这块石头，是当今的变异而将来的祥瑞。”正始元年，戴鵀这种鸟在张臶门阴处筑巢。张臶告诉门人说：“戴鵀是阳鸟，却在门阴筑巢，这是凶兆。”于是弹琴歌咏，作诗二篇，十天后去世，时年一百零五岁。这一年，广平太守王肃到官，下令所属县说：“先前在京都，听说张子明，来到后询问他，恰逢他已经去世，非常痛惜。这位先生笃学隐居，不与世人竞争，以道义自乐。从前绛县老人屈居卑下，赵孟提升他，诸侯因此和睦。怜悯他年老勤勉好道，却没有蒙受荣宠，文书到后，派官吏慰问其家，显扬题写门户，务必加以特殊待遇，以安慰过去，以劝勉将来。”

《尚书·顾命篇》说：“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注释说：“《河图》，图从黄河中出来，是帝王圣者所接受的。”

胡昭起初避地到冀州，也推辞了袁绍的任命，逃回故乡。太祖任司空丞相时，多次以礼征召。胡昭前往应命，到了之后，自己陈述是一个山野书生，没有军国才能，诚心请求离去。太祖说：“人各有志，出仕和隐居志趣不同，努力成全你高雅的志尚，道义上不相强求。”胡昭于是转居到陆浑山中，亲自耕种，乐守道义，以经籍自娱。乡里人尊敬而爱戴他。建安二十三年，陆浑县长张固接到文书征调壮丁，应当供给汉中。百姓厌恶害怕远役，都感到骚扰。百姓孙狼等趁机起兵杀死县主簿，发动叛乱，县城残破。张固率领十多个吏卒，依靠胡昭住处，招集遗民，安定恢复社稷。孙狼等于是向南归附关羽。关羽授予印信给兵，回来做寇贼，到陆浑南长乐亭，自己互相盟誓，说：“胡居士是贤德的人，一律不得侵犯他的部落。”整个地区赖胡昭之力，都没有恐惧。天下安定后，胡昭迁居宜阳。正始年间，骠骑将军赵俨、尚书黄休、郭彝、散骑常侍荀顗、钟毓、太仆庾嶷、弘农太守何桢等相继举荐胡昭说：“天性高洁，年老更加笃实。玄虚静素，有伯夷、商山四皓的节操。应当蒙受征召，以激励风俗。”到嘉平二年，朝廷用公车特征，恰逢胡昭去世，年八十九岁。任命其子胡纂为郎中。当初，胡昭擅长史书，与钟繇、邯郸淳、卫顗、韦诞都有名，书信手迹，动辄成为楷模。

《高士传》说：当初，晋宣帝司马懿为平民时，与胡昭有旧交。同郡人周生等谋划害司马懿，胡昭听说后徒步跋涉险路，在崤山、渑池之间拦住周生，阻止他，周生不肯。胡昭流泪与他结诚，周生被他的义气感动，于是停止。胡昭于是与他砍枣树共同盟誓而别。胡昭虽然有阴德于司马懿，但口中始终不说，没有人知道。诚信品行著称于乡党。建安十六年，百姓听说马超叛乱，躲避兵灾入山的千余家，饥饿困乏，逐渐互相劫掠，胡昭常常用谦逊的话来化解，因此寇难平息，大家都敬仰他。所以他居住的部落中，三百里没有互相侵犯暴虐的。

《高士传》说：幽州刺史杜恕曾经到胡昭居住的草庐中，谈论事情道理，言辞谦敬，杜恕很敬重他。太尉蒋济征召，胡昭不就职。

据《庾氏谱》：庾嶷字劭然，颍川人。儿子庾字玄默，晋朝尚书、阳翟子。庾嶷弟庾遁，字德先，太中大夫。庾遁的后代昌盛，为世代望门。侍中庾峻、河南尹庾纯，都是庾遁的儿子，豫州牧长史庾顗，是庾遁的孙子，太尉文康公庾亮、司空庾冰都是庾遁的曾孙，显贵直到现在。

《文士传》说：何桢字元幹，庐江人，有文学才干，容貌很伟岸。历任幽州刺史、廷尉，入晋为尚书光禄大夫。何桢子何龛，后将军；何勖，车骑将军；何恽，豫州刺史；其余多至大官。自此以后累世昌盛，司空文穆公何充，是何恽的孙子，显贵直到现在。

《高士传》说：朝廷因战事未息，征召之事，暂且等以后再说，胡昭因此没有立即被征召。后来荀顗、黄休又与庾嶷举荐胡昭，有诏书询问本州评议。侍中韦诞反驳说：“礼贤征士，是王政所重视的，古时在乡里考核品行。现在荀顗等人职位都是常伯纳言，庾嶷是卿佐，足以取信。附合下级欺罔上级，是忠臣所不做的。胡昭是年老有德之人，隐逸山林，实在应当嘉奖特殊对待。”于是采纳韦诞的建议。

六、《傅子》说：胡征君和乐待人，没有他不爱的人，即使是仆役，也一定以礼相待。他外表与世俗相同，内心却保持纯洁，如果不是他喜欢的事，王公贵族也不能使他屈服，到了八十岁仍对书籍孜孜不倦，这样的人我在胡征君身上见到了。当时，有位隐士叫焦先，是河东人。《魏略》说：焦先字孝然。中平末年，白波军起事。当时焦先二十多岁，与同郡的侯武阳相随。侯武阳年纪小，有母亲，焦先扶持接济他，躲避白波军，向东客居扬州娶妻。建安初年向西返回，侯武阳到大阳登记户籍，焦先留在陕县地界。到建安十六年，关中动乱。焦先失去了家属，独自流落在河中小洲之间，吃野草喝生水，没有衣服和鞋子。当时大阳县长朱南望见了他，以为他是逃兵，想派船去抓捕。侯武阳对县里说："这只是一个狂痴的人罢了！"于是登记了他的户籍。供给粮食，每天五升。后来发生瘟疫，很多人死了，县里常让他去掩埋，小孩们都轻视他。然而他走路不走邪僻的小路，一定沿着田埂；等到拾取庄稼时，不拿大的穗子；饥饿时不随便吃东西，寒冷时不随便穿衣服，结草做衣裳，光头赤脚。每次出门，看见妇女就躲藏起来，等她们离开才出来。自己造了一个瓜牛庐，打扫干净。用木料做床，铺上草褥子。到天冷时，生火烤自己，呻吟自言自语。饥饿时就出去给人做工，只求吃饱，不取报酬。又在路上偶然与人相遇，就下道躲藏。有人问他原因，他常说"草野之人，与狐兔同群"，不肯乱说话。太和、青龙年间，曾拿着一根杖向南渡过浅水河，总是独自说"不可"，因此人们颇怀疑他并不狂。到嘉平年间，太守贾穆刚到任，特意经过他的庐舍。焦先见到贾穆两次下拜。贾穆和他说话，他不应答；给他食物，他不吃。贾穆对他说："国家派我来做你的君长，我给你食物你不肯吃，我和你说话你不回答我，这样，我不配做你的君长，我该走了！"焦先才说："哪有这样的事呢？"于是不再说话。第二年，大规模出兵将要伐吴。有人私下问焦先："现在讨伐吴国怎么样？"焦先不肯回答，却错误地唱道："祝衄祝衄，非鱼非肉，更相追逐，本心为当杀牂羊，更杀其羖邪？"郡里人不知道他说的意思。等到各路军队失败，好事的人就推究他的意思，怀疑"牂羊"指吴，"羖"指魏，于是后来人们都说他是隐士。议郎河东人董经特别赞赏他奇特的节操，与焦先不是旧交，秘密去观察他。董经到了，就抖动他的白胡须，假装像与他有旧交情的样子，对他说："阿先久违了！还记得一起躲避白波军的时候吗？"焦先仔细看了他却不说话。董经一向知道他过去受侯武阳的恩惠，于是又说："想念侯武阳吗？"焦先才说："已经报答他了。"董经又再次挑逗想和他说话，他就不肯再回答了。后来过了一年多病死，当时年纪八十九了。《高士传》说：世人不知道焦先的出身。有人说他生于汉末，从陕县移居大阳，没有父母兄弟妻子。看到汉朝衰败，就自己断绝言语。等到魏国接受禅让，他常结草做庐舍在河边，独自住在里面。冬天夏天总是不穿衣服，睡觉不铺设席子，又没有草褥子，身体直接接触泥土，他的身体污垢都像泥漆，五形全部暴露，不在人间行走。有时几天吃一顿饭，想吃时就给人做工，人给他衣服穿，他就让按工作限度收取报酬，足够吃一顿饭就离开，别人想多给，他终究不肯接受，也有几天不吃的时候。走路不走邪路，眼睛不与女子对视。口从不说话，即使有惊险紧急的事，也不与人说话。送给他的食物都不接受。河东太守杜恕曾用衣服迎接见他，却不与他说话。司马景王听说后让安定太守董经借事路过观察他，他又不肯说话，董经认为他是大贤。后来野火烧了他的庐舍，焦先于是露天睡觉。遇到冬天大雪到来，焦先裸露着躺卧不动，人们以为他死了，走近看像原来一样，不觉得生病，没有人能弄清楚他的意图。估计年纪一百多岁才死。有人问皇甫谧说："焦先是什么人？"皇甫谧说："我不足以知道。从外表考察，可以大略说说。世人常常追求的是荣华美味，身体不能舍弃的是衣裳，自身不能离开的是房屋，口不能停止的是言语，心中不能断绝的是亲戚。如今焦先抛弃荣华美味，脱去衣服，离开房屋，断绝亲戚，闭口不言，空旷地以天地为栋宇，暗然与至高之道相合，超出众人形体之外，进入玄寂幽深之中，一代的人不足以挂在他的心上，四海的广大不能使他回头，精妙啊与三皇之前的人相同了。结绳记事以来，没有达到他那样极致的，岂是众说所能仿佛，常人之心所能测量呢？他做别人不能做的事，忍受别人不能忍受的事，冒犯寒暑不伤害他的本性，住在旷野不恐惧他的形体，遭遇惊险紧急不压迫他的思虑，远离荣华爱欲不拖累他的心，减少视听不污染他的耳目，把脚放在不损毁的地方，把身体放在独立的位置，延年历百，寿命超过百岁，即使上等智慧也不能超过他。从羲皇以来，只有一人罢了！"《魏氏春秋》说：故梁州刺史耿黼认为焦先是"仙人"，北地傅玄说他"性情同于禽兽"，都为他作传，但没有人能测度他。《魏略》又记载扈累和寒贫。扈累字伯重，京兆人。初平年间，山东有位青牛先生，字正方，客居三辅。通晓星宿历法、风角、鸟情。常吃青葙芫华，年纪像五六十岁的人，有人与他亲近相识，说他已经一百多岁了。当初，扈累四十多岁，跟随正方游学，人们说他得到了正方的法术。有妻子，没有儿子。建安十六年，三辅动乱，又跟随正方南入汉中。汉中破败，正方进入蜀地，扈累与他失散，跟随迁徙的民众到邺城，遇上瘟疫死了妻子。到黄初元年，又迁徙到洛阳，于是不再娶妻。独自住在路边，用砖做屏障，安放一个带厨的床，在其中吃饭睡觉。白天默默思考，夜里则仰望星宿，吟咏内书。有人问他，闭口不肯说话。到嘉平年间，年纪八九十岁，才像四五十岁的人。县官因为他孤老，供给粮食每天五升。五升不够吃，就经常做工来补充粮食，粮食吃完了再出去做工，别人给他不取。吃饭不求美味，衣服破烂棉絮，后来一两年病死。寒贫，本姓石，字德林，安定人。建安初年，客居三辅。当时长安有宿儒栾文博，门徒数千，德林也去学习，开始精通《诗》《书》。后来喜好内事，在众人中最玄默。到建安十六年，关中动乱，南入汉中。起初不治产业，不养妻子儿女，常读《老子》五千文及各种内书，昼夜吟咏。到建安二十五年，汉中破败，跟随众人返回长安，于是愚痴不再认识人。吃饭不求味道，冬天夏天常穿破烂布连结成的衣服。身体像无所承受，眼睛像无所见。独居在偏僻小巷的小屋中，没有亲戚乡里。人给他衣服食物，不肯取。郡县因为他鳏寡贫穷，供给粮食每天五升，不够吃，就常行乞，乞讨不多取。别人问他的姓名，口不肯说，因此称他为寒贫。有平素与他相知的人，去慰问他，他就跪拜，因此人们说他不痴。车骑将军郭淮以意气招呼他，问他想要什么，他也不肯说。郭淮于是给他干肉干粮和衣服，他不取衣服，只取干肉一块、干粮一升就停止了。臣松之按《魏略》说：焦先和杨沛，都造瓜牛庐，住在其中，认为"瓜"应当是"蜗"。蜗牛，是有角的螺虫，世俗有时称为黄犊。焦先等人造圆形的房屋，形状像蜗牛庐。《庄子》说："有一个国家在蜗牛的左角上叫触氏，有一个国家在右角上叫蛮氏，时常互相争夺土地而作战，伏尸数万，追逐败兵十五天然后返回。"就是指这种东西。

评说：袁涣、邴原、张范亲身践行清高，进退遵循道义，大概是贡禹、两龚一类的人。凉茂、国渊是其次的。张承的名声行为次于张范，可以说是能做好弟弟了。田畴坚持节操，王修忠贞，足以矫正世俗；管宁渊深高雅高尚，坚定不可动摇；张臶、胡昭闭门守静，不经营当世之事：所以一起记录他们。

【裴注】

【一】臣松之认为"蹈"就是"履"的意思，"躬履清蹈"，恐怕不是恰当的说法吧！

## 关键人物

- **袁涣**：陈郡扶乐人，曾任侍御史、沛南郡都尉、梁国相、郎中令；以清静守礼、持正论著称，拒绝吕布辱骂刘备，进言太祖德政
- **张范**：河内修武人，祖父张歆任司徒，父亲张延任太尉；性情恬静喜好道义，淡泊名利，避乱扬州，后参丞相军事
- **凉茂**：山阳郡昌邑县人，曾任泰山太守、乐浪太守、魏郡太守；以经典判是非，治理泰山郡有政绩，劝谏公孙度勿反
- **国渊**：乐安郡盖县人，师从郑玄，曾任司空掾属、魏郡太守、太仆；主持屯田，五年丰实；审问匿名信，明察秋毫
- **田畴**：右北平郡无终县人，曾任司空户曹掾、议郎；率众入徐无山，制定法律；为太祖向导破乌丸，多次辞让爵位
- **王修**：北海营陵人，曾任主簿、高密令、即墨令、魏郡太守、大司农郎中令；有忠义，救援孔融，收葬袁谭，治理政事抑强扶弱
- **邴原**：北海朱虚人，曾任司空掾、丞相征事、五官将长史；以节操著称，藏匿刘政，在辽东讲学，拒合葬请求
- **管宁**：北海朱虚人，十六岁丧父，避乱辽东，后征太中大夫、光禄勋不就；在辽东讲学，教化百姓，辞官不受，清高恬泊
- **张承**：河内修武人，张范弟，曾任议郎、伊阙都尉、丞相参军祭酒；与袁术对话，主张以德政统一天下
- **胡昭**：颍川人，字孔明，修养志节不做官；拒绝袁绍、曹操征召，居陆浑山，乡人敬爱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袁涣被吕布胁迫写信辱骂刘备，袁涣拒绝，吕布惭愧作罢。；吕布惭愧而作罢
- **本章前段**：太祖采纳袁涣屯田建议，顺从民意。；百姓非常高兴
- **本章前段**：张承与袁术对话，主张以德政而非武力统一天下。；袁术不高兴，张承离去
- **本章前段**：凉茂被公孙度扣留，劝谏公孙度不可反曹。；公孙度称善
- **本章前段**：国渊主持屯田，五年间粮仓丰实，百姓争相勤勉。；粮仓丰实，百姓争相勤勉
- **本章前段**：田畴率宗族入徐无山，制定法律，兴办学校，百姓归附。；路不拾遗，北方信服
- **本章中段**：田畴为太祖向导，从卢龙道奇袭乌丸，大获全胜。；大获斩获，追击败军，直到柳城
- **本章中段**：王修闻孔融有难，连夜奔往救援。；孔融依赖王修免祸
- **本章中段**：王修请求收葬袁谭，太祖许之。；太祖许之
- **本章中段**：邴原藏匿刘政并说服公孙度释放其家属。；公孙度释放家属
- **本章后段**：管宁在辽东讲学，教化百姓，礼让之风盛行。；礼让之风传于海外
- **本章后段**：管宁不接受征召，辞官不受。；坚辞不受

## 地点

- **陈郡扶乐**：袁涣的家乡
- **河内修武**：张范的家乡
- **山阳昌邑**：凉茂的家乡
- **乐安盖**：国渊的家乡
- **右北平无终**：田畴的家乡
- **北海营陵**：王修的家乡
- **北海朱虚**：邴原和管宁的家乡
- **辽东**：多人避乱之处
- **徐无山**：田畴率众居住之地
- **卢龙**：田畴为太祖引路经过的险道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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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修
- 邴原
- 管宁
- 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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