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黄韩蒋周陈董甘凌徐潘丁传第十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裴注三国志》 作者：陈寿撰、裴松之注 时代：西晋 / 南朝宋 类别：纪传体国别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吴书 章节：程黄韩蒋周陈董甘凌徐潘丁传第十 ## 本章概览 《程黄韩蒋周陈董甘凌徐潘丁传》汇集了程普、黄盖、韩当、蒋钦、周泰、陈武、董袭、甘宁、凌统、徐盛、潘璋、丁奉十二位吴国将领的事迹。他们大多出身寒微，早年追随孙坚、孙策，后辅佐孙权，在讨伐黄祖、赤壁之战、合肥之战、夷陵之战等重大战役中屡立战功。程普德高望重，被尊为“程公”；黄盖献火攻计，赤壁破曹；韩当勇猛善战，但其子韩综叛国投魏；蒋钦清廉俭朴，举荐曾得罪自己的徐盛；周泰为救孙权身负重伤，得孙权信重；陈武力战而死，其子陈表以义行著称；董袭断索破黄祖，后因船沉殉职；甘宁原为锦帆贼，归吴后屡建奇功，与凌统有杀父之仇却终能共事；凌统少年丧父，为救孙权力战突围；徐盛以少胜多，筑假城退魏文帝；潘璋擒关羽，但性奢侈夺财；丁奉晚年斩杀权臣孙綝，官至大将军。这些将领性格各异，或刚毅、或粗犷、或仁厚，但都忠心耿耿，为东吴的建立和巩固贡献了毕生精力。孙权对他们或厚待或宽容，体现了君臣相得的佳话。 本篇通过个人传记形式，展现了东吴诸多将领的勇武、智谋与功绩。 ## 正文 程普，字德谋，是右北平土垠人。起初担任州郡的小吏，容貌端正，有谋略，善于应对。跟随孙坚征讨，在宛、邓一带讨伐黄巾军，在阳人打败董卓，攻城野战，身上多次受伤。 孙坚去世后，他又跟随孙策在淮南，参与攻打庐江，攻克后，一起东渡长江。孙策到达横江、当利，打败张英、于麋等人，转而攻下秣陵、湖孰、句容、曲阿，程普都立有战功，孙策增拨给他两千士兵，五十匹马。又进军攻破乌程、石木、波门、陵传、余杭，程普功劳最多。孙策进入会稽后，任命程普为吴郡都尉，治所在钱唐。后来调任丹杨都尉，驻守石城。又讨伐宣城、泾、安吴、陵阳、春穀等地的贼寇，全部平定。孙策曾攻打祖郎，被重重包围，程普与一名骑兵共同掩护孙策，驱马大喊，用长矛冲击贼兵，贼兵溃散，孙策因此得以突围。后来被任命为荡寇中郎将，兼任零陵太守，跟随孙策在寻阳讨伐刘勋，又进军沙羡攻打黄祖，回师后镇守石城。 孙策去世后，程普与张昭等人共同辅佐孙权，于是辗转于三郡，平定讨伐不服从的人。又跟随孙权征讨江夏，回师经过豫章，另外讨伐乐安。乐安平定后，代替太史慈驻守海昏，与周瑜分别担任左右都督，在乌林打败曹操，又进攻南郡，赶走曹仁。被任命为裨将军，兼任江夏太守，治所在沙羡，食邑四县。 在最早出山的将领中，程普年纪最大，当时人都称他“程公”。他生性喜好施舍，敬重士大夫。周瑜去世后，他代理南郡太守。孙权将荆州分给刘备，程普又回来兼任江夏太守，升任荡寇将军，去世。【一】孙权称帝后，追论程普的功劳，封他的儿子程咨为亭侯。 【裴注】 【一】《吴书》记载：程普杀死数百名叛军，都让他们投入火中，当天就染上疫病，一百多天后去世。 黄盖，字公覆，是零陵泉陵人。【一】起初担任郡吏，被举荐为孝廉，征召到公府。孙坚发动义兵，黄盖跟随他。孙坚向南打败山贼，向北赶走董卓，任命黄盖为别部司马。孙坚去世后，黄盖跟随孙策以及孙权，披甲转战，冲锋陷阵，攻破城池。 【裴注】 【一】《吴书》记载：黄盖是原南阳太守黄子廉的后代，家族分散，从祖父时迁居零陵，于是定居在那里。黄盖年幼丧父，遭遇艰难困苦，备尝辛苦，但胸怀壮志，虽然身处贫贱，却不自甘平庸，常常在打柴的空闲时间，学习书写信札，讲论军事。 那些不服从的山越部族，如果有贼寇作乱或遭受侵扰的县，就任用黄盖为代理县长。石城县的官吏特别难以约束管治，黄盖便任命两名掾吏，分别主管各曹。他告诫说：“我这个县长没有德行，只是凭借武功得到官职，不以文吏的才能著称。现在贼寇尚未平定，有军务在身，我把文书事务全部委托给你们两位掾吏，你们应当监督各曹，纠正谬误。你们两位所签署的文书，事情呈报上来后，要仔细批复，如果有奸诈欺骗的行为，最终我不会用鞭杖来处罚，你们应该各自尽心，不要带头作恶。”起初他们都畏惧威严，日夜恭敬地履行职责。时间长了，官吏们因为黄盖不查看文书，渐渐开始徇私舞弊。黄盖也嫌他们表面懈怠，便时常进行检查，发现了两名掾吏不守法的几件事。于是把所有的掾吏都请来，赐给他们酒食，然后趁机拿出事情责问。两名掾吏理屈词穷，都叩头认罪。黄盖说：“之前我已经告诫过你们，最终不会用鞭杖来处罚，这并不是欺骗你们。”于是把他们杀了。全县震惊。后来调任春穀县长、寻阳县令。共担任了九个县的守令，所到之处都得到平定。升任丹杨都尉，抑制豪强，扶助弱小，山越都归附他。 黄盖相貌威严刚毅，善于统率部众，每次征讨，士兵们都争先恐后。建安年间，他跟随周瑜在赤壁抵抗曹操，建议使用火攻，详情记载在《周瑜传》中。【一】被任命为武锋中郎将。武陵的蛮夷发动叛乱，攻打城池，于是任命黄盖兼任武陵太守。当时武陵郡的士兵只有五百人，黄盖自认为兵力不敌，于是打开城门，等贼兵进入一半时，才发起攻击，斩杀了数百人，其余的都逃跑了，全部回到各自的村落。黄盖诛杀了贼首，随从的人都被赦免。从春天到夏天，寇乱全部平定，那些偏远地区的巴、醴、由、诞等地的邑侯君长，都改变操守，奉行礼节请求接见，武陵郡境内于是清平。后来长沙益阳县被山贼攻打，黄盖又去讨伐平定。被加封为偏将军，在任上去世。 【裴注】 【一】《吴书》记载：赤壁之战中，黄盖被流箭射中，当时天气寒冷落入水中，被东吴士兵救起，不知道他是黄盖，就把他放在厕所的矮床上。黄盖勉强自己大喊一声韩当，韩当听到后说：“这是公覆的声音。”向着他的方向流泪，为他脱下湿衣换上干衣，于是得以生还。 黄盖为官果断，处理事情从不拖延积压，吴国人都怀念他。【一】等到孙权登基，追论他的功劳，赐给他的儿子黄柄关内侯的爵位。 【裴注】 【一】《吴书》记载：又画了黄盖的画像，四季进行祭祀。 韩当，字义公，是辽西令支人。因为擅长骑马射箭，体力过人，受到孙坚的宠爱，跟随孙坚征伐周旋，多次冒险，冲锋陷阵擒获俘虏，被任命为别部司马。【一】等到孙策东渡长江，他跟随讨伐三郡，升任先登校尉，被授予两千士兵，五十匹马。跟随征讨刘勋，打败黄祖，回师后讨伐鄱阳，兼任乐安县长，山越都敬畏服从。后来以中郎将的身份与周瑜等人抵抗并打败曹操，又与吕蒙偷袭攻取南郡，升任偏将军，兼任永昌太守。在宜都之战中，与陆逊、朱然等人一起在涿乡攻打蜀军，大败蜀军，改任威烈将军，封为都亭侯。曹真攻打南郡，韩当负责守卫东南。他在外担任统帅，勉励将士同心固守，又敬重上级都督，遵守法令，孙权很赞赏他。黄武二年，封为石城侯，升任昭武将军，兼任冠军太守，后来又加封都督的称号。率领敢死队和解烦兵共一万人，讨伐丹杨的贼寇，打败了他们。 恰巧韩当生病去世，他的儿子韩综继承侯爵并统领军队。同年，孙权征讨石阳，因为韩综有丧事，让他驻守武昌，但韩综淫乱不守法。孙权虽然因为其父的缘故不追问，但韩综内心害怕，【二】载着父亲的灵柩，带着母亲、家属、部曲男女共数千人投奔魏国。魏国任命他为将军，封为广阳侯。他多次侵犯边境，杀害百姓，孙权对此切齿痛恨。在东兴之战中，韩综担任前锋，战败身死，诸葛恪砍下他的首级送到京城，在孙权庙前告祭。 【裴注】 【一】《吴书》记载：韩当勤苦有功，但因为出身军旅，隶属于英豪之下，所以爵位没有得到提升。一直到孙坚去世，他仍然只是别部司马。 【二】《吴书》记载：韩综想要反叛，担心手下不服从，于是暗示他们抢劫掠夺，表示想宽恕他们，于是手下互相效仿，成为行旅的大患。后来他谎称接到诏命，因为部曲作盗贼而被责问，说“将吏以下，都应当收捕治罪”，又说担心罪责会牵连到自己。手下于是说：“只有离开了。”于是共同谋划，以韩当下葬为名，把所有的亲戚姑姊都叫来，全部嫁给手下的将吏，自己宠爱的婢妾，都赐给亲近的人，杀牛饮酒歃血，与他们共同盟誓。 蒋钦，字公奕，是九江寿春人。孙策袭击袁术时，蒋钦跟随孙策做事。等到孙策东渡长江，被任命为别部司马，授予士兵。他跟随孙策转战，平定三郡，又跟随平定豫章。被调任葛阳尉，历任三县长，讨伐平定盗贼，升任西部都尉。会稽冶县的贼寇吕合、秦狼等人作乱，蒋钦率兵讨伐，于是擒获吕合、秦狼，五县平定，改任讨越中郎将，以经拘、昭阳作为奉邑。贺齐讨伐黟县贼寇，蒋钦督率一万士兵，与贺齐合力，平定了黟县贼寇。跟随征讨合肥，魏将张辽在津北袭击孙权，蒋钦力战有功，升任荡寇将军，兼任濡须督。后来被召回都城，任命为右护军，掌管诉讼事务。 孙权曾进入他的内室，看到他的母亲用的是粗布帐子和素色被子，妻妾穿的是布裙。孙权感叹他在富贵中仍能保持俭朴，当即下令御府为他母亲制作锦被，更换帷帐，妻妾的衣服都换成锦绣。 当初，蒋钦驻守宣城时，曾讨伐豫章贼寇。芜湖县令徐盛逮捕了蒋钦的屯田官吏，上表请求斩杀他，孙权因为蒋钦在远方没有批准，徐盛因此自己觉得与蒋钦有嫌隙。曹操出兵濡须，蒋钦与吕蒙共同节制各路军队。徐盛常常担心蒋钦借机害自己，但蒋钦却常常称赞他的优点。徐盛既佩服他的德行，论者也都赞美蒋钦的为人。【一】 【裴注】 【一】《江表传》记载：孙权对蒋钦说：“徐盛之前告发你，你现在却举荐徐盛，是想效仿祁奚吗？”蒋钦回答说：“我听说以公心举荐人才不挟带私怨，徐盛忠诚勤勉，有胆略和器量，适合做万人的统领。如今大事未定，我应当帮助国家寻求人才，怎么敢挟私恨而遮蔽贤才呢！”孙权赞赏他。 孙权讨伐关羽，蒋钦督率水军进入沔水，回师途中，因病去世。孙权身穿素服为他哀悼，将芜湖的二百户百姓、二百顷田地赐给蒋钦的妻子儿女。他的儿子蒋壹被封为宣城侯，领兵抵抗刘备有功，返回南郡，与魏国交战，在战场上去世。蒋壹没有儿子，弟弟蒋休统领军队，后来因有罪被免职。 周泰，字幼平，是九江下蔡人。与蒋钦一起跟随孙策担任左右侍卫，恭敬谨慎，多次在战斗中建功。孙策进入会稽后，任命他为别部司马，授予士兵。孙权喜爱他的为人，请求把他拨给自己。孙策讨伐六县山贼时，孙权驻守宣城，让士兵自卫，但兵力不足千人，孙权心中还有些轻视，不修整防御工事，而山贼数千人突然杀到。孙权刚刚上马，贼兵的刀锋已交错在他左右，有人砍中了马鞍，众人不能镇定。只有周泰奋起激昂，投身保卫孙权，胆气超出常人，身边的人在周泰的带动下也都能投入战斗。贼军被打散后，周泰身上受了十二处伤，很久才苏醒过来。那天如果没有周泰，孙权几乎遭遇危险。孙策深深感激他，补任他为春穀县长。后来跟随攻打皖县，以及讨伐江夏，回师经过豫章，又补任宜春县长，所到之处都收取当地的赋税。 跟随讨伐黄祖有功。后来与周瑜、程普在赤壁抵抗曹操，在南郡攻打曹仁。荆州平定后，率兵驻守岑地。曹操出兵濡须，周泰又前往迎击，曹操退兵后，周泰留下督管濡须，被任命为平虏将军。当时，朱然、徐盛等人都隶属他的部下，都不服气，孙权特意巡视到濡须坞，于是召集众将，大摆宴席，孙权亲自斟酒来到周泰面前，命周泰解开衣服，孙权亲手指着他的伤疤，询问这些伤疤的来历。周泰就回忆以前战斗的地点一一回答，回答完后，让他重新穿上衣服，欢宴直到深夜。第二天，孙权派遣使者授给他御用的伞盖。【一】于是徐盛等人才服气。 【裴注】 【一】《江表传》记载：孙权握着他的手臂，流泪满脸，叫着他的字说：“幼平，你为我兄弟像熊虎一样战斗，不惜性命，受伤数十处，皮肤如同刻画一般，我怎么能不把你当作骨肉至亲，把兵马重任托付给你呢！你是吴国的功臣，我应当与你同荣辱，共休戚。幼平你只管快意去做，不要因为出身寒门而退缩。”当即下令把自己日常所用的青缣伞盖赐给他。宴会结束后，停下车驾，让周泰率兵马在前面引导出发，擂鼓鸣号奏乐。 后来孙权打败关羽，想要进一步图谋蜀国，任命周泰为汉中太守、奋威将军，封为陵阳侯。黄武年间去世。 他的儿子周邵以骑都尉的身份统领军队。曹仁出兵濡须时，周邵作战有功，又跟随攻打曹休，升任裨将军，黄龙二年去世。弟弟周承统领军队并继承侯爵。 陈武，字子烈，是庐江松滋人。孙策在寿春时，陈武前去拜见，当时十八岁，身高七尺七寸，于是跟随孙策渡江，因征讨有功，被任命为别部司马。孙策攻破刘勋后，得到很多庐江人，挑选其中的精锐，任命陈武为督率，所向无敌。等到孙权统事，转任督率五校。陈武仁厚好施舍，同乡和远方的客人都多来投靠他。尤其受到孙权的亲近喜爱，孙权多次到他家。屡有功劳，升任偏将军。建安二十年，跟随攻打合肥，奋力战斗而死。孙权哀悼他，亲自参加他的葬礼。【一】 【裴注】 【一】《江表传》记载：孙权命令用他的爱妾殉葬，又赐给他家二百户编客。孙盛说：从前三位良臣陪葬秦穆公，秦军因此不能出征；魏国的爱妾被放出来后，杜回因此倒地被擒。祸福的报应，如此灵验。孙权依仗计谋权术，让活人殉葬，国祚短促，不也是应该的吗！ 陈武的儿子陈修有陈武的风范，十九岁时，孙权召见他并加以勉励，任命为别部司马，授予五百士兵。当时，各将领的新兵多有逃叛，而陈修安抚得法，没有损失一人。孙权认为他奇特，任命为校尉。建安末年，追录功臣的后代，封陈修为都亭侯，担任解烦督。黄龙元年去世。 弟弟陆表，字文奥，是陆武的庶子。年少时就有名声，与诸葛恪、顾谭、张休等人一同侍奉东宫，彼此都是亲密的朋友。尚书暨艳也与陆表交好，后来暨艳获罪，当时人们都各自营救自己，表面亲厚而言语刻薄，只有陆表不这样做，士人因此敬重他。他从太子中庶子升任翼正都尉。兄长陆修去世后，陆表的母亲不肯侍奉陆修的母亲，陆表对母亲说：“兄长不幸早逝，我管理家事，应当侍奉嫡母。母亲如果能够为我委屈自己的情感，顺从嫡母，这是我的最大愿望；如果母亲不能，那就应当搬出去另外居住。”陆表在大义上如此公正。因此两位母亲感悟而和睦相处。陆表因为父亲战死沙场，请求担任将领，统领五百士兵。陆表想要得到战士的效力，尽心接待，士兵们都爱戴归附，乐意为他效命。当时，有人盗窃官物，怀疑是无难士兵施明。施明一向强壮凶悍，被逮捕拷打极其残酷，但只求死不肯招供，廷尉将情况上报。孙权认为陆表能得勇士之心，下诏将施明交给陆表，让他自己设法查明实情。陆表便解开刑具，让他沐浴，更换衣服，摆上丰盛的酒食，高兴地诱导他。施明于是自首，详细列出同党。陆表将情况上报。孙权认为他奇特，想要保全他的名声，特地赦免了施明，诛杀了他的同党。升任陆表为无难右部督，封都亭侯，继承原来的爵位。陆表都推辞，请求传给陆修的儿子陆延，孙权不同意。嘉禾三年，诸葛恪任丹杨太守，讨伐平定山越，任命陆表兼任新安都尉，与诸葛恪协同作战。起初，陆表受赐的复人有二百家，在会稽郡新安县。陆表检查这些人，都适合当兵，于是上疏推辞，请求归还官府，充实精锐部队。诏书说：“先将军对国家有功，国家以此报答他，你怎么能推辞呢？”陆表于是说：“如今铲除国贼，报父仇，以人才为根本。白白浪费这些精锐当作童仆，这不是我的志愿。”便都挑选出来补充部队。所到之处上报，孙权非常赞赏。下诏给郡县，挑选正户中的羸弱百姓来补充那些位置。陆表在任三年，广泛招纳投降者，得到士兵一万多人。事情成功当要出发，恰逢鄱阳百姓吴遽等人作乱，攻陷城池，所属县动荡，陆表便越过地界前往讨伐，吴遽被击败，于是投降。陆逊任命陆表为偏将军，进封都乡侯，在北面驻守章阬。三十四岁去世。家中财产全部用于供养士兵，去世那天，妻子儿女露天站立，太子孙登为他们建造房屋。儿子陆敖十七岁，被任命为别部司马，授予士兵四百人。陆敖去世，陆修的儿子陆延又任司马接替陆敖。陆延的弟弟陆永，为将军，封侯。当初施明感激陆表，自己改变行为向善，于是成为健将，官至将军。 董袭，字元代，会稽郡余姚县人，身高八尺，武力过人。[一]孙策进入会稽郡时，董袭在高迁亭迎接，孙策见到他认为伟岸，到任后任命他为门下贼曹。当时，山阴的积年贼寇黄龙罗、周勃聚集党徒数千人，孙策亲自出兵讨伐，董袭亲自斩杀黄龙罗、周勃的首级，回来后任命为别部司马，授予士兵数千，升任扬武都尉。跟随孙策攻打皖城，又在寻阳讨伐刘勋，在江夏攻打黄祖。 [一]谢承《后汉书》称董袭志向节操慷慨，勇武刚毅英烈。 孙策去世，孙权年少，刚刚统领事务，太妃为他担忧，召见张昭及董袭等人，询问江东能否保全安定，董袭回答说：“江东地势，有山河的险固，而讨逆将军的恩德在百姓心中。讨虏将军继承基业，上下都听从命令，张昭主持众事，我董袭等人作为爪牙，这是地利人和之时，万无可忧。”众人都认为他的话豪壮。 鄱阳贼寇彭虎等人有部众数万人，董袭与凌统、步骘、蒋钦各自分兵讨伐。董袭所到之处总是击破，彭虎等人望见旌旗，便四散逃走，十天全部平定，被任命为威越校尉，升任偏将军。 建安十三年，孙权讨伐黄祖。黄祖横着两艘蒙冲战船扼守沔口，用拼闾大绳系着石头作为碇，上面有千人，用弩交替射击，飞箭如雨下，军队无法前进。董袭与凌统都是前锋，各自率领敢死队百人，每人披两副铠甲，乘坐大舸船，突入蒙冲船里。董袭亲自用刀砍断两根大绳，蒙冲于是横着漂流，大兵于是前进。黄祖便开门逃跑，士兵追击斩杀了他。第二天大会，孙权举杯对董袭说：“今天的宴会，是砍断绳索的功劳。” 曹操出兵濡须，董袭跟随孙权前往，孙权派董袭统领五楼船停在濡须口。夜里突然刮起暴风，五楼船倾覆，左右侍从乘小船逃走，请求董袭出来。董袭发怒说：“我受将军重任，在此防备贼寇，怎么能弃船而去？敢再说这个的斩首！”于是没有敢违抗的。当夜船沉没，董袭战死。孙权改穿丧服亲临殡葬，供给很丰厚。 甘宁，字兴霸，巴郡临江县人。[一]年少时有气力，喜欢游侠，招集轻浮少年，成为他们的首领。一群群人相随，挟持弓弩，背着羽毛装饰，带着铃铛，百姓听到铃声，就知道是甘宁。[二]与人相遇，以及所属城邑的长吏，接待隆重丰厚的便与之交欢，否则，就放纵所率领的人抢夺他们的资财货物，在长吏的辖区内进行贼害，造成他们负债，如此二十多年。停止不抢劫后，颇读诸子百家，于是前往依附刘表，因而居住在南阳，不被任用，后来转而投靠黄祖，黄祖又把他当作普通人对待。[三] [一]《吴书》说：甘宁本是南阳人，他的祖先客居巴郡。甘宁做官被举为计掾，补任蜀郡丞，不久，弃官回家。 [二]《吴书》说：甘宁轻侠杀人，藏匿亡命之徒，闻名于郡中。他出入时，陆上则陈列车骑，水上则连接轻舟，侍从披着锦绣，所到之处道路生光，停驻时常以缯锦系船，离去时有时割弃，以显示奢侈。 [三]《吴书》说：甘宁率领僮客八百人投靠刘表。刘表是儒生，不熟悉军事。当时，各路英豪各自起兵，甘宁观察刘表的形势，最终必然无成，恐怕一旦土崩瓦解，一起遭受祸患，想要东入吴地。黄祖在夏口，军队无法通过，于是留下依附黄祖，黄祖三年不礼遇他。孙权讨伐黄祖，黄祖军队败逃，追兵紧急，甘宁因善射，率兵在后，射杀校尉凌操。黄祖得以脱免，军队罢战回营，对待甘宁如初。黄祖的都督苏飞多次推荐甘宁，黄祖不用，派人引诱他的门客，门客渐渐逃走。甘宁想要离去，恐怕不能脱身，独自忧闷不知出路。苏飞知道他的心意，于是邀请甘宁，为他设酒，对他说：“我推荐您多次了，主上不能任用。日月流逝，人生几何，您应当自己长远图谋，或许遇到知己。”甘宁很久才说：“虽然有这个志向，不知道途径。”苏飞说：“我想禀报让您担任邾县长，于是去留，与临版转丸相比如何？”甘宁说：“太好了。”苏飞禀报黄祖，听任甘宁到县。甘宁招纳逃亡的门客和义从，得数百人。 于是归附吴国。周瑜、吕蒙一起推荐，孙权加以特别对待，如同旧臣。甘宁陈述计谋说：“如今汉室国运日益衰微，曹操更加骄横，终究会成为篡位盗贼。南荆之地，山川险要便利，江河流通，确实是国家的西方形势。我已观察刘表，考虑既不长远，儿子又低劣，不是能继承基业的人。您应当早作规划，不能落在曹操之后。图谋的计划，应当先攻取黄祖。黄祖如今年老，昏聩已甚，财物粮食都缺乏，左右欺弄，专务货利，侵求官吏士兵，官吏士兵内心怨恨，舟船战具，废弃不修，怠于耕农，军队没有法度。您现在前往，其败亡可定。一旦击败黄祖军队，击鼓西进，西据楚关，大势更加广阔，即可逐渐图谋巴蜀。”孙权深为采纳。张昭当时在座，责难说：“吴地人心惶惶，如果军队果然行动，恐怕必致祸乱。”甘宁对张昭说：“国家把萧何的重任交付给你，你居守而忧虑祸乱，为什么仰慕古人呢？”孙权举酒对甘宁说：“兴霸，今年出征讨伐，如同这杯酒，决心交付给你。你只管努力建立方略，务必攻克黄祖，就是你的功劳，何必在意张长史的话呢？”孙权于是西征，果然擒获黄祖，全部俘获其士众。于是授予甘宁军队，驻屯当口。 [一]《吴书》说：当初，孙权击败黄祖，先做了两个盒子，想要装黄祖和苏飞的首级。苏飞派人向甘宁告急，甘宁说：“苏飞如果不说话，我难道会忘记吗？”孙权为诸将设酒，甘宁下席叩头，血泪交流，对孙权说：“苏飞过去对我的旧恩，我如果没有遇到苏飞，早已尸骸在沟壑，不能到您麾下效命。如今苏飞罪当诛戮，特地向将军乞求保全他的性命。”孙权被他的话感动，对他说：“现在为你赦免他，如果逃走怎么办？”甘宁说：“苏飞免于分裂之祸，受更生之恩，追赶他尚且一定不会逃走，岂会图谋逃亡呢！如果那样，我的头将代替他装入盒子。”孙权于是赦免了苏飞。 后来跟随周瑜在乌林抵御击破曹操。在南郡攻打曹仁，未能攻克，甘宁建议先径直攻取夷陵，前往便夺取了该城，于是入城防守。当时，手下有数百士兵，加上新得的，仅满千人。曹仁于是命令五六千人包围甘宁。甘宁受攻击多日，敌人设置高楼，箭雨射入城中，士兵们都恐惧，只有甘宁谈笑自若。派人报告周瑜，周瑜采用吕蒙之计，率领诸将解围。后来跟随鲁肃镇守益阳，抵御关羽。关羽号称有三万人，自己挑选精锐士兵五千人，投放到县上游十多里的浅滩，声称要夜间渡水。鲁肃与诸将商议。甘宁当时有三百士兵，于是说：“可以再给我五百人，我去对付他，保证关羽听到我咳唾之声，不敢渡水，渡水就是我擒获他。”鲁肃便挑选千人增援甘宁，甘宁于是夜间前往。关羽听说后，停住不渡，而扎下柴营，如今于是命名此处为关羽濑。 孙权嘉奖甘宁的功劳，任命他为西陵太守，兼领阳新、下雉两县。 后来跟随攻打皖城，担任升城督。甘宁手持练条，亲身攀城，为士卒表率，最终攻破擒获朱光。统计战功，吕蒙为最，甘宁次之，被任命为折冲将军。 后来曹操出兵濡须，甘宁担任前部督，受命出击砍杀敌前营。孙权特别赐予米酒和众多菜肴，甘宁于是分赐手下百余人食用。吃完后，甘宁先用银碗斟酒，自己喝了两碗，然后斟给自己的都督。都督伏着，不肯及时接酒。甘宁拿起白色削刀放在膝盖上，呵斥他说：“你被至尊了解，比起甘宁如何？甘宁尚且不怕死，你为什么独独怕死呢？”都督见甘宁面色严厉，立即起身拜谢接酒，然后分给士兵每人一银碗。到二更时，士兵衔枚出击砍杀敌人。敌人受惊骚动，于是退却。甘宁更加被尊贵重视，增兵二千人。 [一]《江表传》说：曹操出兵濡须，号称步骑四十万，临江饮马。孙权率众七万应战，派甘宁领三千人为前部督。孙权秘密命令甘宁，让他夜间进入魏军。甘宁于是挑选手下健儿百余人，径直到达曹营，派人拔掉鹿角，翻越壁垒进入营寨，斩得数十首级。北军惊恐鼓噪，火把如星，甘宁已经回营，奏鼓吹，称万岁。于是夜间见孙权，孙权高兴地说：“足以惊吓老家伙了吧？姑且看看你的胆量罢了。”立即赐绢千匹，刀百口。孙权说：“孟德有张辽，我有兴霸，足以相敌。”停驻一个多月，北军便退。 甘宁虽然粗犷勇猛好杀，但是开朗爽直有计谋策略，轻视财物敬重士人，能优厚供养健儿，健儿也乐于为他效命。建安二十年，跟随攻打合肥，正逢疫病，军队都已撤出，只有车下虎士千余人，以及吕蒙、蒋钦、凌统和甘宁，跟随孙权在逍遥津北。张辽侦察看到，立即率领步骑突然到达。甘宁拉弓射敌，与凌统等人死战。甘宁厉声问鼓吹手为什么不奏乐，壮气毅然，孙权特别嘉奖他。 [一]《吴书》说：凌统怨恨甘宁杀其父凌操，甘宁常防备凌统，不和他相见。孙权也命令凌统不得报仇。曾在吕蒙家聚会，酒酣时，凌统便以刀起舞。甘宁起身说：“我能双戟起舞。”吕蒙说：“甘宁虽然能，不如我灵巧。”于是操刀持盾，以身分开他们。后来孙权知道凌统的意图，于是命令甘宁领兵，就徙驻在半州。 甘宁的厨房仆役曾经犯了过错，跑去投靠吕蒙。吕蒙担心甘宁会杀他，所以没有立即归还。后来甘宁带着礼物去拜见吕蒙的母亲，正要和吕蒙升堂入室时，吕蒙才把那个厨房仆役交还给甘宁。甘宁答应吕蒙不杀他。过了一会儿回到船上，甘宁却把那仆役绑在桑树上，亲自拉弓射死了他。事情结束后，命令船夫增加缆绳，脱下衣服躺在船中。吕蒙非常愤怒，擂鼓集合士兵，想要上船攻打甘宁。甘宁听说后，故意躺着不起来。吕蒙的母亲赤脚跑出来劝谏吕蒙说：“主上待你如同骨肉，把大事托付给你，怎么能因为私人的愤怒而想要攻打杀害甘宁呢？甘宁死的那天，即使主上不追究，你作为臣下也是违法。”吕蒙向来非常孝顺，听了母亲的话，立刻豁然开朗，怒气消散，亲自到甘宁的船上，笑着招呼他说：“兴霸，老母亲等你吃饭，赶快上来！”甘宁流着泪叹息说：“辜负了你。”于是和吕蒙一起回去拜见吕蒙的母亲，欢宴了一整天。 甘宁去世后，孙权非常痛惜。他的儿子甘瓌，因为犯罪被流放到会稽，不久就死了。 凌统字公绩，是吴郡余杭人。父亲凌操，轻财仗义有胆量气魄，孙策刚开始兴起时，常常跟随征讨，总是英勇领先，冲锋陷阵。担任永平县长，平定治理山越，奸猾之徒都收敛了，升任破贼校尉。等到孙权统领军队，跟随讨伐江夏。进入夏口，率先登城，攻破敌人的前锋，独自驾轻舟前进，被流箭射中而死。 凌统十五岁时，身边很多人称赞他，孙权也因为凌操为国事而死，任命凌统为别部司马，代理破贼都尉，让他接管父亲的部属。后来跟随攻击山贼，孙权攻破保屯先回来，剩下麻屯的一万敌人，凌统与都督张异等人留下围攻他们，约定日期攻打。在约定日期之前，凌统与都督陈勤一起饮酒，陈勤刚强勇猛、任性使气，因为担任祭酒，欺凌满座的人，罚酒不按规矩。凌统憎恨他的傲慢无礼，当面反驳他，不听从他的指挥。陈勤愤怒地辱骂凌统和他的父亲凌操，凌统流泪不回答，众人因此罢席出去。陈勤趁着酒劲凶暴悖逆，又在路上侮辱凌统。凌统忍不住，拿刀砍了陈勤，过了几天陈勤才死。等到要攻打麻屯时，凌统说：“不战死无法赎罪。”于是率领激励士兵，亲自抵挡箭石，所攻打的一面，立刻被攻破，诸将乘胜追击，于是大败敌军。回来后，自己到军法官那里认罪。孙权赞赏他的果敢坚毅，让他用功劳赎罪。 后来，孙权再次征讨江夏，凌统担任前锋，和他亲近的几十个健儿一起乘一条船，常常离大部队几十里。进入右江，斩杀了黄祖的将领张硕，俘获了全部船队人员。回来报告孙权，带领军队日夜兼程，水陆并进。当时吕蒙打败了敌人的水军，而凌统率先攻打城池，于是大获全胜。孙权任命凌统为承烈都尉，与周瑜等人一起在乌林击退打败曹操，接着攻打曹仁，升任校尉。虽然身在军队，但他亲近贤才，接交士人，轻视财物，重视义气，有国士的风度。 又跟随攻破皖城，被任命为荡寇中郎将，兼任沛相。与吕蒙等人向西攻取三郡，从益阳返回，跟随前往合肥，担任右部督。当时孙权撤军，前部已经出发，魏国将领张辽等人突然到达津北。孙权派人追回前面的部队，但部队已经走远，势难赶上，凌统率领亲近士兵三百人冲入包围圈，保护孙权突围。敌人已经毁坏了桥梁，桥面只剩下两块木板，孙权策马奔驰而过，凌统又返回作战，身边的人都战死了，他自己也受了伤，杀了几十个敌人，估计孙权已经脱险，才回来。桥梁毁坏，道路断绝，凌统穿着铠甲潜行。孙权上了船后，见到他非常惊喜。凌统痛心身边亲近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悲痛得不能自已。孙权用袖子为他擦泪，对他说：“公绩，死去的人已经去了，只要你在，还担心没有人吗？”【一】任命他为偏将军，加倍给他原来的士兵。 【裴注】《吴书》说：凌统伤势很重，孙权于是把他留在船上，全部换了他的衣服。他的伤口依赖卓氏的良药，才得以不死。 当时，有人向孙权推荐同郡的盛暹，认为他梗概大节，超过凌统，孙权说：“只要他能像凌统这样就行了。”后来召见盛暹，夜里到达，当时凌统已经睡了，听说后，提起衣服出门，拉着盛暹的手进去。他就是这样爱惜人才、不嫉妒。 凌统认为山中的人还有很多强壮剽悍的，可以用威势和恩惠来招诱，孙权命令他向东占取并讨伐他们，下令所属各城，凡是凌统所需的，都先供给再上报。凌统向来爱护士兵，士兵也敬仰他。得到精兵一万多人，经过本县，步行进入官署大门，见到县长官手持三版文书，恭敬尽礼，对亲戚朋友和老朋友，恩情更加深厚。事情办完应当出发时，恰巧因病去世，时年四十九岁。孙权听说后，拍着床坐起来，悲痛得不能自已，几天减少饮食，说到他就流泪，让张承为他写了铭诔。 两个儿子凌烈、凌封，分别只有几岁，孙权在宫内养育他们，爱待同自己的儿子一样，宾客进见，叫他们出来让客人看，说：“这是我的虎子。”到了八九岁，让葛光教他们读书，每十天让他们骑一次马，追录凌统的功劳，封凌烈为亭侯，归还他父亲原来的士兵。后来凌烈犯罪被免爵，凌封又继承爵位统领部队。【一】 【裴注】孙盛说：看孙权养士，倾尽心思，以求他们效死力，为周泰的夷陵之战流泪，让陈武的妾殉葬，请吕蒙的命，养育凌统的孤儿，卑躬屈节、苦心经营，如此勤勉。所以虽然美德不显，仁泽不著，却能称雄荆吴，僭越称帝多年，大概是有原因的。然而霸王之道，期望的是大者远者，所以先王建立德义的基础，弘扬信顺的天地，制定经略的纲纪，明确贵贱的秩序，简易而亲近可以长久，体全而功业可以广大，岂是琐碎细务，谋求眼前的利益呢？《论语》说：“虽然是小道，一定有可观之处，但走远了恐怕会陷入泥淖。”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 徐盛字文向，是琅邪郡莒县人。遭遇战乱，客居吴地，以勇气闻名。孙权统领事务后，任命他为别部司马，授予士兵五百人，担任柴桑县长，抵御黄祖。黄祖的儿子黄射，曾率领几千人向下游攻打徐盛。当时徐盛的官吏士兵不到二百人，与敌人相拒交战，杀伤黄射的官吏士兵一千多人。之后开门出战，大败敌军。黄射于是绝迹不再来侵扰。孙权任命他为校尉、芜湖县令。又征讨临城南阿山贼有功，升任中郎将，督领校兵。 曹操出兵濡须，徐盛跟随孙权抵御。魏国曾大规模出兵横江，徐盛与诸将一起前往讨伐。当时乘坐蒙冲战船，遇到急风，船被吹到敌人岸边，诸将恐惧，没有人敢出战，只有徐盛独自率兵，上岸突击砍杀敌人，敌人败退逃跑，有杀伤，风停了便回来，孙权非常赞赏他的壮举。 等到孙权向魏国称藩，魏国派邢贞来任命孙权为吴王。孙权出都亭等候邢贞，邢贞有傲慢的神色，张昭已经愤怒，而徐盛更是愤慨，回头对同列的人说：“我等不能奋身效命，为国家兼并许都洛阳，吞并巴蜀，却让我们的君主与邢贞结盟，不也是耻辱吗？”于是泪流满面。邢贞听说后，对他的随从说：“江东的将相如此，不是长久居于人下的人。” 后来升任建武将军，封都亭侯，兼任庐江太守，赐临城县为奉邑。刘备驻军西陵，徐盛攻取各屯营，所到之处有功。曹休出兵洞口，徐盛与吕范、全琮渡江抵御防守。遭遇大风，船上很多人丧生，徐盛收集剩余士兵，与曹休隔江对峙。曹休派兵将乘船攻打徐盛，徐盛以少御多，敌人不能取胜，各自领军撤退。升任安东将军，封芜湖侯。 后来，魏文帝大举出兵，有渡江的意图，徐盛建议从建业修筑围墙，制作篱笆，围墙上设置假楼，江中停泊浮船。诸将认为没有用，徐盛不听，坚持修筑。魏文帝到达广陵，看到围墙非常惊愕，连绵数百里，而江水大涨，便领军撤退。诸将这才佩服。【一】 【裴注】干宝《晋纪》所说的疑城，已注在《孙权传》中。《魏氏春秋》说：魏文帝叹息说：“魏国虽然有千群武骑，也没有用啊。” 黄武年间去世。儿子徐楷，继承爵位统领部队。 潘璋字文珪，是东郡发干县人。孙权担任阳羡县长时，开始去跟随孙权。性格放荡嗜酒，生活贫困，喜欢赊账买酒，债主上门，就说以后富贵了再还。孙权很喜爱他，于是让他招募，得到一百多人，就任命为将领。征讨山贼有功，代理别部司马。后来担任吴地大市的刺奸，盗贼绝迹，由此知名，升任豫章西安县长。刘表在荆州，百姓经常被侵扰，自从潘璋任职，盗寇不入边境。邻县建昌发生贼乱，转任建昌县长，加授武猛校尉，征讨治理恶民，一个月内全部平定，召集离散的人，得到八百人，率领返回建业。 合肥战役中，张辽突然到来，诸将没有防备，陈武战死，宋谦、徐盛都败退逃走，潘璋身在后队，便策马前进，横马斩杀宋谦、徐盛军中逃跑的两人，士兵们都返回作战。孙权非常赞赏他，任命为偏将军，于是兼管百校，驻守半州。 孙权征讨关羽，潘璋与朱然截断关羽的退路，到达临沮，驻扎在夹石。潘璋的部下司马马忠擒获了关羽，以及关羽的儿子关平、都督赵累等人。孙权当即划分宜都的巫县、秭归二县为固陵郡，任命潘璋为太守、振威将军，封溧阳侯。甘宁去世，又合并了他的军队。刘备出兵夷陵，潘璋与陆逊合力抵御，潘璋部下斩杀刘备的护军冯习等人，杀伤很多，被任命为平北将军、襄阳太守。 魏国将领夏侯尚等人围攻南郡，分前部三万人架设浮桥，渡到百里洲上，诸葛瑾、杨粲一起会兵救援，不知如何应对，而魏兵每天不断渡河。潘璋说：“魏军气势正盛，江水又浅，不能与他们交战。”于是率领所部，到魏军上游五十里处，砍伐几百万束芦苇，绑成大筏，想要顺流放火，烧毁浮桥。竹筏刚做好，等待水位上涨时再放，夏侯尚便率军撤退。潘璋驻守陆口。孙权称帝后，任命他为右将军。 潘璋为人粗犷凶猛，禁令严肃，喜欢建立功业，所领兵马不过几千人，但所到之处常常像有万人。征伐停驻时，便设立军市，其他军队没有的，都靠军市取足。但他性格奢侈，晚年更加严重，服饰物品超越本分。对富有的官吏士兵，有时杀掉夺取他们的财物，多次不守法纪。监察官员检举上报，孙权爱惜他的功劳就原谅不追究。嘉禾三年去世。儿子潘平，因为品行不端被流放到会稽。潘璋的妻子住在建业，赐给田宅，免除赋税的佃客五十家。 丁奉字承渊，是庐江郡安丰县人。年轻时以骁勇做小将，隶属甘宁、陆逊、潘璋等人。多次随军征伐，战斗中常常勇冠全军。每次斩将夺旗，身上都负伤。逐渐升为偏将军。孙亮即位后，任冠军将军，封都亭侯。 魏国派遣诸葛诞、胡遵等人攻打东兴，诸葛恪率军抵御。诸将都说：“敌人听说太傅亲自来，上岸一定会逃跑。”只有丁奉说：“不对。他们调动国内全部许、洛兵力大举而来，一定有成形的计划，岂会空手回去？不要指望敌人不来，而要依靠我们有办法战胜他们。”等到诸葛恪上岸，丁奉与将军唐咨、吕据、留赞等人，一起从山的东西进兵。丁奉说：“现在各军行动迟缓，如果敌人占据有利地形，就难与他们争锋了。”于是让各军让开大路，率领部下三千人直进。当时北风，丁奉扬帆两天到达，于是占据徐塘。天寒下雪，敌军诸将摆酒聚会，丁奉见他们前部士兵少，对部下说：“取得封侯爵赏，就在今天！”于是让士兵脱去铠甲，戴上头盔，手持短兵器。敌人因此嘲笑他们，没有做防备。丁奉纵兵砍杀，大败敌军前部营寨。正好吕据等人到达，魏军于是溃败。升任灭寇将军，进封都乡侯。 魏将文钦前来投降，任命丁奉为虎威将军，跟随孙峻到寿春迎接，与敌追兵在高亭交战。丁奉跨马持矛，冲入敌阵，斩首数百，缴获敌军器械。进封安丰侯。 太平二年，魏国大将军诸葛诞占据寿春来投降，魏国人围困了他。派朱异、唐咨等人前往救援，又派丁奉与黎斐解围。丁奉率先登城，驻守黎浆，力战有功，被任命为左将军。 孙休即位后，与张布谋划，想要诛杀孙綝，张布说：“丁奉虽然不擅长文书，但计谋过人，能决断大事。”孙休召见丁奉告诉他说：“孙綝把持国政，将要图谋不轨，想与将军诛杀他。”丁奉说：“丞相兄弟党羽很多，恐怕人心不一，不能仓促制服，可以借腊祭聚会，用陛下的兵力诛杀他。”孙休采纳他的计策，趁聚会请孙綝，丁奉与张布用眼神示意左右杀了他。升任大将军，加授左右都护。永安三年，假节兼任徐州牧。六年，魏国攻打蜀国，丁奉率领各军向寿春进军，做出援救蜀国的态势。蜀国灭亡，军队撤回。 孙休去世后，丁奉与丞相濮阳兴等人听从万彧的建议，一同迎立孙晧，升任右大司马左军师。宝鼎三年，孙晧命令丁奉与诸葛靓攻打合肥。丁奉写信给晋国大将石苞，设计离间他们，石苞因此被征召回朝。建衡元年，丁奉又率领部队修治徐塘，趁机进攻晋国的穀阳。穀阳百姓得知消息后，撤离了当地，丁奉没有收获。孙晧大怒，斩杀了丁奉的导军。建衡三年，丁奉去世。丁奉地位尊贵且有功劳，渐渐骄矜自负，有人诋毁他，孙晧追论他以前出兵作战的事，将丁奉的家族迁徙到临川。丁奉的弟弟丁封，官至后将军，在丁奉之前去世。 评曰：所有这些将领，都是江表地区的虎臣，孙氏厚待他们。像潘璋那样不修品行，孙权能忘记他的过失而记念他的功劳，孙权能够保全占据东南，是应该的啊！陈表是将军家族的旁支庶子，却能与嫡子名人平起平坐，出类拔萃，不也是很美吗！ ## 关键人物 - **程普**：右北平土垠人；吴国将领，历任荡寇中郎将、裨将军、荡寇将军 - **黄盖**：零陵泉陵人；武锋中郎将、偏将军 - **韩当**：辽西令支人；先登校尉、偏将军、威烈将军、昭武将军 - **蒋钦**：九江寿春人；荡寇将军、右护军 - **周泰**：九江下蔡人；平虏将军、汉中太守、奋威将军 - **甘宁**：巴郡临江县人；折冲将军、西陵太守 - **凌统**：吴郡余杭人；偏将军、荡寇中郎将 - **徐盛**：琅邪郡莒县人；建武将军、安东将军、芜湖侯 - **潘璋**：东郡发干县人；偏将军、振威将军、平北将军、右将军 - **丁奉**：庐江郡安丰县人；冠军将军、灭寇将军、左将军、大将军、右大司马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程普救孙策突围；孙策得以突围 - **本章前段**：黄盖建议火攻；赤壁之战取胜 - **本章前段**：韩当参与宜都之战；大败蜀军 - **本章中段**：蒋钦在合肥力战；升任荡寇将军 - **本章中段**：周泰宣城救孙权；孙权得救，周泰重伤 - **本章中段**：陈武合肥战死；陈武战死 - **本章中段**：董袭断索破黄祖；大军前进，黄祖逃跑 - **本章中段**：甘宁献策取黄祖；孙权西征擒获黄祖 - **本章中段**：凌统合肥护孙权；孙权脱险，凌统受伤 - **本章后段**：徐盛建议筑围墙；魏文帝退兵 - **本章后段**：潘璋部下擒关羽；擒获关羽、关平、赵累 - **本章后段**：丁奉东兴之战；大败敌军前部营寨 ## 地点 - **乌林**：在乌林打败曹操 - **合肥**：多次征战合肥 - **濡须**：曹操出兵濡须 - **江夏**：跟随孙权征讨江夏 - **南郡**：代理南郡太守 - **夷陵**：甘宁建议先径取夷陵 - **建业**：徐盛建议从建业修筑围墙 - **东兴**：丁奉参与东兴之战 - **皖城**：跟随攻打皖城 - **柴桑**：担任柴桑县长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展现了东吴早期至中期重要将领的功勋与品格，体现了孙权的用人之道。 ## 标签 - 程普 - 黄盖 - 甘宁 - 凌统 - 蒋钦 - 周泰 - 徐盛 - 潘璋 - 丁奉 - 赤壁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peizhu-sanguozhi-baihuawen-full/volume-3/chapter-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