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消渴第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千金方》
作者：孙思邈
时代：唐
类别：医学方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序
章节：消渴第一

## 本章概览

《千金方·消渴第一》开篇即论消渴之由，孙思邈指出长期饮酒、嗜食咸味及房事不节是消渴主因，尤以酒性酷热、三焦燥热为关键。他告诫患者须谨守三禁：酒、房事、咸食与面食，否则虽金丹难救。文中详列治疗方剂，如麦门冬丸、茯神汤、猪肚丸等，多用栝楼根、麦门冬、黄连等清热滋阴之品。特别记载贞观十年梓州刺史李文博，因久服白石英导致房事过频，继而口渴、小便日夜百次，四肢虚弱，终至口舌焦干而亡，警示服石之祸。孙思邈强调消渴易并发痈疽，需预治痈疽之药。又论强中病（阴茎勃起不衰）由石药热性所致，宜服猪肾荠苨汤。全篇以戒慎为要，治法虽多，但需患者自节，方有愈期。

论述消渴的病因、注意事项及多种治疗方剂。

消渴病人需谨慎饮酒、房事、咸食和面食，并注意预防痈疽。

## 正文

论说：凡是长期饮酒没有不发展成消渴病的。然而严寒能使大海结冰而酒不会冻结，说明酒性酷热，没有东西能超过它。肉干烧烤盐腌的咸味食物，是饮酒之人嗜好的，不离口。三杯之后，控制不住自己，饮食没有节制，咀嚼腌鱼酱，不挑剔酸咸，长年累月通宵畅饮，沉醉不醒，于是导致三焦燥热，五脏干燥。树木石头尚且会焦枯，人又怎能不渴。治疗能否痊愈，取决于病人。如果能按照药方谨慎节制，十天半月就能痊愈；如果不爱惜自己，死亡就在眼前。医书药方中确实有很多有效的方法，但对那些不谨慎的人又能怎样呢？需要谨慎的有三件事：一是饮酒，二是房事，三是咸食和面食。能谨慎对待这些，即使不吃药也能自然没有别的问题；不了解这些，即使有金丹也无法救治，要深刻思考并谨慎对待。

又说：消渴病人，无论痊愈与否，都要常常想到可能发生大的痈疽。为什么？因为消渴病人，往往会在大的骨节间发生痈疽而死亡，所以告诫要注意大的痈疽，应当预先准备治疗痈疽的药物以防万一。

有人患消渴病，从春天开始，经过一个夏天服用栝楼豉汁，病情得以缓解，口渴逐渐好转，但小便仍然很多，昼夜二十多次，常有三四升，最轻时也不少于二升，时间长才停止。渐渐吃肥腻的食物，日益消瘦，咽喉嘴唇口腔干燥，呼吸短促，不能多说话，心中烦热，两脚酸软，食量比平时增加一倍，却没有力气。然而这种病都是由虚热引起的。治法：可以长期服用栝楼汁来清热，牛乳和杏仁酪善于滋补，这个方法最有益。

治疗消渴，清除肠胃实热的方剂：

麦门冬、茯苓、黄连、石膏、萎蕤各八分，人参、龙胆、黄芩各六分，升麻四分，枳实五分，枸杞子（《外台》用地骨皮），栝楼根、生姜屑各十分。

以上十三味药研成细末，用蜂蜜调和制成如梧桐子大小的药丸。用茅根粟米汁送服十丸，每天两次。如果口渴，就喝这种饮料直至满足，大麻也可，饮料的方子如下。

茅根切一升，粟米三合。

以上两味用水六升煮，煮到米熟，用来送服前面的药。

另一药方：栝楼根、生姜各五两，生麦门冬（用汁）、芦根（切）各二升，茅根（切）三升。

以上五味药切碎，用水一斗煮取三升，分三次服用。

治疗胃腑实热，引饮常渴，泄热止渴的茯神汤方：

茯神二两（《外台》作茯苓），栝楼根、生麦门冬各五两，生地黄六两，萎蕤四两，小麦二升，淡竹叶（切）三升，大枣二十枚，知母四两。

以上九味药切碎，用水三斗先煮小麦、竹叶，取九升，去渣后下其他药，煮取四升，分四次服用，服用不分早晚，只要口渴就服。不仅治疗胃渴，还能通治各种口渴，热证就用它治疗。

猪肚丸治疗消渴的方子：

猪肚一个，按常法处理，黄连、粱米各五两，栝楼根、茯神各四两，知母三两，麦门冬二两。

以上七味药研成细末，放入猪肚中缝好，放在蒸笼里蒸到极烂，趁热连同药在木臼中捣烂制成丸，如果太干硬，加蜂蜜调和，制成如梧桐子大小的药丸。每次饮服三十丸，每天两次，可加至五十丸，随渴即服。

另一药方：栝楼根、麦门冬、铅丹各八分，茯神（一作茯苓）、甘草各六分。

以上五味药筛成细末，用浆水送服一方寸匕，每天三次。《外台》无茯神。

另一药方：黄芪、茯神、栝楼根、甘草、麦门冬各三两，干地黄五两。

以上六味药切碎，用水八升煮取二升半，去渣，分三次服用，每天服一剂，服十剂效果好。

治疗消渴的浮萍丸方：

干浮萍、栝楼根等份。

以上两味药研成细末，用人乳汁调和，制成如梧桐子大小的药丸。空腹时用饮服二十丸，每天三次。患病三年的病人三天可愈，治疗虚热效果很好。

治疗消渴，每天饮水一石的方子：

栝楼根三两，铅丹二两，葛根三两，附子一两。

以上四味药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如梧桐子大小的药丸。每次饮服十丸，每天三次。口渴就服用，春夏季节减掉附子。

治疗口渴的黄连丸方：

黄连一斤，生地黄一斤（张文仲说十斤）。

以上两味药，绞取生地黄汁浸泡黄连，取出晾干，干燥后再放入，让汁液完全吸收后晒干，捣成细末，用蜂蜜制成如梧桐子大小的药丸。每次服二十丸，每天三次。饭前饭后均可，也可以制成散剂，用酒送服一方寸匕。

栝楼粉治疗大渴的秘方：深挖大栝楼根，厚厚削去外皮直到白色部分停止，切成寸段，用水浸泡一天一夜，每天换水，五天后取出，捣烂研碎，用绢袋过滤，如同制粉法一样干燥，用水送服一方寸匕，每天三四次，也可以做成粉粥或在乳酪中食用，不限多少，痊愈为止。

治疗口渴的方子：

栝楼粉和鸡蛋混合晒干，再捣成细末，用水送服一方寸匕，每天三次，制成丸药服用也可以。

另一药方：用水调和栝楼散，服用一方寸匕。也可以制成蜜丸，服用三十丸，如梧桐子大小。

另一药方：取七口井中靠近桶口处结的绳索，烧成灰，用井花水送服，不超过三次必愈。

另一药方：取豆豉泡出汁，任意多少饮用。

另一药方：浓煮竹根，取汁饮用，痊愈为止。

另一药方：用青粱米煮取汁液饮用，痊愈为止。

论说：探究内消这种病，应当是由于内热所致。小便量多于饮水量，使人极度虚弱气短。内消，是食物都消化成小便，而且不口渴。贞观十年，梓州刺史李文博先前长期服用白石英，忽然房事能力增强，过了一个多月渐渐患口渴，几天后小便量大增，日夜达百次以上，用各种方法治疗，病情逐渐加重，四肢虚弱疲惫，不能起身活动，精神恍惚，口舌焦干而死亡。这种病虽然少见，但很可怕。小便多时脉象沉细微弱，服用枸杞汤即有效，但不能长期治愈，服用铅丹散也能减轻，期间可服用除热宣补丸。

枸杞汤方：

枸杞枝叶一斤，栝楼根、石膏、黄连、甘草各三两。

以上五味药切碎，用水一斗煮取三升，分五次服用，白天三次夜间两次，病情重的多煎一些，口渴就喝。

铅丹散：

主治消渴，止小便次数多，兼治消中。

铅丹、胡粉各二分，栝楼根、甘草各十分，泽泻、石膏、赤石脂、白石脂各五分（《肘后》作贝母）。

以上八味药筛成细末，用水送服一方寸匕，每天三次，身体强壮的人服一匕半。患病一年的病人一天治愈，两年的两天治愈。口渴严重的，夜间服两次；腹痛的，减量。制成丸药服用也好，一次服十丸，过多会使人腹痛。张文仲说：腹中疼痛的，宜用浆水汁送服。《备急方》说：不宜用酒送服，用麦汁送服。《古今录验方》说：服用此药后，经过两三天，宜烂煮羊肝和羊肚，空腹食用，或做成羹也可以，宜清淡食用，等小便变咸后，就应服用苁蓉丸兼用煮散调养。苁蓉丸及煮散的方子出自《外台》第十一卷中。

茯神丸方：

茯神、黄芪、栝楼根、麦门冬、人参、甘草、黄连、知母各三两，干地黄、石膏各六两，菟丝子三合，苁蓉四两。

以上十二味药研成细末，用牛胆三合调和，加蜜制成如梧桐子大小的药丸。用茅根汤送服三十丸，每天两次，逐渐加至五十丸。《集验》称为宣补丸，治疗肾消渴小便次数多的。

口含酸枣丸：

治疗口干舌燥内消的方子。

酸枣一升五合，醋安石榴子五合（干子），葛根、覆盆子各三两，乌梅五十枚，麦门冬四两，茯苓、栝楼根各三两半，桂心一两六铢，石蜜四两半。

以上十味药研成细末，用蜜制成丸。口含如酸枣大小，不限昼夜，以口中生津液为度。含完再继续含，没有禁忌。消中病，日夜尿七八升的方子：鹿角炙烤至焦，研末，用酒送服五分匕，每天两次，逐渐加至一方寸匕。

另一药方：浸泡麻的汁液，服用一升为好。

另一药方：葵根像五升盆大的两束（《外台》说五大斤），用水五斗煮取三斗，晚上不吃饭，清晨空腹一服三升。

论说：强中这种病，阴茎勃起长久不衰，没有性交也会自行流出精液。消渴之后，就会发生痈疽，都是由于石药的热性所致。凡是这类情况，宜服用猪肾荠苨汤，制约肾中的石药之热。又宜服用白鸭通汤。方子见下面解石毒篇。

猪肾荠苨汤方：

猪肾一具，大豆一升，荠苨、石膏各三两，人参、茯神（一作茯苓）、磁石（用丝绵包裹）、知母、葛根、黄芩、栝楼根、甘草各二两。

以上十二味药切碎，用水一斗五升先煮猪肾和大豆，取一斗，去渣后下其他药，煮取三升，分三次服用，口渴就喝。下焦有热的，夜间就合煎一剂，病势逐渐减轻即停止。

增损肾沥汤：

治疗肾气不足，消渴，小便多，腰痛的方子。

羊肾一具，远志、人参、泽泻、干地黄、桂心、当归、茯苓、龙骨、黄芩、甘草、川芎各二两，生姜六两，五味子五合，大枣二十枚，麦门冬一升。

以上十六味药切碎，用水一斗五升煮羊肾，取一斗二升，下其他药，取三升，分三次服用。

治疗下焦虚热注于脾胃，从脾注肺，易口渴小便多的方子：

小麦、地骨白皮各一升，竹叶（切）三升，麦门冬、茯苓各四两，甘草三两，生姜、栝楼根各五两，大枣三十枚。

以上九味药切碎，先用水三斗煮小麦，取一斗，去渣澄清，取八升，去掉上面的泡沫，取七升煮药取三升，分三次服用。

治疗渴利虚热，口渴饮水不止，清热止渴的方子：

竹叶（切）二升，地骨皮、生地黄（切）各一升，石膏八两，茯神（一作茯苓）、萎蕤、知母、生姜各四两，生麦门冬一升半，栝楼根八两。

以上十味药切碎，用水一斗二升加入大枣三十枚和药，煮取四升，分四次服用。

治疗面色发黄手足发黄，咽喉干燥气短，脉象如连珠，清热止渴利，补养的地黄丸方：

生地黄汁、生栝楼根汁各二升，牛羊脂三升，白蜜四升，黄连一斤（研末）。

以上五味药合煎至可制成丸，每次饮服如梧桐子大小五丸，每天两次，加至二十丸。如果怕冷而口渴，口渴痊愈后就另服温药。

治疗口渴，小便次数多的方子：

贝母六分（一作知母），栝楼根、茯苓各四分，铅丹一分，鸡内金十四枚。

以上五味药筛成细末，每次饮服一方寸匕，每天三次。痊愈后长期服用很好，去掉铅丹，用蜜制成丸，长期服用不要间断，用麦饮送服。

治疗渴利的方子：

生栝楼根三十斤切，用水一石煮取一斗半，去渣，用牛脂五合煎至水尽，用温酒饭前送服如鸡蛋大小，每天三次。

治疗口渴、小便多但并非淋病的方子：榆白皮二斤切，用水一斗煮取五升，每次服三合，每天三次。

另一药方：小豆叶一把，捣取汁，顿服三升。

另一药方：蔷薇根，用水煎服为好。《肘后》治疗睡中遗尿。

另一药方：三年喜鹊巢烧成末，用水饮送服。《肘后》治疗睡中遗尿。

另一药方：桃胶如弹丸大小，含在口中，咽下津液。

另一药方：蜡如鸡蛋大小，用醋一升煮二沸，调至适当温度，顿服。

论说：人中放纵自己的人很多，在身体强壮时，不自己谨慎爱惜，放纵情欲，恣意房中，到了年纪渐长，肾气虚竭，各种疾病产生。又有年轻人因害怕不能行房，多服用石散，真气耗尽，石气孤立，只有虚耗，嘴唇口干舌焦，精液自行流出。或者小便赤黄，大便干硬；或者口渴且小便多，一天一石；或者口渴但小便不多；或者不口渴但小便多；所吃的食物，都化作了小便，这些都是由于房事不节制所导致的。

普通人在夏天容易口渴，是因为心气旺盛。心气旺盛就会出汗，出汗后肾脏会变得虚燥，所以口渴而小便少。冬天不出汗，所以小便多而频繁。这是正常人的表现。这种情况称为消渴，但如果小便量多却不口渴饮水，则是肾气实。医经上说：肾气实会导致消。消是指不口渴却小便频多。因此服用石药的人小便多，是因为石性归肾，肾得到石药就变实，实则能消化水浆，所以小便多，小便多就无法润养五脏，五脏衰弱就会产生各种疾病。张仲景说：热结在中焦会导致大便坚硬，热结在下焦会导致尿血，也会让人小便淋沥不通。由此可知，并非所有患者都会小便多，这是确实的。体内有热的人容易口渴，清除热邪就能止渴。口渴兼有虚证的人，必须清除热邪并补虚才能痊愈。

治疗不口渴却小便大量增多，甚至导致死亡的方剂：牡蛎五两，用患者尿液三升煎取二升，分两次服用，效果神奇。

治疗小便失禁多日，每次排出小便一二斗，或小便颜色像血一样的方剂：

麦门冬、干地黄各八两，干姜四两，蒺藜子、续断、桂心各二两，甘草一两。

以上七味药切碎，用水一斗煮取二升五合，分三次服用。《古今录验》说：治疗消渴肾虚、脚瘦、小便频数。

## 关键人物

- **李文博**：梓州刺史；患消渴病死亡的患者案例
- **张仲景**：被引用的医家；提供医学论述

## 时间线

- **贞观十年**：李文博因长期服用白石英导致消渴，病情加重死亡；死亡

## 地点

- **梓州**：李文博曾任梓州刺史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系统阐述了消渴的病因、禁忌、并发症及大量治疗方剂，对中医消渴病学具有重要文献价值。

## 标签

- 消渴
- 内消
- 强中
- 痈疽
- 饮酒
- 房事
- 咸食
- 面食
- 栝楼
- 枸杞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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