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十六
赵延寿
赵延寿父子降契丹与南征之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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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赵延寿从契丹俘虏到南征统帅,最终因太宗负约而死于契丹。
阅读提示
注意赵延寿父子与契丹的关系,以及太宗对降卒和延寿的态度变化。
赵延寿,相州人。父亲赵德钧,在唐朝任卢龙节度使。
石敬瑭叛乱,与契丹联合攻打张敬达,潞王命令赵德钧率领幽州兵从飞狐出兵到契丹军后方。赵德钧秘密与契丹联络,许诺厚礼,说:“如果立我为帝,我就请求用现有兵力南下平定洛阳,与契丹结为兄弟之国。”契丹因为晋安尚未攻下,想答应赵德钧的请求。晋高祖急忙派桑维翰入见太宗劝说,太宗听从了他,指着帐前的石头对赵德钧的使者说:“我已经许诺石郎,这块石头烂了,才能改变。”等到太宗到潞州,赵德钧父子在高河迎见。太宗问赵德钧:“你在幽州设置的银鞍契丹直在哪里?”赵德钧指给他看,太宗命令全部杀死在西郊,共三千人。于是锁住赵德钧、赵延寿,送回契丹国。赵德钧见到述律太后,把所带的宝货全部献上,并登记田宅献上。太后问:“你近来为什么去太原?”赵德钧说:“奉唐主之命。”太后指着天说:“你向我儿请求做天子,为何胡说?”又指着自己的心说:“这里不可欺骗。”又说:“我儿将要出发,我告诫他说:‘赵大王如果带兵北向渝关,赶快带兵回来,太原不能救了。’你想做天子,为什么不先击退我儿,慢慢图谋也不晚。你是人臣,既辜负了你的君主,又不能攻击敌人,还想趁乱求利,做这种事,还有什么脸面再活下去?”赵德钧低头不能回答。太后又问:“器物玩好在这些,田宅在哪里?”赵德钧说:“在幽州。”问:“现在属于谁?”赵德钧说:“属于太后。”太后说:“那么又拿什么来献呢?”赵德钧更加羞愧,从此忧郁少食,一年多后去世。
赵德钧死后,太宗释放赵延寿并任用他。后来会同改元,参用番汉官员,任命赵延寿为枢密使,不久兼任政事令。
太宗派使者到洛阳,接赵延寿的妻子唐国长公主回来。
会同六年,任命赵延寿为卢龙节度使。
这时,晋少帝刚刚即位,与契丹结怨。赵延寿想取代晋帝统治中原,多次劝说太宗攻打晋国,太宗很赞同,于是召集山后及卢龙兵共五万人,让他率领,委任他经营中原,说:“得到中原,当立你为帝。”又曾指着赵延寿对晋人说:“这就是你们的君主。”赵延寿相信,因此为契丹尽力。
会同八年,赵延寿和他的弟弟赵延照率兵五万南征,逼近贝州,攻陷了它,吴峦战死,被杀将近万人。太宗逼近澶州,驻屯元城,赵延寿驻屯南乐。任命赵延寿为魏博节度使,封燕王。
会同十一年,赵延寿向太宗进言,陈桥投降的士兵得以免死的有二三十万人。
先前,晋军投降契丹,太宗全部收缴了他们的铠甲兵器数百万,储存在恒州,驱赶数万马匹回契丹国,派杜重威率领降众跟随,不久向南,到达黄河,太宗因晋兵众多,担心他们作乱,想用胡人骑兵全部驱赶投入黄河,有人劝谏说:“晋兵在其他地方的还很多,他们听说投降者都被杀死,必定都抗拒命令成为祸患,不如先安抚他们,慢慢想对策。”太宗于是让杜重威率众驻扎陈桥。恰逢久雪,官家没有什么供给,士兵冻饿,都怨恨杜重威,相聚而哭。杜重威每次出来,路边的人都骂他。太宗还想杀晋兵,赵延寿对太宗说:“皇帝亲自冒着箭石,取得晋国,是想自己拥有呢,还是替别人取得?”太宗变色说:“我倾国南征,五年未解甲,仅能得到,难道为别人?”赵延寿说:“晋国南面有南唐,西面有蜀,常为仇敌,皇帝也知道吗?”说:“知道。”赵延寿说:“晋国东从沂州、密州,西到秦州、凤州,绵延数千里,与吴、蜀接壤,常派兵驻守。南方暑湿,中原人不能居住。以后陛下车驾北归,以晋国如此之大,没有兵防守,吴、蜀必定一起乘虚入侵,这样,岂不是替别人取得?”太宗说:“我不知道,那么怎么办?”赵延寿说:“陈桥降卒可以分派去戍守南边,那么吴、蜀不能为患了!”太宗说:“我以前在上党,失于决断,把全部唐兵交给晋,后来反而成为仇敌,北向与我作战,辛苦多年,仅能获胜。现在幸亏落入我手,不趁此时全部除掉,岂能再留作后患?”赵延寿说:“先前留晋兵在河南,不扣押他们的妻子儿女,所以有这种忧虑;现在如果全部迁徙他们的家人到恒州、定州、云州、朔州之间,每年轮番派去戍守南边,还担心他们叛乱吗?这是上策。”太宗高兴地说:“好,就由大王处理。”因此陈桥士兵得以免死,分别遣返营地。
天禄元年,太宗起初答应赵延寿取代晋朝,后来违背诺言,赵延寿怨恨,对人说:“我不再入龙沙了。”
太宗去世,赵延寿假称受太宗遗诏,代理南朝军国事,永康王兀欲锁住了他。两年后,赵延寿死在契丹。
论说:契丹兴起,执掌朝政、主持国事,率领本族人,称为番汉杂用,然而汉人没有几个,而名声显赫尤其突出的,莫过于赵延徽等人。当赵延徽屈身牧养,没有述律后一句话,终身在夕阳牛背之间。城郭宫室,谁来规划?威服诸番,谁来辅佐?太祖兴起,赵延徽有力。赵砺和赵延寿从南归北,委身于太宗朝,痛恨番臣横暴,解救陈桥降卒,说不是忠诚天性不能;但一个被麻荅所困,一个因睥睨之误而失,岂不令人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