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十三兵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清史稿》 作者：赵尔巽等 时代：民国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志 章节：卷一百十三兵九 ## 本章概览 清朝初年海防仅以防备海盗为主，自道光年间海禁大开，列强从海上入侵，海防形势骤变。北洋、南洋分防，沿海各省相继构筑炮台、编练水师。奉天旅顺口仿德国式炮台，大沽口为京师门户，僧格林沁曾在此修筑炮台，后于第二次鸦片战争中溃败。山东威海卫与旅顺互为犄角，甲午一战被日军摧毁。江南吴淞、江阴扼守长江口，先后购置西洋巨炮，但马江之战中福建水师几乎全军覆没。浙江定海、镇海为浙东屏障，招宝山炮台曾击退法舰。广东虎门炮台林则徐曾加强布防，英国军舰仍突破封锁。光绪年间，李鸿章创办北洋海军，在旅顺、威海、大沽配置铁甲舰与炮台，中日战争后旅顺、威海陷落，北洋海军覆灭。随后德国强占胶州湾，俄国租借旅大，海防门户尽失。东三省以奉天为重，吉林、黑龙江防务侧重陆路。台湾于光绪十三年建省，甲午后割让日本。纵观晚清海防，从传统水师到近代炮台舰队，虽经数十年经营，终因国力衰微、指挥失当，在列强坚船利炮下连连挫败。唯有林则徐、彭玉麟先后督粤，将士用命，使敌舰徘徊却步。海防之得失，实为近代中国命运之缩影。 本章记述清初至光绪年间沿海各省海防沿革，重点包括东三省、直隶、山东、江南、浙江、福建、广东的海防设施建设与战事。 本章按省份分述海防，依次为东三省、直隶、山东、江南、浙江、福建、广东，详述各海口炮台、水师、练兵等。 ## 正文 国初海防，仅仅防备海盗而已。自从道光年间海禁大开，形势发生变化，海防变得更加重要。海防向来分为北洋和南洋。山东烟台归北洋兼管。福建、浙江、广东三口归南洋兼管。现在选取沿海各省有海防的分述如下：东三省、直隶、山东、江南（附江防）、浙江、福建、广东。 奉天沿海，南从牛庄到金州、盖州各州，转向东到鸭绿江口，西则从山海关到锦州，这些地方都靠近大海，口岸共三十九处。康熙初年，朝廷议论在锦州一带筹备沿边防御。不久确定在金州旅顺口设置水师战船，隶属金州副都统督率训练，战船都是木质旧式。雍正四年，将军噶尔弼认为从旅顺海口到凤凰城，水路千里，仅靠旅顺水师一营，建议增设二营，联络巡逻。道光二十一年，耆英认为奉天省海防经营不易，有移民内迁的提议，海防逐渐重要。咸丰末年，欧洲船只北犯天津、大沽，奉天也加强海防。同治四年，崇厚调天津洋枪队一千人前往营口驻扎。五年，因奉天兵船笨重，调天津轻便兵船十余艘前往长岛驻防。又在营口增练新洋枪队五百人。十一年，瑞麟因为在南洋自制的兵舰完成，炮械都齐备，于是商调一艘兵舰，巡防牛庄海口。光绪初年，因俄罗斯有窥视北边的意图，沿海也有俄舰游弋，于是在正规军之外增加饷银训练士兵，共选练马步队四千二百余人。又增绿营兵四千人，调拨吉林、黑龙江、蒙古马队各二百余人驻扎营口，与宋庆的豫军协同防守。其东边道的练军马步队一千三百人，则分驻凤凰城、大孤山、北河、长甸河口及安东等处。定额设置的正规军，几乎形同虚设，海上若有警报，完全依靠客军。金州与海参威毗连的地方，尤其重要。李鸿章派遣镇东等四艘炮舰巡防奉天省海口。八年，李鸿章因为北洋偏东的口岸，只有奉天旅顺口是首要要冲，于是在旅顺的黄金山顶，仿照修筑德国新式炮台，设置多尊巨炮，并建造兵房、弹药库，靠近山的重要道路，又设置行营炮垒，海口内则布置水雷，沿海岸可登陆的地方，选择要地埋藏地雷，陆路则有护军营八哨，毅军十一营，水路则有快炮船、蚊炮船各两艘，内外协同护卫。其次是营口，海滩平坦，敌人容易抄袭，又调劲旅接应后路。十年，将军定安在营口创设水雷营，电线火药，建造雷库十间存储。十七年，李鸿章因为大连湾是渤海门户，修筑老龙头等处炮台六座，仿照西洋曲折式样，兵房、弹药库都齐备。二十六年，将军增祺因为岫岩、安东沿海，虽然有北洋兵舰巡防，但海滨港汊纷杂，于是增造大号水师船八艘，布列在沙河、大孤山、太平沟等处。 至于吉林、黑龙江的海防，因为有松花江、黑龙江两条江，贯穿省境而流向大海，旧制两省各设水师营巡防，水师船只有运船三十艘，桨船二十艘，常用来运粮及采集东珠、取桦皮，也称为水手营，不是战舰。 吉林海防，首要重视珲春。松花江虽然可以行驶海船，但江水浅处居多。同治四年以后，屡次有俄罗斯兵船，乘江水涨时，驶入到阿勒楚喀及伯都讷境内。将军岐元打算在三姓设水师营，未能实现。光绪六年，府丞王家璧有整顿东省水师改造战舰的提议。李鸿章认为长江水师船不适用于松花江、黑龙江两江，应该在吉林、三姓附近，选择水深流急之处设船厂，造小号兵轮船，如广东蚊炮船式样，入水不深，向上可以行驶到伯都讷、省城附近，向下可以巡行到黑河口，转入黑龙江，以辅助陆军，防备俄船侵入。并拨发开花炮、新式马枪、快枪等，为吉林练兵之用。当时将军铭安，以及督办宁古塔等处防务的吴大澂、喜昌，因为俄患未平，在吉林沿江沿边，增练防军马步队五千人，各旗及西丹又招募一千五百人，练成后即赴珲春驻守，并设置护江关，防范水路。又顾虑俄国海军船坚力猛，水关不能阻挡其冲击，于是选择要地依山建筑炮台，以抵御俄舰。 黑龙江省于光绪三年才开始筹办海防，全省额兵及西丹共一万人，增鄂伦春兵五百人，兼习新式枪炮。黑龙江靠近俄国，俄国人环绕黑龙江左岸盘踞，长达二千余里，每相隔百余里，就有俄兵屯驻之所，刁斗之声相闻。所以黑龙江防务，重在陆而不在海。其江流入海之口，在省境东北角，虽然定额设置师船三十余艘，仅循例操演。 东三省海防，奉天尤其重要。自从日本占据旅顺、大连，辽东半岛的藩篱尽撤。而吉林、黑龙江二省，向来受俄患，北海屡次告警，防务更加棘手。 直隶天津、大沽口，是南北运河、永定河、大清河、子牙河五条河入海处，北连辽东，有旅顺、大连作为左翼，南向登州、莱州，有威海卫作为右翼，是北洋第一重镇。顺治初年，天津巡抚雷兴上疏说，大沽海口是京城门户，请设置战船以备海防。下发给有关部门商议执行。雍正四年，在海口芦家嘴创设天津水师营，让满洲兵丁驻扎，学习水师，特简都统大员，守御海口。又从天津城南门外起至庆云县止，所有沿海各州县，设立海拨二十五处，分置守兵，扼要防范。 乾隆四年，直隶总督高斌请求扩充天津水师营、汛，增驻满洲兵一千人，加上原有定额共三千人。到道光六年，那彦成奏请裁撤海口官兵，改归大名镇。十二年，琦善上奏说天津地处海隅，与山东登州、奉天锦州遥相拱卫，沙线分歧，不熟悉海路的人，无法曲折到达。而且海口二十里外，有一道拦港沙，融结天成，俨然是海口的外围屏障。总兵陆路营伍，足以担当捍卫，所有天津水师，无需再设。于是水师营就裁撤了。二十年，又据琦善奏报英国军舰到广东，难保不分头窜扰，天津靠近京畿，尤其应当慎重防堵。于是又严旨派员驻扎要隘，协同防御。二十一年，天津海口增驻官兵，建造炮台营房，靠近海边的村落，招集团练，修筑土堡，互为策应。二十二年，下令直隶沿海营兵，善于游泳及熟悉风涛驾驶技能的，命令统兵官训练，并增设巡哨兵船，以芦台为北塘后路，设通永镇标十五营驻守。二十三年，令天津水师营每年拨战船六艘，分三路巡防，与奉天、山东的师船，定期会哨，以登州、岫岩城、锦州三处为呈报查验之地。有畏惧躲避风浪，巡哨贻误的，严加惩处。三十年，令讷尔经额视察海防。 咸丰八年，令僧格林沁在大沽口及双港修筑炮台，设水路木筏，及沿岸营垒，调宣化镇兵会合大沽协兵，守护海口炮台。又令史荣椿等人由天津赴山海关勘察海防要隘。同治元年，令曾国藩、薛焕等人购买外洋兵船巨炮，由镇将统率，酌量分几艘，停泊天津海口。九年，山东巡抚丁宝桢因为大沽、北塘等处是京师门户，担心直隶兵力不足，调山东旧部十八营，到直隶边境等候调遣。十年，直隶总督李鸿章增设大沽协海口六营，酌定营制。修筑大沽口南北两岸炮台，与北塘相犄角，调遵化练军千人移驻。十三年，又因为北洋海防，仅靠大沽、北塘二海口炮台，后路还担心单薄，于是在运河北岸，用三合土建筑新城，四围设置大小炮台，用金刚墙防护，引海河作为城濠，屯驻重兵，与大沽防营呼应。 光绪元年，李鸿章又在大沽、北塘、新城各处，增筑洋式炮台营垒，购置铁甲快船、碰船、水雷船，以备攻守。二年，令总兵周盛传率领淮军马步二十余营，建造新城炮台。三年，建成。六年，李鸿章因为北塘以东到山海关，延长数百里，调宋庆、郭松林二军，分驻沿海蒲河口、秦皇岛等处，并增建炮台。又用淮军、练军各军驻天津，防守大沽、北塘各口。用鲍超全军三十营驻昌黎、乐亭，防守大清河、洋河各口。用山海关防军，兼顾金山嘴、秦皇岛、老龙头各处。当时曾国荃建议直隶海防，不宜远守营口，应以重兵守山海关。于是命曾国荃统率安徽、湖北、山西各军赴山海关驻守。八年，李鸿章在大沽、北塘炮台下埋伏水雷，大沽口内设拦河木筏，山海关内外筑三合土大炮台一座，土炮台两座，濒海营墙，都仿照炮台建造。又宁海城临海受敌，在炮台墙外，全部用沙土掩护。当时大沽南北岸炮台大小共数十座，辅以水雷铁舰，沿岸用陆军驻守。十一年，因京东沿海空虚，调练军各营，移驻滦州、昌黎等处。二十三年，直隶总督王文韶因为武毅军训练初成，率领前后二军及马队一军，巡视山海关沿海一带，以加强防务。自从欧洲军舰来窥伺，僧格林沁战败，朝廷议论才开始专重天津、大沽的防务。中日战争，旅顺、威海相继沦陷，而津海未开战事。到义和团起事挑衅，联军北犯，大沽口炮台，毁于一旦，北洋沿海防务，就日益松弛了。 山东海岸绵延，从直隶边界曲折向南直到江苏，其间大小海口二百余处。东北境的登州、莱州、青州三府，地形突出，三面临海。威海、烟台岛屿环绕，与朝鲜海峡对峙，是幽州、蓟州的屏障。海禁开放后，各国商船战舰，远渡重洋而来，到山东成山角而折入渤海，直达大沽口。所以创建练海军，以威海、旅顺为根据地。要守天津、大沽，先守威海、旅顺。齐鲁关山，于是与京畿地区同等重要了。 顺治十一年，任命苏利为水军都督，驻军碣石，这是山东沿海设防的开始。乾隆五十五年，让胶州、文登、即墨等营，兼管海口防务，由总兵驻守登州，统领水师三营，战船十二艘，修整各处海口炮台。道光二十一年，因为芝罘岛扼守东海入口，调拨兵力防守。蓬莱、黄县、荣城、宁海、掖县、胶州、即墨所属的十三个岛屿，编练民团，互相防卫。三十年，将沿海三个汛地的师船、四个县的水勇，合并防守海口，并在要害处安设大炮。咸丰元年，登州总兵陈世忠因海盗抢夺官船，而山东水师兵力不多，会合福建、广东的大型师船，合力拦截追捕。三年，在登州、莱州、青州三府举办联庄团练，配发兵器。八年，命令天津镇总兵前往山东，详细勘察海丰一带的海口。九年，因海丰县的大沽河有防营旧址，命令崇恩等人调拨兵力防守。十年，文煜命令青州等沿海各城的满洲、绿营兵，勤加训练，分出守城官兵的一半来防守海口。同治九年，丁宝桢认为山东东部海口纷繁交错，只有扼守要害进行防守。其中文登县所属的马头石岛、福山县所属的烟台、蓬莱县所属的庙岛、掖县所属的小石岛，是洋船北来必经之地，地势险要，总共调拨六千多名兵力分守。十一年，调拨一艘大型兵船，停泊在登州洋面。光绪元年，丁宝桢认为山东的东三府三面环海，外敌随处可以登陆，应当扼守要害屯兵驻守。要害之地有三处：一是烟台，在通申冈设置防营，驻扎三千兵力。烟台山下以及八蜡庙、芝罘岛西面，共建三座浮铁炮台。芝罘岛东面，筑一座沙土曲折炮台。二是威海卫，在刘公岛东口，建一座浮铁炮台，并在岛口内筑沙土曲折炮台，在口外海面密集布设水雷，北口内也建沙土浮铁炮台，可作为兵船水寨使用。三是登州，在城北建沙土高式炮台，城内建沙土圆式炮台。长山西面，建沙土曲折炮台，与郡城形成犄角之势。炮台使用克虏伯后膛大炮，兼用阿姆斯特朗前膛大炮。士兵使用格林炮、克虏伯四磅炮、亨利马梯尼快枪，研究操练行阵攻守的方法。六年，用新购买的外国蚊炮船驻防烟台海面。十二年，许景澄建议认为山东胶州湾位于南北洋中间，东面是浮山，西面是灵山，海口狭窄而水深，应当规划形势，作为新训练的海军屯驻港口，与旅顺口东西呼应。这一年，李鸿章在威海卫南北岸修筑炮台，布设水雷。十七年，在威海黄泥岩增筑新式炮台，又在南岸龙庙嘴炮台之外，增筑赵北口炮台。刘公岛新筑地阱炮台，在隧道内设置后膛巨炮。西面的黄岛、水中的日岛，也设置炮台，与南岸呼应。刘公岛又设置大铁码头，作为海军停泊加煤的场所，防务更加周密。 山东的形势，以威海、胶州为重要口岸，尤其适合海军停泊。然而甲午一战，威海的水陆防务已被日本摧毁，而德国又因教案，曾用大队铁甲舰强行占据胶州湾，开辟商埠，修建铁路，逐渐窥探内地。山东的海防，于是无从着手。 江南的海防，从海州向南经过长江、吴淞江两个入海口，稍微转向西，到松江奉贤县境内的海湾，南面连接浙江洋面，这一带港口罗列。只有江阴、吴淞两处，一个是长江的关键锁钥，一个是苏州、松江的门户，防务尤其重要。至于江阴以上，因为江流深广，外海的兵舰商船，逆流而上，西达夔州、重庆，三千里流域，虽然安徽、江西、湖北、四川各有江防，实际上江南位于下游的冲要位置。从狼山、福山直到京口、金陵，炮垒防营，星罗棋布。上游的防卫，与下游的繁简情况大不相同。而江苏管辖的地域，长江千里，兵舰炮台不亚于海防，水陆营汛也与海疆相连。所以安徽省以上的江防，就隶属于江苏省的海防。 从海州向南到长江口，是往年黄河入海的地方，泥沙长期淤积，凝结成内海，称为五条沙，海潮非常湍急。海船北赴燕京、山东的，必须向东航行一昼夜来避开这些沙洲，所以淮安、海州等郡，能够稍微放宽海防，是因为有五条沙作为屏障。从狼山、福山口向南到吴淞，沙洲凝结、海潮湍急的情况，与北部大致相同。只有长江、吴淞两个入海口，水深流大，巨舰可以直驶入内江，所以海口防务，比沿海其他地区加倍重要。 清初平定江南，分派八旗劲旅驻守京口，由镇海大将军统领，设立水师营，建造沙唬船来训练水战。不久因为沙唬船难以在大洋航行，便改造鸟船。当时郑成功占据台湾，率领师船进犯江南，从京口逼近金陵，被梁化凤击败。顺治十四年，任命梁化凤为水军都督，率领一万军队，驻防崇明、吴淞。因为松江府三面临海，设置提督，驻扎重兵。康熙六年，因崇明孤悬大海，严格禁止出海。十四年，由提督统领八营驻守崇明。二十三年，裁减为四营，设置六十八个汛地。太仓州是元代海运出海的口岸，明代曾设兵驻守，清初设置游击，将刘河营移驻茜泾镇。雍正四年，分设宝山县，设置五十七个汛地。上海县位于黄浦江的要冲，原有十七座墩台，康熙二年，因为墩台距离海边较远，于是修建外塘斥堠。其南面是金山县，位于青浦、南汇的上游，设置参将驻守，设置七十八个汛地。常熟的福山，与隔江的狼山对峙，常熟、昭文沿海的口岸，是许浦、徐陆泾、白第港，康熙年间，设置墩堡戍守，设置二十四个汛地。通州是狼山营的汛地，如皋是掘港营的汛地，都是近海的要害区域。其北部的海州，是南北的交通要道，海口较大的有九个，最北的是荻水口，其东北的云台山，清初曾迁徙内地百姓，阻塞入海的道路，康熙二十年重新开通，设置通海营，设置五十五个汛地。淮安府从前是淮河入海的地方，设置庙湾、盐城二营，会哨巡防，设置四十二个汛地。扬州府北部的兴化、南部的泰州，是沿海的县，清初设置守备，康熙十一年，设置游击镇守，设十个汛地。雍正八年，因福山营是江海门户，从江苏镇标四营内分出两艘兵船隶属，与狼山营会哨。这是清初到雍正年间江南的海防情况。 乾隆到道光年间，江海平静，防汛大致遵循旧制。到道光中期，海防警报突然响起，东南地区戒严。二十一年，因宝山海口是江南的重要区域，驻扎大营，分设游缉的兵力。吴淞也驻兵，增设濠沟壁垒。二十二年，命令耆英等人巡视吴淞、狼山、福山、圌山关各处，整顿战船炮械。二十三年，因江阴鹅鼻嘴是由海入江的要道，设置险要工事防守。又防堵瓜洲以及南河、灌河、射阳湖的口岸。命令璧昌等人视察沿海城邑，联络保障。所用的炮位，设局铸造，并建造水师舢板船，在长江南北两岸修筑炮台。二十四年，璧昌因狼山、福山江面太宽，在刘闻沙、东生洲、顺江洲、沙圩等处，修筑炮堤。水师各营，增加大小战船一百三十多艘，分厂制造。二十七年，李星沅筹划防守泖湖，贮备石头沉船，增置木牌，并存储炮位，分布重兵。而当时所筑的炮台，实际上只是用土筑堤，而且器械陈旧，布置多有疏漏，不仅不足以抵御欧洲巨舰，咸丰年间，太平军东下，沿江的防戍部队，都望风奔溃。到湘军平定东南，军势才重新振作。 同治元年，谕令薛焕等人购买西洋兵舰，在上海等要口防守。四年，曾国藩在狼山镇标，每营增造二十艘大舢板船，仿照红单船的样式，多设炮位，巡缉内洋。海门设置绥海营，配置二十艘大舢板船，酌量设置兵轮，分防北岸海汊。七年，重新制定内洋水师五营、外洋水师六营的制度。用四艘兵轮，分属苏松、狼山、福山三镇总兵，驻防海口。九年，南洋开始设置兵轮统领，驾驶兵轮出洋，巡历各岛屿。十三年，调陕防武毅军马步二十二营，前往山东、江南沿海适中的地方，驻防日本。当时台湾报警，李宗羲认为苏州、松江的门户，吴淞最为重要；长江的关键，江阴最为优先；而镇江府所属的焦山、象山，对岸的天都庙，江宁府所属的乌龙山，省城外的下关，都是要害之地。用大方木、方石做基础，捣筑三合土，修筑炮台炮门，用铁柱铁板防护，下面留空以藏炮兵。先筑乌龙山炮台十六座，然后依次在江阴、天都庙、象山、焦山、下关各处修筑明暗炮台，设置巨炮。北岸的沙州圩、吴淞口，以及江阴北岸的刘闻沙，也一律增建炮台，以加强防务。 光绪元年，刘坤一在江阴鹅鼻嘴炮台之外，又在下游增筑炮台。其北岸的十圩港，也增筑炮台，与南岸形成犄角之势。又修改焦山、圌山关、乌龙山等处的炮门，以求合乎规范。五年，以外海兵轮统领驻守吴淞口，凡是沿海各省的兵轮，都归其调遣。七年，命令彭玉麟筹办江阴至吴淞口一带的海防。重修圌山关、东生洲两岸旧筑的炮堤，并修筑营垒，设置大炮。又将天都庙旧式炮台改为明炮台。八年，左宗棠举办沿海渔团，选拔精壮的渔户五千人隶属吴淞镇，配给粮饷器械，随时操练。彭玉麟认为狼山、福山是长江总口，长江下游虽然修治了炮台，但江面空虚，铁甲大战舰不多，只有海防能力，未能进行海战。建议建造十艘铁甲小兵舰，专门巡视内洋，与炮台相互掩护。十年，命令安徽地方大员筹备上游江防。于是在安庆城外，修筑明暗炮台各一座，石营一座。拦江矶北岸，建明炮台二座，石营一座，南岸建明炮台、石营各一座。西梁山建明炮台四座，石营一座，土营二座。东梁山根据形势，筑石城、炮堤各一道，以控制江面。十年，曾国荃将新购买的西洋十四口径八百磅子大炮及开花子弹，分别配置在江阴、吴淞两个海口炮台。又购买马梯尼快枪两千枝，分发给各营。又在吴淞炮台增兵八营，江阴炮台增兵十二营，扼守江海总路。十三年，又增建吴淞、江阴炮台，用铁、木、石、土等材料筑成，各设置新式后膛大炮，旁边辅以哈乞开司炮。江阴的四门大炮台，分别建在小角山、黄山两处。黄山旧炮台所存的八十磅子后膛炮，移设到大石湾明炮台。所有炮台的门，各建炮房，用三合土墙防护。另外田鸡炮是军中利器，在江边要隘，建炮房，设置田鸡炮，以供操练。二十二年，张之洞将江南各炮台分为四路：南路狮子林、南石塘各台为一路，南北岸各台为一路，象山、焦山、圌山关、天都庙各台为一路，江宁的狮子山、幕府山、锺山、下关各台为一路，设置总管炮台官四员，将新购买的外洋四十余磅子弹的快枪炮三十门分别配置在各炮台。二十五年，因长江水师兵力单薄，安徽省的防军尤其少，命令沿江总督巡抚，不分界限，节节设防。 三十一年，因为东南各省的新军陆续训练完成，命令兵部侍郎铁良到江南考察江海防务。不久铁良回奏江南沿江海的炮台，分为四路，分别是吴淞、江阴、镇江、金陵。第一路吴淞炮台，在宝山县南面，分设三座炮台，配置前后膛大小炮三十四门，炮兵三百多人，水旱雷营两个哨，雷兵一百多人，由盛字五营驻防。第二路江阴炮台，在县城北面，在长江南北岸分设炮台，南岸配置前后膛大小炮三十七门，北岸配置炮二十门，炮兵共四百多人，水旱雷营三个哨，雷兵二百多人，由合字、南字等八个营分守两岸。第三路镇江炮台有五处，分别是圌山关、东生洲、象山、焦山、天都庙。南岸各炮台配置炮十五门，北岸各炮台配置炮六门，炮兵二百多人，由新湘二旗驻防。溯江而上到镇江府城，南岸象山、北岸天都庙、中流焦山，分设三座炮台，象山配置炮十八门，焦山六门，天都庙九门，炮兵三百多人，由武威六营、新湘三旗驻防。金陵城外炮台有七处，分别是乌龙山、幕府山、下关、狮子山、富贵山、清凉山、雨花台。乌龙山在省城外四十里，在南岸分设五座炮台，配置炮十二门，炮兵一百多人。幕府山在北门外，炮台依次配置炮七门，向西延伸的老虎山配置炮四门，炮兵一百多人。下关炮台在城外东面对岸，东岸配置炮两门，西岸配置炮十门，炮兵一百多人。狮子山在城内，分设东西两座炮台，配置炮八门，炮兵九十人。富贵山在钟山山麓，配置炮六门，炮兵四十多人。清凉山在西门内，依凭城墙作为炮台，配置炮两门，炮兵十四人。雨花台在聚宝门外，配置炮两门，炮兵十四人。 安徽省炮台分为四路，分别是东西梁山、拦江矶、前江、棋盘山。梁山夹江对峙，东炮台配置炮十四门，西炮台十二门，用精锐营步兵三个哨作为炮兵。拦江矶炮台在省城外四十里的西岸，配置炮十五门，用续备步队中营驻守炮台作为炮兵。前江口炮台在上游十多里处，占据东岸高地，分上下两座炮台，配置炮十二门，由续备中营分兵驻守。棋盘山炮台在安庆东门外的北岸，配置大小炮六十八门，由步兵前营驻防。 江西省炮台分为四路，分别是马当、湖口、金鸡坡、岳师门。马当在彭泽县东南岸，分设五座炮台，配置炮五门，炮兵六十人。湖口炮台在县城北面的东西岸，分设两座炮台，配置炮十门，炮兵七十人。金鸡坡炮台在九江府十里外的东西岸，分设三座炮台，排列在东、西、北三面，配置炮十二门，炮兵二百人。岳师门炮台在九江东门外，分上下两座炮台，沿江岸建造，配置炮二十一门，炮兵七十人。 湖北省炮台，只有田家镇一路，分中、南、北三座炮台，配置炮三十一门，炮兵五十人。 从同治年间开始经营江海防务，经过四十多年，才称得上完备周密。 浙江东南部靠海的是杭州、嘉兴、宁波、绍兴、温州、台州六郡，共一千三百多里。南面连接福建山岭，北面连接苏州、松江。从平湖、海盐西南到钱塘江口，折向东南到定海、舟山，是内海的核心区域。从镇海往南，经过宁波、温州、台州三府，直接连接福建境内，东面俯瞰大海，都是外海。论内海防御，嘉兴的乍浦、澉浦，海宁的洋山，杭州的鳖子门，绍兴的沙门是关键。论外海防御，定海县和玉环厅都孤悬大洋。定海是宁波府的屏障，玉环是温州、台州的保障，尤其属于浙江海防重地。定海东面，远处岛屿罗列，首先是海中的马迹山。山北属江苏境内，山南属浙江境内，而五奎山也是扼要之地。陈钱山在马迹山东北，山大地广，可以作为水师停泊的地方。向南经岱山、普陀山，出落迦门，到东霍山，与陈钱山南北互为犄角。其南面有昌国外的韭山，都可以停泊水师。从宁波往南，内有佛头、桃渚、松门、楚门等山，外有茶盘、牛头、积谷、石塘、大小鹿山，是温州、台州所属水师会哨的地方。从玉环厅再往南，经渔山、三盘、凤凰、北屺、南屺到此关，就连接福建省防地了。 清初平定浙江后，沿袭明朝制度严格海防。顺治八年，命令宁波、温州、台州三府沿海居民向内迁移，以断绝海盗踪迹。康熙二年，在沿海设立木桩界限，增设烽火台、瞭望台、寨堡，驻兵警戒防备。四年，派钦差大臣巡视浙江海防。七年，命令会同总督出巡沿海，直到福建边境，提督则每年必须巡历各海口，增造大船，备战守。二十九年，命令江苏、浙江两省地方官，共同勘定辖区海面，分界巡哨，在洋山刻石立碑，定为永久制度。雍正五年，用提标的游击、守备两员，统率兵丁，改隶水师。六年，规定沿海商船渔船的帆樯符号，以区别奸良，并增设汛地军官。挑选福建精练水兵到浙江，教练浙江十二营水战各项事务，巡游海口。七年，增建沿海要口炮台，增设巡船，以及防汛移驻的区域、总兵官出巡的制度。乾隆五十九年，因为五奎山是浙江洋面扼要之地，调拨定海标兵驻守。道光二十年，奇明保等人认为杭州的鳖子门是钱塘江通海要口，在潮神庙江面狭窄之处屯兵防守。二十一年，命令沿海地方官，仿照定海土堡的方法，凡近海村落，招募团练，修筑土堡，互相联络。三十年，因为渔山孤悬海外，命令黄岩镇总兵用水师剿盗。光绪六年，谭钟麟认为浙江沿海各口，大舰可以深入的地方，距离省城最近的是乍浦，其次是宁波的镇海、定海、石浦，台州的海门，温州的黄华关，原有炮台三十多座，只有海门镇炮台建筑合法。澉浦的长山、乍浦的陈山、定海的舟山、海门镇的小港口各炮台，都加以修改。镇海的金鸡山、招宝山两山，在原有炮台之外，增筑金鸡山嘴炮台一座。十三年，刘秉璋认为浙江海防，首要的是舟山，其次以招宝山、金鸡山两山为要塞。于是酌量形势，分建宏远、平远、绥远、安远四座炮台，配置克虏伯后膛大小铜炮，向东防御蛟门海口。十四年，炮荣光认为浙江原有的营勇、炮兵，已陆续淘汰弱小、保留强壮，加以整顿训练，镇海新筑的炮台以及改造的旧式炮台都已竣工，增置新购的后膛巨炮，用新练的军队驻守。十九年，谭钟麟因为浙江水师船只有五十多艘，增加红单船八艘，协助巡逻洋面。二十五年，刘树棠因为浙江武备新军左营操法最精，陆军水师前敌驻防洋枪队各营，步伐分合进退也都娴熟，下令分驻宁波、台州、三门湾各险要之地，以及澉浦、乍浦沿海口岸。三十三年，张曾易攵建议，浙江象山港在定海南面，深入象山境内六十六里，口宽水深，群山环绕，作为海军根据地最为适宜。不久下旨命南北洋大臣勘察测量经营。 浙江海岸绵长，省城据守钱塘江上游，外靠龛山、赭山两山作为口门，江狭沙横，俨如天堑，敌舰很难突然闯入。道光以后，海疆多次告警，虽然宁波、台州戒严，但不至于牵动全局。中法战争时，法国军舰曾到宁波洋面，招宝山炮台击退了他们。此后就没有欧洲军舰的踪迹。只有象山港天然形胜，与胶澳、旅顺鼎足而三，可惜筑港工程没有完成。 福建东南沿海共二千多里，港湾共三百六十多处，要口共二十多处。额定水师二万七千七百多人，分三十一营，大小战船二百六十六艘。从清初到乾隆，平定郑氏，三次安定台湾，以及嘉庆年间靖海战役，福建用兵海上，比其他省多。岛屿星罗棋布，处处与台湾、澎湖相互控制，所以海防布置尤其繁密。沿海州郡是福宁、福州、兴化、泉州、漳州五府，而台湾屏障在东方。五府防务各有注重的方面。福宁侧重在各港口，从北境的南关山、沙埕港口向西南蜿蜒，为乌岐港口、盐田港口、白马门口、金垂港口、飞鸾江口、东冲总口，轻便的海船随处可入。外海较大的岛屿是东西台、七星礁、浮瀛、大小崳山，足以作为屏障。这是福宁的防务。福州侧重在闽江，因为江口内是省城所在。其外从北境松崎、江户，经东西洛、南北竿塘、鳌江口，到闽江近口的琅崎岛、金牌、五虎门，都是扼要之地。入口经大小屿、罗星塔，是同光年间创建的海军船厂、军械制造局所在地。出口沿海向南，经梅花江口、龙江口，稍东就是海坛岛，是水师重镇所在。外海的岛屿，猴屿受闽江冲击，东永当长乐之臂，比较白大、东沙等岛更为重要。这是福州的防务。兴化侧重在海滨各岛，从三江口经鹿耳、大小丘，沿平海卫、湄洲屿，到双溪港口，是沿海地带。外海岛屿是平海、南日二岛，设置汛地、派驻官员，视为重地，而湄洲也是兴化府的屏障。这是兴化的防务。泉州侧重在金门、厦门二岛。从北境惠安峰、崎港口，经洛阳江、晋江、安海港三口。其南是金州镇。又向西经大登、小登，就是厦门岛。岛北是同安港口。金门、厦门二门，远控台湾、澎湖，近卫泉州、漳州，是海防重地。外海的永宁、定安、乌浔等岛，也设置汛地、派兵驻守。这是泉州的防务。漳州侧重在南澳，鼓浪屿是南境尽头，尤其占据地形优势。沿海地带，从九龙江口折向西南，经六鳌港、漳江二口，沿铜山向南，是诏安港口。其南隔海是南澳镇，是南疆要地，与广东海防共享。外海岛屿，首先是乌丘，最为冲要。而鼓浪屿正当海门口岸，与镇海城炮台同为重地。这是漳州的防务。中国沿海各省，从浙江洋面往北，海滨淤沙多而岛屿少，海岸径直，所以防务重在江海总口，而对海岸较为忽略。从浙江洋面往南，岛屿多而淤沙少，海岸曲折，所以防务既重视海口，而大岛与海岸也并重。 顺治十七年，王命岳因为福建省的海门与厦门相望，左边是镇海卫，这是漳州府的门户，同安县的高浦城等地，靠近厦门，是泉州府的屏障守卫，于是在镇海、高浦两城驻兵，并分设营寨防守邻近的隘口。雍正四年，浙闽总督高其倬上奏请求操练沿海水师，并命令闽洋水师巡视本省各海口，同时前往浙洋巡查缉捕。嘉庆四年，命令福建省水师仿照商船样式改造战船八十艘，编成两列。从泉州的崇武开始，分为南北两翼。从崇武往南，命令南澳、铜山、金门以及提标后营的各镇将率领船只巡查缉捕。从崇武往北，命令海坛、闽安以及金门右营的各镇将率领船只巡查缉捕。道光二十年，谕令邓廷桢招募训练兵勇，严密防守澎湖，以扼守福建省通往台湾的道路。二十二年，谕令怡良等人在福州金牌各重要海口驻兵。距离省城二十里外的洪塘河及少岐，都沉船布设木桩进行设防。福建省在外洋的门户，是五虎、芭蕉两个海口。进入后是壶江，水势稍窄，没有险要可守。再前进到金牌、长门，有巨石横亘在江中，扼守相对容易。再前进便是闽安的南北岸，这里是水路总汇，两山夹峙，可称天险。光绪六年，在南岸建造铁门暗炮台六座、明炮台八座，北岸建造铁门暗炮台七座。七年，又在长门建造暗炮台四座、明炮台六座，全部仿照西洋样式。二十四年，增祺因为福建省沿海，驻防空虚，增练旗营、绿营各营，以加强兵力。二十五年，许应骙因为漳州的鼓浪屿设防尚未周全完备，增建炮台，安置新式火炮。 综合福建省的海防，所注重的重点，随着时间不同而变化。在康熙年间，因为郑氏从台湾、澎湖占据海坛、金门、厦门，所以海防特别重视泉州、漳州。当时水师因为沙唬船不适合海战，改造为鸟船。施琅平定台湾，就是借助鸟船的力量。到嘉庆年间，海盗蔡牵流窜侵扰浙江、福建、广东三省洋面，而福建省正当其冲，宁德、福州、兴化、泉州、漳州五府都是他劫掠经过的地方，所以各府都重视海防。当时水师利用大型战舰，李长庚建造霆船三十艘，安装大炮四百多门，多次在闽海击败蔡牵，最终联合福建、浙江水师的力量，包围并歼灭了他们。最后是光绪年间中法战争，法国人用大队铁甲舰专门进攻福州，所以海防特别重视闽江口，而各府没有受到惊扰。同治以后，创办船厂，建造铁甲舰，修筑炮台，制造枪炮，海防逐渐严密。然而马江战败，尽毁前面功绩，实在令人感慨。 台湾西面与福州、兴化、泉州、漳州四府相对，距离澎湖、厦门各数百里。其山脉北起鸡笼，南到沙马碕。东西都是肥沃的原野，一年三熟。宋代称为毗舍那国。明末日本、荷兰人相继占据。顺治年间，郑成功占据台湾、金门、厦门，时常侵扰泉州、漳州。康熙初年，姚启圣用福建省水师三百艘船讨伐，先攻克金门、厦门。二十二年，施琅用水师两万人攻克台湾，于是设置台湾府，设立厅县各级官员，铸造铁钱，开办学校，修筑城墙，驱逐土著生番，驻兵一万四千人，于是成为海外重镇。康熙六十年，朱一贵叛乱，施世骠从厦门率领水师六百艘船进攻，七天就攻克了。于是以总兵官镇守台湾，副将防守澎湖。乾隆年间，福康安平定林爽文之乱，台湾北部才逐渐拓展。其后山之地，到嘉庆年间才开辟。光绪十三年，开设台湾为行省，设立巡抚以下各官，成为中国海南部的右臂。等到中日战争，割让给日本，而疆域事务更加不可问了。 广东南部都濒临大海，从东到西，经过潮州、惠州、广州、肇庆、高州、雷州、廉州七府，而抵达越南。其东境起始于南澳，与福建海面接界。潮州府的支脉山岭入海，有广澳、赤澳各岛，都是水师巡查停泊的地方。往西是惠州，百姓性格剽悍，与潮州府没有区别，设置碣石镇总兵来镇守。再往西是广州境，其海湾深广。从新安折向北，又折向南，到香山，这是内海，群岛环绕，是广州省城的外围屏障。又往西是金州、马鞍各山，是肇庆府阳江的屏障。又往西是高州海，多暗礁暗沙，海防较为简单。又往西是雷州，其南部突出三百多里，三面都是海。渡海往南是琼州。又往西是廉州、钦州，与越南接壤。廉州多沙，钦州多岛，依山带海，边界连接华夷。琼州孤悬海外，其州县环绕黎族地区，沿海多暗沙，行船极其危险，水师可以停泊的港口只有六七处。这是全省海防的形势。 广州海防，从零丁洋经过龙穴往北，两山斜峙，东边叫沙角，西边叫大角，从这里进入内洋，是第一重险隘。进口七里有山叫横当，前面有小山叫下横当，左边是武山，也叫南山，是海船必经之地，是第二重险隘。再进五里叫大虎山，西边叫小虎山，再往西叫狮子洋，是黄埔进入省城的道路，是第三重险隘。历代在这里虽然筑垒驻兵，但设备不周全。欧洲军舰东来，粤东首当其冲。道光年间禁烟战役，英国军舰进逼广州内海，林则徐督管广东，屡次作战击退他们。当时布防较为严密，但壁垒船坞都沿用旧式。到光绪年间，彭玉麟、张之洞镇守广东，才开始有曲折掩护的炮台、后膛连珠的枪炮，防务更加严密了。 清朝初年的规制，设置大小兵船一百几十艘，只能巡查防守内洋，不能越境追捕，遇到有盗寇，就租用民船。康熙五十六年，才开始建造广州海滨横当、南山两处炮台。乾隆五年，因为广东战船年久失修，谕令地方官员加意整顿。四十六年，巴延三因为各海口时常有寇船出没，在石棋村总口设立专营，与虎门营汛联络。五十八年，吴俊因为东莞米艇坚固灵捷，便于追捕海寇，建造二千五百石的大米艇四十七艘，二千石的中米艇二十六艘，一千五百石的小米艇二十艘，分布上下洋面，配置水兵，常年巡查缉捕。嘉庆五年，在沙角建造炮台。九年，倭什布因为粤海穷困的渔民伺机抢劫商船，遇到水师大队出巡，就登陆肆意骚扰，于是没有安宁的年份，便规划水陆缉捕事宜。十五年，设置水师提督驻守虎门，扼守中路要害区域，以两个营驻守香山，一个营驻守大鹏，作为左右两翼。二十年，在横当炮台基础上加筑月台，又在南山的西北，增建镇远炮台，安置多门火炮。二十二年，建造大虎山炮台，安置火炮三十二门。 道光十年，在大角山增建炮台一座，安置火炮十六门。十五年，在虎门炮台安置六千斤以上的大炮四十门。又在南山威远炮台前环绕修筑月台，也在横当的北面，以及对岸芦湾山，增建永安、巩固两座炮台，沙角、大角同时增建了望台。十九年，林则徐筹划防守粤海，因为零丁洋入口的几重险隘，历年虽然增筑炮台，但武山、横当海面较窄，设置大木排八千排，分为两道，大铁链七百丈，以炮台控制，辅以水兵，来阻挡敌船来路。当时邓廷桢因为虎门正当粤海中路，也在横当山前海面狭窄之处，增设铁链木排。又在武山下威远、镇远两座炮台之间，增建大炮台一座，安置火炮六十门，来保护铁链木排。二十年，林则徐因为大鹏营所管辖的尖沙嘴一带海门岛屿，是海船东去惠州、潮州，北往福建、浙江的必经之路，于是在尖沙嘴的石脚上官涌偏南之处，都建造炮台，以及火药库和兵房。二十三年，祁宇等人因为广东民风适合团练，招集已得到十万人，以升平社学作为团练的总汇之处，推广到韶州、廉州等处。二十七年，增筑高要县属琴沙炮台，以及虎门广济墟的兵卡。同治十年，瑞麟因为钦州海面与越南接界，调拨兵轮，会同水师巡洋。当时福建、上海两厂的兵轮相继建成，广东也仿造兵轮，以备巡查防守。 光绪六年，刘坤一修整大黄窖及中流砥柱、虎门各炮台，威远及下横当共修筑炮台六十多座，沙角及浮舟山各炮台也依次建筑。八年，曾国荃因为琼州、廉州两府洋面，与越南沿海相通，拨兵轮八艘，拖船两艘，前往北海驻防。九年，曾国荃因为虎门是省城门户，而黄埔、长洲、白兔、轮冈、鱼珠、沙路更是重要区域，于是在南岸驻扎重兵，作为炮台的犄角，兼顾后路。十年，彭玉麟办理广东军务，就广东原有各炮台，修整改造，并在炮台后开辟山路，以藏匿官兵。修筑绵延的墙濠，联络各炮台声势。从虎门、大角、沙角依次各险隘，节节设防。新会、香山、顺德等县，挑选训练精壮渔团，以及新编靖海营兵，防守堵截各海口。十一年，彭玉麟因为省城重要海口虽然已经严加防守，但横门、磨刀门、厓口都可以从海口互相到达，窥伺后路，浅水兵轮尚未造成，先造舢板船一百艘，编为水师，以分散抵御集中，借以巩固内口。十二年，张之洞在广州驻防兵内，挑选一千五百人，学习洋枪洋炮，并将旗营水师并入，编为两翼，分别防守海疆。十四年，张之洞、吴大澂因为琼州一岛，对内安抚黎族，对外连接越南，就琼州原有制兵，酌量设置练军，并加给练饷，一举革除绿营积弊，原有兵额四千九百多人，按七底营抽练，共编练一千七百五十人。崖州等处水师，加以整顿，原有拖船，也配拨练军，以两艘驻守崖州，两艘驻守儋州，两艘驻守海口，两艘驻守海安。其守兵两千人，匀拨到紧要塘汛。三十三年，因为广东民风不靖，已裁撤的广东水师提督，恢复其旧制，以资镇慑。这是粤海防务的大概情况。 历代海疆有警，如大沽、吴淞、马江，接连遭受挫败。只有林则徐、彭玉麟先后镇守广东，忠勇奋励，身当前敌，将士效命，敌舰徘徊退却而已。 ## 关键人物 - **李鸿章**：直隶总督；主持北洋海防，修筑炮台、购置舰船 - **林则徐**：督管广东；筹划粤海防务，击退英舰 - **彭玉麟**：办理广东军务；筹办江阴至吴淞海防，整顿广东炮台 - **僧格林沁**：僧格林沁；在大沽口及双港修筑炮台 - **丁宝桢**：山东巡抚；筹划山东海防，调兵驻守 - **曾国藩**：曾国藩；购买外洋兵船巨炮 - **左宗棠**：左宗棠；举办沿海渔团 - **张之洞**：张之洞；整顿广东海防，增设炮台 - **施琅**：施琅；率水师攻克台湾 - **邓廷桢**：邓廷桢；在虎门增设铁链木排 ## 时间线 - **康熙初年**：朝廷议论在锦州一带筹备沿边防御；不久确定在金州旅顺口设置水师战船 - **雍正四年**：将军噶尔弼建议增设水师营；建议增设二营，联络巡逻 - **道光二十一年**：耆英认为奉天省海防经营不易，有移民内迁的提议；海防逐渐重要 - **咸丰八年**：令僧格林沁在大沽口及双港修筑炮台；设水路木筏及沿岸营垒 - **同治元年**：令曾国藩、薛焕购买外洋兵船巨炮；酌量分几艘停泊天津海口 - **光绪元年**：李鸿章在大沽、北塘、新城增筑洋式炮台营垒；购置铁甲快船、碰船、水雷船 - **光绪六年**：李鸿章调宋庆、郭松林二军分驻沿海蒲河口、秦皇岛等处；并增建炮台 - **光绪八年**：李鸿章在大沽、北塘炮台下埋伏水雷；大沽口内设拦河木筏，山海关内外筑炮台 - **光绪十年**：曾国荃将新购西洋大炮及开花子弹配置在江阴、吴淞两个海口炮台；并购买马梯尼快枪分发各营 - **光绪十二年**：许景澄建议胶州湾作为海军屯驻港口；与旅顺口东西呼应 - **光绪十三年**：刘秉璋在镇海分建宏远、平远、绥远、安远四座炮台；配置克虏伯后膛大小铜炮 - **光绪十九年**：谭钟麟增加红单船八艘协助巡逻洋面；加强水师 ## 地点 - **旅顺**：奉天省海口，北洋首要要冲 - **大沽**：直隶天津，京城门户 - **威海**：山东，与旅顺为北洋根据地 - **吴淞**：江南，苏州、松江门户 - **江阴**：江南，长江关键 - **虎门**：广东，省城门户 - **台湾**：福建海外重镇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总结了清代海防的成败，尤其突出林则徐和彭玉麟在广东的功绩。 ## 标签 - 海防 - 北洋 - 南洋 - 炮台 - 水师 - 旅顺 - 威海 - 大沽 - 虎门 - 台湾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qingshi-gao-baihuawen-full/volume-2/chapter-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