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三十一邦交四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清史稿》 作者：赵尔巽等 时代：民国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志 章节：卷一百三十一邦交四 ## 本章概览 晚清中美邦交始于道光年间美国商船来粤，鸦片战争后援引英国例通商互市，逐步确立条约关系。耆英等官员与美国使臣顾盛、义华业等反复磋商，议定通商条款，允许五口贸易、租地建堂、聘师购书等，但拒绝觐见与公使驻京。咸丰年间，美国使臣马沙利、麦莲、伯驾等屡求进京换约，遭拒后与英法联军北驶，终在天津订立新约，扩大通商口岸及领事裁判权。同治后，美国侨民在华参与军事，如华尔统带常胜军助剿太平军，但白齐文劫饷事件引发中美司法争议。蒲安臣使团赴美增订条约，争取对等领事、留学及内政不干涉原则。然而美国西部排华风潮日炽，旧金山华工遭受焚掠虐杀，清廷屡次交涉索赔，光绪年间签订限制华工条约，保护在美侨民权益。民国初，美国退还庚子赔款用于留学，并参与四国借款。全书以邦交为主线，贯穿领事权、治外法权、华工保护等核心议题，折射晚清中国在外交困境中艰难维护权益的历程，也揭示早期全球化背景下中美关系的复杂互动与不平等实质。 本章记载清朝与美国从道光到宣统年间的外交关系，包括通商订约、华工受虐、退还庚款等事件。 本章按时间顺序叙述中美交往，重点事件包括天津条约、蒲安臣使团、排华风潮、退还庚款等。 ## 正文 △美利坚 美利坚位于亚美利加洲。最初来到中国时，商船常到广东。道光二十一年，英国因为鸦片战争，下诏停止贸易，美国为英国人请求允许商船入口，朝廷不准许。二十二年，与英国议和，允许在宁波互市。美国商船从定海驶到宁波，请求报关纳税通商，浙江巡抚刘韵珂上报朝廷。朝廷下旨说美国通商一向在广东，不准许。不久，又请求增加商埠，将军伊里布上报朝廷，准许了，命令与英国一并商议税则。第二年三月，美国商船驶到上海请求通商，以税则未定为理由加以拒绝。后来听说英国通商章程已经议定，又请求援引英国例子开设市场；又称进口的洋参、铅斤两项税则繁重，请求减轻，以每百斤抽取五斤为标准。两江总督耆英等人因为洋参、铅斤每年进口不多，允许酌情修改。美国人福士又请求入宫觐见，不准许。冬十月，福士忽然声称有使臣顾盛来到广东，仍然请求觐见，并递交国书，想要与中国商议订立条约，并说没兰的弯兵船要前往天津。朝廷命令折返，不加理会。二十四年四月，美国兵船进入黄浦，加以阻止，回答说是进口专为约束商民，防范海盗，没有其他意图。又责备中国款待不周，提出要求十分坚定的有十款。耆英等人多次驳斥诘问。于是酌定条款：如商船交纳船钞完毕，因为货物没有全部销售，改往别处口岸转售，免于重复征收；又商船进口，并未开舱就要前往别处，限两天内出口，不征税钞；又商船进口，交清税款，想要将已经卸下的货物运往别处口岸售卖，免于重复纳税钞；此外又允许他们在贸易港口租地建造礼拜堂及殡葬处所；又允许聘请中国士人教授方言、帮助办理文书，以及购买中国各种书籍。又增加一条，商人擅自到五个口岸以外私自交易、以及走私漏税、携带鸦片及违禁货物，听凭中国官员自行办理治罪。于是定议。不久递交国书，耆英请求赐予诏书褒奖，准许了。 二十六年，下谕通商、传教只允许在五个口岸，不得停留在其他地方。因为美国人在定海传教不是条约所允许的。十一月，美国使臣义华业来到广东递交国书，起初想要入宫觐见当面呈递，耆英等人以条约驳斥，于是作罢。咸丰三年七月，美国首领马沙利来到广东接办本国公使事务，带有国书，仍然想要进京投递。中国坚持定约不准许。当时贼寇气焰未平，美国兵船忽然到达上海，扬言要前往镇江等处察看贼情，并整顿海口商务，如果总督巡抚不与他们会晤，就要写奏章带到天津投递。江苏巡抚许乃钊上报朝廷。命令前往广东听候钦差大臣察办。同时美国兵船又进入琉球，琉球国王世子咨询闽浙总督王懿德，王懿德上报朝廷。命令广东总督叶名琛晓谕，让他们撤回兵船。四年六月，美国人麦莲到达上海，要求前往扬子江一带贸易，请求代为上奏。两江总督怡良命令他返回广东，等候叶名琛察办。麦莲返回广东，叶名琛不予接见，于是又返回上海，与英国、法国人前往会见江苏巡抚吉尔杭阿，要求前往天津变通成约。吉尔杭阿拒绝，不听。不久船只到达天津，命令长芦盐政文谦等人再次阻止。仍然以进京求见为词，递交清单要求十一款，被驳回。只有华洋诉讼、豁免积欠以及广东茶税每担加抽二钱，允许商议办理。麦莲等人于是离去。 六年，美国人伯驾来到广东请求换约。当时英国人包令、法国人顾思同时到达，也请求换约，与伯驾一同前往天津。朝廷命令叶名琛阻止。不久驶到福建递交国书，要求公使驻京、中国派遣大臣驻美国首都华盛顿。朝廷命令闽浙总督王懿德约回广东，严词驳斥，伯驾不醒悟。八月，偕同本国水师提督奄师大郎乘火轮船到达上海，说是奉国王命令，必须进京觐见，多次下谕不从。这一年减免美国在上海未缴纳的关税，因为广东贼寇滋扰，美国商人受损失的原故。七年十月，美国派遣新公使列卫廉来到广东代替伯驾，恰逢英国人俘虏叶名琛，省城被占据，美国人来到上海投递致大学士裕诚的文书，表示愿意劝和。裕诚回复说已经命令黄宗汉前往广东办理外国事务，可以速往广东会晤。八年二月，美国随同英国、法国调兵船来到天津，命令直隶总督谭廷襄等人接见会晤。美国使臣与俄国使臣普提雅廷一同会见谭廷襄，想要变通旧约，未获允许。五月，命令大学士桂良、吏部尚书花沙纳为钦差大臣，与美国使臣列卫廉订立条约。起初，美国条款要求增加商埠、保护教民、设立灯塔、铸造银元、赔偿损失、防备侵害、船只驶入扬子江及广东珠江并各支流、公文直达内阁、使臣驻北京、丈量船身按吨数缴纳船钞、各自用本国法律治理本国人民、特别援引最惠国利益均沾条款载入约中，一直未实行。至此，再次请求。 冬十月，议定通商税则，桂良致信美国与英国、法国使臣商议通商善后事宜，极力陈述领事的弊端。美国列卫廉回信，大致说：“美国商民进入内地，按照天津条约，利益均沾，那么美国进入内地所有请领执照等情形，应与英国、法国相同。等国王及国会商议批准和约后，必当明确制定法律交给领事，禁止不请执照或强行请执照等事，以免国民违犯中国法典。又处理有约、无约各国的方法，本大臣一向知道此事应当变通，现在请将中国所能做的略为陈列。按照泰西各国公使，凡此国领事被派往别国者，若得不到所往国家的准许信函延接，即不得赴任。现在凡有自称领事，而中华国家或省宪地方官不肯明确准许延接者，彼即无权办事，那么中国对于这些兼摄领事即可推辞不接，已经延接的也可声明不与交往。假如有美国人兼摄无约国领事，借作护身符以图自己利益者，地方官可以拒绝而不予款待，遇有事故，令其投明美国领事，自应随时办理。间或美国人兼摄领事，而代替无约国商民请求地方官协助申理，地方官碍于情面代为办理者，也可对彼说明，并非职责当然，只是出于情面而已。又如这些自称领事，有与海关办理船只饷项事宜者，地方官可拒绝说必须按照条约遵行。倘若彼固执己见违犯条例，中国地方官应用强力禁阻。之前在天津时，本大臣照会桂中堂、花冢宰，说中国必须购置外国战舰火轮船，正是为此缘故，足以证明所言不谬。又领事不得干预贸易，现今美国定制，凡涉及买卖者，不得派作领事官。又领事与地方官争论，此前动辄多有抵触，本大臣深为愤恨，已经设法将一切事宜妥善辨正。以后若仍有此前之事，请照知本大臣，定当修正。若领事官有不合适之处，地方官按理据实，直斥其非，不与共事，这是最好的办法。总领事的设立，美国奉命驻守中华者，从无此制，领事官也无发给旗号之事。本大臣又严令领事，以后不得有此。以上据问直达。还有管见须照知的，中国应设立国家旗号，使中国公私船尽行升用。因为美国制度，凡本国人必用本国旗号，泰西各国无不如此。如今中华贸易之盛，而无旗号保护，为何不也仿效他国之法，使商船与盗贼有所区别，而免商民借用与假冒外国旗号呢？”桂良据实上奏。此后中国造轮船、购战舰、用龙旗，多采纳其建议。 九年夏五月，美国使臣华若翰遵照上海约定，改道北塘递交国书，下谕旨嘉奖。七月换约，归还所掳先前附和英国人的蒋什坡。美国使臣返回上海，请求按照新章缴纳船钞，以及在潮州、台湾先行开市。钦差大臣两江总督何桂清因前大学士桂良等人给予照会，说明各口通商，等英、法条约议定，再按照新章办理，不服。于是允许先开潮州、台湾两口市，及按照新章缴纳船钞，其余仍从缓。十年，美国船跟随英法联军北驶。这一年美国国书及原本条约、税则遗失，特命江苏巡抚薛焕先与说明，按照俄国一律，以通行刊本为凭，美国人许诺。 十一年四月，才到汉口通商。不久设立九江商埠。在此之前三月，美国水师总领施碟烈伦以火轮船到九江，不久离去。至此，美国商人选择地点，勘定九江城西琵琶亭空地三十亩，因地势低洼，兴工建筑，居民因未给地价，加以阻止。领事别列子开始到道署，答应按照英国地价标准发给。九江关监督认为此地在大街繁盛之区，与龙开河偏僻有水者不同，驳斥诘问，别列子离去。监督于是行文驻汉口总领事，才允许按照民间买卖，又增索到五十亩。这是美国设立九江商埠的开始。秋七月，美国在汉阳设立领事，并代理俄国汉口通商事务。又是美国人在汉口设立领事的开始。 同治元年，广东贼寇攻陷苏州、太仓等城，上海为各国通商之地，苏松太道吴煦招募壮勇，雇用洋人领队。有一个叫华尔的美国人，吴煦令他统带印度兵。后来印度兵遣撤，吴煦令华尔统带常胜军，协守松江，屡次出讨贼寇有功，奏请赏给翎顶。又有一个叫白齐文的，也是美国人，通过华尔进见，受命同在松江教练兵勇，协同官军剿贼，屡次立功。华尔不久攻慈谿阵亡。秋七月，美国伯理玺天德林肯亚伯剌罕派遣使臣蒲玲堪安臣致皇帝书。二年，白齐文不遵调遣，殴伤道员杨坊，并劫掠饷银四万余元。事闻，革去白齐文职务，命令江苏巡抚李鸿章拿办。白齐文藏匿英国兵舰，美国使臣蒲安臣以白齐文为美国人，回文替他辩解无罪。总理衙门以白齐文接受中国官职，应照中国法律惩办。辩驳很久，美国使臣才代白齐文认罪。白齐文不久投贼被抓获，行文美国使臣卫廉士陈述其罪状，请求按照先前议定立即正法。美国使臣回复说请示本国，白齐文不久溺死。 六年十月，以美国卸任使臣蒲安臣暂时代理办理中外交涉事务使臣。当时外国诸国公使、领事等先后到来，于是特派蒲安臣，以英国人柏卓安、法国人德善为左右，协理志刚、孙家穀二员一同前往会办。因为蒲安臣充任美国公使最久，中外交涉，总理衙门深为倚重信任，所以特派前往。特与议定条款，凡事须咨询总理衙门核定，准驳试办，以一年为限。又以中外礼节不同，递交国书，须维护国体。又顾虑各国因蒲安臣是西方人，以西方礼节优待，应当告知中国体制，使各国了解，不致怀疑中国将来没有回礼。多次咨行蒲安臣，蒲安臣于是西行。 这一年，美国罗妹商船到台湾琅峤洋面，遭遇风浪船破，被生番杀害。又先前有美国商船罗发遭遇风浪飘到台湾最南端海岛，也遇害。至此，美国驻厦门领事李让礼想坐兵船到台湾停泊。八月到琅峤，适逢台湾镇总兵刘明灯追查此案，而龟仔角生番纠集十七番社图谋抗拒，刘明灯招番目卓杞笃前往晓谕，才知道五十年前，龟仔角一社的番人，全部被洋人杀害，仅存樵夫二人，以致世世代代挟仇图报。于是晓谕番人解散，劝李让礼不要深究，免再结仇。李让礼许诺，于是议结。不久李让礼请求在象鼻山设立炮台，未获允许。 七年春二月，美国使臣来说，前年九月有本国商船两只在高丽搁浅被害，还剩余四人，请转知高丽，设法救护。政府请高丽自行查明酌核。六月，美国人派兵船进入高丽，国王李熙上奏。中国查明并无羁留美国人的情事，致信美国使臣代为解释。美国使臣于是无言，其兵船也起锚离去。 这个月，蒲安臣等人到达美国递交国书，并且增订了条约。其主要内容有八项：一，美国与其他国家发生冲突时，不得在中国沿海抢夺船只、劫掠人员；二，除了原来制定的贸易章程以外，为美国商人另开贸易路线，都由中国做主；三，中国派遣领事驻扎在美国通商各口岸；四，中国、美国信奉的宗教不同，两国不得稍有压制；五，两国人民互相往来游历，不得用法令强迫招致；六，两国人民互相居住，按照对待最优等国家的利益均沾；七，两国人民往来留学，按照最优等国家优待，并且指定外国人所居之地，互相设立学堂；八，美国声明并没有干预中国内政的权力。当时曾国藩等人鉴于道光、咸丰年间条约失利，特意建议派遣使者前往订立此约，在领海申明公法，在租界争取管理权，对出洋华工谋求保护，并且预防干涉内政。九月，美国使臣劳文罗斯来华递交国书，并呈献书籍和五谷各种，请求交换中国书籍、谷种，皇帝准许。 同治九年三月，美国派遣镂斐迪担任出使中国大臣，递交国书，前任使臣劳文罗斯回国。四月，中国出使大臣蒲安臣在俄国病逝，特别赐予一品官衔，给予抚恤银一万两。 同治十年正月，美国致函朝鲜，请中国代为转达，说将派兵船前往商办事务。中国中央政府以权宜之计允许代为转达。随后接到朝鲜咨文，说美国使臣所投密封信件，专门为多年前美国商船来朝鲜，一艘遭遇风暴被救，一人失踪货物无存，认为一救一害，相差太大，想要请求追究查办。朝鲜认为自己国家没有残害美国船只的事情，不答应所请，并请求中国降旨开导美国使臣。美国使臣认为降旨开导是以属国相待，不接受。于是派兵船抵达朝鲜进行威胁。朝鲜人不服，与美方据理力争，并报告中国，照会美国使臣调解此事。十二月，美国请求援引旧例开放琼州为商埠。 同治十一年春二月，允许美国领事官代办瑞士国商务。瑞士国又名苏益萨，又称绥沙兰，其商船来到中国，向来因为是无约小国不设领事官，到这时请美国领事官代办商务。美国使臣照会称“遂次兰国”，总理衙门回复美国使臣，说瑞士事务只能照料，不能兼管，至于通商纳税等事，仍照向来无约各国只许在海口通商，其内地口岸及内地游历、设局招工等事，都不能一律均沾。美国使臣照会更正“遂次兰”为“瑞士”。美国领事虽然能够照料瑞士国商务，但不得称为瑞士国领事官。同治十二年春，穆宗亲政，美国随同英国、法国、俄国、德国请求觐见。同治十三年，美国使臣镂斐迪回国，任命艾忭敏为驻华全权大臣，觐见面递国书。 光绪二年十一月，美国旗昌公司并入中国招商局，南洋大臣沈葆桢上奏请求给予价款二百二十万两，批复同意。光绪四年，出使大臣陈兰彬等到达美国呈递国书，随后请求设立领事，说华人侨居美国各邦约二十余万，不设领事，无法保护华民。奏报后，准许。光绪五年，美国前总统格兰特来华。正值日本灭亡琉球，政府因格兰特将游历日本，托付他从中转圜。格兰特到达日本，致函劝告中国与日本各设领事，保护琉球中部，其南部靠近台湾，为中国属地，划归中国；北部靠近萨摩岛，为日本属地，划归日本。两国都不答应。又请求派员会议，终究不得要领。 光绪六年七月，美国派遣使臣安吉立及修约使臣帅腓德、笛锐克来华，请求与中国大臣议事，总理衙门将此事上报。并说：“同治七年中国与美国续增条约，其第五款内有‘两国人民任便往来得以自由’等语。近来旧金山当地人深恨华人夺其工作，不能相容，上年美国议院曾有限制华人的议案，经其总统根据条约批驳。去年美国开议，又欲苛待华人，经副使臣容闳照会外部，说与条约不符，才将此例停止。可见华人在美国得到保护，全靠续增条约的力量居多。如今遣使来华，恐怕有删改续增条约的意思，请派员商议。”奏报后，命总理衙门大臣宝鋆、李鸿藻为全权大臣，与美国使臣议约。起初，美国续约第五款只讲两国人民往来及游历贸易久居等人，没有“华工”字样。到这时，美国使臣安吉立等递呈修约节略，内称华工分住各口不下十万人，对本国的平安有损害，请求整理、限制、禁止。总理衙门认为禁止一层与旧约不符，只有限制一层尚可酌拟章程。安吉立等认为章程须由本国议院酌定，此次来华，只求中国一句话，允许其自行定限。总理衙门于是入奏，与安吉立等议定四款：凡是传教、学习、贸易、游历人等仍往来自由，其已在美华工也仍旧保护，只是后续前往做工之人，限定人数年数限制，不得凌虐。于是画押盖印，约定一年内两国御笔批准互换。随后美国旧金山对中国招商局和众轮船进口有额外加征船钞货税之事。出使美国大臣陈兰彬等请求趁美国派人来华议约之际进行交涉。当时美国使臣安吉立也照会总理衙门，询问中国征收美国各船税钞与征收中国及别国船税钞是否相同，又中国在常关纳税钞之船是否均与新关纳税钞之船相同等语。又欲将两国商民贸易有益之事，以及两国商民争讼申明观审办法，加入约款。总理衙门认为商民贸易一款，原可随时商办，观审一款，本是《烟台条约》所载，此次申明与原议也无出入。于是定议，仍等候两国御笔批准互换。第二年六月钤印。 光绪八年三月，美国想与朝鲜缔结条约通商，派遣总兵萧孚尔为全权大臣，乘兵船前往议约。朝鲜派遣余允植赴保定谒见李鸿章，请求代为主持，与美国使臣商议。美国使臣随后拿出所拟约稿，其约稿未提明朝鲜为中国属邦。李鸿章请求删改，萧孚尔坚持不答应。适逢美国署理使臣何天爵在北京，与总理衙门商议，允许增加“属邦”字样，但内政外交仍允许朝鲜自主。 光绪九年，出使美国大臣郑藻如请求在美国纽约设立领事官，大致说：“美国西通太平洋，以金山埠为首站，东通大西洋，以纽约埠为首站，两埠为往来必经之路。金山已设领事。近来纽约华民前往者日见增多，当地人不无嫉妒。加之古巴一岛与纽约水路相通，华民由古巴回国者必假道纽约，实为通行要路。请仿照金山例设领事以资保护。”批复同意。这一年美国与朝鲜换约，派遣使臣驻朝鲜汉城，朝鲜派遣使臣回访，并咨文中国，礼部仅报告而已。光绪十年，中国、法国因越南开战，招商局轮船商人筹划按照西方通例，暂时售与美国旗昌洋商保管，随后事态平定，仍收回。 光绪十二年春，美国旧金山华民被美国白人虐害，中国要求赔偿，美国总统拒绝。广东人听闻，非常愤怒，争相要起而反抗。两广总督张之洞恐其滋生事端，一面晓谕广东民众，一面致函总理衙门及驻美使臣与美国交涉，请求赔偿惩办，于是上疏说：“出洋广东民众所诉焚劫杀逐，种种遭害，列举各案内，如光绪十年十二月，夭李架埠一案，焚毁店铺驱逐商民，抢劫财物七万余元；光绪十年七月二十五日，洛市丙冷埠一案，惨杀廖臣颂等二十八命，伤十五人，焚毁铺屋财物值十四万余元；七月二十八日，舍路埠一案，惨杀莫月英等三命，焚烧煤厂，约值数万，随即把华人全部驱逐；八月十一日，倒路粉坑一案，枉杀李驹南等五命；九月二十八日，喊罢埠一案，焚烧驱逐失财数万；十二月初四日，尾矢近地一案，惨杀伍厚德等二命：都是无辜被害。其余密谋杀害，不可胜记。以至于卓忌埠、礼静埠则有被逐之事，兴当埠、拓市埠、喜路卜埠、铃近埠、匿架市埠、洒市埠、钵伦埠、云乃埠、坎下埠、古鲁姐埠、粒卜绿埠也都有定期议逐之事。其金山大埠，华民住房则有十苦之诉，洗衣裳馆则有六不近情之诉，统大小各埠工商人等则有七难之诉。所谓十苦：金山大埠住房，每人限地八尺，不足八尺者查拿监禁，称为裸房。裸房之苦，计地少缺，同居一概被捉。一也。监禁后寓所财物，尽被偷窃无从追回。二也。回国有期，暂时寓居被禁。三也。到埠资金缺乏，借寓也被拿。四也。害怕被捉夜行，卧街被打。五也。工艺出监，无处佣工糊口。六也。监房地狭，疾病增加。七也。入监勒索银两，才允许赎出。八也。监中郁闷头发乱，被剪违制。九也。昏夜巡查，破窗越屋。十也。所谓六不近情：洗衣馆八九百间，木楼木屋，历经数十年，却借防火私擅自，勒令改建砖楼铁门，既非美国当局所命，别处又不一律。一也。拆改不独劳费，工人众多无处容身。二也。砖铁本重租贵，主客两受其害。三也。晒棚谬说惹火，别处楼棚更多。四也。任意拿人罚银，被扰至数百间。五也。洋馆木楼晒棚，何以不用此律？六也。所谓七难：一为欲守业之难，二为欲拒匪之难，三为求保护之难，四为居散埠之难，五为居大埠之难，六为业工者之难，七为业商者之难，等语。又说金山各埠，开始则贪图华工勤劳价廉，多方招徕开矿修路诸工，美国商人依靠华工以获利者，不知其几千亿万。却因埃利士党人嫉妒把持，合谋驱逐，残毒焚掠，以夺其资财，勒逼行主辞用华工，以断其生路。华工既无生计，华商也就赔折穷困，留不能留，归不能归，保护也无从保护，情形实在危险凄惨。假如将这十余万华民全部驱逐回国，沿海各省何处容纳？既属可怜，也有许多隐忧。此外南洋各埠，如果都跟着效仿，何堪设想？美国与中国虽无嫌隙，但此事系由美国境内土人专利而起，其看待华工终究不免稍分界限。并且美国官员，近来也有许多埃利士党人在内，多设苛政，实有此情。应请敕令催美国严惩速办。”起初，沙面烧毁洋房十四间，赔偿款项非常巨大。到这时，出使美国大臣郑藻如电告张之洞，请查案援例。之洞认为金山杀掠情节严重，超过十倍，应按照本案华民所失之数赔足，并须财命两究，电覆令其交涉。此前美国使臣田贝允许电告本国速办。当时新任张荫桓为美使，仍留郑藻如会同经理。随后美国调兵缉匪，击毙匪徒一名，伤数名，美国总统及议院也渐渐商议保护禁令，很久才允许赔偿。 不久商议关于寓居美国华工的条约，定约六款：首先说中国因华工在美国受虐，申明续约禁止华工赴美；其次说华工在美国有眷属财产者，仍准往来；第三说华工以外，其他华人不在限制之例，并准其假道美国境内；第四说华人在美国，除不入美国籍外，美国仍照约尽力保护；第五说华工被害各案，美国一律清偿；第六说此约定期二十年互换。议定画押，再命张荫桓重新筹议。张荫桓提出三项要点要求美国：一，请酌减年限；二，请订约以前回国的华工，如有眷属财产，也可禀报中国领事，补给凭批回美；三，回国华工在美国财产不及千元者，作何办法，也应商及。商议很久不能决。 十四年四月，广西桂平县美国传教士富利淳的医馆被毁，美国领事索赔五千多银元，清政府拒绝。当时广东民众愤慨于华工被拒绝，群起抵制，并归咎于张荫桓。恰逢朝廷任命翰林院侍讲崔国因代理美国、日本、秘鲁出使大臣。十六年，崔国因到达美国，美国财政部突然订立新规定，对途经美国的华人入境，要求缴纳二百银元保证金，出境时发还。美国下议院又提议立法清查在美华人户口并发放证件。崔国因据理力争，该规定很快被废除。最初，旧金山的新规定拘捕华人并强制迁移限制在一定地界，理由是华工居住不卫生导致疾病，至此才废除规定、撤销案件。当时换约期限将到，恰逢杨儒出使，总理衙门又将商议修改新规定的事委托给他。杨儒到美国时，正值美国强行推行华工注册新规定，应当援引条约进行驳斥质问。美国外交部才协商同意议院延期半年执行，被拘工人释放，但对注册规定坚持不改。华工认为规定专门区别新旧工人，旧工人本有安居乐业的便利，而新工人因限制不能到美国，多次聘请律师向法院起诉，希望废除这条规定。美国外交部以规定经议院议定不能废除，仍要求华人注册。而总理衙门电告杨儒，以先修约后注册为关键。杨儒于是照会美国外交部，并就十四年的约稿删去赔偿一款，改为相互引渡罪犯；原约二十年期限改为十年。随后又接到总理衙门电报，说美国必定要先注册，拟让在华美国人也注册作为抵制，多次商议未决。后来美国外交部说引渡罪犯一款与限制华工保护华民无关，应另订专约，不列入条款内；十年期限可以同意，在华美工也听由中国注册。杨儒力争在华美国传教士也须注册。于是拟定除工人外，在华其他美国民众，从换约日起，美国政府同意每年造册一次，报告中国政府。于是达成协议，并在第五款中“在华其他美国民众”下面注明包括传教士在内。二十年二月，签字盖印，这就是重新订立的限制华工保护华民约款。又订立了引渡罪犯条约。 条约完成后，杨儒又筹划在美华人的善后事宜，于是上书说：“华工在美国，始于咸丰年间。光绪六年，才开始有限制工人的条约。华人居留美国，洋人指为风俗之害的，大约有三点：一是鸦片，一是赌博，一是械斗。如今只有将这些弊病竭力革除。一是申明法律条例，依法治以应得之罪，中国不加以袒护；一是详细宣示教导，使他们知道目前限制的原因，都与烟、赌、械斗等弊病有关。使他们各自羞愧奋发改过，才不至于被人厌恶轻视，这是治本的方法。至于治标的方法，一是严格禁止冒牌商人，使真正商人不受连累；一是疏通华工出路，使新来华工能在海外谋生。这样，不仅华民生计得以缓解，就是中外邦交，从此也更加稳固了。”这一年，中日开战，美国代中国保护在日本的华商。第二年，四川、福建教案相继发生，而古田案尤其严重。美国与英国、法国都要求中国赔偿并惩办犯人，商议很久未决。之后美国公使田贝致函总理衙门，称有各国耶稣教人士公举在华办理教务的传教士李提摩太的惠志，缮写册子折子拟呈请查阅，请求接见，清廷同意了。 二十三年，美国人在上海侵占租界外土地。起初，美国所租土地到同治初年只有九百多亩，后来美国领事西华自行划界，圈入未租民地一万多亩。光绪十九年十月，两江总督刘坤一命令将界线内东北未租地收回二千六百亩，但对西北界外所占土地未及清理。到此时，美国领事在苏州河边自行设立界石，并在河内土地建造楼房。署理两江总督张之洞请求与英国、法国租界外侵占一同严禁，奏疏呈入，交部议处。 二十四年，出使大臣伍廷芳见德国与中国因胶州事件失和，请求联合美国，大意说：“美国合众为国，其保国治政，国律以兼并他洲土地为戒。追溯自从海上用兵以来，美国兵船都由英军带领而来。道光二十一年，广东议和，美国实际居中调解，于是得以定盟。咸丰九年，英国、法国闯入大沽，毁坏我方防御设施，美国遵守前约，船从北塘驶入，呈递国书，言辞谦逊，先换约后回国。所以通商以来，美国比起各国最为恭顺。此次守约谨慎，不肯附和。虽因古巴主张独立，檀香山主张兼并，近在同洲，大局未定，无暇远图，也因与我方交谊一向深厚，所以不参与合纵之谋。若能联络邦交，深加结交，似乎对大局不无裨益。”又因檀香山并入美国，请求设立领事，保护华民，大意说：“檀香山位于太平洋要冲，先前是君主制，后改为民主制。近来因弱小，求庇于美国，设为行省，美国议院已经通过。此岛华民不下三万人，向来由商董设立中华会馆，排难解纷。光绪七年，曾令商董陈国万为领事。后美国禁止华工抵埠，华民出洋，都趋往檀香山，请求设立领事。”朝廷批复同意。 这一年中国商议修建卢汉、粤汉、宁沪、宁汉四条铁路，向各国借款，美国原贷款四百万英镑给粤汉路，随后聘请美国工程师勘路。二十六年，义和团作乱，各国联军进入北京，之后各国会议条款，美国只增加了教案、被议人员不准复用的条款，其余没有附和。恰逢俄国与中国订立退还东三省条约，中国又请求美国政府调解。第二年，和议成功，议定赔款四亿五千万两，美国分得赔款三千二百九十三万多两，合二千四百四十四万多美元。除支付商人损失及海陆军费外，尚有剩余一千二百七十多万美元。美国总统罗斯福向议院提议，剩余款项仍还给中国，资助中国教育，即以此款作为理工科学生留学美国之用。商议通过后照会中国，中国特派专使唐绍仪赴美致谢。之后各国赔款想将银两改为金两，按金价计算。美国出面劝说各国，并说众议合索四亿五千万两，由各国自行均分，中国不管其折成何种金钱，所以此项赔款，按照条约载明的金价核算，即是四亿五千万海关银两，按约中银数付还，也就与用金付给无异。美国随即同意按约还银。 二十八年春三月，商议各国商约，美国公使不愿加税至十五，是否免厘，听由中国自便。这一年，朝廷命吕海寰、盛宣怀商议中美商约，与美国公使多次磋商，张之洞、刘坤一通电参酌，才定议。于是上言厘定约款十七条，大致与英约相同，但其中得失损益，稍有区别。第一款说驻使体制。美国公使原送约文，声明驻使可以行文各省将军、督抚、驻扎大臣；反驳以美国向来由外部转行，中国也由外务部咨转，不能两样，驳令删去，改为中国驻使受到美国优待，所以美国公使驻京，中国也一律优待，以示公平。第二款说领事权限。回报施与如同驻使，并声明美国领事按例妥派，外务部按照国际公法认许，如果所派不妥，或与公法不合，我方即可不认，期望收回主权。第三款说口岸利益。这是查照日本旧约，不能不许，于是比照日约核改妥当。第四款说加税免厘。这是全约主旨，美国公使起初只允加至值百抽十，并请我方裁撤内地常关，又不提明销场、出厂等税，认为这是中国主权所在，不想有所妨碍，多次磋商，动辄决裂。臣等往复电商斟酌，他才允加至值百抽十二点五，其裁撤内地常关的税，任由我方改抽出产税作为抵补。私下想内地常关不过十多处，各省土货未必都经其地。按照英约载明进出口货加税后，均得全免重复征税，则内地常关也只能征收土货运出第一道时的百分之二点五半税。如果不是第一常关，则无税可收。至于土货未经第一常关征收百分之二点五半税的，出口时仍须征足百分之七点五之数，所以常关虽裁，也无大碍。如今既任我方改抽出产税，则从源头抽收，较无遗漏，似乎更合算。当时还担心与英约两样，美国公使自称将来劝英国照办，只得允许裁撤。至于销场税、出厂税及议增的出产税，美国公使虽不愿意详细载明名目，但在专条中申明本款所载各节，毫无干碍中国主权征收其他税项之意，以此概括销场等税，保住我方主权。第五款说税则附表。美方请美国人在中国输纳税项，较最优待之国，不得加重另征。臣等要求增加中国人民在美国纳税也如之一节。第六款说准设关栈。照英约酌办。第七款说振兴矿务。前半悉照英约，美方请准美国人遵章开办矿务。这本是路矿衙门定章所许，因而订明美国人办理矿务居住之事，应彼此会定章程，以资约束。第八款说存票抵税。第九款说保护商标。均与英约意义相等，而在存票款中声明除去船钞一项，以补英约所未及。第十款说创制专照。此款深虑有碍中国工艺仿造，反复驳论后，改为俟中国设立专管衙门，定有创制专利法律后，再予保护，其权仍由我方掌握。第十一款说保护版权。即中国书籍翻刻必究之意。与之订明，若是美国文字由中国自行翻译成中文，可听任刊印售卖；并中美人民所著书籍报纸等件，有碍中国治安者，应各按法律条例惩办，作为杜渐防微之计。第十二款说内港行轮。前两节照英约大意，声明嗣后无论何时修改，应由我方查看酌办；末节如奉天府安东县开埠事，扼定自开，而办法略有变通。第十三款说改定国币。将英约所附照会纳税仍照关平一节，增入款末。第十四款说辑睦民教。教民犯法，不得因入教免究，并应遵纳例定捐税；传教士不得干预中国官员治理华民之权，详细列明，期望有所补救。第十五款说治外法权。第十六款说禁止吗啡鸦片。皆是我方要求增添，与英约一律。第十七款说修约换约期限。照立约通例。又在约款之外，另行订立附件三端：一为内地征收鸦片、盐斤税捐之事，及保全税捐防范走漏之法，均任由中国政府自行办理；二为所留通商口岸的常关，设立分关，保持税饷；三为申明第五款所载税则附表，即前定切实值百抽五的税则，至于内地常关虽裁，并不借此以裁撤北京崇文门并各城门及左右翼等处的税，由美国公使备一照会存案。又第四款“不碍征收其他税项”一语，尚涉笼统，由我方备一照会，声明其他税项，即包括销场、出厂及改抽的出产各税，应仍听中国自行办理。美方也复一照会，言明彼此意见相同，分别签押盖印。这就是中美商约，又名通商行船条约。 光绪三十年春天，美国公司违背合约私下将粤汉铁路股票出售给比利时，允许比利时在湖南修建从湘阴经常德到辰州的一条铁路。张之洞致电湖南巡抚赵尔巽请求尽力阻止，并援引合同第十七条只承认美国公司、不得转让他国人为主要依据。湖南人商议自行承办，请求废除合同，赵尔巽大力支持。当时张之洞已接到朝廷要求废除合同的谕旨，于是以湖南、湖北、广东三省士绅坚决要求废除合同为由电告盛宣怀。盛宣怀随即电令出使大臣梁诚照会美国外部，大意说：“美国公司明显违背合同，必须作废。续约第十七款规定不得转售他国。现在查实底层股权中，比利时、法国占多数，事权归属他人。正约第四十款禁止别人侵害合同，现在美国派来的锡度并非合同指定的公司人员，却来中国干预。全路工程超出期限，广州一段估价超出很多。请照会外务部注销正约和续约。”美国政府回文同意注销合同，但仍不答应废约。之后美国公司推举前兵部大臣路提等人代理铁路事务，中国也聘请美国前外部大臣福士达、铁路律师良信等人与之辩论，才同意再次召集股东商议出售股份的购价及合同特权等费用，但要求必须支付现款，并索赔因合同未满而撤换工程司执事人员以及注销已订购物料合同所用的二十五万元。长期未能解决。到光绪三十一年夏天，才签字。又过了很久，才以六百七十五万美元归还美国，再加上利息，定议签字打押。当时广东民众因美国禁止华工入境并苛待留美商民，私下商议抵制美国货物，但未能实行。三十二年，派遣学生赴美国留学。三十三年，美国教士在河南信阳州所属的鸡公山购买土地建造房屋，河南巡抚张人骏依据条约、公法和教规与之争论，对方才答应拆除房屋、退还土地、停止施工，但最终还是拖延没有撤销。 光绪三十四年八月，与美国订立公断专约。当初，美国公使康格曾奉美国总统之命，向中国提议与英、法一样订立公断专约。后来因美国总统与议院意见不合，英、法之间的专约作废，于是停止商议。到此时第二次和平会议解决争端的条约已经签字，各国多互相订立公断专约，美国也与英、法、日本订约，中国即电令出使美国大臣伍廷芳向美国政府提议，于是订立条约四款，凡关于法律意义或条约解释、通过外交途径不能议结的争端，都归入此约。换约以五年为限。这一年美国约请各国在上海会议禁止鸦片事宜，中国命令南洋大臣端方等人与会。 宣统元年春正月，美国公使照会外务部，请求免收东三省新开各埠的一切杂税。随后外务部咨询东三省，回复说不能免收。于是回复美国公使，说：“现在所收的各类税款，对各埠试办章程并无妨碍。如果一定要使洋货在抽厘一事上毫无纠葛，除非实行加税免厘不可，中国本来很希望各国赞成此事。”五月，确定留学生赴美名额，因为美国退还庚子赔款，作为中国学生赴美游学费用，商议从退还之年起，头四年每年派遣一百名，以后每年至少须派遣五十名，于是制定了办法大纲。这一年美国工商部新颁布华人入美保护条例共十条，主要内容仍然重在禁止和限制华工冒名赴美，而对于商人、教员、学生等游历则从宽处理。照会外务部备案，并同时通知南北洋施行。二年九月，度支部大臣载泽与美国公使喀尔霍商定借款一千万英镑，利息五厘，美国招集英、法、德、日组成借款团体，这就是四国借款。 ## 关键人物 - **耆英**：两江总督；与美方定约 - **桂良**：大学士、钦差大臣；与美国使臣列卫廉订立天津条约 - **蒲安臣**：美国卸任使臣、中国出使大臣；代理中外交涉，率团赴美订约 - **李鸿章**：直隶总督（提及）；参与华工条约及朝鲜问题 - **张之洞**：两广总督、署理两江总督；处理排华事件、粤汉铁路废约 - **杨儒**：出使大臣；修订限制华工保护华民约款 - **华尔**：美国人；统带常胜军协守松江，后阵亡 - **白齐文**：美国人；被革职后投贼，被抓获后溺死 - **格兰特**：美国前总统；游历日本时被托付调处琉球问题 - **伍廷芳**：出使大臣；提议联合美国，并负责公断专约 ## 时间线 - **道光二十二年**：与英国议和，允许在宁波互市，美国商船请求通商，浙江巡抚刘韵珂上报，后准许。；美国商船被准许通商，与英国一并商议税则。 - **道光二十四年**：美国兵船进入黄浦，提出十条要求，耆英等酌定条款。；定议，美国递交国书，耆英请求赐予诏书褒奖。 - **咸丰八年**：美国随同英法调兵船至天津，后与桂良、花沙纳订立条约。；签订天津条约，美国提出多项要求。 - **时间不明**：美国人华尔、白齐文先后统带常胜军助剿，华尔阵亡，白齐文被革职后投贼溺死。；华尔阵亡，白齐文被缉拿后溺死。 - **同治六年十月**：以美国卸任使臣蒲安臣暂时代理办理中外交涉事务使臣，后率团赴美。；蒲安臣西行，后与美增订条约。 - **时间不明**：美国罗妹商船在台湾琅峤遇难，生番杀害船员；后美国领事李让礼欲报复，经刘明灯调解议结。；议结，李让礼答应不深究。 - **光绪六年七月**：美国遣使安吉立等来华商议限制华工，后议定四款。；议定四款，画押盖印，约定一年内互换。 - **光绪十二年春**：美国旧金山华民被虐害，张之洞上疏要求赔偿惩办。；美国调兵缉匪，后允许赔偿。 - **光绪二十年二月**：杨儒与美国签订重新订立的限制华工保护华民约款及引渡罪犯条约。；签订约款，约定十年期限，美国同意在华美民每年造册报告中国。 - **光绪二十八年春三月**：吕海寰、盛宣怀商议中美商约，后厘定约款十七条。；签订中美商约（通商行船条约）。 - **光绪三十四年八月**：与美国订立公断专约四款，以五年为限。；订立公断专约。 - **时间不明**：确定留学生赴美名额，以美国退还庚子赔款用作游学费用。；制定办法大纲，头四年每年派遣一百名，以后每年至少五十名。 ## 地点 - **广东**：美国商船最初常到广东通商 - **宁波**：美国商船驶到宁波请求通商 - **上海**：美国商船驶到上海请求通商，后为华洋贸易要地 - **天津**：美国兵船前往天津，后在此订立条约 - **台湾**：美国罗妹商船在台湾遇难，美国要求开市 - **九江**：美国设立九江商埠 - **汉阳**：美国在汉阳设立领事 - **旧金山**：美国旧金山华民被虐害 - **纽约**：中国在纽约设立领事 - **鸡公山**：美国教士在鸡公山购买土地建造房屋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细记载了中美早期外交关系，涵盖通商订约、华工问题、退款留学等重要事件，是研究近代中美关系的关键史料。 ## 标签 - 美利坚 - 通商 - 条约 - 华工 - 庚子赔款 - 商约 - 粤汉铁路 - 公断专约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qingshi-gao-baihuawen-full/volume-2/chapter-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