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七王杰董诰朱珪

王杰，字伟人，陕西韩城人。通过拔贡考试被选任蓝田教谕，还没上任，父亲去世，家里非常贫困，靠做文书工作来供养母亲。先后在两江总督尹继善、江苏巡抚陈宏谋的幕府中任职，两人都很器重他。起初跟随武功人孙景烈学习，研究濂、洛、关、闽的学问；后来见到陈宏谋，学问更加精进，自己说一生立身行事、做官从政都得益于此。

乾隆二十六年，考中进士，殿试进呈的卷子排在第三名。高宗仔细看字体，好像以前见过，因为从前王杰替尹继善缮写奏疏，曾受到皇帝赏识，询问后知道他的为人，就把他提升为第一名。等到引见时，王杰风度凝重，皇上更加高兴。又因为陕西人进入本朝一百多年还没有人中状元，当时正值西部边疆平定，状元恰好选到陕西人，皇上写诗来纪念这件事。不久在南书房当值，多次主持文教考试。五次升迁后担任内阁学士。三十九年，被任命为刑部侍郎，调任吏部，升任左都御史。四十八年，母亲去世，在家中被提拔为兵部尚书。皇上南巡，王杰到行宫谢恩，皇上说：“你来得很好。君臣久别，应该知道朕想念你。但你是儒者，朕不想夺你丧亲之情，回去完成丧期吧。”服丧期满，回到朝廷。五十一年，被任命为军机大臣、上书房总师傅。第二年，授任东阁大学士，管理礼部。台湾、廓尔喀先后平定，两次在紫光阁画像，加太子太保衔。

王杰在军机处十多年，事情有可与否，他没有不委婉陈述的。和珅权势正盛，事情多擅自决断，同僚们隐忍不说，王杰遇到不可行的事，就极力抗争。皇上深知他的为人，和珅虽然厌恶他却不能把他排挤走。王杰每次议政完毕，就默默独坐。一天，和珅拉着他的手开玩笑说：“手怎么这么柔嫩！”王杰正色说：“王杰的手虽然好，但不能要钱啊！”和珅羞得脸都红了。嘉庆元年，因脚病请求免去军机、上书房及管理部务的职务，皇上答应了。有大事，皇上一定咨询他，王杰也不时入宫禀告。

当时教匪正猖獗，王杰上疏说：“贼匪剿灭迟缓，是因为被贼祸害的百姓穷困无依靠，地方官不能安抚招徕，以致胁从的人越来越多，兵力越来越单薄，而贼势越来越盛。现在应当安抚良民来瓦解从贼的人心，抚慰官兵来激励士气。三年之内，四川、湖北、陕西、河南四省杀伤不下数百万，那些幸存而不从贼的人，也都是战争之余，男人没空耕种，女人没空纺织。如果再按亩征收赋税，甚至分外加派，胥吏借机勒索，艰苦情形无法上达圣主之前。恳请将被贼祸害地方的钱粮豁免，不让官吏舞弊重复征收，有来归顺的人一概不穷追治罪，贼势或许可以渐渐孤立。至于用兵三年没有立即成功，实在是因为将帅有所依恃，懈怠玩忽，因循不前，并不完全是士兵不听命令。请求颁发谕旨，多方加以怜恤，有骄横懒惰不驯服的，让经略一概撤回，或者就近另行调换招募，申明纪律，鼓舞士气，这样或许人人有温暖之感，众志成城。”又说：“教匪蔓延，弊端有两个：一是统领有名无实。勒保虽然是统领，但统兵大员名位相等，人人都可以专折奏事，于是贼来就畏避不前，贼去就谎称得胜。就像前年贼窜入兴安，领兵大员有‘匪已渡江五天，地方官并不禀报’的奏报，这畏避情形显而易见。又如去年贼骚扰西安城南，杀伤数万人，官兵既不靠近贼人，巡抚毫无作为；探知贼已去远，然后虚张声势，名为追贼，实际并未见贼。近来听说张汉潮蔓延到商州、雒南，高均德屯据洋县，往来冲突，如入无人之境。陕西如此，四川可知。实在是因为统领不专、赏罚不明所导致。一是领兵大员专门依靠乡勇。乡勇阵亡，无需报部，人数可以虚报；借乡勇为前阵，既可避免官兵伤亡，又可作为日后开销，这就是消耗国库而无法核查的原因。臣以为军务紧要，没有比去掉乡勇之名、实行招募之实更急迫的了，因为有五个好处：一，百姓穷困无依靠，多半从贼苟延性命，招募为兵，就有口粮，多一个当兵的人，就少一个从贼的人；二，隔省征调，旷日持久，就近招募，则十天可得；三，征兵远来，体力已疲，招募的人不需跋涉；四，隔省之兵，水土不服，路径不熟，就近的人则无此顾虑；五，乡勇势不能敌就逃散，无法惩治，招募的兵退避则有军法。有这五个好处，为什么不多招募，一鼓作气歼灭贼人？如果说兵多花费多，难道不想一想一万兵吃十个月的粮，与十万兵吃一个月的粮，花费相等而功劳可早日奏报。”奏疏呈入，都被采纳。

二年，又召他进入军机处，随驾到热河。不久，因腿病，诏令不必入值，先回京城。三年秋，川匪王三槐被擒，封赏军机大臣，诏令：“王杰现虽未在军机处当值，但军兴期间曾有赞助谋划之功，一并给予优叙。”

等到仁宗亲政，王杰为首辅，遇事持大体，竭诚进谏，皇上优待礼遇他。五年，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皇上下诏温情慰留，允许他拄拐杖上朝。七年，坚决请求退休，晋升太子太傅，在原籍领俸禄。八年春，临行前上疏，大略说：“各省亏空的弊端，起于乾隆四十年以后，州县营求馈送，用国库财物作为攀附之资，上司受其挟制，弥补无期。到嘉庆四年以后，大吏知道崇尚廉洁，州县仍显拮据，是由于苦乐不均，贤愚不分，应当寻求整饬之法。又，旧制，驿丞专门管理驿站，没有额外的索取。自从裁归州县，滥支苛派，官民都受害。应当先清理驿站，以杜绝亏空。如今军务告竣，朝廷勤求治理，没有比这两件事更大的了。请圣上裁断，以挽回积重之势。”所言切中时弊，皇上嘉纳。陛辞之日，赐给高宗御用的玉鸠杖、御制诗二章，以荣宠其行，诗中有“直道一身立廊庙，清风两袖返韩城”之句。时论认为足以概括他一生的为人。回乡后，每年按时赏赐不断，每有陈奏，皇上总亲自批答，话语如家人一般。

九年，王杰与妻子程氏都年八十，命巡抚方维甸携带御制诗、匾额、珍物，在他生日时到其家赐予。王杰到京城谢恩，第二年正月，在京城邸舍去世。皇上悼惜，赐金治丧，赠太子太师，入祀贤良祠，谥号文端。

王杰身材不超过中等，和蔼近情，但持守刚正，历事两朝，以忠直为君主所知。当他退休未行时，正逢陈德在禁城惊犯皇帝车驾，他急忙上朝请求对皇上说：“陈德是厨役，怎敢妄蓄叛逆之谋？这一定有元奸大恶主使，行明张差之事，应当消除肘腋之患。”到十八年林清逆党之变，皇上想起他的话，特赐祭奠。

其孙王笃，道光二年进士，历任编修、御史，外任汀州知府、广东督粮道，代理盐运使。当时林则徐为按察使，治理海防，很倚重他。招募广州游手精壮者准备守御，以机敏著称。升任山东布政使，代理巡抚。因失察家人、属官受贿，接连降职罢官回乡，协助办理西安城工。去世，赠布政使衔。

董诰，字蔗林，浙江富阳人，尚书董邦达之子。乾隆二十八年进士，殿试进呈卷列第三，高宗因他是大臣之子，改为二甲第一。选庶吉士，随即参与修纂国史、三通、皇朝礼器图。散馆后，授编修。三十二年，命入懋勤殿写金字经为皇太后祝寿。次年，大考翰詹，因写经未参加考试，特加一级。不久升中允，父亲去世。三十六年，服丧期满，入直南书房。起初，董邦达擅长绘画，受高宗赏识。董诰继承家学，继续为侍从，书画也受皇帝赏识，尤其以任职勤恪为皇上眷注。多次升迁至内阁学士。四十年，升工部侍郎，调户部，历任署理吏、刑两部侍郎，兼管乐部。充任四库馆副总裁，接办全书荟要，奉命辑纂《满洲源流考》。四十四年，命为军机大臣。五十二年，加太子少保，升户部尚书。台湾、廓尔喀先后平定，列为功臣，在紫光阁画像。

嘉庆元年，授受礼成，下诏召朱珪来京，将要委以阁务，仁宗写诗祝贺。诗稿未写完，和珅取来告诉高宗说：“嗣皇帝想对师傅施恩。”高宗脸色改变，看着董诰说：“你在军机处、刑部时间久，这按律意该怎么说？”董诰叩头说：“圣主没有过分的言语。”高宗沉默良久，说：“你是大臣，好好为朕辅导他。”于是以别的事取消了朱珪的征召。当时大学士空缺已久，难以找到合适人选。高宗说刘墉、纪昀、彭元瑞三人都是资深，但刘墉遇事模棱，彭元瑞因不检点获罪，纪昀读书多而不明理，只有董诰在值勤勉，破格授为东阁大学士，明诏宣示，使三人更加惭愧激励。命总理礼部，仍兼管户部事。二年，生母去世，特赐陀罗经被，派御前侍卫、额驸丰绅殷德奠祭。

董诰丧事归家后，川、楚兵事正紧急，高宗想召他，每次见大臣，多次问：“董诰什么时候来？”过了一年，葬母完毕，到京城，和珅压着不上报。正逢皇上出行，董诰在道旁谢恩，高宗看见他，非常高兴，命暂署刑部尚书，穿丧服办事，不参与典礼，专办秋审和军营纪略，并且说：“董诰守制已过小祥，不得已用人的苦心，众人应当共谅。”不久因王三槐被擒，与军机大臣同被议叙。四年春，高宗驾崩，和珅被诛，命董诰再入军机处，晋太子太保。后服丧期满，授文华殿大学士，兼刑部尚书如故。高宗山陵礼成，命题神主，晋太子太傅。七年，三省教匪平定，赐骑都尉世职。十二年，高宗实录告成，诏令董诰在馆八年，始终其事，特加优奖，赐其父董邦达入祀贤良祠。十四年，万寿庆典，晋太子太师。充上书房总师傅。十七年，晋太保。

十八年，随驾秋狝。林清逆党突入禁城，当时回銮，半路听到变故，有人建议等调集大军成列后再前进，董诰说：“这会滋乱，献俘的人就要到了！”当日随驾前进，人心才安定。彻底惩治邪教，董诰说：“烧香祈福，愚民无知，平常常有。只有从逆的人不可赦免。”凡是论罪上报，都以此为定谳。林清被诛后，滑县逆匪不久平定，论功，接连受优叙，赐其子董淳为郎中。二十年，因病请求退休，下诏温情慰留，改管兵部。不久，又命管刑部。二十三年，再次上疏请求退休，批准退休食全俸。这年十月，去世，赠太傅。皇上亲临祭奠，入祀贤良祠，赐金治丧，御制诗挽悼，嘉奖他们父子历事三朝，未尝增置一亩田、一间屋，命刻诗于墓，以表彰忠诚。谥文恭。

董诰在军机处先后四十年，熟悉朝廷典章故事，有人咨询，没有不了解的。凡所进献建议都当面陈述，未曾用奏牍。当和珅当权时，他与王杰在中间支撑，独自深思，行动几乎失常度，最终辅助仁宗歼灭大恶。到林清之变，独持镇定，尤其被时人称道。

朱珪，字石君，顺天大兴人。先世居萧山，自父亲朱文炳开始迁籍。朱文炳任盩厔知县，曾从大学士朱轼学习经学。朱珪少年传承朱轼之学，与兄朱筠同中举人，都负有当时声誉。乾隆十三年成进士，年仅十八，选庶吉士，散馆授编修。多次遇到典礼，撰写进呈文册。高宗重视他的学问品行，多次升迁至侍读学士。二十五年，外任福建粮驿道。升按察使，审理案件公平宽恕，因父亲去世离职。三十二年，补湖北按察使。正逢缅甸用兵，因部署驿站事务详慎，受到褒奖。

调任山西，就地升任布政使，代理巡抚。上疏请求将归化、绥远两城的二万多石粮食用来发放兵粮，以节省采购费用、避免粮食霉烂；又免除土默特蒙古私自开垦的罪责，将所开垦的三千多顷牧地，允许附近军民认耕缴纳地租，每年收租六千多两，增加官兵公费；又因为太仆寺牧地气候苦寒，改为征收折色银，以方便百姓、革除弊端；这些建议都交给部议施行。朱珪为人方正，被同僚所不便，按察使黄检上奏弹劾他读书荒废政事。

四十年，召入京朝见，改授侍讲学士，在上书房当值，侍奉仁宗读书。四十四年，主持福建乡试。次年，任福建学政。临行前，向仁宗进献五篇箴言：养心、敬身、勤业、虚己、致诚。仁宗努力实行，后来亲政时，常常放在身边。五十一年，升任礼部侍郎，主持江南乡试，任浙江学政。回朝后，调任兵部。五十五年，主持会试。出任安徽巡抚。皖北水灾，乘驿马急速前往赈灾，只带几个仆人，与村民同船渡河，赈济宿州、泗州、砀山、灵壁、五河、盱眙的残余灾民，灾情轻的借给粮种。修筑决口的堤坝，延长春季赈济，并亲自办理这些事，百姓没有流亡。五十九年，调任广东。不久代理两广总督，授左都御史、兵部尚书，仍留任巡抚。嘉庆元年，授总督，兼代理巡抚。朱珪起初因为文学受到知遇，等到出任封疆大吏，负有当时声望，将被重用。和珅忌恨他，授受大礼完成后，朱珪进献颂册，和珅借机指摘，高宗说：“陈述善言进献忠告，是师傅的职责，不是你能知道的。”正逢大学士空缺，诏令召朱珪，最终被和珅阻止。因为广东艇匪骚扰劫掠闽、浙，责备朱珪不能缉捕，搁置了前面的任命，降职为安徽巡抚。皖北再次受灾，亲自办理赈灾，官吏没有侵蚀。三省教匪起事，安徽也有很多潜伏的盗贼。朱珪说：“怀疑而搜查他们，是激他们生变。”亲自驻扎在边界上筹划防御，遍巡颍州、亳州所属各地，召集乡老教诲告诫他们，百姓被感化，境内始终没有事端。次年，授兵部尚书，调任吏部，仍留任巡抚。

四年正月，高宗驾崩，仁宗立即驰驿召朱珪，朱珪闻命奔赴。途中上疏，大略说：“天子的孝道，以继承遗志、完成事业为最大。亲政伊始，远听近看，默运乾纲，广布号令。阳刚之气，如太阳重放光明；恻隐之仁，无处不浸润。修身则严辨诚与欺的界限，观人则辨别义与利的防线。君心端正则四维张举，朝廷清明则九州整肃。自身率先节俭，推崇奖励清廉，自然盗贼不难平定，财用不难丰足。只希望皇上不要忘记以尧、舜自任的心志，臣岂敢不努力奉行以道事君的原则。”到京哭临，皇上握着朱珪的手哭得失声。命他在南书房当值，管理户部三库，加太子少保，赐住宅于西华门外。时常召入单独对谈，用人行政都咨询他。朱珪在御前膝行密陈，不告知军机大臣，不沽恩市惠，皇上倾心听从，初政之美，多出于他的赞助。

不久充任上书房总师傅，调任户部尚书。下诏清理漕政，禁止浮收。地方官因为运丁苦累，依靠州县供应，州县不得不取之于民，于是安徽加赠银，江苏加耗米，朱珪说百姓未见清漕的好处，先受其害，极力争取停止这些做法，令各部司官员凡事情接近加赋的都议论驳回。长芦盐政请求增加盐价，驳回说：“芦东因为钱价贱，已经三次加价了，而且免除了积欠三百六十万两，剩余欠款宽限三年，商力已经宽裕，无须再议加价。”广东请求将沿海沙地升科纳赋，驳回说：“海沙淤积之地，坍涨无常，所以按照下则田减半征收赋税。如今视同上、中田增加赋税，这是与百姓计较微利，不是政体。况且百姓苦于加赋，另有涨地，将不敢报垦，不可行。”仓场请求预纳钱粮四五十倍，准作义监生，驳回说：“国家正供有常规，名实关系体要。名不正则实必伤，断不可行。”凡是驳议常常亲自起草，奏上后，都认为正确。五年，兼署吏部尚书。

先前彭元瑞在西华门内坠马，朱珪叫自己的轿子抬他，被御史周栻弹劾。不久有朱珪的轿夫殴打禁门兵卒，忌恨他的人唆使护军统领揭发。下诏：“朱珪一向恭谨，一时不检点，特此申诫。”因此被革去宫衔，解除三库事务，降级留任。七年，协办大学士，恢复太子少保。不久兼翰林院掌院学士，晋升太子少傅。九年，皇上临幸翰林院，联句赐宴，御书“天禄储才”匾额刻悬院中，将墨书赐给朱珪家。十年，授体仁阁大学士，管理工部。皇上因这项任命遵循高宗谕旨，派他前往裕陵谢恩。过了一年，七十六岁，因年老请求退休，温旨慰留，赐玉鸠杖；命天寒时，隔两三天入直。

不久，在乾清宫召对时眩晕，被扶回宅第，数日后去世。皇上亲自祭奠，哭得很悲痛。赠太傅，祀贤良祠，赐金治丧。下诏：“朱珪自为师傅，凡所陈说，无非唐、虞、三代之言，稍微涉及时趋的话不出口，启迪辅佐很多。按谥法，足以当‘正’字而无愧，特谥文正。又见他家门庭低矮狭隘，清寒之况，不减儒生素朴。”命内府备办筵席，派皇子加奠。启殡那天，派庆郡王永璘设路祭目送。过了一年，皇上谒西陵，朱珪墓靠近御路，派官赐祭。高宗实录完成，特赐祭，升其长子锡经为四品京堂。二十年，又因谒陵回銮，亲自祭奠其墓，恩礼始终无人可比。

朱珪文章深奥广博，取士重视经策，锐意求才。嘉庆四年主持会试，阮元辅佐他，一时名流搜罗殆尽，为士林宗仰数十年。学问无所不通，也喜欢道家，曾说：“朱子注《参同契》，不是空话。”

评论说：君子小人消长的机运，国运系于其上。王杰、董诰、朱珪都是高宗提拔信任之臣，和珅一再阻挠，最终不屈不挠。一旦共工、驩兜伏法，众正盈朝，竭尽忠诚，启迪新主，歼寇息民，国基永固。上天留下数人，辅成仁宗初政之盛，可以说是大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