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七十二杜受田等

杜受田，字芝农，山东滨州人。父亲杜堮，嘉庆六年进士，由翰林院编修逐步升任礼部侍郎，重宴鹿鸣，加太子少保，去世后追赠太傅，谥号文端。

杜受田，道光三年进士，会试第一，殿试二甲第一，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大考升任中允，迁任洗马，督理山西学政。十五年，特旨召回京城，在上书房当值，教授文宗读书。四次升迁任内阁学士，命他专心教授，不必到内阁批阅文件。十八年，升任工部侍郎，调任户部。二十四年，连续升任左都御史、工部尚书，不久充任上书房总师傅。文宗从六岁入学，杜受田早晚教导，一定用正道，经历十多年。到宣宗晚年，因为文宗年长且贤能，想要交付大业，还未决定。恰逢在南苑校猎，所有皇子都跟从，恭亲王奕䜣猎获的禽鸟最多，文宗没有射一箭，问他原因，回答说：“正是春天，鸟兽繁殖，不忍伤害生灵以触犯天和。”宣宗非常高兴，说：“这真是帝王的话！”立储于是秘密确定，这是杜受田辅导的功劳。

三十年，文宗即位，加太子太傅，兼署吏部尚书，调任刑部尚书、协办大学士。杜受田虽然没有进入军机处，但国家大政和进退大臣，皇上一定咨询他然后施行。广西军事紧急，杜受田多次陈述方略，推荐林则徐、周天爵，先后起用。提督向荣熟谙军事，因同僚不和受诽谤，杜受田极力陈述舆论，多次保全他。咸丰元年，调管礼部。二年，因为黄河在丰北决口长久没有堵塞，山东、江北受灾严重，命他偕同福州将军怡良前往治理赈务。上疏说：“灾区广大，民众众多，赈恤不可迟缓，尤其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推荐山东布政使刘源灏、江宁布政使祁宿藻，都持正有为，责成他们专任；请求截留江、广漕米六十万石分给两省；下诏一并允准执行。

杜受田自从侍奉文宗学习，未尝离开左右，当在殿上辞别时，不觉感恋流泪。在路上中暑染疫，带病办事，与刘源灏、祁宿藻等核定施赈章程，上疏时不说自己生病，到清江浦突然去世。遗疏挂念贼氛未平，河患未除，尤其以敬天法祖、勤政爱民、崇尚节俭、谨慎好恶、公平赏罚为言。文宗震惊哀悼，赠太师、大学士，入祀贤良祠，赐银五千两治丧，派遣近臣安慰看望其父杜堮，升其子检讨杜翰为庶子，三个孙子都赐举人。又特诏说：“杜受田品端学粹，正色立朝，皇考深加倚重，特简为朕师傅。回忆在书斋，凡是所陈说，都本于唐、虞、三代圣圣相传的旨意，实在能阐发蕴奥，体用兼该。朕即位后，周咨时政利弊，民生疾苦，尽心献替，开导启发很多！援引嘉庆朝大学士朱珪旧例，特谥文正。”说他公忠正直，足以当“正”字而无愧。灵柩到京，皇上亲自祭奠，抚棺痛哭很哀伤，晋其父杜堮礼部尚书衔。第二年，皇上临雍讲学，又下诏褒奖杜受田往日讲贯之功，在他家赐祭一坛。等到灵柩归乡，命恭亲王奠送，派官到其籍贯致祭，饰终的典礼，一时没有能比的。儿子杜翰，由翰林院编修逐步升任户部侍郎，督办山东团练。

杜翰，字继园。道光二十四年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咸丰三年，降职。服丧期满，补庶子。文宗念杜受田旧劳，几个月间连续升任工部侍郎，命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办理京城巡防事宜。杜翰勇于任事，很被倚任。十年，随扈热河，因勤劳赐花翎。皇上在行宫去世，穆宗即位。御史董元醇上疏请求两宫皇太后垂帘听政，载垣、端华、肃顺等坚持认为不可，杜翰附和他们，抗言很用力，于是罢黜元醇的提议。肃顺说：“您真不愧杜文正的儿子！”不久载垣等因窃夺政权被治罪，杜翰连坐，议革职戍守新疆，下诏宽恕他，革职，免其发遣。同治五年，去世。

祁俊藻，字春圃，山西寿阳人。父亲祁韵士，官任户部郎中，因事被关进监狱。祁俊藻正年幼，随侍读书不停止，作春草诗以表明志向。嘉庆十九年，考中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道光元年，在南书房当值。督湖南学政，累迁庶子。十年，因母亲生病上陈情书请求归家奉养，宣宗不许，给假省亲。过一年回京，补原官，迁侍讲学士。不久又给假省母，不开缺。历任通政司副使、光禄寺卿、内阁学士。母亲去世归家，十六年，将届服丧期满，预先授兵部侍郎，督江苏学政。历任户部、吏部侍郎，留学政任，未满，十九年，命偕同侍郎黄爵滋视察福建海防及禁烟事，连续升左都御史、兵部尚书。多次上疏陈述总督应驻泉州治理防务，改海口炮台为墩，查禁烟贩，捕治汉奸，并禁漳、泉两府行使夷钱，夹带私铸者治罪，严惩械斗，都得到旨意允准执行。在福建半年，回程经浙江，查办台、温两府私种罂粟，弹劾罢免台州知府潘盛；又弹劾温州知府刘煜试行票盐不善，被议处，自己呈诉冤枉，被戍新疆。当时邓廷桢上奏在厦门攻击英吉利兵船使之败走，嫉妒的人说其不实，命祁俊藻再去查核，详细陈述战胜情形。回京，仍直南书房。二十一年，调户部，命为军机大臣。

二十六年，偕同尚书文庆查办长芦盐运使陈鉴挪拨盐课，弥补加价，革其职，历任盐政运司议谴有差。二十九年，以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命赴甘肃偕同琦善查办前任总督布彦泰清查舛误、纵容家丁，下严议。回京，请求便道省墓，途中听说宣宗去世，过家门不入。文宗即位，拜体仁阁大学士，仍管户部。祁俊藻自道光中论洋务与穆彰阿不合，到此时文宗锐意图治，罢免穆彰阿，祁俊藻于是领枢务，开言路，起用旧臣，祁俊藻左右之。

咸丰元年，调管工部，兼管户部三库事务。二年，再调户部。广西匪势日炽，出湖南，遂不可制，湖北、江南数省先后沦陷。军兴财匮，议者试行钞法，又铸当百、当五百大钱，都行之不久而生弊。尚书肃顺同掌户部事，尚苛刻。又湘军初起，肃顺力言其可用，皇上倾向之，祁俊藻都意与龃龉，屡次称病请罢，温诏慰留。四年冬，又坚决请辞，于是允其退休。十年，英法联军进犯天津，车驾将幸热河，祁俊藻密疏恳切劝谏。又说关中形胜可建都，厘捐病民，北省尤其宜急停，都上报得到知悉。

十一年，穆宗即位，特诏起用。上疏陈述时政六事：说保护圣躬以崇帝学；说绥辑民心以清盗源；说重守令以固民心；说开制科以收人才；说速剿山东、河南贼匪，严防山西、陕西要隘，以卫畿辅；说敦崇节俭以培元气。言辞非常恳切真挚，都被嘉纳，依次施行。命以大学士衔授礼部尚书。同治元年，穆宗入学，命在弘德殿当值，偕同翁心存、倭仁、李鸿藻一同教授读书，摘录经史二帙进呈。皇上读大学完毕，祁俊藻具疏推陈为人君止於仁的意义，大致说：“大学一书，皇上已成诵，凡是制治保邦之道，用人行政之源，都在这里。为人君之道，止于仁而已。治国平天下两章，说仁有六处，终之以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大概仁者必以仁亲为宝，所以能爱人，能恶人。不好仁，则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仁者必以贪为戒，所以忠信以得之，不仁者则骄泰以失之矣。仁者以义为利，不以利为利，所以以财发身，不仁者则以身发财，灾祸并至矣。千古治乱的关键，分判于义利，而义利的判别，则在于上的好仁不好仁。如近日所讲帝鉴图说，下车泣罪，解网施恩，泽及枯骨等事，这就是帝王仁心所见端倪。若纳谏求贤，尊儒远佞，则仁亲为宝，能好能恶之说。露台罢工，裘马却献，则以义为利，不以利为利之说。帝鉴图说讲毕，请进讲舆地，以会典诸图简明，易于指画。又耕织图及内府石刻宋马远豳风图为农桑衣食之原，皇上读书之余，随时讲求，或许可知稼穑之艰难，警惕守成之不易。”

二年，皇上服丧期满，祁俊藻偕同倭仁、李鸿藻上疏说：“皇上幼年即位，智慧渐开。当此释服之初，吉礼举行，圣心之敬肆于此分，风会之转移即于此始，则玩好之渐可虑也，游观之渐可虑也，兴作之渐可虑也。嗜好之端一开，不只分诵读之心，海内之窥意旨者，且将从风而靡。安危治乱之机，其端甚微，所关甚巨，可不谨慎吗？当今军务未平，生民涂炭，正是君臣交相儆戒之时，非上下安逸之日。伏愿皇上恪遵慈训，时时以忧勤惕厉为心，以逸乐便安为戒。凡内廷服御一切用项，稍涉浮靡，概从裁减；向例所有，不妨量力节省。如此，则外务之纷华不接于耳目，诗书之启迪益敛夫心思，圣学日新，圣德日固，而去奢崇俭之风，自不令而行矣。”疏上，优诏褒奖答复。

祁俊藻提倡朴学，延纳寒素，士林归附。上疏说：“通经之学，义理与训诂不可偏重。后学不察，以训诂专属汉儒，义理专属宋儒，使画分界限，学术日歧。”因而举素所知的寒士端木埰、郑珍、莫友芝、阎汝弼、王轩、杨宝臣，经明行修，堪资使用。又上疏说：“军兴以来，不讲吏治，请下中外大臣，保举循吏及伏处潜修之士，以备任用。”自行举荐原任同知刘大绅、按察使李文耕、大顺广道刘煦，请求宣付史馆入循吏传。又荐直隶知县张光藻、陈崇砥、王兰广，山东知县蒋庆第，山西知县程豫、吴辉祖及江南优贡端木埰，山西举人秦东来。都嘉纳允行。屡次因病乞休，三年，下诏退休，食全俸。五年，去世，晋赠太保，祀贤良祠，命锺郡王奠祭，谥文端。升其子编修祁世长以侍读用。

祁世长，字子禾。咸丰十年进士。年十三，侍父在江苏学政任上，幕客俞正燮、张穆、苗夔等人，都是朴学通儒，祁世长濡染有素，尤其笃守宋儒义理之说。同治九年，服丧期满，补侍读。累迁内阁学士。光绪初年，连续督安徽、顺天、浙江学政，清勤爱士，一守祁俊藻旧规。历任礼部、吏部侍郎，升左都御史。十年，命偕同尚书延煦勘山东河工，上疏说：“不疏海口不能泄盛涨。修防以民埝为第一层屏障，守民埝即以守大堤。巡抚陈士杰筑修民埝多在大堤既决之后，殊为失计。请乘时兴修。”听从之。多次上疏陈时务，多持正议。十六年，升工部尚书，兼管顺天府尹。两典会试，都得士。祁世长清操自励，累世官至卿贰，家如寒素，时人以此称道。十八年，去世，优诏赐恤，谥文恪。赐其孙祁师曾员外郎，子祁友蒙主事。

翁心存，字二铭，江苏常熟人。父亲翁咸封，官至海州学正。知州唐仲冕看到翁心存有出众的才能，认为他是奇才，教授他学业。道光二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予编修职务。大考时升任中允，担任广东学政。任期届满后，入值上书房，教授惠郡王读书。不久又担任江西学政，多次升迁至大理寺少卿。十七年，再次入值上书房，教授六阿哥读书。过了一年，因母亲年老请求辞官回家奉养。在家住了十年，直到为母亲服丧期满。恰逢他的儿子翁同书担任贵州学政，入宫辞行，宣宗命他传话催促翁心存前来。二十九年，到达京城，仍然入值上书房，教授八阿哥读书。补任祭酒。历任内阁学士、工部侍郎，调任户部。江苏巡抚请求将苏州、松江、太仓的漕粮改为征收折色，翁心存说：“这三地定额征收米粮一百十四万多石，一旦改为折色，担心京仓不够支应发放，州县借折色之名强迫加倍征收，方便百姓反而成为百姓的负担。”主持驳回意见，事情于是停止。

咸丰元年，升任工部尚书。三年，江宁失陷，翁心存上疏陈述军事，请求趁贼兵形势未定，命令向荣渡江，陈金绶进军驻扎浦口，以上海水师逆流冲击其前，江忠源、邓绍良的军队从后掩袭，四路进攻；增派重兵防守江、淮，阻止北窜；迅速清除兖州、豫州、凤阳、颍州的捻匪，不让他们与广东贼寇合势；并核查军需物资，救济受灾百姓；筹划京仓积贮，整顿纲纪，以维护根本。奏疏呈上后，多被采纳。又推荐湖北按察使江忠源，请求授予统帅重任，不久江忠源被擢升为巡抚。调任刑部，再调任工部，兼管顺天府尹。

广东贼寇向北进犯，翁心存上疏说贼势逼近，请求扼守黄河，在京城南部直驻重兵，河南、山西、陕西各要隘合力堵截，迅速调驻热河、绥远的蒙古马队进入内地保卫京畿；京师九门严密缉拿奸细，运送通仓存粮入城；并下令琦善、邓绍良收复扬州、镇江，作为会剿江宁的打算。又上疏陈述顺天防务，划分防守地段，举办团练；府属各营原来隶属总督管辖，请求下旨暂时归自己调遣。不久，贼寇进犯天津，僧格林沁率军进剿，命令顺天府设立粮台。翁心存请求拨发内帑三十二万两、京仓米二千六百石以供军粮，添制军需火药。又会同团防大臣商议京城防守事宜，推举光禄寺卿宋晋、太仆寺卿王茂荫总领事务，并下诏批准执行。当时商议发行钞币，翁心存上疏说：“军营搭放票钞，有很多阻碍。钞币之法，施行应当有次序，此时刚刚颁发，并未试用，很难骤然用于军营。”下诏斥责为阻挠，即责令筹划次等施行之法，使其不阻滞。恰逢言官弹劾通州捕役勾结土匪抢劫，命刑部侍郎文瑞审讯得实，翁心存因徇私庇护被革职。

四年，被起用为吏部侍郎，调任户部，升任兵部尚书，调任吏部。六年，上疏陈述江南军事，大略说：“苏州、松江、常州、太仓三府一州，以及浙江的杭州、嘉兴、湖州三府，长久被贼寇窥伺。如今宁国先陷，逼近宜兴，向荣近守丹阳，溧水、句容相继失守，应责令向荣严扼丹阳，令张国樑率精兵驻扎宜兴扼守东坝，另外挑选水师驻扎太湖，或许苏、常两郡可保无事。又近来有按亩捐输，有失政体，损耗民财，请求查明停止。”这年冬天，兼翰林院掌院学士，以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不久调任户部。

八年，充任上书房总师傅。英法联军北犯，天津戒严。翁心存上疏请求圣驾回宫，以安定众人之心，极力说京师是重地，不可驻扎外国领事；长江形势不可丢失；绥芬边地不可放弃；兵费不可再赔偿；传教不可推广；和议难以成功，应迅速进剿。湖北巡抚胡林翼上奏请求清除漕务中饱之弊，请求改征折色。翁心存极力赞成此议；由部里制定章程五条，满、汉兵粮折价支给，上下衙门一切陋规一概裁革。被任命为体仁阁大学士，管理户部。与肃顺同官关系不睦，多次因病请求辞职，未被批准。九年，再次坚决请求，于是准予退休离职。

十年，户部接连兴起大案，由肃顺主持，罗织了许多罪名。怡亲王载垣等会同审讯，说司员忠麟、王熙震用短号钞兑换长号钞，曾当面禀告翁心存，翁心存回奏称部院事不是一二人所能专断，绝无站着说几句话就改变旧章的道理。载垣等于是请求褫夺顶戴归案审讯，文宗鉴察其被诬陷，仅以失察议处，免予传讯，议降五级，改为候补官，革职留任。又因五“宇”字商号添支经费，翁心存驳令议减，未陈奏，司员即列入奏销，下严议，革职留任。这年秋天，车驾将前往热河，翁心存上疏恳切谏阻。

十一年，文宗在行宫去世，灵柩回京，翁心存偕同诸臣迎接谒见，特诏起用，以大学士衔管理工部。上疏推举人才，下诏嘉奖他不失以人事君之义。又上疏说：“东南百姓向往大义非常坚定，各郡县失陷后，流亡渡江的百姓，日夜想着招募训练义勇，收复乡里。请求敕令曾国藩选择能办理贼务的人驰赴通州东台，收拾将要涣散的人心，激励方兴未艾的义旅，前进进捣苏、常，后退保卫下河。上海一隅是赋税所出之地，应取江海关无穷之利，以供应曾国藩有用之兵。”奏疏呈上，被嘉奖采纳。同治元年，入值弘德殿，偕同祁俊藻等教授穆宗读书。两宫皇太后慎重于师傅的选择，对他倚重更加深厚。这年冬天，卧病，儿子安徽巡抚翁同书正因事被关押在狱，下诏暂释侍疾。不久去世，下优诏赐予抚恤，称赞他“品端学粹，守正不阿”，赠太保，入祀贤良祠，谥号文端。赐其孙翁曾源进士，翁曾荣举人，翁曾纯、翁曾桂都以原官即用，翁曾翰赐内阁中书。过了一年，文宗实录修成，因翁心存曾充任监修总裁，赐祭一坛。儿子翁同书、翁同龢自有传，翁同爵官至湖北巡抚。

彭蕴章，字咏莪，江苏长洲人，是尚书彭启丰的曾孙。由举人通过捐纳成为内阁中书，充任军机章京。道光十五年，考中进士，授予工部主事，仍然留在军机处当值。多次升迁至郎中，历任鸿胪寺少卿、光禄寺少卿、顺天府丞、通政司副使、宗人府丞。担任福建学政，升任左副都御史。二十八年，上疏说：“漕船卫官向旗丁勒索的费用日益增多，沿途委员及漕运衙门、仓场花户都有花费，想要减少旗丁的帮费，应当探求根本。又州县办理漕务，应命令督抚考察其中洁己爱民者，每年酌情保举一二人；办理不善者，弹劾一二人。运漕官及坐粮厅如能洁己剔弊，准许漕督、仓场保举上奏，不称职者弹劾罢免。”下交部议施行。升任工部侍郎，仍然留任学政。咸丰元年，命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四年，调任礼部，不久升任工部尚书。五年，协办大学士。六年，被任命为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工部及户部三库事务，充任上书房总师傅。

八年，京师干旱，粮价昂贵，旗民生计更加艰难，彭蕴章上奏请求拨款采买米粮，准予执行。又上疏说：“自从改用大钱，城中米贵，多次承恩加赈济，又增加米折，但民生疾苦未见转机。我听说兵丁所领只有实米二成，其余折色定价，每石京钱四千至三千不等，大米一石市价京钱三十千。拿这折价买米，不过升斗。民生困窘，不只在无银，并在无米。今年海运多于上年，可将兵米酌量加增。又各营养育兵及鳏寡孤独小口米不过四万余名，每名每年支给一石六斗，拟请求此项酌给米，无需折色。自前年以来，有提存部库采买银，又存四川、山东、山西、河南、陕西解京米价银，共有四十七万余两，可以采买米石，加放兵米。又有河南停运节省运脚银二万两，可作为转运之用。伏请饬部采买，以资搭放，对旗兵生计大有裨益。”奏疏呈入，下交部议施行。

彭蕴章久在枢廷当值，廉洁谨慎小心，每次参与会议，一定详慎。钞票、科场诸大案，婉转调护，与肃顺等人意见相左。两江总督何桂清向来以才敏自负，彭蕴章误信他，多次在皇上面前称荐。十年，江宁大营溃败，彭蕴章仍说何桂清可依靠。不久，苏州、常州相继失陷，何桂清被逮治。文宗因彭蕴章无识人之明，眷注渐衰。恰逢有足疾，扶掖入值，命他不必在军机大臣上行走，以示体恤。不久奏请罢职，出京就医。下诏说：“卿久任枢垣，熟知时事。现在军务如有见解，并采访舆论民情，随时具疏交地方官大吏代递。”彭蕴章秘密陈奏时务六则，上报知晓。同治元年，病愈，署理兵部尚书，不久兼署左都御史。同治元年，又因病请求退休。不久去世，按大学士例赐予抚恤，谥号文敬。儿子彭祖贤，官至湖北巡抚。

论曰：文宗初年执政，杜受田以师傅身份最被信任，参与谋划最多。祈俊藻、彭蕴章都长期领枢务，翁心存多次议论军事，久管财政。这三人都与肃顺不和，先后离职；同治初年，又接连复起。祈俊藻、翁心存是三朝老臣，辅导年幼的君主，一时清望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