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百六刘长佑刘岳昭岑毓英弟毓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清史稿》 作者：赵尔巽等 时代：民国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二百六刘长佑刘岳昭岑毓英弟毓宝 ## 本章概览 《清史稿》卷二百六记载了刘长佑、刘岳昭、岑毓英三位晚清名将的生平事迹。刘长佑早年随江忠源剿匪，后独领一军，在江西、广西、直隶等地平定叛乱，官至云贵总督，曾上疏建议早防法国窥伺越南。刘岳昭从湘军起家，在湖南、贵州、云南等地作战，升任云南巡抚、云贵总督，与岑毓英和衷共济，平定云南回乱。岑毓英以秀才治乡团起家，转战云南，剿灭猪拱箐苗乱，平定杜文秀叛乱，收复大理，后出任云贵总督，在中法战争中率军出关，收复越南多地，战功赫赫。三人均以务实刚毅著称，岑毓英尤有雄才，能识时务，最终成就戡乱伟业，堪称晚清能臣。本卷详细记录了他们在镇压农民起义、处理民族问题、应对列强侵略中的军事谋略与政治智慧，是研究晚清西南边疆史的重要史料。 ## 正文 刘长佑，字印渠，湖南新宁人。道光二十九年考选拔贡生。与同县的江忠源是好友。咸丰二年，江忠源率领乡勇前往广西协助剿匪，刘长佑跟随前往。粤匪从桂林逃往湖南，江忠源在蓑衣渡打败了他们，刘长佑有出谋划策的功劳，被奖励授予教谕职务。又跟随攻破浏阳徵义堂的会匪，升任知县。咸丰三年，平定衡山的土匪，升任同知直隶州。江忠源援救湖北，在崇阳、通城之间遇到贼寇，刘长佑从长沙急速救援，在通城交战，大败贼寇，从此独自率领一支军队。江忠源守卫南昌，刘长佑与罗泽南前往支援，解除了吉安的围困，分兵攻克泰和，升任知府。江忠源在庐州殉难，刘长佑与江忠源的弟弟江忠濬率领一千人急速救援没有赶上，非常悲愤，发誓要消灭贼寇。 咸丰五年，江忠淑在东安剿匪不利，骆秉章让刘长佑兼任统领他的部队，刘长佑的部众才开始壮大。攻克东安，追击贼寇在新宁打败他们。咸丰六年，收复郴州，升任道员。江西贼寇势力正强盛，骆秉章上奏派刘长佑率领萧启江等各军前往支援，攻克萍乡，加按察使衔。派遣萧启江收复万载，进军包围袁州，多次打败前来增援的贼寇。十一月，投降的贼寇李能通做内应，攻克袁州。咸丰七年二月，进军驻扎在太平墟。贼寇从吉安大规模前来袭击，列阵二十多里，用精锐骑兵冲锋，将士伤亡很多，全军溃败。刘长佑下马拔出佩刀想要自杀，营务处刘坤一扶他上马，撤退保卫分宜。附近县城的百姓争相运送粮食器械接济他们，溃散的士兵都回来归队，军队士气再次振作。 进军攻打临江，八月，石达开从抚州率领二十万人来增援，总兵普承尧在峡江作战不利，贼寇逼近太平墟。刘长佑趁他们营垒还没建好，约定萧启江、田兴恕合兵作战，江忠义、李明惠率先冲锋陷阵，卢秀峰绕到他们后面，纵兵攻击，大败贼寇，于是包围了郡城。捷报传来，皇帝下诏嘉奖他的奋勇，赐号齐普图巴图鲁。十二月，攻克临江，歼灭贼寇首领张发纪，加布政使衔。咸丰八年，刘长佑因病回乡，让刘坤一代替统领他的部队，萧启江自成一军，合力攻克新淦、崇仁，进而攻克抚州。这年夏天，刘长佑又回到军中，驻扎在建昌，接连在新城、金谿打败贼寇，贼寇败退进入福建境内。江西边境肃清，记名遇有江西道员空缺时优先简放。 咸丰九年，回军湖南剿灭郴州、桂阳的贼寇，解除永州的围困，记名以按察使题奏任用。石达开包围宝庆，刘长佑与李续宜分别扼守东西两路，贼寇败逃，刘长佑追击在九巩桥、白杨埔、大临桥、芦洪司打败他们，于是贼寇逃窜到广西，攻陷兴安、灵州，直扑桂林。刘长佑兼程赶赴救援，贼寇没想到他突然到来，逃往庆远，刘长佑追击他们，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被授予广西按察使，过了一个月，升任布政使。攻打柳州，攻克了它。 咸丰十年，升任广西巡抚。四月，攻克庆远，在思恩打败石达开，又在兴安打败他，石达开于是逃窜。当时广西土匪仍然蔓延，大的占据郡县，小的千百人成群，时而官兵时而贼寇。刘长佑到任后，整顿吏治，兴办训练水师，匪患逐渐平息。商货流通，税收厘金增加了一倍。军事和饷事勉强能够自给自足，不完全依赖邻省支援。咸丰十一年，派遣刘坤一剿灭柳州土匪，斩杀他们的首领伍声扬，其余党羽接受招抚。调动水陆军剿灭浔州艇匪，攻克府城，斩杀他们的首领陈开。贵州匪首黄金义投降后又反叛，被擒获斩杀。同治元年，刘长佑亲自前往浔州督防，分军进剿，接连攻克险要关隘。不久升任两广总督，将他率领的楚军交给刘坤一接替统领，留下剿灭广西各股土匪。 不久，调任直隶总督。当时投降的捻军张锡珠、宋景诗先后反叛，京畿地区骚动。同治二年春，刘长佑从海路抵达天津，立即前往衡水督师。三月，在束鹿打败贼寇，歼灭张锡珠。受命督办直隶、山东、河南三省交界处剿匪事宜。宋景诗占据刘贯寨、甘官屯，刘长佑会合山东军攻打他，因行动迟缓被降级留任。九月，在张秋镇打败贼寇，歼灭贼目杨殿一，宋景诗逃走，于是收兵。 同治四年，僧格林沁在曹州战死，捻军更加猖獗，畿南地区戒严，刘长佑派兵从开州到张秋扼守黄河防线。奉天马贼进入喜峰口，因疏于防守被议处。八月，捻军窜到山东濮州、范县南岸，刘长佑赶赴大名，击退他们。上疏请求直隶分别训练六军，议定营制，加练二军，下交部议施行。 同治六年，沧州枭匪张六等抢劫庆云、盐山、宁津、南皮四县的盐场，山东教匪响应他们，保定、天津、河间三府所属地区都骚动。刘长佑传檄前藩司唐训方驻扎齐河，臬司张树声驻扎张秋，防备捻军。自己率兵剿捕盐枭，贼寇乘虚北走，渡过滹沱河，部众增加到一千多人，流窜骚扰涿州、固安、永清、霸州，逼近京师，皇帝下诏革去刘长佑职务，以大学士官文代替他。命令下达几天后枭匪被平定，给予三品顶戴，率领所部回原籍。不久东捻被平定，皇帝下诏念及他以前的功劳，晋升二品顶戴。 同治十年，被起用授予广东巡抚，不久调任广西。起初，奸民出关抢劫越南，官兵不能制服。强悍首领吴终被诛杀，但苏国汉又兴起。同治九年，广西提督冯子材进军龙州，苏国汉不久向两广总督瑞麟请求招抚，仍然招纳亡命之徒，匪首邓建新、曾亚日，分路肆意骚扰。到这时总兵刘玉成在上林社擒获曾亚日，诛杀了他。又会合广东军攻克旧街，乘胜抵达海宁，匪徒大多逃散灭亡，苏国汉逃往东兴，也被擒获。刘长佑上奏说：“从越南大局考虑，应当直捣河阳，一劳永逸。然而河阳距离关口两千多里，穷兵黩武劳师费财，征讨捕捉困难。现在打算扫荡海阳、太原，就回师列兵戍守，以巩固藩篱。这样也许可以分出帮助越南的部众，协助剿灭黔苗；抽出关的士兵，先清除土莽。”十月，副将陈得贵、游击李扬才攻克越南从化府，于是会合刘玉成攻克通化、白通，攻破琼山、北山的匪巢。同治十一年正月，又在三星山打败匪徒，擒获他们的首领何三等，其余党羽全部平定。刘长佑传檄刘玉成暂驻镇抚，咨请越南国王派兵换防，很久没有到来；又因营弁滋事，暴露军队不是良策，七月，于是撤入关内，搜捕沿边潜伏的匪徒。 这时匪首黄崇英仍然占据越南河阳，勾结白苗进攻保乐，骚扰我镇安边境。同治十二年春，刘长佑传檄关内外军队击退他们，密奏：“越南贫弱，版图日益缩小，法国在滨海地区蚕食，黎朝后裔在横山虎视眈眈，桶冈则有白苗猖獗，峒奔则有黄酋雄踞。近来听说其国君臣向法人表示归顺，黄崇英接受黎裔官职，虽然只是道听途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臣私下认为黎裔为患，越南承受；法国为患，不仅越南承受。现在想要拯救衰败，必须大举深入。如果集合两广的力量，宽限数年时间，步步设防，节节进剿，也许交趾可以期望重新振作，而其他族类不至于产生异心。否则只有谨慎巩固边防，严厉杜绝勾结而已。”当时防守越南的各军还有八千人，刘长佑传檄刘玉成率军北还，以六营驻扎关外各隘口，四营驻扎归顺、龙州，令覃远琎八营分驻关内。 同治十三年十月，法国人攻陷河内，黄崇英等乘机袭击太原，暗中与他们勾结。山西奸民响应，北宁戒严。越南请求支援，于是命令刘玉成统率十营进军太原为左军，道员赵沃统率十营分驻镇安为右军。法国人不久与越南议和，黄崇英被越将刘永福打败，潜伏在河阳，派遣党羽陈亚水攻打保乐。光绪元年二月，刘长佑在南宁阅兵，命令赵沃、刘玉成进军。赵沃右军由龙阑渡过河攻克同文，白苗放弃巢穴逃跑，赵沃安抚他们作为助手，于是攻打底定、襄安，都攻克了。刘玉成左军在白通打败贼寇，阵前斩杀邓志雄。黄崇英听说官军到来，唆使周建新抗拒左军，陈亚水守卫猛法，自己抵挡右军，凭借险要拒守。五月，赵沃军攻克淰台，直逼河阳，黄崇英败逃。右军又打败陆之平增援的部众，进攻猛法。陈亚水惶恐畏惧，请求做内应，河阳、安边同日投降。黄崇英逃跑，被捕获诛杀。刘玉成左军也攻克通化、白通，斩杀周建新，合攻者岩，攻克了它。陆之平逃跑，宣光、金沙江上下肃清。凯旋撤入关内。 升任云贵总督，光绪二年，到任。起初，滇边野番杀害英国人马嘉理，成为重大外交案件，等到议定，允许在云南设立商埠通商。皇帝下诏交付讨论，刘长佑上疏说：“云南山川深险阻隔，土著民族强悍成性，抢劫行旅。本地士绅和团练，依仗人多势众横行霸道，挟制官长。上下猜忌，法令不能执行。万一防护不及，发生与先前案件相同的事，或者比前案更严重，其对云南一隅的危害还小，对华夏全局的阻挠很大。况且洋人知道前案难办，有免于追究以往的提议；知道后患难防，有保证将来的提议。臣恐怕云南官民，对于已往的不认为是侥幸免罪，反而认为是得计；对于将来的不引以为前车之鉴，甚至敢于效尤。洋人通商，意图谋利，也断然没有不考虑远离祸害的道理。应等到三五年后内外官民稍稍安定，再派遣官员商办。”刘长佑因云南事务逐渐安定，多次上疏称病请求辞职，皇帝下诏好言慰留。 光绪四年，腾越境外土目耿荣高等攻陷耿马，刘长佑派将征讨，耿荣高投降；又剿平临安、开化、广南的土匪。起初，腾越苏关先叛乱，他的党羽刘宝玉逃到野山。野山在云南、缅甸交界处，那里的夷人自为君长，不隶属管辖。刘宝玉纠集野贯十三种以及盏达夷伏罗坤山，时常出来劫掠。恰逢缅甸派遣官员到腾越，拿着地图说明约定由野山通道列戍。刘长佑传檄熊昭镜前往腾越，召集各土司、野贯申明禁令，在千崖诱杀刘宝玉，各野夷都解散。 光绪七年，法国军队窥视越南东京，皇帝下诏云南、广东备战。刘长佑上疏说：“法国人自从占据嘉定以来，越南四境都有商埠、教堂，胁迫他们的君臣，榨取他们的财力。是否夺取越南，没有太大区别。他们所以处心积虑，在于与云南通商。与其在失去越南后做守边之计，不如乘他们刚开始行动，做消弭事端的谋划。云南、广东、广西三省，与越南接壤，东西将近两千里，要害与共，劳费特别大。如果从三江口到海阳，东西仅数百里，用中国兵力为他们抵御敌人，兵力集中而节省。与防守云南、广东边境相比，劳逸悬殊。请以广西兵二万为中路，广东、云南各以一万人互为犄角。广东的兵从钦州、连州进入，云南的兵从洮江向东出发。另外用轮船防守广东顺化港口，切断其首尾，法人必然没有自全的道理。”又极力说刘永福可以御敌，请求秘密谕令越南王给他兵粮。奏疏送进，皇帝下诏交给廷臣讨论。 光绪八年，法军攻陷东京，越南匪徒纷纷起事，广西援兵到达太原，刘长佑传檄道员沈寿榕率军出关，与广西军互为声援。刘长佑多次因病请求辞职，皇帝慰留没有允许。八月，入京觐见，给予假期两个月，光绪九年，才允许开缺回籍。不久因云南报销失察被处分，降三级。光绪十三年，在家中去世。皇帝下诏念及他以前的功劳，嘉奖他端正谨慎老成，恢复原官处分，仍按总督例议恤，谥号武慎。广西、云南、湖南都建立专祠。 刘岳昭，字荩臣，湖南湘乡人。以文童身份投效湘军。咸丰六年，跟随萧启江援助江西，辗转作战积累功劳，多次提拔后以知县任用。萧启江器重他的才能，让他统领果后营。咸丰七年，在高安莺哥岭击败贼军，接连攻占彭家村的贼巢。进攻临江，在太平墟击败援贼。不久攻克临江府城，升任同知。咸丰八年，跟随剿抚州贼军，在何家村、香溪等处大胜。崇仁贼军占据白陂墟，又被击败。从上顿渡进逼抚州，贼军打开东门逃跑，收复了城池，升任知府，赐花翎。咸丰九年，援助南康，攻克新城墟，进军捣毁池江。前军溃败，岳昭殿后，杀死很多贼军，攻克南安，援助信丰，解除其围困，加道员衔。石达开从江西率领部众进犯湖南，岳昭移军茶陵防备，但贼军已赶往宝庆，他接到檄令急速救援。到达柳家桥，遏制东路，贼军六万多人扑向营地，岳昭偕同副将余星元、杨恒升等鏖战三日，杀死贼军数千，援军大量聚集，贼军解围逃走。这次战役岳昭出力最多，名声开始显扬。 咸丰十年，驻军江华，贼首陈金刚占据广西贺县，依靠山险固守，岳昭招降了他的党羽。进军攻克莲塘县，攻破河东街贼军屯营，会合蒋益澧的军队攻克县城，以道员记名，加按察使衔。这年冬天，在道州、宜章连续击败流窜的贼匪，湖南境内肃清，赐号鼓勇巴图鲁。 咸丰十一年，骆秉章前往四川督师，上疏请求岳昭率领所部随行。中途听说粤匪陈玉成进犯湖北，攻陷随州，秉章命令岳昭回军赴援，会合各军攻克随州，以按察使记名。石达开从龙山进犯宣恩，窥伺施南，岳昭迎击，击退了他。而贵州贼匪攻陷来凤，同治元年春，岳昭进军攻克来凤城，分兵截击剿杀，接连在散毛河、白兰坝两河口获胜，抵达黑洞，斩杀尤其多。石达开窜入四川，围攻涪州，岳昭会合知府唐蜅、副将唐有耕在仰天窝击败他。渡过长江在重庆截击，解除了涪州之围。贼军败退占据长宁，攻克长宁，又追击在先市寨、得用坝、丁子场打败他们。贼军不久占据叙州双龙场，约定投降的贼军郭集益作为内应，攻破其营垒，歼灭贼军近两万人。贵州巡抚张亮基上疏推荐他的才能，请求提拔任用，同治二年，授云南按察使；同治三年，升任布政使；都没有到任，留在四川治军。 骆秉章奏请派遣他援助贵州，九月，攻克仁怀，接连在马氾滩击败盘踞的贼匪。同治四年，攻克正安，追贼到清溪河，斩杀其首领。同治五年，升任云南巡抚，进军谋取绥阳。天台山是城北最险要的关隘，列阵牵制其前，从山后攻入，削平其营垒，投诚的有三百多寨。绥阳城贼吴元彪乞求投降，黔西北路才开始通畅。从温水进剿，平定菉竹山老巢，收降铁匠坪、九仓坝及被胁迫的岩洞二十多处。同治六年，攻破沙窝盘踞的贼军，解除大定之围。攻下大屯朵坝贼军营垒，会合滇军平定猪拱箐苗人，又攻下平远牛场坉苗人巢穴。黔西肃清。 同治七年，上疏陈述云南军事，命令他前往本任。不久升任云贵总督，驻军曲靖。进攻寻甸，攻破七星桥木城，扼守文笔山、法鼓山要冲，铲平附近村庄的贼军营垒。收复果马，在塘子、张徐湾等处接连获胜。援贼大量到来，围攻果马，各营都陷落，革职留任。同治八年，解除马龙之围，进逼寻甸，贼首马天顺、李芳园乞求安抚，于是收复了寻甸城。 云南捻乱已久，各军中只有布政使岑毓英所部最强，而毓英一向崇尚意气，岳昭开诚布公专任他，调发进退全听从他。毓英不久升任巡抚，和衷共济没有牵制，军事一天天有起色。同治九年，攻克丽江，收复威远、姚州，收复永北、鹤庆、镇南、邓川、浪穹，攻下凤羽白米庄贼巢，平定弥勒县竹园盘踞的贼匪。同治十年，平定永善蛮匪，攻下宾州贼巢，平定香炉山槓匪，接连攻克河西的大东沟、小东沟及临安的五山夷寨。同治十一年，收复贵州兴义新城，先后攻克永平、云南及赵州、蒙化厅各城。进攻大理上下两关，收复大理府城，诛杀大首领杜文秀，下诏恢复原职。同治十二年，云南省肃清，赐黄马褂，上疏请求进京觐见。 光绪元年，因入京觐见拖延，御史李廷箫弹劾他规避，交部议处被革职。光绪九年，去世。署理湖南巡抚庞际云上疏陈述：“岳昭统兵十多年，建功之地，贵州所属最多；任事之艰难，云南最甚；请求恢复原官。”下诏允许。 岳昭谋取寻甸时，杜文秀派遣党羽一万多人，作战不利。堂弟岳晙请求岳昭迅速返回曲靖，以稳固根本。贼军果然分党前往袭击，因有防备未能得逞。岳晙守卫马龙，贼军围攻他，伺机松懈出击，击退贼军。固守几个月，练兵得到三千人，会合进攻寻甸，攻破七星桥要隘，贼军困窘乞降，但仍怀反叛之心，岳晙率领三十人入城，表示坦白，人心才安定。第二天，毓英的军队也到了，佩服他的胆略。岳晙先前因累积功劳升任道员，岳昭到云南后，专任毓英的滇军，他的旧部大多被遣散。 岑毓英，字彦卿，广西西林人。秀才。治理乡团，打击土匪，因功叙用为县丞。咸丰六年，率领兵勇前往云南迤西协助剿办回匪。咸丰九年，攻克宜良，代理县事。咸丰十年，攻克路南，代理州事，升任同知直隶州。进攻澂江，兼代理知府。咸丰十一年，攻克澂江贼垒，攻破昆阳海口贼军，迤西回匪接连攻陷楚雄、广通、禄丰，省城戒严。毓英前往救援，同治元年，在大树营击败贼军。当时总督张亮基因病离职，巡抚徐之铭主张招抚，回酋马如龙通款，毓英前往告知顺逆之理，如龙献出所占据的新兴等八城，之铭奏请让毓英代理布政使。不久因安抚之功，加按察使衔，赐花翎。同治二年，回弁马荣叛乱，杀害总督潘铎，毓英率领所部粤勇一千人，与弟弟毓宝等守卫藩署。之铭微服到毓英处，司道都聚集，分兵守卫东、南门，秘密召马如龙入援。如龙到，诛杀乱党，马荣逃往南宁，会合马联升占据曲靖八属。下诏嘉奖毓英守城之功，升任道员。 率师西剿，收复富民、安宁、罗次、高明、禄丰、武定、禄劝、广通、陆凉、南安各城，以及黑、元、永三盐井，进军捣毁楚雄。适逢东路有警，之铭发檄令他回省，分兵攻克霑益、平彝。前往楚雄督攻，攻克其城。进军收复大姚、云南、赵州、宾川、邓州、浪穹、鹤庆，分道进图大理上下关。同治三年，攻克定远，围攻镇南，在普棚大破援贼。马联升再次攻陷霑益，进犯马龙，回军在天生关击败他。进攻曲靖，收复马龙、霑益。进军攻克寻甸，擒获马荣、马兴才，攻克曲靖，擒获马联升，并将他们诛杀。尚书赵光上疏呈递云南士绅的公启，说毓英所到之处有功，特地下诏嘉勉，下交总督劳崇光据实保奏。同治四年，肃清迤东，加布政使衔，赐号勉勇巴图鲁。 西路自从毓英军队移走，所攻克各城大多再次陷落，仅存楚雄未失。毓英驻军曲靖，保护省城运输通道。同治五年，命代理布政使，劳崇光到这时才到云南接受事务，奏请以提督马如龙专办西路，命令毓英督剿猪拱箐苗人。猪拱箐隶属贵州威宁州，与海马姑互为犄角，山溪险阻，苗酋陶新春、陶三春分别占据。聚集苗、教各匪及粤匪石达开余党，共十数万人，接连骚扰云南的镇雄、彝良、大关、昭通，贵州的大定、黔西、威宁、毕节，并且波及四川境内，三省会剿很久没有功效。毓英上书骆秉章，说权力不统一则军队不效命，愿意率领滇军独自承担，限期一百二十天捣毁其巢，授迤西道，代理布政使如故。 同治六年，升任布政使。二月，军队抵达猪拱箐，命令张保和、林守怀率领二千人，由大溜口出二龙关后，偷袭吴家屯，自己督率三千人攻关。贼军倾巢出战，关后炮发，贼军回救，毓英指挥军队夹击，三处隘口都攻下，于是夺取吴家屯，擒斩数千人。贼军从海马姑来援，截击他们，斩杀其首领，其余贼军逃回。命令蔡标、刘重庆分军围剿海马姑，攻克红岩、尖山，贼军援军于是断绝，就逼近猪拱箐老巢。贼军从山顶用巨石坠下，驱赶牛马冲击营垒，将士多有伤亡，毓英督军搏战，斩杀悍贼首领，贼军才退却。在营前挖深坎，贼军所发石头都陷入坎内，诱降倮人，得到贼军虚实，选敢死士二千人，填壕前进，接连攻破两座木城，直捣其巢，放火焚烧，斩杀二万人，擒获陶新春及其死党，将他们肢解，救出山寨男女四万余人。乘胜合攻海马姑，在山前山后埋伏，进军毁掉贼垒三十多座，用喷筒环绕焚烧，擒获陶三春及悍贼首领二百余人，都斩杀，贼军全部平定。计算从进兵到这时，仅逾期四天，加头品顶戴。 马如龙剿办迤西多次失利，劳崇光病逝，杜文秀大举东犯，连续攻陷二十多城，省城告急。这年冬天，毓英从猪拱箐凯旋曲靖，先派弟弟毓宝协助省城防守。同治七年春，扬言军队从陆凉出发，而取道宜凉、七甸，连续攻破大小石坝、小板桥、古庭庵、金马寺贼垒，进军驻扎大树营。马如龙来会合，人心才安定。昆阳匪首杨震鹏趁夜渡过昆明池袭击省城，毓宝击败他，震鹏带伤逃走。进攻杨林，毓英鼻子被枪弹击伤，回军省城，连续攻破石虎关贼垒，擒获贼首李洪勋，升任巡抚。省城附近贼垒还很多，与之相持。总督刘岳昭刚到云南，从马龙进剿寻甸，失利，贼势重新炽盛。 岑毓英上疏陈述军事、粮饷事宜，大致说：“杜文秀窃据迤西十三年，根基深厚。现在打算分三路进兵，一路从迤南牵制敌军势力，一路从三姚、永北切断敌军援军，大军由楚雄、镇南直捣敌军中枢，使敌军四面受敌，不能兼顾。我挑选精锐六万人，轮番作战防守，既没有停兵的时候，也避免军队疲惫的祸患。兵勇不必向外招募，用本省军队剿灭本省贼寇，既熟悉地利，又了解贼情。现在云南兵勇乡团已调集八万多人，打算等省城附近叛军营垒肃清后，认真裁减淘汰，选定精锐，以收得力的效果。云南绿营额定设置马步兵三万七千数百名，太平日子久了，训练大多荒疏，将领不了解士兵，士兵不熟悉作战。仓促有事，就招募勇丁代替士兵；粮饷支绌，不能不先顾勇丁后顾士兵。于是士兵更加困苦，营务更加松弛。全省营兵存留的不到十分之一，我打算就在这六万人中，选择补充营额，目前仍令他们随军征讨，事情完结后再令他们归伍。既有常业，自有恒心，用成功督责他们，收效一定迅速。云南近年用兵，多借助乡勇的力量，打算按州县的大小，确定征调的多寡，共编乡勇四十营，分两班随营征讨，饷银仍由各地筹捐。两年之内，迤西肃清，就可裁撤让他们回乡务农。云南兵勇，向来在饷银之外，每名每月支米三斗。现在打算用兵六万，每年共需米二十多万石，数目很大。历年都按成熟田亩酌量抽取厘谷，大约十分取一二，资助军粮，与四川的津贴、贵州的义谷，名异实同。现在请求照旧抽取，并将近年可征收的地丁银、粮米，全部改征粮米，如不敷用，再筹款采购接济，等军事肃清后，分别裁减停止。云南绿营官兵俸饷，有闰月年份，需银七十多万两，无闰月需银六十四万多两。现在既已变勇为兵，则饷银比勇粮稍厚。倘若因筹饷艰难，每月先给半饷，加上赏需军火各项费用，大约共需银八万两。盐课、地丁、厘税之外，每月短缺不过三四万两，应由外省协拨，比照以往协饷旧例，有减无增。若发全饷，则每月应由外省拨银六万两，比常例所增也属无几。现在部臣指拨各省协济云南军饷，如浙江、广东、江西，离云南较远，筹拨起运，往返经年，缓不济急。请求饬令改作京饷，另由四川、湖北等省应解京饷，改拨接济云南，两无妨碍。至于选任镇将，宜不拘资格，不惜情面，凡有能统领三千兵以上、才当一面的，即使名位尚低，也应委任代理要职。那些谋略勇气平常，仅只熟悉营务的，纵然是实缺，也另予差遣，不要让他们侥幸占着职位。”奏疏呈上，下部按照所议执行。 八年春天，贼酋杨荣率众数万占据杨林长坡，分党占据小偏桥、十里铺、羊芳凹、牛街、兴福寺，省城大为震动。岑毓英督率诸军分头进剿，夺回小偏桥等处，又在萧家山、鹦鹉山接连打败敌军，擒斩超过万人，铲除省城东面贼垒一百多座。西北两方敌军仍负隅顽抗，岑毓英命令副将杨玉科、总兵李维述等规划迤西，与腾越义兵约期并进。于是副将张保和等攻克富民、昆阳，总兵马忠等攻克呈贡、晋宁、易门、澂江、禄丰，杨玉科等攻克武定、禄劝、元谋、罗次、定远、大姚，李维述等攻克广通、楚雄、南安及黑琅、元永各盐井。所有凶悍贼酋剧匪，擒斩将尽，省城解严，受到诏书嘉奖。 九年，澂江回民再次反叛，占据府城，岑毓英率军前往剿办，包围外城，十年二月，攻克。并攻克竹园、江那各贼巢，迤西军队也攻克丽江、剑川、永北、鹤庆、宾川、姚州、镇南各城。上疏说：“云南以前事情的失误，在于东南未平定，就仓促议论西征，屡次导致丧师失地。现在通盘筹划全局，必须先扫荡东南两迤，然后全军西上，才无后顾之忧。” 十一年，迤东、迤西两路全部平定，西征军也先后克复永昌、邓川、浪穹、赵州、云南、永平、蒙化及上下两关，而大理敌军仍然坚守，仗恃腾越、顺宁互为应援。十一月，岑毓英亲往督战，先切断敌军援军，直抵城下，挖掘隧道，攻陷城墙数十丈，夺取东南两门进入。敌军防守内城，昼夜环攻，守城敌军多死。杜文秀势穷服毒，其党羽抬他出城诈降，被斩首传示，勒令缴械，敌党还请求缓期。岑毓英命令杨玉科率壮士二百人入城受降，布重兵于城外夹击，斩贼酋三百多名，生擒杨荣、蔡廷栋、马仲山，在街市上磔死。大理肃清，赐黄马褂，给予骑都尉世职。十二年，顺宁、云州、腾越都被攻下，全滇平定，加太子少保，晋升一等轻车都尉世职。 十三年，兼署云贵总督。光绪二年，遭继母丧。五年，服丧期满，授贵州巡抚，加兵部尚书衔。七年，调福建督办台湾防务，开山抚番，疏浚大甲溪，修筑台北城。八年，署云贵总督，九年，实授。 法国与越南战争爆发，自请出关赴前敌，屯驻兴化。十年，命节制关外广东、广西、云南各军。恰逢广西军在越南北宁、太原溃败，岑毓英全军撤退屯驻保胜，因未接到命令，降二级留任。七月，命进军决战，接连收复越南馆司、镇安、清波、夏和各县，屯驻馆司关，规划进取河内各省。命令丁槐、何秀林攻打宣光，用地雷炸毁其城，擒斩甚众。十一年，京察考核，开复降级处分，命令覃修纲攻克缅旺、清水、青山。法军援救宣光，挖掘地营连绵十多里扼守。在临洮府打败法军，夺取梅枝关。接连攻克不拔、广威、永祥，进兵直捣山西、河内，广西军也收复谅山。越南兴安、宁平、南定、兴化、太原各省闻风响应。恰逢和议达成，下诏撤军。五月，回驻边关。十二年，会勘边界，兼署巡抚。十三年，剿办顺宁倮黑夷匪张登发，平定。十四年，京察考核，议叙。十五年，皇太后归政，晋太子太保。不久去世，赠太子太傅，入祀贤良祠，云南、贵州建专祠，谥号襄勤。其子岑春煊，官至四川总督。 其弟岑毓宝，跟随岑毓英转战云南，功劳最著，多次升擢至道员，赐号额图珲巴图鲁。光绪十年，出关援剿宣光、临洮，随即攻克广威府、不拔县、梅枝关，赐黄马褂。十四年，授福建盐法道，升云南按察使，代理布政使，护理巡抚，兼护理总督。二十一年，调贵州布政使，未成行，又调云南。岑毓宝勇于战阵，不熟悉法令条文，御史溥松弹劾他护理总督时，任用私人，政令刑罚失当，因此被革职，死于家中。云贵总督崧蕃上疏陈述岑毓宝战功，下诏恢复原官。 论曰：刘长佑朴实诚恳廉洁刚毅，在军事上经验丰富，当时有人批评他失之于仁慈柔弱。他自称：“对于是非邪正，不欺骗自己来欺骗别人。”这不是粉饰之辞。在云南、广东筹划边防，尤其有远见。刘岳昭治理云南，能委屈自己以听从岑毓英。岑毓英与云南事务相始终，有专横霸才，竟然成就了戡定叛乱的伟绩，确实是识时务的俊杰，能自我建立功业的人啊。 ## 关键人物 - **刘长佑**：字印渠，湖南新宁人，官至直隶总督、云贵总督。；湘军将领，镇压太平军、捻军和回民起义，抗法。 - **刘岳昭**：字荩臣，湖南湘乡人，官至云贵总督。；湘军将领，镇压太平军和回民起义。 - **岑毓英**：字彦卿，广西西林人，官至云贵总督，太子太保。；滇军统帅，平定回民起义，抗法。 - **岑毓宝**：岑毓英弟，官至云南按察使、护理巡抚。；随兄转战云南，善战。 - **江忠源**：湖南新宁人，与刘长佑同县好友，官至巡抚。；刘长佑的引路人，战死于庐州。 - **骆秉章**：湖南巡抚、四川总督。；湘军统帅，任用刘长佑、刘岳昭。 - **刘坤一**：营务处，后接统刘长佑部。；刘长佑部下，关键时刻扶其上马。 - **石达开**：太平天国翼王。；主要对手，率军转战各地。 - **马如龙**：回酋，后归顺清朝。；云南回军首领，被岑毓英招抚，后助战。 - **杜文秀**：云南回民起义领袖。；占据大理，对抗清军，最终败亡。 ## 时间线 - **咸丰二年**：刘长佑随江忠源赴广西剿匪。；刘长佑开始参与军事。 - **时间不明**：刘长佑攻克袁州。；升按察使衔，取得重要胜利。 - **咸丰十年**：刘长佑升任广西巡抚。；成为封疆大吏。 - **时间不明**：刘长佑因枭匪逼近京师被革职。；暂时失势。 - **光绪十三年**：刘长佑在家去世。 - **咸丰六年**：刘岳昭随萧启江援助江西。；开始积累战功。 - **同治元年**：刘岳昭援四川，攻克来凤城。；升按察使记名。 - **时间不明**：刘岳昭升任云贵总督。；成为最高长官。 - **咸丰六年**：岑毓英率兵勇前往云南迤西协助剿办回匪。；开始涉足云南军务。 - **同治二年**：岑毓英诛杀马荣，平定叛乱。；升道员，受嘉奖。 - **时间不明**：岑毓英平定大理，杀杜文秀。；云南肃清，赐黄马褂。 ## 地点 - **湖南新宁**：刘长佑的籍贯和起家之地。 - **广西**：刘长佑和岑毓英任职、作战地区。 - **直隶**：刘长佑任总督及镇压捻军、枭匪之地。 - **云南**：刘岳昭、岑毓英长期活动地区，平定回乱。 - **贵州猪拱箐**：岑毓英平定苗乱的重要战场。 - **越南**：刘长佑和岑毓英抗法战场。 ## 标签 - 刘长佑 - 刘岳昭 - 岑毓英 - 岑毓宝 - 粤匪 - 回匪 - 捻军 - 法国 - 猪拱箐 - 大理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qingshi-gao-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2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