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百三十四丁宝桢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清史稿》 作者：赵尔巽等 时代：民国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二百三十四丁宝桢等 ## 本章概览 本章为《清史稿》中丁宝桢、李瀚章、杨昌濬、张树声、卫荣光、刘秉璋、陈士杰、陶模、李兴锐、史念祖十位封疆大吏的合传。丁宝桢以诛杀擅权太监安德海震动朝野，在山东、四川任上治河、建机器局、改革盐法，成效显著，其刚严作风与沈葆桢并称；李瀚章历经湖广、两广，治尚简静，与弟李鸿章交替督鄂，母久居官署，时以为荣；杨昌濬从诸生随左宗棠平定浙江，后任陕甘总督，因姑息酿成河湟回乱被罢官，然识拔陶模之功不可没；张树声以淮军起家，代理直隶时平定朝鲜壬午兵变，后督两广，因法越战事自请解职；卫荣光久历战阵，任巡抚时审案执法严而能恕；刘秉璋从李鸿章援上海，在浙江巡抚任上指挥镇海抗法，击伤法舰，后督川八年平定土寇，因教案被罢；陈士杰以广武军屡破石达开，守山东沿海，后任浙江巡抚增筑炮台；陶模在新疆与俄英周旋，固边兴教，上疏请裁宦官、变法务本，识见宏远；李兴锐从曾国藩治粮台，后任江西巡抚，整顿吏治，推行新政；史念祖年少有为，以计谋破捻军，后在广西、奉天整顿财政。十人经历各异，或刚猛，或简静，或善谋，或重实，大抵不失曾、左遗风，为晚清中兴之栋梁。 本章记载了丁宝桢、李瀚章、杨昌濬、张树声、卫荣光、刘秉璋、陈士杰、陶模、李兴锐、史念祖十位清朝官员的生平事迹。 本章重点讲述丁宝桢诛杀安得海、治理黄河、改革盐法，以及陶模治理新疆、裁减宦官等事迹，同时涉及李瀚章出境讨贼、杨昌濬参与平乱、张树声处理朝鲜事变等。 ## 正文 丁宝桢，字稚璜，贵州平远人。咸丰三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因母亲去世在家守丧，遵义杨隆喜造反，他拿出家财招募八百壮士保卫家乡，战斗起初不利，后来大获全胜。守丧期满，恰逢苗、教匪徒纷纷起事，巡抚蒋霨远上奏请求留下他统军，朝廷特旨授予他编修之职，增募军队至四千人，收复了平越、独山等城。咸丰十年，被任命为岳州知府，才开始遣散所招募的军队。欠饷数额巨大，他便在桌上摆放五百两银子，对众人说：“我与各位共事已久，如今府库供给匮乏，各位空手回去，怎么办呢？”众人哭着说：“公毁家纾难，我们怎敢有其他要求呢？”于是离去。过了一年，调任长沙。有数千客军，因没有主将而哗变，他立即请求大府借贷三万两银，斩了五人，事情便平定了。 同治二年，升任山东按察使。恰逢僧格林沁在鲁、豫一带治军，命令他攻打河北的宋景诗。不久僧格林沁弹劾他擅自提议招抚，部议降三级。又过了一年，升任布政使。僧格林沁在曹州战死，他因连坐法再次被议处，都得到恩旨留任，于是言官又搜罗其他过失弹劾他，事情交给曾国藩处理，曾国藩说明他无罪。巡抚阎敬铭向来推崇他的才能，到此时请求退休，举荐他代替自己，于是他便接受了巡抚的任命。当时捻军逼近海边，李鸿章建议在胶莱河修筑堤墙，丁宝桢会合军队逼近捻军。同治六年，东捻军逃往潍河，东军王心安刚筑好营垒，但堤墙尚未完工，捻军长驱渡河，丁宝桢将此事上报。皇上发怒，李鸿章被交部议处，丁宝桢也被革职留任。先前东军防守潍河，本是安徽将领潘鼎新的防地。皖军刚向南转移，北路便失守。皇上下令斩杀王心安，丁宝桢抗辩，于是宽恕了王心安而责备李鸿章；丁宝桢又多次上疏相互诋毁，于是皇上更加责备李鸿章忌刻纵敌了。第二年，西捻军直奔定州，京畿震动。丁宝桢闻警，立即飞驰到东昌，率领一千骑兵、三千精兵，携带五天干粮，日夜兼程北援，捻军于是向南溃败。这次战役，朝廷派宿卫军出京御敌，统兵诸将帅都受到谴责，而唯独皇上认为丁宝桢一军突然出现在敌前，转战于雄、任、深、祁、高、肃之间，收复饶阳，功劳最大，多次下诏褒奖，加太子少保衔。丁宝桢治军善于乘势，不主张画疆自守，因此各军会集，东西两位首领都在山东被歼灭。 而他诛杀安得海一事尤其著称于人口。安得海，是侍奉慈禧太后的太监，颇为专权。同治八年秋天，他乘楼船沿运河南下，旗帜与众不同，声称有秘密派遣。所过之处招纳权贿，无人敢揭发。到达泰安时，丁宝桢已事先上奏，派骑兵逮捕并看守他。安得海还大声说：“你们自己找死罢了！”被押送到济南，丁宝桢说：“宦官私自出宫，不合制度。而且大臣没有听说有命令，必定是欺诈无疑。”奏上，便将他正法。黄河在郓城侯家林决口，运道堵塞，河臣商议次年动工，丁宝桢认为应当趁水干涸时，力疾请求亲自负责。水冲刷堤岸，他站立不退，费用减半而功效加倍。又堵塞铜瓦厢决口，驻扎在贾庄。听说日本挑衅，便密陈海防计策，请求修筑山东烟台、威海、登州炮台，设立泺口制造机器局，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光绪二年，代替吴棠署理四川总督。到任后立即严厉弹劾贪官污吏，整肃官场，建立机器局，修整都江堰，裁减夫马以体恤百姓，革除陋规以体恤官吏。又改革盐法，实行官运商销，在泸州设总局，井灶分别设厂局，盐岸分别设岸局，每年增加国库收入百余万两。但狡猾的商人和奸吏不便其所为，争相制造流言中伤，于是台谏纷纷上奏弹劾。丁宝桢已因堤坝毁坏被降职，而言官又弹劾他停办机器局，革除监工成绵龙茂道丁士彬、灌县令陆葆德的职务，尤其喋喋不休地争辩盐务。皇上认为川盐改革有成效，不为所动。不久成都将军恒训复核堤工，也提到盐运侵害商民、流弊很大，丁宝桢抗辩。皇上担心丁宝桢被流言迷惑，下令不要改变初衷。不久实授职务。丁宝桢更加自我警励，大力兴办积谷，严格督捕。治理四川共十年，刚到任时，城内每月有盗劫案件，到这时几乎将匪徒诛尽，声称为路不拾遗。光绪十一年，死于任上，赠太子太保，谥文诚，在山东、四川、贵州建立祠堂。 丁宝桢严厉刚强而有威仪。他初到山东时，僧格林沁正在淄川围剿捻军，颇为骄贵傲慢，见司道官员不设座位。丁宝桢去谒见，告诉传令官禀报王爷，如果设座就见面，否则就作罢，左右都很吃惊。僧格林沁佩服他的刚强，为之改变态度以礼相待。阎敬铭听说后，大为惊异，他到任那天，亲自到郊外迎接。从此事情无论大小，都先咨询丁宝桢然后实行。至今谈论吏治的人，常将他与沈葆桢并称，尤其以清廉节操著称。死后灵柩归乡，僚属集资才得以成行。有五个儿子，丁体常尤其著名，官至广东布政使。 李瀚章，字筱泉，安徽合肥人，是大学士李鸿章的哥哥。李瀚章以拔贡生身份任知县，被选派到湖南，代理永定知县，调任益阳，改任善化。曾国藩出山治军，调他主管粮饷运输，累升至江西吉南赣宁道，调任广东督粮道，就地升任按察使、布政使。同治四年，升任湖南巡抚。当时太平军李世贤等聚集在福建，分兵侵犯赣南，窥伺两湖，贵州苗匪、教匪又窜入湖南边界，而霆军溃卒又窜入湖、湘，三路告警。李瀚章到任后，便派前江苏按察使陈士杰驻守郴州防备福建贼军，前云南按察使赵焕联驻守岳州防备叛卒，福建贼军不久退去。叛卒进犯江西未能得逞，便折入湖南，进犯攸县，攻陷安仁、兴宁，副将张义贵将他们击退；陈士杰率军会剿，叛卒逃入广东，最终被歼灭。此前李瀚章派总兵周洪印在边界击败贵州匪军，又越境解除铜仁之围，于是上奏说：“孤军深入，是兵家所忌，请敕令新任贵州布政使兆琛缓赴任，专管军事，与楚军会合。”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派已革职的知府李元度进剿思南、石阡教匪，兆琛、周洪印进剿清江、台拱苗匪，所向克捷。苗匪、教匪又像蚂蚁一样聚集，接连窜扰晃州凤凰厅，各军追击，都大破之，贵州匪军于是不敢窥伺楚境。自贼寇起事以来，曾国藩及胡林翼治军不主张画疆自守。李瀚章长期在楚军，受任后立即出境讨贼，也是这种作风。 同治六年，调任江苏巡抚。未到任，署理湖广总督。同治七年，调任浙江，再署理湖广总督，不久实授。光绪元年，调任四川。第二年，回任湖广总督。李瀚章性情简静，经历事情多，熟知民情真伪，致力于与民休息。他担任湖广总督最久，前后四次到任，都与弟弟李鸿章交替接任，其母亲多年不离开武昌官署，人们认为很荣耀。不久遭丧去官，在家闲居六年，再起用为漕运总督。不久，调任两广总督。广东旧有闱姓捐，四成用于助饷，巡抚马丕瑶建议革除。恰逢日本挑衅，李瀚章请求依旧征收以备海防，当时舆论大哗，于是称病回乡。又过了几年，去世，谥勤恪。有十个儿子，李经畬，官至翰林院侍讲。 杨昌濬，字石泉，湖南湘乡人。太平军作乱时，以诸生身份跟随罗泽南办团练，出援湖北，接连收复广济、黄梅，叙功授训导。随军征伐江西、安徽，战于枫树岭，攻下德兴，战于高沙，攻下婺源，屡有功劳，升任知县。同治元年，跟随左宗棠进入浙江，谋划攻取江山，与刘典、刘璈分三路进攻石门，攻破贼军关卡数重。进而攻取花园港，放火焚烧其棚屋，遇上天雨，停止。当年秋天，谋划攻取龙游，杨昌濬在莲塘抵御贼军，将其击败；又在孟塘击败贼军，贼军逃走。李世贤闻警，派精锐部队赴救，中路贼军正进攻刘培元营垒，杨昌濬从山下攻击，贼军大溃，升任衢州知府。第二年，军队逼近龙游城南，筑起三座营垒。贼军夜间逃跑，杨昌濬追击至汤溪。攻下城池后，授粮储道。与蒋益澧合兵一万三千人在馀杭城西北作战，贼军更加深挖壕沟、修建营垒抗拒官军。杨昌濬进攻北门，贼军出战，适逢各军攻击，贼军退却，杨昌濬接连摧毁五座关卡。第二天，进攻林清塘，距城北十里，是汪海洋的老巢，杨昌濬侦察到贼军营垒阻水，担心天黑后被贼军偷袭，便退兵。又过了一年，谋划攻取武康，收复该城。进而攻掠湖州，贼军窜往泗安、梅溪，杨昌濬从簰头进兵桐岭扼守，北攻安吉，追击贼军至孝丰，遇到湖州败退的贼军，又与刘璈合兵攻击，投降的有七千余人，随即予以解散。浙西平定后，升任盐运使，累升布政使。 同治九年，授巡抚。巡视镇海海口，条陈所见所闻，陈述大要，认为应当学习敌人伎俩，训练精锐部队，修筑炮台，皇上嘉许采纳。当时朝廷正锐意求治，下诏举荐贤才，杨昌濬将粮道如山等四人应诏，极力推荐甘肃知县陶模才具器量远大，后来果然如其所言。因馀杭葛毕氏案受牵连被革职。光绪四年，被起用参与新疆军务。多次升迁至漕运总督。光绪十年，法国人侵扰海疆，朝廷认为福建局势紧急，命左宗棠为钦差大臣，主持军务，杨昌濬与穆图善辅佐他，张佩纶则会办。闽浙总督何璟自认为不熟悉军事，请求解职，于是命杨昌濬代替他。杨昌濬未到达军中，张佩纶已逃跑，事情交给左宗棠、杨昌濬处理。覆奏呈上，皇上责备他们袒护，调任陕甘总督，加太子太保衔。 杨昌濬性情温和，但做事姑息。担任陕甘总督时，左右人员勾结回匪，不能制止，枪械反而资助了贼寇，于是酿成湟中河、狄之乱。杨昌濬檄令各路招募土勇协助作战防守，电令提督雷正绾前往河州镇慑，张永清前往西宁策应，苏员屿前往巴燕戎甘、都堂驻防，并具报起事始末上奏。事情上报后，严旨责备他庸懦昏聩，于是被罢官。光绪二十三年，去世，解除处分。后来因魏光焘请求，准予在甘肃建立祠堂。 张树声，字振轩，安徽合肥人。太平军骚扰皖北时，他以禀生身份与弟弟张树珊、张树屏办团练杀贼。又越境出击，接连攻下含山、六安、英山、霍山、潜山、无为；而太湖一役，以五百人冲锋陷阵，击退陈玉成数万之众，功劳尤其大，又大力推行坚壁清野之法。当时刘铭传、周盛波、潘鼎新等人相继修筑堡寨，联成一气，皖北残破，唯独合肥西乡得以保全。曾国藩调他守芜湖，调任无为，升知府。同治元年，跟随李鸿章援救上海。李鸿章建立淮军，他与刘铭传等分领部众，跟随攻克江阴，升道员。李鸿章亲临娄门程学启军，派张树声支援荡口，攻破谢家桥，追击败兵至齐门，又在黄埭击败贼军，程学启于是逼近城下驻军，从此娄门贼军通道才断绝。同治二年，进攻无锡、金匮，在芙蓉山攻击贼军，大破之，夺得战舰器械不可胜计，赐号卓勇巴图鲁，赏三品服。张树声乘胜直趋常州。过了一年，攻破河干二十余座营垒。攻克常州后，进而收复浙江湖州，诏令以按察使记名。同治四年，署理江苏徐海道。不久授直隶按察使，赴大名督办防务。 同治九年，调补山西。又过两年，升任漕运总督，署理江苏巡抚，同治十三年，实授。遭继母丧，回乡。光绪三年，起用授贵州巡抚。适逢广东总兵李扬才占据灵山，勾结匪徒骚扰越南，朝廷调张树声为广西巡抚治理此事。事平后，升任总督，先后剿平西林苗匪、武宣积匪。光绪八年，李鸿章母亲去世回乡安葬，张树声代理直隶总督。正值朝鲜发生变乱，日本使臣花房义质率兵五百进入王京，逼迫朝鲜议约，张树声飞檄吴长庆等前往，于是达成协议，随即盟约而还。于是吴长庆等夜间进攻乱党，全歼其首领，变乱才平定，张树声奏请令吴长庆暂驻朝鲜，皇上嘉奖其能，加太子少保衔。第二年，回任两广总督。适逢法越交战，立即将法人侵逼情形上奏。等到北宁失陷，自请解除总督职务专管军事，获得批准。又因审理案件不实被革职留任。不久，病逝，谥靖达，准许在直隶、江苏及原籍建立祠堂。张树珊自有传。 树屏，因为收复江苏各州县，累积功勋升到副将。跟随征讨捻军，驻守周家口，多次作战取胜。捻军平定后，提升为提督，赐号额腾额巴图鲁。前往山西防守黄河。光绪二年，调防河曲、保德。正值安徽军队赶赴支援乌鲁木齐，甘肃流寇曹洪照流窜到后山，树屏恰好奉命到省城，听到警报，乘着大雪追击他们。事情平定后，赏赐头品官服，授予太原镇总兵。调防包头，又调往大同。十三年，请求退休。去世后，李鸿章上奏他的功绩，朝廷给予优厚抚恤，在太原建立祠堂。 卫荣光，字静澜，河南新乡人。咸丰二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予编修。九年，湖北巡抚胡林翼上奏调他赴军营，跟随荆州将军多隆阿攻打黄州各郡，辗转战斗进入安徽，平定贼寇营垒一百多座，攻克太湖、潜山。捷报传入朝廷，以侍讲身份等待特别任命。胡林翼督师剿贼，卫荣光跟随，常常以少胜多。胡林翼去世后，便回京任职。途经新乡，正好山东流窜的匪徒入境，于是和知县丁士选组织民团防御。同治元年，进入京城，补任翰林院侍讲。第二年，升为侍讲学士，上疏陈述剿匪、防河事宜。这一年被任命为济东泰武临道，代理山东盐运使、按察使。四年，捻军首领赖文光、张总愚流窜山东，巡抚阎敬铭上奏委派卫荣光督办黄河防务。卫荣光认为贼军没有现粮，利于速战，坚决命令各军严密防守围困贼军。贼军乘夜偷渡，卫荣光开炮轰击，各军相继进攻，贼军大败。六年，卸任运使，仍代理按察使。当时贼军势力又振作起来，巡抚丁宝桢率军出境，省城兵力少粮饷竭尽。卫荣光招募民团协助防守，贼军多次逼近城下，始终不能侵犯。不久因父亲去世回乡。 十二年，起用为江安粮道，代理按察使。光绪元年，授予安徽按察使，升任浙江布政使，代理巡抚。因母亲去世回乡，守丧期满，授予山西巡抚。八年，调任江苏。台湾道刘璈被严厉弹劾，下诏命刑部尚书锡珍前去查办，又命卫荣光赴台湾会审。卫荣光说：“刘璈总管营务，开支虚报冒领，罪当处死；但他处理事情疏略大节、放宽细目，政务颇方便民众，所以台湾当地番民至今有人祭祀他。请求从宽处理。”他执法严格而能宽恕，都是这样。十二年，调任浙江巡抚，又调任山西。因病请求退休。十六年，在家去世。 刘秉璋，字仲良，安徽庐江人。参与钦差张芾的军队，按功叙任知县。咸丰十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予编修。同治元年，李鸿章在上海治理军队，调他赴营。洋将戈登所训练的常胜军原来驻扎上海，日益骄横。淮军初到，服装简陋器械破旧，西方军官有的侮辱嘲笑他们。刘秉璋对众人说：“这不足以成为问题，只看我们能不能作战罢了。”第二年，跟随攻克常熟、太仓。李鸿章让他另外招募一军图谋嘉善以分散贼寇势力，于是率兵五千赶赴危难，攻克枫泾、西塘，升任侍讲。进攻张泾汇，约定水师夹击，子弹穿过胯下，毫不退却，最终攻克。谋划平湖，贼酋陈殿选投降，于是乍浦、海盐、澉浦都反正。又过一年，与程学启进攻嘉兴，刘秉璋攻入东门焚烧火药库，贼寇惊乱，众军乘机进攻，攻克城池。进军湖州，攻打吴溇、南浔，所向披靡。浙西平定，赐号振勇巴图鲁。历任升迁为侍讲学士。 四年，授予江苏按察使，跟随曾国藩讨伐捻军。当时捻军骑兵迅疾如风，曾国藩与李鸿章都主张圈制策略，刘秉璋极力赞成，在丰县、沛县、宿迁南击败捻军，追到仓家集，捻军大败。又在淮南击败他们，长驱直入蒙城，捻军向西逃走，从此捻军分为东、西两部。曾国藩命令刘秉璋驻军豫西，专门剿灭东捻，与提督刘鼎勋一起。这年冬天，追入湖北。六年，任命为山西布政使。未上任，捻军从孝感小河溪流窜到河口镇，与刘鼎勋军追击，刘鼎勋军前锋遇伏，总兵张遵道战死，贼势更加猖獗，刘秉璋横向截击，贼军才逃往河南。七年，李鸿章接替曾国藩督师，商议扼守运河将捻军困在海边。刘秉璋驻守运西，捻军扑向潍河，准备从沂州、莒州窥伺江淮。刘秉璋赶紧渡河到桃源，会合浙江军队扼守清江。不久，赖文光率残骑数千人到来，追击在淮城击败他们。事情平定后，受到赏赐。因父亲去世回乡。守丧期满，起用为江西布政使。 光绪元年，升任巡抚。因母亲年老再次请求回家奉养。六年，遭母丧。到九年，再次起用为浙江巡抚。适逢法国挑起争端，沿海戒严，刘秉璋亲自到镇海，命令沿海岸筑长墙，设置地雷，将所有兵轮五艘，辅以红单师船，据险设防。十一年，法国军舰进入蛟门，命令守备吴杰开炮轰击，打伤其三艘。过了几天，再次进入虎蹲山北，又击败他们，法将迷禄中炮而死。但法军仍乘小船暗窥南岸，又命令总兵钱玉兴在清泉岭下埋伏士兵突然袭击，敌军多人投水而死。 过了一年，升任四川总督。四川地域辽阔，外接番人、夷人，内藏奸邪之徒。刘秉璋说：“盗贼蛮夷，哪一代没有？用重兵对付他们，侥幸取胜，不算勇武；如果不幸不胜，粮饷器械反而资助贼寇，这真不能做。”所以督理四川八年，先后平定万县、茂州、川北、秀山土寇，大小凉山、拉布浪、瞻对各夷反叛归服无常，则采用赵充国屯田法，数月间都驯服归顺，加太子少保。御史锺德祥弹劾提督钱玉兴及道员叶毓荣不称职，事情下交湖北巡抚谭继洵，查得实情，刘秉璋因滥举之罪被罢官。 起初，丁宝桢督理四川，号称弊绝风清。刘秉璋继任其后，难以继续，所以世人多批评他。未等到移交而民教冲突，重庆先有教案，刘秉璋刚到，逮捕教民罗元义、乱民石汇等依法处治。到这时各属相继发生教案，被毁教堂数十处，教士愤怒，送文书到总理衙门，指名要求罢免刘秉璋官职。朝廷不得已，同意，刘秉璋于是回乡。三十一年，去世。总督周馥及江苏士绅惲彦彬等先后上奏他的功绩，恢复官职，给予优厚抚恤，建立祠堂。 陈士杰，字俊丞，湖南桂阳州人。以拔贡生考取小京官，铨选到户部，与阎敬铭同属一曹司，都以憨直朴实著称。父亲去世，回乡。正值广东贼寇作乱，土匪暗地发动，组织团勇一百多人，平定他们。不久白水奸民攻陷永桂，新田告急，众人建议拒绝援救。陈士杰说：“救援新田正是为了保全自己！”越境攻击打退了贼军。曾国藩在衡州治军，征召他入幕府参谋军事。鲍超当时是小校，犯法当斩，陈士杰极力请求释放他。跟随援救湖北，驻扎在岳州城外，王珍驻军蒲圻，违背曾国藩告诫，败退，进入空城死守，曾国藩非常愤怒，将士没人敢说话，陈士杰独自请求赴救，曾国藩不答应，他坚持请求，说：“怎么救？”回答说：“贼寇没有战船，应该派水师靠近岸边开炮作为声援。”王珍因此得以免死，后来鲍超、王珍都成为名将。 岳州战败后，贼寇便攻掠湘阴，陆路走宁乡，水路阻断靖港，进而攻陷湘潭占据。曾国藩水师停驻湘川，离宁乡、靖港都数十里。有人建议守省城，有人建议阻断渡口夺取贼船，议论未决。陈士杰说应该援救湘潭，即使不利，还能保住衡州、永州，图谋再举。曾国藩听从他的话，果然大胜。论功，升为主事。不久回乡省亲，又出来协助粮运。咸丰五年，永州、桂阳土匪起事，听到警报，独自乘船逆江而上回乡，专门办团练。不久，连州匪徒勾结岭南北奸民，有十万人，攻陷郴州。与王珍会师攻击，收复州城，于是将南部防务交给他。留下本州赋税充作军饷，改团练为营，号称广武军。 永州、郴州、桂阳边境千里，广武军当其要冲，多次挫败贼寇锋芒，而以抵御石达开的功劳最大。石达开向来狡猾，部下号称百万，分七部，能约束他们使其不扰民。九年春，从江西向西，到桂阳，穿城北走。当时广武军驻守花园砦，有桥跨越钟水，叫斗下渡，桥南两山相夹，一条小路通达，东西北三面环水。陈士杰派一员裨将领一百人扼守桥，贼寇夜到，大惊，不敢前进。后来想退则道路狭窄，想旁出则无路。天明，陈士杰率军轰击，贼军自相践踏，坠死无数。这一战，陈士杰以数百人击败贼寇数十万众，石达开袭击省城的计谋最终无法实施，皇上嘉奖，升为知府。后来因援救蓝山、嘉禾、宁远功劳，晋升道员。 同治元年，三吴军事危急，因曾国藩推荐，破格授予江苏按察使。陈士杰担心石达开余党在郴州、永州往来使母亲担忧，请求回家奉养，以防遏上游为己任，多次击退贼寇。四年，论功，加布政使衔。当时江南已平定，而霆军投降的贼寇又反叛，从湖北金田进入郴州，数千里没有抵抗的军队。陈士杰拦击，贼寇大败，赐号刚勇巴图鲁。十年，母亲去世，守丧期满，任命为山东按察使。光绪元年，到任，平反许多案件。升任福建布政使。未上任，恰逢巡抚文格被弹劾，供词牵连陈士杰，被罢免。不久因台湾军务，命代理福建按察使。六年，升任布政使。第二年，升任浙江巡抚。巡视海口，增筑镇海笠山港及定海乍浦炮台。八年，调任山东，沿海设防。吴大澂会办北洋防务，到登州、烟台，见到广武军壁垒，很采纳其方法并增损，上奏请求颁行各海口。而忌恨者中用流言中伤，竟弹劾他海防草率，事情下交尚书延煦、左都御史祁世长，得以清白。海防军解散后，陈士杰也病了，多次请求退休，才允许。十八年，在家去世，在省城及本籍建立祠堂。 陶模，字方之，浙江秀水人。同治七年进士，改为庶吉士。散馆后，授予甘肃文县知县，调任皋兰。左宗棠任总督，正在征讨回部，又创建贡院，军工各役同时进行，陶模亲自料理，百姓不觉得干扰。升任秦州直隶州。当年干旱，流徙饥民数十万聚集，他拿出多年俸禄，并拨出公使银四万多两设粥厂，不够，又借款补充。修缮养济院，增加义田，抚恤寡妇。州南藉水冲刷城墙，陶模筑堤沼三百五十丈，种植荷花杨柳，蓄养鱼介，取用其利，按时修缮。代理甘州府知府，罢除属县供应。左宗棠上奏陶模治行第一，调补迪化州。编修廖寿丰推荐陶模器识宏远，可胜任统兵之任。当时回部久乱，民户稀少，陶模和辑汉、回，耕者又聚集起来。当时商议确定赋税规则，陶模说经营穷塞之地，应当通晓周官一易再易之义，让百姓以二亩当一亩，征收六成缓征四成。左宗棠采纳他的建议，边民开始有久居之志。历任代理兰州府、兰州道、按察使，调任直隶按察使、陕西布政使，代理巡抚。 光绪十七年，授予甘肃新疆巡抚。在葱岭以西，有地叫帕米尔，乾隆年间为我军前锋所到，高宗曾刻碑纪念。葱岭东南有小部落叫坎巨提，每年向我朝纳贡。陶模未到新疆，俄国侵犯帕米尔，图谋打通印度，英国攻破坎巨提。中外正议论开战，陶模说：“将士能平定土匪，不能抵御强敌。军资百物，从内地运来，数月才到。俄、英铁路，瞬息可到。新疆与俄国相接几乎五千里，增兵十倍也不足以巩固。在民穷财匮之时，不可轻言开战。只应购买机炮，扩展电线，命令边将严加防备。羁縻坎巨提旧酋不要让他北走，而安抚其流民，与驻俄、英使臣共同力争。”议论未定，俄国说防英，英国说防俄，无法追究。第二年，两国兵更加前进，将吏都愤激请战，始终不许。于是上奏请求废黜坎巨提旧酋。恰逢英国人又立其弟买卖提艾孜木，令他镇抚部民，按旧例每年纳贡，坎巨提事于是平定。 俄国军队在帕米尔地区，意图难以揣测。陶模因为边防没有成效，自己请求罢免职务，没有被批准。朝廷商议将帕米尔作为中、英、俄三国的缓冲地带，英国已经同意，俄国却还不答应，陈兵对峙。陶模采用德意志兵法训练边军，挑选一百多名幼童，教授他们测算等知识，准备逐步推广到各军。他每次见到将佐必定告诫他们要爱惜劳力、珍惜枪弹。当初，俄国人借巴尔鲁克山安置所属的哈萨克人，期限十年。这座山泉水丰富、林木茂盛，位于塔城西北，方圆数百里。到了期满时，俄国人没有归还的意思。陶模据理力争，过了一年才按条约归还。俄国商人以及依附英国的各部落到新疆都不用纳税。陶模说：“这是独独苦害我的百姓！”于是奏请朝廷全部免除他们的税收。 缠回文字语言与汉语不相通，汉民愚弄他们，借钱时收取重利，甚至导致缠回卖妻卖子来偿还债务。陶模为此规定章程条例，让他们读书学习汉语，于是回族百姓欣然归化。罗布淖尔是古代的蒲昌海，荒沙无边无际，横贯新疆中部。陶模提议开辟道路，从新疆南面、青海和西藏北面，以及噶斯、乌兰达布逊、阿耨达、托古兹尼蟒依各大雪山的北面，迂回进出，分路测绘，发现了金、铁、煤等矿藏数以百计，想开采来利民，但因为资金缺乏，工程没能进行。于是他就在罗布淖尔以北四百多里处修筑蒲昌城，在南面一百四十里处设立屯防局，回民迁居形成村落。后来设置营县，实际上是陶模开创的。 光绪二十年，日本侵略朝鲜，朝廷决议开战，军队屡次战败。甘肃提督董福祥先因祝寿在北京，招募士兵备战，河湟的回族听说动乱后想蠢动。二十一年春，撒拉河州、西宁、大通等地的回族先后反叛。西宁回军首领刘四伏尤其强悍，陶模派将增援巴燕戎格，与总督杨昌濬联名上疏请求命董福祥率军西援。夏天，平番的回族也发生变乱，河西各府东边不能通到省会，就向西向新疆求援。陶模上奏陈述回乱日益严重，朝廷派遣各将罗平安戍守哈密，牛允诚坚守安西、玉门，赵有正屯驻肃州，并在哈密设置东防营务处，让道员潘效苏统率各将。各路乱回派遣党徒出关煽动新疆回部。九月，绥来的回民发难，因为有防备，很快平定。迪化的回民响应，陶模侦察到奸民与衙役秘密勾结，逮捕斩首六人后乱事平息。十月，回军逼近甘州，皇上罢免杨昌濬，让陶模代理陕甘总督，命他入关剿抚。当时董福祥带领甘军渡过洮河，魏光焘带领湘军到达湟水。陶模估计东路兵力大量集结，回军将会向西逃窜，于是派兵分驻天山北侧的迪化和镇西作为中军，并修缮完备天山以南各重要关隘的防御。后路已部署好，于是他率马步军八营疾驰入关，途中经过沙漠到达吐鲁番城，回王玛木特前来会面，陶模用大义勉励他。到达哈密后，检阅各军，也让缠回参与。陶模认为赵有正兵力少，告诫他不要轻易出击。赵有正贪功，出兵攻下察汉俄博和永安两城。二十二年元宵节，他逼近北大通营，战败回来。陶模派凉州戍军前去增援。二月，陶模入关，各路回军聚集在山南，陶模到兰州上任，命令潘效苏督率诸将攻打北大通营，攻破所辖的十大庄堡，斩杀其首领，歼敌数千人，各路回军士气受挫。恰巧魏光焘也平定了西宁，各路回军从水峡口向西逃窜到青海。陶模命令潘效苏等人出塞，在玉门各山路上陈兵，不让贼兵从平地逃出。青海蒙古族长期积弱，一向惧怕回军的强悍，告急求援。朝廷决议让魏光焘和董福祥两军追击。陶模认为军队在绝远之地行动，粮草车马，加重百姓负担，内地空虚，祸患更大，于是上奏停止这项决议。新疆的将吏担心回军再向西逃窜，也告急。朝廷决议让提督邓增出兵青海，张俊防守北路。陶模估计贼兵不到玉门、敦煌抢掠食物，不会轻易进犯新疆，又请求停止调军计划，而让邓增屯驻肃州作为声援。魏光焘带领湘军返回陕西，因为他与董福祥不和。贼兵从青海进犯玉门，牛允诚等人击退了他们。陶模命令玉门军队前往安西。五月，贼兵大举到来，刘四伏夺路求食，诸将力战，金兰益单骑冲锋，在牛桥大败贼兵，投降和被斩的各数千人，饥寒冻死在沙漠中的超过一半。刘四伏率数千骑兵逃跑，中途伏兵起，被擒获。于是将投降的回军迁徙到塔里木河畔，按人口分配田地。关内外全部平定，论功行赏，陶模实授总督。 当日本事件刚兴起时，朝廷和战意见不决。陶模说：“国家强弱看人才，人才不足，和战都不足以依靠，即使战胜也没有益处。”因此说：“天下事情应当变通的不止一件，比如减少科举名额，停止捐官例，淘汰冗员，让京官升迁不出本部，司员分类处理政事，删弃旧案，破除旗兵积习，禁止士大夫吸食鸦片，分设算学、艺学科目，废除武科，变更操练方法，选择勋旧子弟到各国留学，培植工艺。尤其希望皇上鉴察天灾的屡次警醒，念及民众困苦未能解救，警惕内政应当修明，知道外患难以消除，不要开始勤勉后来懈怠，不要拘泥目前而忘记长远。”当时朝廷内外诸臣上奏，多谈论变法去除积习。陶模说：“推行应当渐进，根本应当急抓。聚集庸劣嗜利之辈以求富强，只是在旧法外增一法，不能叫变法；在积习外增一习，不能叫去除积习。想求富强，应当先崇尚节俭，广施教化，体恤农商。”他的意旨大致这样。陶模督理陕甘数年，锐意想开矿制械、兴办学校推广教化，都因为经费不足，不能全部举办，多次上疏请求罢免。 光绪二十六年，陶模述职进京觐见，途中生病，留在陕西。不久调补两广总督。两宫西逃时，他在蒲州迎见，再次请求退休，不被允许，于是带病上任。二十七年，他上疏请求裁减宦官，大致说：“宦官干预政事，史书不断记载，我朝家法严明，从未有内监参与政事。但除去弊病如同除去杂草，留下萌芽，终究怕会滋生，应该大加裁减。内廷差使都可以改用士人，制定宫府一体的制度，永远不再选拔内监，这不仅是当世的盛事，也是千古美谈。”另一封疏说：“变通政治，应当务求根本。根本在于朝廷，必定朝廷确实能爱国爱民，才能用爱国爱民要求百官；必定朝廷先没有自私自利，才能用不自私不自利期望天下。转变的方法，一是去除壅蔽，一是去除界限，一是务求远大。朝廷应当以身作则，克己胜私，否则即使天天谈变通，也无法获得变通的实效。” 广东原来多盗贼，陶模制定清乡章程，赏罚分明。凡是练军分屯，允许所在州县节制。一年中捕杀著名盗贼千余人，钦州、廉州、肇庆、罗定等地的盗贼窝，都依次平定。陶模说百姓贫困想作乱，不是杀戮能制止的，命令府县设立劝工厂，囚犯不至于判死的让他们进厂教养。广东名义上富饶，但取之于民已经比其他行省重，每年财政不足五百余万，就靠赌税补充，仍不足，就向外国人借贷。陶模看到民力已尽，催缴不能宽免，想有所兴革，都中途受阻。他多次上疏请求病退，刚刚被接替，九月，在广州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勤肃。 陶模自从做诸生时，就安于贫困努力学习，与平湖优贡生顾广誉、震泽诸生陈寿熊、吴江举人沈曰富以道义相互勉励。等到入仕后，大学士阎敬铭、总督杨昌濬都曾推荐他，但不告诉陶模，陶模也不感谢。他保持俭约，不立门户，谦恭卑下，将吏争相为他所用，却无人敢以私事求他。他去世后，兰州、迪化都准许建立专祠。 李兴锐，字勉林，湖南浏阳人。太平天国作乱时，他以诸生身份办理地方团练。曾国藩率军东下，任命他主管军粮，驻在祁门。江南饥民前来就食的有上万人，李兴锐担心被敌人乘机利用，提前结筏渡他们，使他们得到安全，因此被叙功为知县。多次被推荐为知府。同治四年，唐义训、金国琛两军驻在徽州，索要军饷哗变。李兴锐听说后，单人匹马到他们的军营，告诫他们说：“你们不远千里，从军讨贼，是为富贵打算，为什么要自寻死路？如果让敌人知道并跟在我们后面，我们就没有活路了！军饷不给，责任在粮台。限三天，过期请杀我！”众人说：“听您的命令！”于是他暗中访查主谋三人，报告曾国藩杀掉他们，事态平定。攻克金陵后，库存余银四十余万两。他目睹战乱后僵尸遍野，于是拿出余银购买义冢一块，聚集暴露的尸骨埋葬。 同治八年，李兴锐调任直隶，补任大名府知府，升任道员，请求回乡终养父母。曾国藩再任两江总督时，任命他总管营务，与彭玉麟制定水师营制。曾国藩去世后，李宗羲接任总督，也很信任重用他。当时日本窥伺台湾，江海戒严。李兴锐向李宗羲建议，亲自巡视江阴、狼山、吴淞、崇明，选择险要设防，开始倡导沿海修筑炮台的建议。光绪改元后，他总办上海机器制造局，广泛采用西方新式器械，增建铁船炮厂，召集工匠备办材料，经过十年，规模大致完备。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奉命与鸿胪寺卿邓承修前往勘定中越边界。 光绪十二年，李兴锐充任出使日本大臣。恰巧生病，没有上任。过了三年，补授天津道，随即调任山东东海关道。威海被日本人占据，居民惶恐，李兴锐建议勘察土地划分边界，主客互守，市井得以安顿。他办理外交，独有条理精细周密，事情可以允许的，一承诺立即办理；遇到不可以的，则当众辩论，常常使外国人信服。升任长芦盐运使，历任福建按察使、布政使。光绪二十六年，升任江西巡抚。拳匪事变发生，顽民相继作乱，十天内毁坏教堂数十处，掠夺教民财产，积案两千多件。李兴锐弹劾罢免疏于防守的官员十多人，限三月内审结，商议赔偿抚恤费八十多万两，全靠节减军饷来弥补漏洞。和议达成后，赔款累积数百万，仍靠节减军饷来补充；还不够，就取自土药厘税，绝不累及百姓一丝一毫。署理南赣镇申道发统领的军队骄横不守法，李兴锐首先弹劾罢免他，军纪才整肃。李兴锐跟随曾国藩很久，论治理完全遵循旧章，注重实践。这时皇上正倾向新政，于是他以十事上奏：开设特科，整顿学校，考核官吏，设立银行，铸造银币，维持货币制度，建立保险，修明农政，讲求武备，最终归结到用人，作为安内攘外的策略，言辞极为深切。随即调任广东巡抚。 光绪二十九年，李兴锐署理闽浙总督。福建自用兵以来，局所林立，有善后、济用、劝捐、稽核、税厘等名目，弊端丛生更加严重。李兴锐到任后，裁撤各局所，合并为财政局，事权才统一。于是厘定常备军制，淘汰虚额冗员，节省浮费，福建政事才稍有振作。过了一年，调署两江总督。随即病逝，谥号勤恪。 史念祖，字绳之，江苏江都人，刑部尚书史致俨的孙子。史念祖幼年聪颖，喜好读兵书。成年后，捐资为通判。跟随乔松年军队解蒙城之围，有功。僧格林沁战死在曹州后，捻军更加猖獗，皖北混乱如粥。史念祖率军收复英山，攻克高圩。雉河集是张洛行的老巢，英翰镇守那里，陷入重围，发誓必死，史念祖用计救出他，而自己驻守该地，约定二十天后在城下相见。于是他实行均粮法，多次击退敌人。他曾坐在城垛上弹琵琶，教士兵唱歌，敌人出来观看，都惊叹。一天，听到枪炮声，知道援军到来，与敌作战，于是命令百姓登城防守，另选精锐士兵四千分道夹击，纵横扫荡，敌人大败，见到英翰只过了两天。多次升迁至道员。 同治六年，史念祖移师凤阳。当时捻军首领李允图谋窥伺庐州、凤阳，到五河投奔李世忠。史念祖侦察得知，用计劝说李世忠将他捆绑献出，用囚车送到寿州依法处死，升任按察使。援救滕县，得胜后，军队返回，敌军上万人尾随其后，于是挖掘深沟，布置机关，暗中转移，追兵多坠死，人们佩服他的智谋。平直东平，赐号捷勇巴图鲁。同治八年，授山西按察使，年龄不到三十岁。皇上担心他资历名望轻，与直隶按察使张树声互换官职，命曾国藩考察回复，曾国藩称史念祖明爽，磨炼后当成大器，应稍缓任职，于是解职，留在直隶按次序任用。同治十年，降任甘肃安肃道，主管关内外粮运，供应食物不缺，征西军依靠此事成功，很受左宗棠赏识。 光绪四年，晋升为按察使。平反了许多冤狱，在审理俞应钧等人杀害投降回民一案时，违背了左宗棠的意图，再次被弹劾免职。光绪十年，被重新起用为云南按察使。历任贵州官职，调任云南布政使。当时总督岑毓英率军出关，急需军饷，而巡抚张凯嵩与他有矛盾。念祖向他们陈述了公家和私人的利弊，请求将地丁钱粮归巡抚指挥，厘金杂税供应总督的军饷，又为他们向商人贷款准备粮械，岑毓英感激他，秘密推荐他的贤能。光绪二十一年，被任命为广西巡抚。广西原来多盗匪，他到任后挑选士兵追捕，严厉依法惩处，盗匪都收敛了行迹。因失察贪污罪被罢免。光绪三十一年，赏赐加封副都统衔，命令他去奉天跟随将军赵尔巽办理赈灾。不久督办三省盐务和财政局。奉天省吏治不整肃，冒犯法令贪图财货，弊病风气接连不断，念祖辅佐赵尔巽竭力去除这些弊端，废除苛政停止繁琐，年收入成倍增长。一年后上奏政绩，皇帝嘉奖他，晋升为记名副都统。赵尔巽调任四川，徐世昌接替他，念祖又被弹劾免职。宣统二年，去世。赵尔巽先后上报他的功劳，恢复他巡抚原官，按制度给予抚恤。 论说：贼寇叛乱刚刚平定，安抚百姓保卫疆土，自然以吏治为先，但如果没有像宝桢那样身负文武才干的人，也难以轻易奏效。宝桢为政崇尚威猛，瀚章治政追求清静，而昌濬则不免流于姑息。树声有智谋策略，秉璋号称综理考核。荣光、士杰都善于用兵，但疏于行政。兴锐注重实际效果，念祖喜好运用权术。唯独模见识议论宏远，能看清根本。这十人中虽然治政业绩不必完全相同，其中贤能的人至今仍被人们称道，大概差不多不失曾、左的遗风吧。 ## 关键人物 - **丁宝桢**：字稚璜，贵州平远人，咸丰三年进士，历任岳州知府、山东按察使、山东巡抚、四川总督。；主要传主 - **李瀚章**：字筱泉，安徽合肥人，李鸿章兄，历任湖南巡抚、湖广总督、两广总督。；主要传主 - **杨昌濬**：字石泉，湖南湘乡人，以诸生从军，历任浙江巡抚、陕甘总督。；主要传主 - **张树声**：字振轩，安徽合肥人，禀生出身，历任直隶按察使、漕运总督、两广总督，曾代理直隶总督。；主要传主 - **卫荣光**：字静澜，河南新乡人，咸丰二年进士，历任济东泰武临道、山西巡抚、江苏巡抚。；主要传主 - **刘秉璋**：字仲良，安徽庐江人，咸丰十年进士，历任江苏按察使、浙江巡抚、四川总督。；主要传主 - **陈士杰**：字俊丞，湖南桂阳州人，拔贡生，历任江苏按察使、浙江巡抚、山东巡抚。；主要传主 - **陶模**：字方之，浙江秀水人，同治七年进士，历任甘肃新疆巡抚、陕甘总督、两广总督。；主要传主 - **李兴锐**：字勉林，湖南浏阳人，诸生出身，历任大名府知府、江西巡抚、闽浙总督、署两江总督。；主要传主 - **史念祖**：字绳之，江苏江都人，刑部尚书史致俨孙，捐资通判，历任山西按察使、云南按察使、广西巡抚。；主要传主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丁宝桢考中进士，选庶吉士；被选为庶吉士 - **本章前段**：丁宝桢募勇保卫家乡，收复平越等城；收复了平越、独山等城 - **本章前段**：丁宝桢任岳州知府，遣散军队；遣散所募军队 - **本章前段**：僧格林沁战死，丁宝桢被议处；因连坐法再次被议处 - **本章中段**：丁宝桢任山东巡抚，剿捻；东西两位首领都在山东被歼灭 - **本章中段**：丁宝桢诛杀安得海；安得海被正法 - **本章中段**：丁宝桢治理黄河决口；费用减半而功效加倍 - **本章中段**：丁宝桢署四川总督，改革盐法；每年增加国库收入百余万两 - **本章中段**：李瀚章任湖南巡抚，出境讨贼；贵州匪军不敢窥伺楚境 - **本章中段**：杨昌濬因馀杭葛毕氏案被革职；被革职 - **本章后段**：陶模上疏请裁减宦官；请求裁减宦官 - **本章后段**：史念祖救英翰于雉河集；救出英翰 ## 地点 - **贵州平远**：丁宝桢籍贯 - **山东**：丁宝桢、卫荣光等任职地 - **四川**：丁宝桢、刘秉璋等任职地 - **湖南**：杨昌濬、李瀚章、刘秉璋、陈士杰等籍贯或任职地 - **甘肃**：陶模、杨昌濬等任职地 - **新疆**：陶模任巡抚 - **广东**：李瀚章、陶模等任职地 - **安徽**：李瀚章、张树声、刘秉璋等籍贯 - **浙江**：刘秉璋、卫荣光等任职地 - **广西**：史念祖、张树声等任职地 ## 标签 - 丁宝桢 - 李瀚章 - 杨昌濬 - 张树声 - 陶模 - 安得海 - 捻军 - 黄河 - 四川 - 甘肃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qingshi-gao-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2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