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百四十四蒋东才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清史稿》 作者：赵尔巽等 时代：民国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二百四十四蒋东才等 ## 本章概览 卷二百四十四汇聚了蒋东才、刘廷、李承先、李南华、董履高、董全胜、牛师韩、曹德庆、马复震、程文炳、方耀、郑绍忠、邓安邦等一批清末将领的生平事迹。他们大多出身于地方团练，在咸丰、同治年间抵御捻军、太平军的战火中崭露头角，后归入豫军或淮军体系，成为晚清军事力量的中坚。蒋东才以义团起家，夜袭捻军炮台，救亳州之危；刘廷、李承先随宋庆转战数省，屡破悍敌；李南华以死守蒙城闻名，苗沛霖之乱中孤胆抗敌；董履高自淮军起家，从太平军手中连克城池，又在广西剿匪、中法战争中有功；董全胜以马队官身份参与苏南克复，后驻守津沽兴修水利；牛师韩年仅二十便擒获张洛行，随英翰转战；曹德庆投身淮军，从苏州到湖州，后统领水师，修筑炮台；马复震是淮勇名称的始创者，早年投曾国藩，后随左宗棠、李鸿章参与海防；程文炳在蒙城死守八个月，东捻西捻中皆立大功，后任长江水师提督，晚年条陈新政；方耀以广东团练归附，剿匪清乡，治理潮州有方，官至水师提督；郑绍忠、邓安邦亦从团练起家，平定粤匪。这一卷生动刻画了晚清地方武力兴起、淮军壮大以及边陲将领保境安民的历史图景。 本章记载蒋东才、李承先、李南华、董履高、牛师韩、程文炳、方耀等人在晚清从团练起家，镇压捻军、太平军，建立战功，后任职各地的经历。 本篇为蒋东才、李南华、董履高、牛师韩、程文炳、方耀等人的合传，记载他们从团练起家，在镇压捻军、太平军等战事中立功，后任职各地，部分人善治盗匪、兴修水利等。 ## 正文 蒋东才，字轶众，安徽亳州人。咸丰初年，捻军首领张洛行围攻亳州城，在高处修筑炮台，向下射击城中，蒋东才的哥哥遇害，他极为悲愤，于是创立义团，作为官军的前锋。恰逢城中粮食耗尽，蒋东才杀马犒劳士兵，与同乡刘廷、李承先在夜里用绳子缒出城外袭击，摧毁了炮台，敌军逃走。 咸丰四年，蒋东才投奔豫军，英翰器重他的才能，让他担任哨长。在亳州北部作战，身受重伤，最终擒获了敌军首领。南道团练大臣毛昶熙发公文调他统领东震营，累积功勋升至守备。商丘的捻军占据金楼时，蒋东才筑土为山驻扎在上面。敌军来袭击，总是战败退去，他率兵追击，遇到埋伏，炮石如雨般落下。蒋东才正解衣激战，敌军突然从后面袭击，他回矛冲杀，大量歼灭敌军，攻下了营寨。同治二年，谋划攻打汝宁。夜里抓获巡逻的敌兵，蒋东才穿上敌军服装，模仿口令，夺门而入，各军跟随其后，摧毁了巨大的堡垒。乘势攻下南阳、息县，又在商丘大周集击败敌军。多次升迁至副将。同治七年，张总愚向北进犯，蒋东才用火攻，杀死敌军一千多人。又在黄河、徒骇河之间截击任柱等人，晋升为总兵，赐号威勇巴图鲁，调防防守运河。捻军平定后，升任提督。第二年，前往陕西征讨甘肃流窜的土匪，并在波罗营以西击退了马贼，改赐勇号为额腾额。同治十二年，随军攻克肃州，赏穿黄马褂。事情平定后，请假回乡。 光绪初年，统领豫军。先后疏浚贾鲁河、京城内外城河。被任命为甘肃凉州镇总兵，仍留在河南。光绪十三年，黄河水暴涨，竭力保护郑州以下的堤防工程，救出难民两千多人。因风雨劳累，染病严重，不久在工地上去世。朝廷下诏优恤，准许在开封、亳州建立祠堂。 刘廷在解除亳州围困后，不久夺取了西境的两河口，补任千总，跟随宋庆驻守宋集。同治年间，随军攻打怀远，平定高丘，累积功勋升至参将。任柱等人挖掘荥泽准备向北进犯，又随宋庆迎击。夜里率领壮士袭击敌营，敌军向南逃走，刘廷在光州截击，杀了敌军首领张显。又在饶阳、临邑击败张总愚，升任总兵。西捻平定后，晋升提督，赐号额腾依巴图鲁。同治八年，进入陕西平定绥德，赏赐头品顶戴。宁夏平定后，赏穿黄马褂。光绪四年，在洛阳去世，入祀亳州祠堂。 李承先，字光前。年少时聪明敏捷，喜欢读明代戚继光的著作。亳州平定后，前往归德攻打高州土匪，攻下汝宁寨，都有功劳。同治年间，攻打张冈，匪首孙葵心来救援，将李承先包围数层，他突围而出，裹伤力战，击败敌军，升任都司。进而解了光州之围，接连在上蔡、祥符击败敌军。防守黄河，招降中牟土匪冯增，再次升任副将。张总愚流窜到京城以南，又随宋庆在饶阳击败他，赐号节勇巴图鲁。长驱直入玉林镇，战斗很长时间，被矛刺中，浴血冲阵，大获全胜。在济阳追击败军，直将其逼到黄河边，晋号志勇，升任总兵。因防守运河的功劳，晋升提督。 光绪十四年，河工完成，遣散夫役近数万人，被奸民煽动，在朱仙镇聚众闹事。提督董明礼被围，巡抚倪文蔚主张剿灭，李承先制止说：“用兵必然有溃散骚扰，归德、陈州各地就不能安枕了！况且河工夫役数十万人，如果被牵连，祸患更大。”于是单骑前往安抚，用杖责打了为首的几个人，其余人都惊愕失措，接受管束。光绪十七年，代理河北镇总兵，从同治八年到这时已经是第三次代理了。不久补任归德镇。四月，去世。亳州百姓感激他，建立祠堂祭祀。 李南华，字孟庄，安徽蒙城人。咸丰初年，太平军攻陷江宁，淮北捻军蜂起。李南华办团练保卫乡里，多次击败捻军，累积功勋升至守备。捻军入境，他率领一百名敢死士抵御，斩杀强悍贼兵一百多人，进而讨伐各路捻军，七战皆捷，升任游击，赐号猛勇巴图鲁。 同治元年，平定浍北。在此之前，苗沛霖的练军横跨长淮，已经向太平军、捻军表示归顺，大肆杀害练中异己者，各练都服帖顺从。只有李南华与他对抗，剪除其党羽，苗沛霖大怒，派张建猷等人围攻蒙城。李南华在马家店击败他们，苗军第二次来又被击败，不久接受招抚。第二年，苗沛霖再次反叛，在蒙城东南修筑堡垒，切断我军粮运，李南华会同总兵王才秀击退了他。苗沛霖深挖壕沟，企图长期围困。李南华誓死防守，多次出战，身受重伤，仍带病力战，尸体堆积如山。恰逢粮食断绝，他命令众人暗中取野菜为食，一夜之间吃光，敌军大为惊骇。出奇兵夜袭，夺回敌军辎重，斩杀无数。僧格林沁入城，见到百姓家中吃人肉，李南华全身伤疤，深深叹息惊异。唐训方上报他的功劳，破格升任总兵。不久，统领全军驻守怀远。同治三年，移防临淮、寿州。听说任柱进入蒙城境内，急忙回军，而捻军又窜入河南，巡抚乔松年调任陕西巡抚，上奏请求带李南华随行。张总愚扰乱关中，李南华率军驰击。陕西事定，称病离职。 在家乡居住很久，慷慨好义，遇到饥荒年份，倾家荡产救济危难，民众颂声如沸。光绪二十四年，土匪牛世修在涡阳作乱。李南华闻警，率领练勇赴援，会同各军击退敌军。第二年，巡抚邓华熙上疏推荐他的才能，让他总管凤阳、颍州、六安、泗州的团练，参与皖北军事。多次捕获大盗，盗贼敛迹。调往河南，代理河北镇总兵，不久补任福建汀州镇。光绪二十八年，去世。同乡人感念他的恩德，请求在蒙城建立专祠，诏准。 他哥哥的儿子李得胜，辅佐治理乡团，也很出力。苗沛霖之乱时，作战常攻破坚阵。累次升迁至参将，赐号奋勇巴图鲁。蒙城围解后，将练改为军，让李得胜统领。转战直隶、山东、江苏、河南，颇有战功。攻克宿迁、郯城，升任总兵，补任安庆协副将。直隶、山东平定后，晋升提督，改勇号为刚安。移军江宁，平定土匪胡志瑞的叛乱，之后仍回亳州。光绪十七年，去世，按制度抚恤，附祭于英翰祠。 董履高，字仰之，安徽合肥人。咸丰末年，太平军作乱，他办团练保卫乡里。同治元年春，李鸿章在上海治军，董履高隶属其部下，随军救援北新泾、四江口。军队攻打常熟未能攻克，董履高率领数百名敢死士率先登城，攻占常熟。接连攻克昭文。多次升迁至守备。同治二年，随军攻克江阴、无锡、金匮，移师浙江。当时太平军大量聚集在嘉善，江浙道路阻隔。西塘地势险要隐蔽，太平军占据作为嘉善的犄角，拼死抵抗。董履高率众泅水渡河，直逼营垒之下，炮弹擦肩而过，毫不退缩，呐喊而上，亲手斩杀数名悍贼，夺下旗帜挥舞，士气百倍，敌军惊慌混乱，攻克西塘。随即攻克嘉善，江浙军队开始互相呼应。同治四年，军队收复宜兴、荆溪、嘉定、溧阳，董履高每战必克。追击金坛的太平军，斩杀数千人，余党四散。同治五年，救援湖州，攻破广德，晋升游击。 李鸿章征讨捻军，发公文调董履高出淮城，驻扎车桥镇，遇到敌军，击败他们。敌军截夺淮关的税银，董履高一日夜奔驰数百里夺回。当时捻军首领张总愚窜入陕西，任柱、赖文光窜入山东，董履高东西驰逐，夷平沟谷，扫除草木，挡者无不溃败。捻军在麻城、光山、固始之间集结，编木为城，中间填土，燃炮向下射击，众人不敢逼近。董履高率领千人，夜间挖掘隧道，拉出木材，从内部攻击，全歼敌军，升任副将。事平后，请假回乡省亲。同治九年，招募淮军前往山西防守黄河，因功晋升总兵。 光绪三年，蒙古草地马贼蜂起，移师防守归化、包头。沙漠平坦宽广，敌骑快速，一天常遭遇数次，以寡击众，一个多月，讨平了马贼。因母亲去世离职。光绪五年，起用代理浔州协副将。郁林的大竹根本是盗贼巢穴，官军不能制服。董履高到任后，暗中换装侦察其地，选精兵数百，在距贼巢十里外驻军，假装示弱，贼兵轻视他，不加戒备。忽然大风雨，董履高率精锐部队连夜加兵，击杀数百人，贼兵逃跑。 光绪九年，法越争端开始，移防南宁、龙州准备策应。第二年，再次代理浔州协。思恩的革生莫梦弼勾结苗匪、广东贵州各匪，占据五岗叛乱。五月，深入苗疆，擒获莫梦弼诛杀，事态平定。升任提督，赐号奇车伯巴图鲁。调任代理新太协，仍驻龙州。十月，移驻枚，与法军血战数昼夜，左脚中炮几乎断裂，当权者立即撤换他，谅山于是陷落。一年多后，创伤平复，补任庆远协。不久称病辞归。光绪十五年，补任广西左江镇总兵，严明军纪，能捕获大盗，乡民感激他，为他立长生牌位祭祀。 光绪二十五年，调任直隶正定。当时义和拳开始萌芽，每月初一、十五说法愚弄百姓。董履高督兵擒获其首领，绳之以法，其余人都惊恐战栗，匪徒最终不敢入境。第二年，京城附近大乱，只有正定安定。历任江苏淮扬镇、贵州安义镇，袁世凯上疏留他在北洋练军。光绪三十一年，任寿春镇。淮河涨水，城墙仅露出数尺。董履高昼夜巡视，修补救护，城池得以无忧。光绪三十二年冬，巡视泗州防营，坠马，旧伤发作，请假回乡。过了两年，去世。诏令优恤，准予建祠。 董全胜，字凯臣，江苏铜山人。同治初年，以把总身份隶属李鸿章军，担任马队官。攻打无锡，董全胜率敢死士为先锋，擒获伪潮王黄子隆，于是攻克无锡。收复金匮、宜兴、荆溪、溧阳、常州、嘉兴，都有功劳，累次升任守备。移师剿捻，捻军骚扰福山、宁海等地，董全胜分兵防守吴家闸，暗中从敌军背后夹击，毙敌无数。敌军向南窜，又在莒州、沭阳击败他们，追到海州境内，敌军伤亡殆尽。赣榆六塘河之战，毙敌尤其多。东捻平定后，升任游击，赏戴花翎。张总愚窜入京城以南，董全胜在安平击败他。敌军偷渡滹沱河，董全胜追剿伪怀王邱得才一支几乎全歼。敌军奔向天津，董全胜冒雨急驰，绕到敌军前面截击。敌军回窜高唐，向南逃往陵县、临邑，恰逢黄河、运河涨水，敌军既被水困，又屡受重创，无法再战。西捻肃清后，升任参将。驻守津沽管练军营，率所部开浚陈家沟，直抵北塘咸河一百多里，每年灌溉稻田无数。 光绪十四年，因堵塞永定河决口的功劳，升任副将。北运河红庙决口，董全胜率军堵塞，诏令以总兵记名。光绪二十二年，王文韶任直隶总督，升任天津练军翼长，兼带中营炮队。光绪二十五年，去世，享年六十岁，按例抚恤。 董全胜治军四十年，与士兵同甘共苦，所以临阵都愿效命；又善于以寡击众，身经数百战，从未有一次失败。李鸿章常常称赞他。 牛师韩，安徽涡阳人。父亲牛斐然，官至知府，在乡里办团练。牛师韩随父击贼，多次挫败敌人，号称“牛家团练营”。咸丰八年，投奔皖军，攻破赵家海、檀城集，收服招抚各圩。咸丰十一年，太平军、捻军各股窜扰睢宁。牛师韩以少击众，攻克周堂，累积功勋至守备。同治二年，苗沛霖占据凤台，与捻军首领张洛行互为犄角，数百里内寇寨林立。蒙城被围已久，士兵没有现粮，城池几乎溃破。英翰当时任宿州知州，急忙赴援，而悍党斜插西南，准备袭击我军后方。恰好牛师韩率骑兵来到，击退敌军，又出奇兵打通运输道路。不久英翰以凤颍道身份统领蒙、亳各军，与捻军相持数月。牛师韩常以骑兵挫敌锋芒，援军陆续到达，又选兵突围会合援军，践踏敌垒数十座，飞弹击中额头，裹伤力战，敌军被歼灭，围解。 在此之前，英翰设计擒获了张洛行，连同他的儿子张喜、义子王宛儿，在夜间献给了僧格林沁的军营。英翰先派师韩单枪匹马前往大营，请求派兵接应押解，穿过敌营而过。等敌人发觉，驰马拦截，已经来不及了，张洛行等人最终被一并处死。当时师韩刚满二十岁，经过多次升迁，官至游击。后来他跟随英翰剿灭太平军，在霍山黑石渡作战，大败敌军。不久，陈得才、蓝长春等人纠结党羽号称十万，在英山、霍山、潜山、太湖一带活动。师韩建议英翰剿抚并用，不到十天，前来投降的人接连不断。陈得才走投无路自杀，而蓝长春仍然负隅顽抗。师韩苦战，身上受了十多处伤，始终屹立不动。不久蓝长春被诛杀，剩余的部众全部被平定。张总愚联合赖文光、任柱窥伺蒙城、亳州，包围了雉河集。师韩接到警报，率领部队直逼敌营，内外夹击，于是解了重围。他被提升为参将，赐号信勇巴图鲁。 同治六年，任柱逃窜到山东，师韩在郯城截击他，又在宿迁、运河击退了强悍的敌军。东捻军被平定后，师韩被破格提升为总兵，改赐勇号为达春。同治七年，西捻军流窜到直隶、河南之间，英翰请求派兵奔赴汴梁，入卫京城，并传令师韩率领三千骑兵前往会合增援。不久师韩奉命驻守黄河以南，负责守备防御。师韩每天与河南捻军激战，所向无敌，长驱直入山东境内，又与其他军队在恩县截击敌军。捻军惊慌逃跑，师韩追击到盐山、海丰，奔驰四昼夜到达高唐。捻军蜂拥而至，准备进犯运河。恰逢天刮大风，师韩赶到上风处迎击，敌军大败。西捻军被平定后，师韩被赏穿黄马褂。英翰上疏称赞他善于谋划、能果断决断，能够胜任提督、总兵的职务。捻军首领宋景诗逃脱死刑，师韩又用计将他擒获处死，被提升为提督，赐予头品顶戴。 光绪元年，师韩被任命为河南归德镇总兵。光绪十五年，调任河北镇总兵，因父亲去世离职。光绪二十年，日本和朝鲜发生冲突，师韩被任命为甘肃宁夏镇总兵，奉命入卫京城，驻军在榆关。事情平定后，回到原任官职。光绪二十一年，河湟地区的回民骚动，师韩率军前往。到达西宁时，听说平戎驿被围困很久，他急忙进入。大峡距离平戎驿四十里，数千名强悍的回民凭借险要地形顽抗。师韩用四百人制服他们，血战一整天，敌军溃败，收复了大峡，小峡的敌军也逃跑了。不久师韩的旧伤发作，在军中去世。当他前往增援时，阴雨连绵十多天，山路高峻，行帐无法使用，士兵有借住旅舍的。提督董福祥弹劾他，朝廷商议要革职，师韩还没有得知就病逝了。事情上报后，朝廷下诏恢复了他的原职。总督周馥详细列上他的功绩，朝廷批准在他原籍建立祠堂。 曹德庆，安徽庐江人。太平军蹂躏安徽时，他训练团练保卫家乡。后来跟随官军攻克柘皋、三河，身受重伤。改隶淮军吴长庆部下。同治元年，李鸿章在上海督兵，传令曹德庆侦察敌情，他完全掌握了敌人的虚实，在新桥大败敌军。当时总兵程学启被围困，曹德庆又跟随吴长庆迅速攻击，解了围。从此官军接连攻克十多个城池。曹德庆作战时常冲锋陷阵，累积功勋升至守备。水陆军队谋划攻打苏州，曹德庆所部担任游击之师。苏州城攻下后，他跟随攻克无锡、金匮，移师援助浙江，协助攻击平湖、乍浦、海盐，据守的敌人弃城逃跑。玙城的敌军前来进犯，曹德庆迎战击败他们，子弹穿过右臂，他裹好伤口攻克嘉善，攻打嘉兴。又跟随刘铭传攻克常州，攻取宜兴、荆溪、溧阳、太湖、嘉定各县，升任参将。再跟随郭松林增援浙江，攻克湖州；增援福建，攻克漳州、浦城。东捻军平定后，升任总兵。防守直隶、山东运河，刘铭传将西捻军围困在黄河、运河之间，曹德庆率领所部从侧翼攻击。西捻军平定后，升任提督，赐号烈勇巴图鲁。军队返回后，驻守江苏，先后驻防扬州、浦口。恰逢天旱，天长、盱眙的盐枭煽动叛乱，曹德庆擒获其首领陈红庆并杀了他，遣散胁从者数万人，发放粮食赈济饥民。驻防江阴时，他建议修筑鹅枭嘴和下关炮台。 光绪二年，曹德庆统领淮扬水师，疏浚赤山湖堤坝，清理金陵各条河道。光绪十年，中法战争爆发，他移师防守吴淞，增筑南石塘、狮子林炮台。曾国藩上疏推荐他防守险要隘口，不避艰险，被任命为狼山镇总兵，仍留任原防地。皖北发生饥荒，他捐助巨款帮助赈灾，朝廷下诏表彰。光绪十六年，撤除防务，赴任本官。当时通海地区的里下河纵横数百里，盗贼出没，百姓深受其害。曹德庆依法严厉惩治，奸邪之徒逐渐平息。光绪二十七年，去世，按制度抚恤，附祭于吴长庆祠。 马复震，字心楷，安徽桐城人。曾祖父马宗梿、祖父马瑞辰、父亲马三俊，都见于《儒林传》。马复震十六岁时，承袭云骑尉世职。因祖父、父亲都死于贼人之手，他发誓要杀敌报仇，投诗给曾国藩的行营。曾国藩认为他是奇才，于是传令让他增募士兵，号称淮勇。起初，曾国藩在长沙训练团练，号称湘勇。李鸿章在皖北招募士兵，以淮勇继续湘勇，但最初并不称为淮勇。淮勇的名称，实际上是从马复震开始的。 曾国藩被围困在祁门时，马复震扼守祁门的榉根岭。次年，会合军队在石门桥抵御敌人。又跟随攻打徽州，将统领唐义训从重围中救出。接连攻克黟县、徽州府，又在屯溪、岩市取得大捷，解了徽州之围；在孔灵取得大捷，从而攻克绩溪、祁门。马复震性格刚烈，不肯屈居人下，有人向曾国藩进谗言，曾国藩稍加告诫。马复震颇有怨言，对曾国藩说：“不应当听信别人话来告诫我，这是不了解我。”恰逢左宗棠率军征讨浙江，调马复震跟随攻打余杭，每战皆胜。余杭攻克后，追击敌军到遂安、开化、马金。湖州攻克后，追击敌军到铅山县坊湖镇。他常担任各军的先锋，累积功勋升至副将。左宗棠上奏说他血性过人，胆识坚定，又好学知书，请求改任文职，因受条例限制，以总兵身份跟随左宗棠在陕西剿捻。 马复震自从初入军队，就誓死消灭贼寇，捻军平定后，他三十岁，才回家娶妻。他侍奉母亲孝顺，友爱各位弟弟非常周到。天生有奇特的姿质，性格愤世嫉俗，常常大醉后落泪，就吟诗来自我排遣。海疆日益多事，朝廷图谋自强，制造火轮兵船。李鸿章任湖广总督，就委派马复震管带操江号轮船，于是进一步研究西方海军兵法。李鸿章调任直隶总督，调马复震巡视北洋，当时曾国藩任两江总督，仍让他往来南北，并且联名上疏推荐马复震沉着刚毅有作为，足以胜任海疆镇守之职。光绪三年，马复震被选授阳江镇总兵，但已去世一个多月，年纪不到四十岁。于是李鸿章感念他积劳已久，而且兴起淮军及海上兵船，马复震都是首倡之人，于是上奏请求优厚抚恤。他著有《莪园诗钞》；又曾从贼寇中取出父亲的残稿，辗转于兵事之间，最终请左宗棠作序并刊刻，成为《马徵君遗集》。 程文炳，字从周，安徽阜阳人。起初组织乡团自卫。十八岁时，投奔袁甲三的军队，率领马队担任先锋，作战总是超出同辈，逐渐升任守备。跟随攻克定远，攻破湖沟寇匪的营寨，补授潜山营游击。同治二年，率领所部两千人驻守蒙城。恰逢苗沛霖勾结捻军来犯，相持八个月，大小一百多仗，多次获胜。不久捻军首领葛小年拥有部众数万人，拼死战斗，蒙城围困更加紧急，程文炳与布政使英翰内外夹击，大败敌军。僧格林沁的军队到来，诛杀了苗沛霖。程文炳会合各军擒获葛小年等人一并处死，皖北才逐渐安定。 同治四年夏天，任柱、赖文光再次进入安徽。英翰驻扎在雉河集，与敌军相持五十多天，粮饷接济不上，士兵疲劳饥饿，程文炳截击敌人，士兵作战稍有后退，他对所部说：“这是生死呼吸的关头，你们还不拼命吗？军令在此，不会宽恕你们！”于是策马冲入敌阵，将士们紧随其后，喊杀声震天，敌军溃败。追击作战到半夜，左臂中矛受伤，他裹好伤口奋力作战，敌军畏惧他。援军到来，于是大破敌军。论功，升任总兵。同治五年，补授贵州清江协副将，驻军在皖北。 朝廷命令英翰任安徽巡抚。起初，程文炳因军事与英翰意见不合，至此称病不出。英翰的母亲贤明，自史念祖以下各位将领都像对待母亲一样侍奉她。英翰以母亲之命召见程文炳，程文炳到来后拜于床下，发誓消除前嫌共生死。出来后，英翰就传令程文炳统领前敌军队。这时，捻军骑兵飘忽不定成为流寇，李鸿章定下圈河之策后，程文炳统率皖军一万五千人，与总兵张得胜等人进军攻击。东捻军形势窘迫，任柱战死，其党羽四散，大喊程文炳的名字请求投降。李鸿章逮捕投降士兵询问缘故，都说：“从前皖北善后，程公以自身和家族担保乡人。现在我们走投无路乞求怜悯，他一定能拯救我们。”程文炳的信用和道义如此令人信服。英翰上奏他的功劳，升任提督。 同治六年，西捻军张总愚向北进犯，朝廷下诏命令程文炳率军进入直隶会剿。过了一年，在滹沱河击败敌人。各路军队到来，捻军狂奔，争先渡河，把骡马、物资、粮食丢弃在河边。程文炳下令军中：“迅速渡河追击贼寇，敢拿取东西者斩！”于是皖军先渡河，跟踪追击向南，斩杀无数。西捻军平定后，赏穿黄马褂，返回驻防亳州。同治十二年，授江西九江镇总兵。光绪二年，因病离职。次年，陕西、山西发生大饥荒，他捐出巨资帮助袁保恒办理赈济，百姓得以复苏。光绪五年，被起用代理寿春镇总兵，不久补授南赣镇总兵。光绪九年，升任湖北提督。绿营废弛已久，程文炳上任后，实行加饷抽练法，军容为之一振。在职十年，遭逢生母继母去世，守丧期满。适逢中日战争爆发，朝廷下诏催促他赴京。到京后奉命统率皖军驻守张家湾，不久授福建提督。 光绪二十五年，入京觐见，请假回乡。次年，义和团运动发生，朝廷下诏福建、江南、浙江、安徽、江西的勤王军受他节制，开赴彰德、卫辉、怀庆准备防守。又过了一年，任长江水师提督，他目睹船械破旧，于是行文与刘坤一、张之洞商议改用快枪；调集师船二百艘，编为游击部队准备策应。又因师船旧炮不能击远，与沿江各省筹款更换快炮，增加饷银、扩充兵员，军威才得以壮大。宣统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在此之前，朝廷下诏让疆臣大员条陈时政，程文炳洞悉新军的症结，写好奏疏未及呈上。不久病重，命人缮写入遗折中，分为编兵籍、节饷糈、增额缺、造器械、变操法五件事。皇上嘉奖他老成谋国，交付有关部门执行。下诏优厚抚恤，在本籍及立功省份建立祠堂，谥号壮勤。 方耀，字照轩，广东普宁人。咸丰初年，跟随他的父亲方原办理乡团，所部多强悍勇敢。后来投奔官军，征讨土匪有功，补授把总。从这时起接连攻克清远、广宁、德庆，截击连州窜匪。总督黄宗汉上疏推荐他谋略英勇冠军，叙功升都司，赐号展勇巴图鲁。咸丰九年，太平军陈四虎侵扰广宁，土匪四处响应。方耀从英德进入，会合水师到达三峡，击沉贼船，水路才畅通。进兵解阳山之围，击退婆迳、黄陂各股土匪，土匪逃往韶州，又被大败。咸丰十年，跟随攻克仁化、南雄。总督劳崇光倚重他破敌，命他增援江西，接连攻克安远、平远。咸丰十一年，增援福建，攻克武平、永定。当时伪兴王陈金缸攻陷信宜，多次进犯高州。方耀回军协助攻击，大败敌军。 同治二年，肇庆、罗定寇氛炽烈，客匪多达十余万。方耀与副将卓兴率所部八千人夹击，接连攻破大营，焚烧其屯粮。其党羽郑金斩杀陈金缸投降，郑金就是郑绍忠。高州平定后，方耀升任副将。同治三年，赴平远八尺墟，因县城失守、进兵迟误，被暂时革职。当时太平军丁太阳分兵占据武平，方耀从平远进逼，奋勇击退敌军。又设伏诱敌，乘胜直捣敌营，敌军大溃，城中守军也惊逃，于是攻克武平；而丁太阳仍据守永定，负隅顽抗，方耀进军围困，侦察得知敌军将要前往金砂，便埋伏士兵等待。敌军到来，伏兵起，敌军返身奔跑，方耀追击，夺取城外炮楼土垒，俯瞰城中，日夜袭击，敌军尸体堆积如山，打开东门逃跑，方耀恢复原官。同治四年，伪康王汪海洋窜扰大埔，方耀回军扼守，遭遇伪侍王李世贤，血战三昼夜，以少击众，大败敌军。又和郑绍忠会师进入福建，接连攻克平和、诏安、长乐、镇平，而聚集在和平的余匪声势还很盛。方耀因无防备，再次被革职。不久收复嘉应州，恢复官职。 七年，被任命为南韶连镇总兵，调任代理潮州职务。潮州风俗向来强悍，械斗抢劫是常事，甚至有人占据山险修筑寨堡，对抗官兵、抗拒赋税。方耀认为如果不铲除积年匪患，百姓的祸患就不会停止，于是创立了选举清乡的方法，先处理了陆丰的械斗案件，明确判定了他们的罪行。潮州百姓这才知道有官府法律。陈独目结伙杀害官吏，谢奉章倚仗险要地势擅自发号施令，都被逮捕惩治，潮州百姓于是得以安居。闲暇时就清理侵占的田产，征收拖欠的赋税，丈量沙田，潮州的税收每年增加巨万。又抵御水患保护农田，修建书院培育优秀人才，士人百姓都称颂他。总督瑞麟上报他的政绩，赏赐黄马褂。 光绪三年，调任代理陆路提督。五年，回到原职，管理潮州、南澳、碣石的军务。九年，法国与越南交战，担任海防全军翼长，改任代理水师提督。过了两年，正式授职。曾率兵出击捣毁盗匪巢穴，广州、惠州一带安定平静。十七年，去世，按制度抚恤。 方耀身体矫健敏捷，攀登险峻山地如同走平地，眼睛有异样的光芒，夜晚击枪没有不中的，因此广东的众多匪徒都害怕他。 郑绍忠，是三水人。起初跟随金缸做盗寇，后来自己赎罪，提督昆寿允许他带领部众编为一营，号称安勇。攻克广西岑溪，赏都司衔，才改名。永定、大埔的战役，立有战功。多次升迁至副将，代理罗定协。贼寇占据嘉应，其同党谭光明等人拼死作战。郑绍忠扼守长沙墟，贼寇来攻，击退了他们。城中的贼寇全部出动，合力追击，擒获贼首，攻克城池。依次征讨肇庆、思平等地的匪徒，赐号敢勇巴图鲁。平定五坑客匪，改赐勇号额腾伊。从此侦察匪徒动向，追捕他们。不到两年，升任提督，补授潮州镇总兵。光绪二年，搜捕惩治钦州、灵山的积年匪徒，晋升头品官阶。五年，攻克琼州、儋临，赏赐黄马褂。十年，代理陆路提督。广东本来多匪徒，郑绍忠很善于治理。攻剿遍及广东全境，转战福建、广西，匪徒因此收敛踪迹。十五年，授任湖南提督。十七年，回任总管广东水师。二十年，加尚书衔。过了两年，去世，按制度抚恤。 邓安邦，广东东莞人。凭勇力积累战功升至守备。同治三年，跟随方耀等人攻克武平。四年，汪海洋攻陷镇平，包围平远。邓安邦前往救援，抵达城下，饥饿疲惫非常，掺杂着吃薯芋，最终解了城围。再次在大柘、超竹击败贼寇。嘉应被攻陷，与各路军队截击歼灭贼寇，晋升游击，赐号锐勇巴图鲁，升任参将。光绪三年，补授清远营游击。第二年，匪首欧就起偷袭占据佛冈厅，邓安邦约郑绍忠内外夹攻，收复该城，抓获欧就起，依法处死。十二年，授任湖州镇总兵。十四年，去世。 论说：自从太平军、捻军兴起，各省兴办团练，淮河、安徽一带最为兴盛，这实际上是淮军的开端。从方耀以下诸人，最初都是起于地方团练，后来有的隶属豫军，有的隶属淮军，都先后建立战功，为当时所称道。方耀以广东团练身份归附官军，善于作战兼具谋略和勇力，尤其善于治理盗匪，百姓大多感激称颂，因此一并记载他们。 ## 关键人物 - **蒋东才**：安徽亳州人，豫军将领；创立义团，多次击败捻军，官至提督 - **李承先**：安徽亳州人，豫军将领；多次击败捻军，单骑安抚乱民 - **李南华**：安徽蒙城人，团练首领；对抗苗沛霖，坚守蒙城，后任总兵 - **董履高**：安徽合肥人，淮军将领；攻占太平军城池，任总兵，治理地方 - **牛师韩**：安徽涡阳人，皖军将领；协助擒获张洛行，平定捻军，后任总兵 - **程文炳**：安徽阜阳人，先后隶属袁甲三、英翰；坚守蒙城，追剿捻军，官至提督 - **方耀**：广东普宁人，广东团练；征讨太平军、土匪，任总兵，善治盗 ## 时间线 - **咸丰初年**：蒋东才创立义团，夜袭炮台；摧毁炮台，敌军逃走 - **咸丰四年**：蒋东才投奔豫军；被英翰器重，担任哨长 - **同治二年**：蒋东才谋划攻打汝宁，夺门而入；摧毁巨大堡垒 - **时间不明**：蒋东才在黄河、徒骇河之间截击任柱；晋升为总兵，赐号威勇巴图鲁 - **光绪十三年**：蒋东才保护郑州堤防；因风雨劳累，在工地去世 - **光绪十四年**：李承先单骑安抚闹事河工；杖责为首者，众人受管束 - **时间不明**：李南华对抗苗沛霖，坚守蒙城；多次出战，最终解围 - **同治二年**：董履高攻克西塘；攻克西塘，嘉善随之攻克 - **时间不明**：英翰擒获张洛行，牛师韩协助押解；张洛行等人被一并处死 - **同治二年**：程文炳驻守蒙城，破苗沛霖；大败敌军，诛杀苗沛霖 - **光绪三年**：董履高讨平蒙古草地马贼；一个多月，讨平了马贼 - **时间不明**：方耀治理潮州，铲除匪患；逮捕惩治匪首，百姓安居 ## 地点 - **亳州**：蒋东才、刘廷、李承先的家乡，以及捻军围攻、蒋东才创立义团等事件的发生地 - **蒙城**：李南华的家乡，以及苗沛霖围攻、李南华坚守蒙城等事件发生地 - **涡阳**：牛师韩的家乡，以及土匪牛世修作乱事件发生地 - **阜阳**：程文炳的家乡 - **合肥**：董履高的家乡 - **普宁**：方耀的家乡 - **潮州**：方耀任职并治理盗匪的地方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晚清一批从团练起家的将领，在镇压捻军、太平军等战争中立功，对理解淮军起源及晚清军事史有参考价值。 ## 标签 - 蒋东才 - 李承先 - 李南华 - 董履高 - 牛师韩 - 程文炳 - 方耀 - 捻军 - 太平军 - 团练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qingshi-gao-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2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