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六十一吴三桂耿精忠尚之信孙延龄

吴三桂，字长伯，江南高邮人，原籍辽东。父亲吴襄，明朝崇祯初年任锦州总兵。吴三桂通过武举考试承袭父亲荫职，起初被授予都督指挥。吴襄因贻误军机被关进监狱，朝廷提升吴三桂为总兵，驻守宁远。洪承畴出任督师，会合各镇军队，吴三桂是其中一支。清军进攻松山，吴三桂战败，趁夜间率军撤离。松山被攻破后，洪承畴投降，吴三桂因此被降三级，仍收集残兵驻守宁远。吴三桂是祖大寿的外甥，祖大寿投降后，清太宗皇太极命令张存仁写信招降吴三桂，吴三桂没有回应。

顺治元年，李自成从西安向东进犯，太原、宁武、大同相继陷落，又分兵攻破真定。崇祯帝封吴三桂为平西伯，同时起用吴襄为京营提督，征调吴三桂入京护卫。宁远军队号称五十万，吴三桂挑选步兵骑兵派入关内，而留下精锐部队亲自率领作为后卫。三月甲辰日，吴三桂进入山海关，戊申日，驻扎在丰润。而李自成已在乙巳日攻破明朝都城，派遣降将唐通、白广恩率兵向东进攻滦州。吴三桂击败了他们，收降其士兵八千人，率兵返回保卫山海关。李自成胁迫吴襄写信招降吴三桂，命令唐通用四万两白银犒劳军队，并派遣别将率两万人代替吴三桂守关。吴三桂率兵西进，到达滦州，听说他的妾陈圆圆被李自成的部将刘宗敏抢走，大怒，回军击败了李自成所派遣的守关将领；然后派遣副将杨珅、游击郭云龙向清睿亲王多尔衮上书请求援军。多尔衮正率军西征，驻扎在翁后，吴三桂的使者到达，第二天，清军前进到西拉塔拉，多尔衮回信给吴三桂，答应了他的请求。

李自成听说吴三桂起兵，亲自率领二十万人向东进发，抓住吴襄放在军中；又派遣他任命的兵政部尚书王则尧招降吴三桂，吴三桂扣留了王则尧不予遣返。过了四天，多尔衮进军到连山驻扎，吴三桂又派郭云龙带着书信催促清军进兵。清军夜间出发，经过宁远，驻扎在沙河，第二天，距离山海关十里。吴三桂派出的巡逻兵报告李自成的部将唐通出边外立营，多尔衮派兵攻打，双方在一片石交战，唐通战败逃走。第二天，清军到达山海关，吴三桂出城迎接。多尔衮命令设置仪仗，吹奏号角，与吴三桂一起祭拜上天完毕后，吴三桂率领部将拜见多尔衮，多尔衮命令吴三桂的士兵在肩上系白布作为标志，作为前锋进入山海关。李自成的军队横亘在山海之间，摆开阵势等待。多尔衮命令各军面向李自成的军队列阵，吴三桂的军队部署在右翼的末尾。阵势排定后，吴三桂先与李自成的军队交战，奋力拼杀数十回合。到了中午，刮起大风扬起尘土，咫尺之间无法辨认，清军呐喊助威，风势停止。武英郡王阿济格、豫郡王多铎率领两万骑兵从吴三桂阵地的右翼突然冲入，腾跃冲击，摧垮敌阵。李自成正在高冈上骑马观战，惊讶地说：“这是满洲兵啊！”于是鞭打战马跑下高冈逃走，李自成的军队士气尽失，奔逃溃散。清军追击四十里，当日多尔衮奉顺治帝之命晋升吴三桂为平西王，分拨步兵骑兵各一万人归他指挥，命令他作为前锋驱逐李自成。吴三桂将王则尧押送到多尔衮处，多尔衮下令将其斩杀。李自成到达永平，杀了吴襄，逃回明朝都城，又屠杀吴襄全家，然后抛弃明朝都城向西逃跑。顺治帝命令吴三桂跟随阿济格追击李自成到庆都，多次交战都取得胜利。李自成逃往山西，清军才回师。

顺治帝定都北京，授予吴三桂平西王册印，赏赐白银万两、马三匹。明朝福王朱由崧在南京称帝，派人封吴三桂为蓟国公，又派沈廷扬从海路运送十万石米、五万两白银犒劳军队，吴三桂没有接受；不久又派其侍郎左懋第、都督陈洪范等出使清朝，再次携带银两布匹慰劳吴三桂，吴三桂仍然推辞不接受。不久，顺治帝命英亲王阿济格为大将军，向西讨伐李自成，吴三桂率领所部跟随，从边外直奔绥德，顺治二年，攻克延安、鄜州，进攻西安。李自成率数十万人迎战，吴三桂督率军队奋力攻击，斩杀数万人。李自成出武关向南逃跑，清军跟踪追击，从襄阳直下武昌，李自成战败而死。清军又向东攻占九江。八月，清军回师，赏赐吴三桂绣花朝服一套、马二匹，命令他进爵为亲王，出镇锦州，所部分别驻守宁远、锦州、中右、中后、中前、前屯等地。吴三桂上疏说每个壮丁应分给五晌土地，但各所房屋已成灰烬，土地贫瘠，请求增加拨给；同时为杨珅、郭云龙以及诸将吴国贵、高得捷等请求世袭官职，为属吏童达行等请求破格提升；又因为父亲吴襄、母亲祖氏、弟弟吴三辅都被李自成杀害，上疏请求赐予抚恤：朝廷都同意了他的请求。吴三桂辞让亲王爵位，交由部议，部议允许。顺治三年，吴三桂入朝觐见，赏赐白银二万两。

顺治五年，朝廷命令吴三桂与定西将军墨尔根侍卫李国翰一同镇守汉中。顺治六年，明朝宗室朱森滏进攻阶州，吴三桂与李国翰督率军队将其击杀。有王永强作乱，攻破延安、榆林等十九个州县，延绥巡抚王正志、靖远道夏时芳战死；又攻陷同官、定边、花马池。吴三桂督率军队攻克宜君、同官，斩杀七千余人。进而攻克蒲城、宜川、安塞、清涧等县，诛杀了王永强任命的官吏。定边、榆林、府谷都被攻克。顺治八年，吴三桂入朝觐见，赏赐金册金印。当时明朝桂王朱由榔在南宁称帝，张献忠的部将孙可望、李定国等都投降了明朝，率兵侵扰川北各郡县。朝廷命令吴三桂与李国翰率军讨伐。顺治九年七月，吴三桂与李国翰派兵向西安抚漳腊、松潘，向东攻克重庆；进攻成都，明将刘文秀弃城逃跑；接着又攻克嘉定，驻军绵州。刘文秀与王复臣又从贵州向四川进兵，招募倮人作为援助，攻陷重庆，进而攻破叙州。吴三桂多次交战都不利。刘文秀、王复臣将巡按御史郝浴围困在保宁。郝浴催促吴三桂等前去救援，清军击杀王复臣，刘文秀率兵逃走。郝浴上疏弹劾吴三桂拥兵观望的情况，吴三桂摘取奏疏中“亲冒矢石”这句话，弹劾郝浴冒功，郝浴因此被贬谪流放。吴三桂论功行赏，每年增加俸禄一千两。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娶了公主，成为和硕额驸，被授予三等精奇尼哈番，加少保兼太子太保。

顺治十四年，孙可望背叛明朝，进攻朱由榔，李定国抵御他，孙可望战败逃往长沙，前来投降。朝廷下诏授予吴三桂平西大将军，与李国翰率军攻取贵州；当时大将军罗讬、经略洪承畴等从湖南出兵，将军卓布泰等从广西出兵：三路大军同时进发。吴三桂等从汉中出发，经过保宁、顺庆，驻扎在合州，击败明军，收缴长江中的战舰。李定国派部将刘正国、杨武驻守三坡、红关等关隘，其中石壶关尤其险峻，明军据守关隘。吴三桂命令骑兵沿着山麓前进，步兵攀登山顶，用大炮轰击明军伏兵，明军惊慌溃散，于是攻下遵义，攻克开州。恰逢罗讬等已经攻下贵阳，卓布泰也从都匀、安远进入，信郡王多尼率领禁军到达。李国翰回师遵义，不久去世。吴三桂急速赶到平越杨老堡与罗讬等会合，商议分路进兵。吴三桂从遵义经天生桥出发，听说白文选据守七星关，于是绕道从乌撒土司境内经过，驻扎在霑益。多尼的军队进至曲靖，击败白文选。卓布泰的军队进至罗平，击败李定国。

顺治十六年正月，朱由榔逃往永昌。二月，吴三桂与尚善、卓布泰合兵攻下云南会城，攻破白文选据守的玉龙关，夺取永昌，朱由榔逃往缅甸。清军渡过潞江，李定国在磨盘山设下埋伏，吴三桂侦察得知后，分八队迎击，斩杀过半。攻取腾越，追到南甸，然后整军从永昌、大理、姚安返回。明将马宝、李如碧、高启隆、刘之复、塔新策、王会、刘偁、马惟兴、杨武、杨威、高应凤、狄三品等，以及景东、蒙化、丽江、东川、镇雄等地的土司，先后前来投降。多尼、卓布泰等率军返回，留下固山额真伊尔德、卓罗等分兵驻守，而诏令吴三桂镇守云南，命他总管军民事务。朝廷谕告吏部、兵部，云南的将吏由吴三桂自行任免。李定国在孟艮军中，寻找机会想从缅甸接回朱由榔。元江土司那嵩与降将高应凤起兵响应李定国。吴三桂督率军队从石屏进军包围元江，一个多月后，击杀高应凤，那嵩自焚而死，朝廷将那里收为元江府。

顺治十七年，户部上疏说云南的俸饷每年需九百多万两，建议调遣满洲兵回京，裁减绿旗兵的五分之二。吴三桂认为边疆不安宁，不应削减兵力。这时吴三桂已有反叛之心，其藩下副都统杨珅劝他先除掉朱由榔以断绝明朝遗民的期望。吴三桂于是上疏说：“先前曾秘密奏陈进兵缅甸，奉旨：‘如果形势有不可行之处，切勿勉强，务必详细审慎斟酌而后行动。’臣反复筹划，私下认为若不消灭敌首，会有三患二难：李定国、白文选等分别占据三宣六慰，以拥戴为名，招引溃败的部众肆意骚扰，这是门户之患；土司反复无常，唯利是图，一旦被煽动诱惑，就会遍地蜂起，这是肘腋之患；投诚的将士，尚未归心，万一边境有警，这些人乘机而起，这是腠理之患。而且兵粮取自民间，不仅各省饷运延误，即使到云南征购，百姓已一贫如洗，米价日益上涨，公私交困，筹措军粮如此困难；年年征购，岁岁运输，民力已尽，势必逃亡，培植民力又如此困难。只有及时进兵，早日完成全局，才是挽救时局的办法。”朝廷将奏疏下发议政王大臣会同户部、兵部商议，命令学士麻勒吉、侍郎石图前往云南咨询吴三桂的意见，于是决定进兵。朝廷命内大臣爱星阿为定西将军，率领禁军南征。

吴三桂所部每五名壮丁出一名甲兵，每二百名甲兵设一佐领，累计数十个佐领，以吴应麒、吴国贵为左右都统分别统领。七月，吴三桂上疏请求整编降兵，分置十个营，每营一千二百人，以投降的将领为总兵：马宝、李如碧、高启隆、刘之复、塔新策统领忠勇五营；王会、刘偁、马惟兴、杨威、吴子圣统领义勇五营。十月，又上疏请求设置援剿四镇，以马宁、沈应时、王辅臣、杨武为总兵。朝廷都批准了。吴三桂请求安抚南甸、陇川、千崖、盏达、车里等地的土司，颁发敕书印信；又传檄缅甸，命令他们捉拿朱由榔献上。李定国、白文选多次进攻缅甸，要求交出朱由榔，缅甸连年遭受战乱，深以为苦，派人报告清军，说如果击败李定国等，愿意献出朱由榔。顺治十八年，吴三桂派使者前往缅甸约定进兵日期，命令他们在猛卯迎接清军；又派遣副都统何进忠及沈应时、马宁等率领军队从腾越出发，取道陇川，三月，到达猛卯。缅甸又与李定国交战，道路阻塞。不久，缅甸使者前来迎接清军，恰逢瘴气发作，何进忠等率军返回。

吴三桂因马乃土司龙吉兆起兵响应李定国，派马宝、高启隆及游击赵良栋等讨伐，攻打七十多天，攻破其营寨，斩杀龙吉兆，将那里设为普安县。九月，瘴气平息。吴三桂与爱星阿及前锋统领白尔赫图，都统果尔钦、逊塔等督率军队进攻大理，又从腾越出发，取道南甸、陇川到达猛卯，分兵二万，派马宁、王辅臣另取道姚关、镇康、孟定；又顾虑蛮暮、猛密两个土司援助李定国，阻断清军后路，留下总兵张国柱率三千人驻守南甸作为防备。十一月，在木邦会师。白文选焚毁锡箔江桥逃往茶山，李定国逃往景线。吴三桂命令马宁等率偏师追击白文选，而自己与爱星阿直奔缅甸，再次传檄命令缅甸将朱由榔押送出来。十二月，清军进至旧晚坡驻扎，距离缅甸都城六十里。缅甸派人请求清军进驻兰鸠江边保卫，于是派白尔赫图率一百人前往。缅甸于是捉住朱由榔及其母亲、妻子等送到清军军前。马宁等追击白文选到猛卯，白文选率数千人投降，清军回师。

康熙元年，捷报传到京城，下诏晋升吴三桂为亲王，并命他兼管贵州。召回爱星阿率军回京。四月，吴三桂捉住朱由榔及其儿子，用弓弦将他们勒死，将朱由榔的母亲、妻子送往京城，途中她们自杀身亡。李定国仍在边境一带往来打探朱由榔的消息，吴三桂命令提督张勇率一万余人驻守普洱、元江作为防备。不久，李定国逃到猛腊而死。吴三桂招降其子李嗣兴，率一千余人投降，明朝灭亡。康熙二年，吴三桂派王会等进攻陇纳山蛮族，攻破巢穴，斩杀首领。康熙三年，派刘之复及总兵李世耀率兵从大方、乌蒙出发，进攻水西土司安坤、乌撒土司安重圣，将他们全部击杀，将那里改设为府：陇纳为平远府，大方为大定府，水西为黔西府，乌撒为威宁府。康熙四年，上奏请求裁减云南绿旗兵五千余人。康熙五年，又派兵在陇箐进攻土司禄昌贤，夺取其数十个营寨。迤东地区全部平定，设置开化府，永定州。

吴三桂最初因为开关迎接清军，地位声望在投降将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人之上。孔有德专征平定湖广，攻取广西，李定国攻破桂林时战死；尚可喜与耿仲明之子耿继茂分兵平定广东、福建；而吴三桂功劳最高。云南、贵州刚平定，洪承畴上疏引用明朝黔国公沐英的先例，请求让吴三桂世代镇守云南。吴三桂又请求敕令云南督抚受他节制，将总督移驻贵阳，提督移驻大理。他占据朱由榔所居的五华山故宫作为藩府，增华崇丽。没收沐天波庄田七百顷作为藩庄。借疏浚水渠、修筑城墙为名，重重设卡，垄断盐井、金铜矿山的利益，厚自积累财富。与达赖喇嘛通使，在北胜州互市。辽东人参、四川黄连、附子，就地采运，官府代为售卖，收取其值。货财充满，借贷给富商，称为“藩本”。运营生息，用其盈余来收买没有依靠的士大夫。选择诸将子弟、四方宾客，与他们研习武备，说是储备将帅之选。部下士兵多李自成、张献忠百战之余，勇健善斗，按时训练。所辖文武将吏，自行选用。各省员缺，有时也秉承帝旨任命，称为“西选”。又屡次引用京朝官、各省将吏用以辅佐自己。御史杨素蕴上疏弹劾，吴三桂摘取疏中“防微杜渐”的话，请旨诘问杨素蕴。杨素蕴覆奏，说“防微杜渐，古今通义。”事情于是搁置。

康熙六年，吴三桂上疏说两目昏花，精力日减，辞去总管云南、贵州两省事务。下到部里议论，按照各省例，归督抚管理，文吏由吏部题授。云贵总督卞三元、云南提督张国柱、贵州提督李本深交相上奏陈述吴三桂劳绩，请求敕令仍总管。得旨：“王因精力日减奏辞，若召回仍令总管，恐其过劳。如边疆遇有军事，王自应经理。”不久进吴应熊少傅兼太子太傅，命赴云南探病，仍回京师。吴三桂更加想揽事权，制造事端与苗、蛮冲突，借事用兵，私自割让中甸给诸番屯牧，通商互市。等到卞三元乞归养，甘文焜代为总督，不依附吴三桂。吴三桂诈称边寇，发檄文令其赴剿；等到达，又称寇退，发檄令其还。藩属将吏士卒糜费俸饷巨万，各省输税不足，征于江南，每年二千余万，不够就连续上奏，盈余则不再请稽核。这时尚可喜镇广东，耿继茂之子耿精忠镇福建，与吴三桂并称“三藩”，而吴三桂骄恣尤其厉害。

康熙十二年二月，皇上遣侍卫吴丹、塞扈立慰劳吴三桂，赐御用貂帽、团龙裘、青蟒狐腋袍、束带，也遣使赏赐尚可喜。尚可喜随即上疏称病乞求归老，下到部里议论，请求一并移其部众。七月，吴三桂也上疏请求移藩，并说：“所部繁众，从前自汉中移云南，经过三年才完毕。如今人口日增，乞求赐予土地，比世祖时分给锦州、宁远等区加倍宽广，才能安辑得所。”圣祖察觉三藩分镇擅兵为国家祸患，得到吴三桂疏，下议政王大臣会同户、兵二部议奏。诸王大臣估计吴三桂疏非由衷，仓促议论迁徙，必致纷纭，议移藩不便；只有尚书米思翰、明珠认为苗、蛮既平，吴三桂不宜久镇，议移藩方便。于是作二议以上：一议移吴三桂山海关外，别遣满洲兵戍云南；一议留吴三桂镇云南如故。皇上说：“吴三桂蓄异志已久，撤也反，不撤也反。不若趁今先发，还可控制。”于是命允吴三桂请移藩，并谕如当用满洲兵，仍等吴三桂奏请遣发。即令侍郎折尔肯、学士傅达礼赍诏谕吴三桂。

吴三桂初上疏，估计廷议未立即答应，希望慰留久镇。九月，诏使至，吴三桂大失望。与所部都统吴应麒、吴国贵，副都统高大节及其婿夏国相、胡国柱谋为乱，部署心腹扼关隘，听入不听出，与使者约定以十一月己丑发云南。先三日丙戌，邀巡抚朱国治胁迫他反叛，不从，用木棍打死。于是召诸总兵马宝、刘之复、王会、足法、王屏藩、张国柱等举兵反，自号周王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蓄发，易衣冠，帜色白，步骑皆以白毡为帽。抓住折尔肯、傅达礼，按察使李兴元，知府高显辰，同知刘昆，不为吴三桂屈，备遭毒刑，迁徙安置瘴地。胡国柱及总兵杜辉、柯铎，布政使崔之瑛等皆降。吴三桂传檄远近，并致书平南、靖南二藩，及贵州、四川、湖广、陕西诸将吏与相识者，要约响应。遣马宝将兵前驱向贵阳，李本深谋应之。甘文焜驰书告川湖总督蔡毓荣，并催促折尔肯、傅达礼从官郎中党务礼、员外郎萨穆哈、主事辛珠、笔帖式萨尔图速还京师告变。吴三桂遣骑追之，辛珠、萨尔图为所杀。甘文焜率数骑趋镇远，镇远副将江义已得吴三桂檄，以兵围甘文焜，甘文焜死之。马宝兵至，巡抚曹申吉、总兵王永清皆降。

十二月，党务礼、萨穆哈至京师，吴三桂反讯闻。皇上以荆州咽喉地，即日遣前锋统领硕岱率禁旅驰赴镇守。不久命顺承郡王勒尔锦为宁南靖寇大将军，率师讨吴三桂，分遣将军赫业入四川，副都统马哈达、扩尔坤驻军兖州、太原备调遣，并停止撤回平南、靖南二藩。王大臣等请逮吴应熊治罪，命暂行拘禁。吴三桂兵陷清浪卫；蔡毓荣遣总兵崔世禄防沅州，吴三桂兵至，以城降；复进陷辰州。

康熙十三年正月，吴三桂僭称周王元年，部署诸将：杨宝荫陷常德，夏国相陷澧州，张国柱陷衡州，吴应麒陷岳州。偏沅巡抚卢震弃长沙走，副将黄正卿、参将陈武衡以城降。襄阳总兵杨来嘉举兵叛，郧阳副将洪福举兵攻提督佟国瑶，击破之；走保山寨，皆应吴三桂，受署置。吴三桂自云南至常德，具疏付折尔肯、傅达礼还奏，语不逊。上命诛吴应熊及其子吴世霖，诸幼子贷死入官。六月，命贝勒尚善为安远靖寇大将军，与勒尔锦分道进兵。是时云南、贵州、湖南地皆入吴三桂，通番市，以茶易马，结倮儸助战，伐木造巨舰，治水师，采铜铸钱，文曰“利用。”所至掠库金、仓粟，资军用。

勒尔锦师次荆州，吴三桂遣刘之复、王会、陶继智等屡以水师攻彝陵，勒尔锦遣将屡击败之，未即渡江。尚善师次武昌，以书谕吴三桂降，置不答。吴三桂传檄所至，反者四起：提督郑蛟麟，总兵谭弘、吴之茂反四川，巡抚罗森、降将军孙延龄以孔有德旧部反广西，耿精忠反福建，河北总兵蔡禄反彰德，吴三桂势益张；又遣使与达赖喇嘛通好。达赖喇嘛为上书乞罢兵，上弗许。先后遣经略大学士莫洛、大将军康亲王杰书、贝勒董额等四出征抚，将军阿密达擒蔡禄诛之。上督促尚善攻岳州，吴三桂使吴应麒、廖进忠、马宝、张国柱、柯铎、高启隆等分道拒战，又遣兵窥江西，循江达南康，陷都昌；复自长沙入袁州，陷萍乡、安福、上高、新昌诸县。上命安亲王岳乐为定远平寇大将军，徇江西；简亲王喇布为扬威大将军，镇江南。时王辅臣已为陕甘提督，复以宁羌叛应吴三桂，莫洛死之。吴三桂遣其将王屏藩入四川，与吴之茂合军助王辅臣。上复督促尚善速攻岳州，尚善疏请益兵，未即进。

康熙十四年正月，上命岳乐自袁州取长沙，岳乐遣兵先后克上高、新昌、东乡、万年、安仁、新城诸县，复进克广信、饶州。夏国相坚守萍乡，攻之不下。上以岳乐师向湖南，命喇布移镇南昌。吴三桂遣将率兵七万、倮儸三千防醴陵，筑木城以守；又于岳州城外掘壕三重，环竹木为阱；于洞庭湖峡口植业木为桩，阻水师；陆军筑垒皆设鹿角重叠，阻骑兵；乃自常德赴松滋，驻水师虎渡口，截勒尔锦、尚善两军使不相应；扬言将渡江攻荆州，决堤以灌城，分岳州守兵据彝陵东北镇荆山，令王会、杨来嘉、洪福等合兵陷穀城，执提督马胡拜，攻郧阳、均州、南漳。勒尔锦遣贝勒察尼守彝陵，与都统宜理布等力御之，疏请益兵。上责勒尔锦逗遛，不许。是岁，察哈尔布尔尼叛，上遣大将军信亲王鄂札、副将军大学士图海击破之。

康熙十五年，吴三桂遣兵侵广东，授尚之信招讨大将军。时可喜已病笃，尚之信遂降。吴三桂别遣其将韩大任、高大节将数万人陷吉安。上令喇布固守饶州，岳乐攻萍乡，力战破十二垒，斩万余级，夏国相引兵走，乃克之。师进复醴陵、浏阳，复进攻长沙。吴三桂遣胡国柱增兵以守，马宝、高启隆自岳州以兵会。吴三桂自松滋移屯岳麓山，为长沙声援；又令韩大任、高大节自吉安分兵犯新淦，屯泰和，复陷萍乡、醴陵，断岳乐军后。上严督促喇布援岳乐，乃自饶州进复余干、金谿，攻吉安，高大节将四千人来拒，战于大觉寺，以百骑陷阵，师左次螺子山。高大节复以少兵力战，喇布及副将军希尔根仓卒弃营走，师败绩。会韩大任与高大节不相能，高大节怏怏死。喇布遣兵复围吉安，韩大任不敢出战。勒尔锦以吴三桂去松滋，率兵渡江取石首，遣贝勒察尼攻太平街吴三桂兵垒，师败绩，退保荆州。是岁大将军、大学士图海代董额征陕西，王辅臣降。上令将军穆占将陕西兵赴荆州，康亲王杰书自浙江下福建，耿精忠降。尚之信亦遣使诣喇布降。孙延龄闻，亦愿降，吴三桂使从孙吴世琮袭桂林，执而杀之，掠柳州、横州、平乐、南宁。

康熙十六年，尚善分兵送马三千增岳乐军，吴三桂邀夺于七里台，复遣兵援吉安，与喇布军相持。穆占自岳州进，与岳乐夹攻长沙，克之。吴三桂所遣援吉安诸军皆引去，韩大任弃城走。吉安乃下。吴三桂自岳麓徙衡州，分兵犯南安、韶州，并增吴世琮兵掠广西。康熙十七年，岳乐复平江、湘阴，吴三桂将林兴珠率所将水师降。穆占攻永兴，拔之，并下茶陵、攸、酃、安仁、兴宁、郴、宜章、临武、蓝山、嘉禾、桂阳、桂东十二城。喇布亦与江西总督董卫国率师逐韩大任，及于宁都，韩大任败走福建，诣杰书降。吴三桂遣马宝、胡国柱等攻永兴，都统宜理布、护军统领哈克山出战，死。穆占与硕岱等力守。

这一年，吴三桂六十七岁，起兵已经六年，地盘日益缩小，援军日益减少，便想窃取帝号自我安慰。他手下的人争相劝他登基，于是他在三月初一称帝，改年号为昭武，把衡州定为定天府。设置百官，大封各位将领，最高封为国公，其次为郡公，再低一些封为侯、伯。制定新的历法。在云南、贵州、四川、湖广举行乡试。把他居住的房屋称为殿，来不及换成黄瓦，就用油漆涂成黄色。修建上万间房屋作为朝房。在衡山筑坛，举行郊天和登基典礼，将领官吏入朝祝贺。当天刮大风下大雨，草草完成礼仪就结束了。不久他患了噎食病，八月又患上痢疾，口不能说话。他召孙子吴世璠从云南来，还没到，乙酉日，吴三桂死去。马宝、胡国柱正在猛攻永兴，听到噩耗，自己焚烧了营垒，率领军队返回衡州。吴世璠是吴应熊的庶子，留在云南，赶来为吴三桂奔丧，到达贵阳，他手下的人拥立他称帝，改年号为洪化，依靠方光琛、郭壮图为心腹。方光琛是吴三桂任命的大学士；郭壮图被封为国公。

吴三桂刚起兵时，他手下有的说应该迅速渡江，全军北上；有的说应该直下金陵，控制长江，断绝南北运输通道；有的说应该出兵巴蜀，占据关中，封锁崤山、函谷关以巩固自己。吴三桂都没有采纳，而是驻扎在松滋，与勒尔锦隔江对峙，相持不下，都不敢渡江决战。不久，回师救援长沙。晚年才想打通福建、广东的道路，纠合耿精忠、尚之信再次反叛，攻打永兴没有攻下就死了。吴国贵又建议放弃湖南，北上争夺天下，陆军从荆州、襄阳出发直趋河南，水军攻下武昌，抢掠船只顺流而下震动江东。各将领都不愿轻易放弃云南、贵州，马宝首先提出反对，于是作罢。

康熙帝因为勒尔锦屯兵荆州不前进，当时时尚善已死，任命贝勒察尼为安远靖寇大将军，攻打岳州，吴应麒坚守，很久未能攻下。下诏将要亲征，听到吴三桂已死，就作罢了。催促各路军队分道并进，并下令招抚被贼寇胁迫的官员百姓。察尼驻扎在君山，不能切断湖路，到这时建造了鸟船一百艘、沙船四百多艘，配备三万士兵，水师才组成军队，由贝勒鄂鼐统领。采用林兴珠的计策，将一半船只停泊在君山，切断通往常德的道路；另一半分别停泊在扁山、香炉峡、布袋口等地；陆军驻扎在九贵山，切断岳州、衡州的道路。水陆相连绵延百里，岳州粮饷断绝援军无望，吴应麒与将领江义、巴养元、杜辉驾驶二百艘巨舰，乘风进犯柳林嘴。察尼命令水师划着轻便小船，越过敌舰，开炮轰击，摧毁一半以上敌舰，士兵都落水而死。吴应麒又率领五千人进犯陆石，将军鄂讷、前锋统领杭奇率军攻击，吴应麒败逃。杜辉的儿子在清军中，与杜辉通信约定投降，事情泄露，吴应麒杀了杜辉。各将领日益互相猜忌，陈华、李超、王度冲等人率领水师投降。吴应麒收拢残兵，携带辎重，突围逃往长沙，胡国柱也放弃城池一起逃走。察尼率军从岳州出发，攻克华容、安乡、湘潭、衡山等县。

勒尔锦听说吴三桂已死，率军从荆州渡江，吴三桂所部水军停泊在虎渡上游、陆军驻扎在镇荆山，都溃散逃走。分兵平定松滋、枝江、宜都、石门、慈利、澧州，进而攻克常德。喇布率军进入衡州，进取祁阳、耒阳，又进军攻克宝庆。这时吴国贵从衡州退守武冈，与马宝在一起。吴应麒从岳州退守辰州，胡国柱从长沙退守辰龙关，互相犄角固守。穆占的军队攻克永明、江华、东安、道州，又进取永州。岳乐的军队从衡州收复常宁，攻打武冈，吴国贵率两万人占据枫木岭抵抗。岳乐命令林兴珠与提督赵国祚督兵奋力攻击，吴国贵战死，军队溃散。贝子彰泰等人追到木瓜桥，大败敌军，武冈被攻下。康熙帝召岳乐回京师，彰泰代理定远平寇大将军，命令他与穆占商议进取。这一年，将军莽依图等人的军队攻下广西，马承荫逃走而死。

康熙十九年春，将军赵良栋从略阳攻破阳平关，攻克成都。王进宝从凤县攻破武关，夺取汉中。王屏藩逃往保宁，清军追击，在锦屏山交战，逼近城下，王屏藩自杀。保宁被攻下，又攻克顺庆。将军吴丹、提督徐治都从巫山攻克夔州、重庆，杨来嘉、谭弘先后投降。察尼攻打辰龙关，从小道偷袭攻破，攻克辰州。杨宝荫、崔世禄都投降。彰泰的军队攻克沅州，吴应麒、胡国柱逃往贵阳。康熙帝召勒尔锦、察尼回京师，催促彰泰与穆占、蔡毓荣等从沅州，喇布从南宁，吴丹、赵良栋从遵义，三路并进。吴世璠命令吴应麒与王会、高启隆、夏国相合兵进入四川，攻掠泸州、叙州，进而攻陷永宁。谭弘再次反叛，攻陷夔州。康熙帝又催促彰泰迅速攻下贵阳，任命赉塔为平南大将军，全权指挥广西各军。吴丹因不救援永宁被罢官，任命赵良栋全权指挥四川各军，仍然分三路进入云南。吴世璠召回王会、高启隆、夏国相从四川回援贵阳，命令马宝、胡国柱等攻掠四川。

十月，彰泰的军队攻克镇远，吴世璠的部将张足法等败逃。又进取平越，攻克新添、龙里两个卫所，逼近贵阳。吴世璠与吴应麒等逃回云南。贵阳与安顺、石阡、都匀各府都被攻下。吴世璠任命的侍郎郭昌、邱元，总兵臧世远、齐聘金、文台等，率领将吏一百几十人、士兵一千三百多人，到彰泰军中投降。清军继续前进，吴世璠任命的总兵蔡国昌、平远知府郑开枢等献出平远投降。在永宁交战，到达鸡公背，吴世璠的军队焚烧盘江铁索桥逃走。普安土司龙天祜，永宁土司沙起龙、礼廷试建造浮桥帮助清军渡河。

康熙二十年春，吴世璠任命高启隆为大将军，与夏国相、王会、王永清、张足法等率领两万人抵抗彰泰，又攻陷平远，驻扎在城西南山上，穆占与提督赵赖进攻击败他们。高启隆等逃走，王会投降，清军再次夺取平远。彰泰的军队进驻安南卫，吴世璠的部将线緎、巴养元、郑旺、李继业率领一万多人驻扎在盘江西坡，布置象阵，清军初战，被线緎等击败。过了两天，彰泰命令总兵白成功等进击，在沙子哨交战，奋力拼杀，从午时到酉时，清军分队奋勇进攻，线緎等趁夜逃走。派遣都统龚图等追击，到腊茄坡，再次交战，线緎等退保交水城。攻克新兴所、普安州，黔西、大定各府都被攻下，斩杀吴世璠任命的巡抚张维坚。赉塔的军队从田州进驻西隆州，吴世璠部将何继祖率万人驻扎在石门坎扼守关隘。赉塔督兵分路进攻，夺取关隘，收复安笼所。何继祖退到新城所，又和吴世璠部将詹养、王有功等，合兵两万人驻扎在黄草坝，布置象阵坚守。赉塔督兵进攻，奋力作战，夺取二十二座营垒，俘获詹养、王有功，俘虏士兵一千多人。又进军攻破曲靖，夺取交水城。线緎等又逃走，于是攻克马龙州易龙所、扬林城，彰泰的军队也到达，两军在嵩明会师。

二月，进攻云南府城，驻扎在归化寺，吴世璠派部将胡国柄等率领一万人布置象阵抵抗。彰泰、赉塔督兵进击，大败敌军，斩杀胡国柄及偏将九人，俘虏六百多人，追击到城下。吴世璠的部将张国柱、李发美等先后投降。临安、姚安、大理、鹤庆、丽江各府全部被攻下。吴世璠召回马宝、胡国柱、夏国相等救援云南。康熙帝谕令赵良栋等分兵截击马宝等人。马宝从寻甸到达楚雄，驻扎在乌木，军队溃散，与巴养元、赵国祚、郑旺、李继业、郎应璧等前往姚安投降。胡国柱从丽江、鹤庆进入云龙州，走投无路上吊自杀。夏国相从平越战败后逃往广西，总兵李国樑派兵包围他，他也与王永清、江义等出城投降，吴世璠救援断绝。赵良栋的军队从夹江攻克雅州，收复建昌，渡金沙江，驻扎武定，又进军驻扎绵竹。九月，进军与彰泰、赉塔等军会合。当时围城已经好几个月未能攻下，赵良栋建议切断昆明湖水道，主张迅速进攻，督兵逼近城下，包围了好几层。线緎等密谋捉拿吴世璠和郭壮图投降，吴世璠和郭壮图都自杀。十月戊申日，线緎等献城投降。穆占与都统马齐先进入城中，登记贼党，捉拿方光琛及其子方学潜、侄子方学范，在军前处以磔刑。戮尸吴世璠，将其首级传送到京师。吴世璠任命的将吏一千五百多人、士兵五千多人，都投降。云南、贵州、四川、湖广各省全部平定。康熙帝命令宣布胜利诏书，大赦天下。康熙二十一年春，根据议政王大臣的请求，肢解吴三桂的骸骨，传示天下。将吴世璠的首级悬挂在市场上示众。将马宝、夏国相、李本深、王永清、江义处以磔刑，他们的亲属判处斩刑。斩杀高启隆、张国柱、巴养元、郑旺、李继业，他们的财产、妻子女儿没收入官。

吴三桂的各位将领中，马宝、王屏藩最为骁勇善战。马宝起初是流寇，后来投降明朝桂王朱由榔为将领。桂王逃往南甸，马宝投降吴三桂，担任忠勇中营总兵。吴三桂反叛，他率兵作为前锋，全部攻陷贵州直到湖广南境的各郡县，被封为国公。两次进入广西，一次进入四川，在姚安战败逃走，到希福军中投降，到这时被处死。王屏藩也是吴三桂所倚重信任的，接替高启隆担任忠勇左营总兵。吴三桂反叛，命令他进入四川作为王辅臣的声援。从秦州退守保宁，在蟠龙山击败清军。康熙十九年，清军攻克保宁，他自杀。

那些独当一面的大将背叛投降吴三桂助乱的：云南提督张国柱，贵州提督李本深，总兵王永清，副将江义，四川总兵谭弘、吴之茂，湖广总兵杨来嘉，广东总兵祖泽清，而陕西提督王辅臣兵力最强，造成的祸乱尤其严重。

张国柱，明朝副将，前来投降。跟随续顺公沈永忠攻下湖南，又跟随尚可喜平定广东，多次升迁至提督。吴三桂反叛，授予他大将军，封为国公。攻陷衡州，包围长沙，在岳州作战，都是张国柱的主力。清军包围吴世璠，他才从大理出来投降。

李本深，是明朝总兵高杰的外甥，高杰死后，他以提督身份代领其军。投降豫亲王多铎，被授予三等精奇尼哈番，多次升迁至提督。吴三桂反叛，授予他将军。彰泰的军队攻克贵阳，他出来投降。

王永清以黔西镇总兵身份，江义以镇远协副将身份，杀害甘文焜，先后依附吴三桂。到这时一同被处死。

谭弘，起初以明朝将领身份投降，多次升迁至总兵。吴三桂反叛，他与四川提督郑蛟麟、总兵吴之茂合谋反叛。郑蛟麟，明朝都司，从松山投降。吴三桂派他进犯汉中，战败，又出来投降。谭弘独自力战，多次进攻郧阳。吴三桂授予他将军，封为国公。谭弘死后，其子谭天秘逃往万县，很久才出来投降，被送往京师。同年五月，被处以磔刑。

吴之茂，与王屏藩合军支援王辅臣，攻打秦州，奋力作战，败逃松潘。后回来与王屏藩守汉中，城破被擒，送往京师处死。

杨来嘉，起初以郑锦部将身份投降，被授予总兵。吴三桂反叛，他与副将洪福一同反叛，吴三桂授予他将军。杨来嘉多次进攻南漳，洪福多次进攻均州。勒尔锦的军队渡江，洪福首先投降。杨来嘉败逃巫山，又逃往重庆。城破，出城投降，被送往京师，还没到，就死了。

祖泽清，是祖大寿的儿子。在高州反叛投降吴三桂。尚之信投降后，祖泽清也投降。不久又反叛，康熙帝命令尚之信讨伐他，攻克高州，擒获祖泽清及其子祖良楩，送往京师处以磔刑。

王辅臣起初是盗贼，号称马鹞子。跟随姜瓖作乱，投降英亲王阿济格。不久以侍卫身份跟随洪承畴南征，侍奉洪承畴很恭谨，被授予总兵。吴三桂留下他授为援剿右镇总兵，跟随进入缅甸，击败桂王，升任提督。吴三桂反叛，招他反叛，王辅臣将此事上报，被授予三等精奇尼哈番，任命其子王继贞为官。经略大学士莫洛从陕西进入四川，让王辅臣跟随。驻扎在宁羌，王辅臣胁迫众人击杀莫洛，反叛，吴三桂授予他大将军，固原、定边、临洮、兰州、同州各将吏都依附他，大将军贝勒董额讨伐他。王辅臣保卫平凉，很久未能攻下。大学士图海代替董额统军，督兵奋力进攻，王辅臣才出城投降。康熙帝下诏恢复他的官爵，加太子太保，授予靖寇将军，跟随图海驻扎汉中。王辅臣内心不安，与他的妻妾上吊，唯独自己没死；图海回师，一同回到西安，一夜之间死去。康熙帝没有深加治罪，只是命令停止世袭，罢免王继贞的官职。

耿精忠，是靖南王耿继茂的儿子。顺治年间，耿继茂派他入宫侍奉，世祖授予他一等精奇尼哈番的爵位，并让他娶了肃亲王豪格的女儿，封为和硕额驸。康熙十年，耿继茂去世，耿精忠继承爵位。康熙十二年，他上疏请求撤除藩王，皇帝同意，派侍郎陈一炳前往福建处理相关事宜。吴三桂叛乱后，朝廷命令耿精忠仍旧留镇福建，召陈一炳回京。吴三桂写信招揽耿精忠，耿精忠与藩下属下的都统马九玉、总兵曾养性、江元勋、参领白显忠、徐文耀、王世瑜、王振邦、蒋得鋐等人谋划响应吴三桂，只有马九玉认为不可行，而曾养性等都赞同。

康熙十三年三月，耿精忠发兵反叛，胁迫总督范承谟，范承谟不屈从，被逮捕并囚禁起来，连他的宾客、随从和家眷也一同被囚禁。巡抚刘秉政投降。耿精忠自称总统兵马大将军。他恢复明朝的发髻样式，更换衣冠。铸造钱币称为“裕民通宝”。任命曾养性、白显忠、江元勋为将军，分别攻陷延平、邵武、福宁、建宁、汀州等府。他约定吴三桂合兵进攻江西。又煽动潮州总兵刘进忠骚扰广东。还招郑锦出兵攻取沿海郡县作为声援。浙江总督李之芳听说叛乱，出驻衢州，派副将王廷梅等四处迎战。皇帝命令将军赉塔出兵浙江，将军希尔根出兵江西，削去耿精忠的爵位，声讨其罪。仍派郎中周襄绪与耿精忠的护卫陈嘉猷携带敕书招安耿精忠，耿精忠将他们扣留在军中。曾养性与林冲、徐尚朝、冯公辅、沙有祥等率领一万多人出仙霞关，攻陷江山、平阳，游击司定猷绑了总兵蔡朝佐，献城投降。他们渡过飞云江，攻打瑞安未能攻克。转而进攻温州，总兵祖弘勋献城投降。巡道陈丹赤、永嘉知县马閟战死。耿精忠授予祖弘勋将军，部众达到十万人，攻陷乐清、天台、仙居、嵊县，而宁海、象山、新昌、余姚等县的土匪也纷纷起事。曾养性向耿精忠请求，让这些土匪头目担任官职，让他们驻扎在大岚山，骚扰绍兴、宁波。攻破黄岩，总兵阿尔泰投降。分兵进犯金华，耿精忠与他的部将周列、王飞石、桑明等攻陷广信、建昌、饶州。又联合玉山、永丰的土匪向东进犯常山，攻陷开化、寿昌、淳安、遂安等县。另派兵攻打徽州、婺源、祁门。

皇帝命令康亲王杰书担任奉命大将军，贝子傅喇塔担任宁海大将军，率领军队前往浙江。又用岳乐、喇布两支军队作为声援。将军赉塔的军队驻扎在衢州，曾养性从常山来犯，赉塔与李之芳派兵击退了他。副将牟大寅在常山作战，斩杀耿精忠的将领张宏。洪起元在绍兴作战，收复了嵊县。鲍虎在淳安作战，活捉了王飞石、桑明，收复了寿昌、遂安。曾养性、徐尚朝等率领五万人攻打金华，副都统玛哈达、总兵陈世凯等与他们在木道山交战，斩杀两万多人，曾养性逃往天台。康熙十四年，曾养性又率领步兵骑兵数万人攻打金华，派他的部将朱飞熊率领水军水陆并进，傅喇塔攻击并斩杀了朱飞熊，曾养性退守茂平岭。巡道许弘勋击败了大岚山的土匪，斩杀了他们的头目。傅喇塔督率军队从小路绕到茂平岭背后，曾养性的军队溃败，收复了黄岩、乐清。曾养性逃往温州据守，傅喇塔督率军队合围。玛哈达击败了徐尚朝、冯公辅、沙有祥等，收复了处州。穆赫林击败了林冲，收复了仙居。喇布率兵帮助将军额楚平定徽州、婺源、祁门。将军希尔根也收复了建昌、饶州。

岳乐的军队驻扎在南昌，写信劝告耿精忠，耿精忠用傲慢的书信回复。皇帝又派耿精忠的弟弟耿聚忠携带敕书劝降，到达衢州，耿精忠拒不接受。耿精忠的母亲周氏，劝阻耿精忠不要反叛，耿精忠不听，周氏愤恨而死。耿精忠攻打衢州，屡次战败，任命马九玉为将军，率兵驻扎在江山，而郑锦的军队到来，占据了泉州、漳州等地，与耿精忠发生冲突。尚可喜请求救援，皇帝命令喇布从江西前往广东。耿精忠派他的部将邵连登等骚扰建昌，进攻抚州、赣州。吴三桂的军队攻陷了袁州、吉安，互为犄角，阻碍清军行动。尚之信也反叛了。

康熙十五年春，傅喇塔从黄岩进攻温州，奋力作战，多次攻破敌军营垒。曾养性凭借长江抵抗，几个月未能逼近城池。皇帝催促杰书从金华到衢州，前往福建。八月，杰书与赉塔、李之芳督率军队攻击马九玉，在大溪滩交战，马九玉战败逃走，攻克江山。招降仙霞关守将金应虎，于是入关，攻下浦城。郑锦的军队侵犯兴化，将逼近福州。耿精忠的形势日益窘迫，谋划投降，先派人杀害了范承谟及其宾客嵇永仁等人。杰书的军队进军驻扎建阳，写信劝降耿精忠，耿精忠回信请求下诏赦免其罪。军队继续前进，攻克建宁，驻扎延平。耿精忠派他的儿子耿显祚及周襄绪、陈嘉猷出城迎接清军。杰书派人携带敕书宣读，耿精忠于是出降，请求随军讨伐郑锦效力。杰书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恢复耿精忠的爵位，任命其弟耿昭忠为镇平将军，驻守福州，命令耿精忠随军讨伐郑锦。郑锦战败，返回台湾。于是清军移师前往潮州，刘进忠出降，命令耿精忠驻守那里。曾养性在温州，屡次出战，傅喇塔督率军队击败了他。曾养性落水，又入城困守，耿精忠投降后，他也投降，仍担任藩下总兵。

康熙十六年，派耿显祚入朝侍奉，授予散秩大臣。藩下属下的参领徐鸿弼等派人到兵部陈述情况，告发耿精忠投降后仍有谋反阴谋，耿昭忠也把徐鸿弼等人的情况上报，皇帝将奏章留在宫中未发。康熙十七年，皇帝命令耿精忠返回福州，将他祖父和父亲的灵柩送回家乡安葬。这年秋天，吴三桂死去，杰书上疏请求诛杀耿精忠，皇帝下谕说：“如今广西、湖南、四川都已平定，贼党希望归正的人不止千百。仓促诛杀耿精忠，或许会导致他们寒心。应让他自己请求来京，这样事情才能安宁妥帖。”康熙十九年，耿精忠请求入京朝见，皇帝任命马九玉为总兵，统领藩下兵士。耿昭忠、耿聚忠又上疏弹劾耿精忠，皇帝于是下发徐鸿弼等人的状词，命令法司查办，将耿精忠关入监狱。派耿聚忠前往福州安抚其部属。这一年，尚之信因叛逆被诛杀。康熙二十年，云南平定。康熙二十一年，法司定案上报，皇帝告谕朝臣想宽恕耿精忠。大学士明珠上奏说耿精忠辜负皇恩谋反，罪行超过尚之信。于是耿精忠与曾养性、白显忠、江元勋、刘进忠、徐文耀、王世瑜、王振邦、蒋得鋐一同被凌迟处死。耿显祚、刘弘勋等都被斩首。刘秉政被逮捕押往京师，死于途中。

尚之信，是平南王尚可喜的儿子。顺治年间，尚可喜派他入朝侍奉，世祖因为尚可喜功劳多，让尚之信的品级相当于公爵。康熙十年，圣祖批准尚可喜的请求，让尚之信协助处理军务。尚之信酗酒嗜杀，尚可喜年老多病，另外修建宅第居住，尚之信独断专行。康熙十二年，尚可喜采纳门客金光的计策，上疏请求带着两个佐领回海城养老，而让尚之信继承爵位留镇广东。

金光，浙江义乌人，长期辅佐尚可喜，因捕捉佛山乱民江鹏翥的功劳，被授予鸿胪寺卿衔。他多次将尚之信暴戾的情况告诉尚可喜，为尚可喜谋划，希望有机会见到皇帝亲自陈述。皇帝将尚可喜的奏疏下发给部议，命令将尚可喜所部全部移走，派尚书梁清标前往广东料理。吴三桂反叛后，命令尚可喜仍留镇广东，召梁清标回京。总兵刘进忠在潮州叛变，尚可喜派次子尚之孝率兵讨伐。皇帝授予尚之孝平南大将军，而命令尚之信以讨寇将军衔协助谋划征剿。郑锦派兵帮助刘进忠。总兵祖泽清又在高州叛变，孙延龄的部将马雄引导吴三桂的部将董重民、李廷栋、王弘勋等攻陷雷州、廉州二郡。尚之孝退守惠州。康熙十五年春，尚可喜病情加重，尚之信代理处理事务。吴三桂招降尚可喜藩下的水师副将赵天元、总兵孙楷宗相继叛变，尚之信于是投降吴三桂，派兵看守尚可喜的藩王府，告诫不得禀报事务，杀死金光示众。罢免尚之孝的兵权，让他侍奉尚可喜，尚可喜因忧愤而死。

吴三桂授予尚之信招讨大将军、辅德公，不久晋升为辅德亲王，而任命董重民为两广总督，驻守肇庆。谢厥扶，原是疍户，用几百艘缯船依附马雄。赵天元的叛变，实际上是谢厥扶引诱的。吴三桂也授予他将军，让他与董重民水陆相互接应，多次催促尚之信出兵。尚之信用库银十万贿赂吴三桂，于是不再催促。

尚之信不久派使者前往喇布军中，上疏请求立功赎罪，皇帝下敕书安慰晓谕他。康熙十六年，尚之信又上疏请求催促喇布的军队进入广东。尚之信暗中煽动董重民所部士兵喧闹索取粮饷，乘机擒获董重民，击败谢厥扶，谢厥扶逃入海中。于是派副都统尚之瑛迎接清军，上疏说全省归正，并请求叙录藩下总兵王国栋、长史李天植等辅助的功劳。当时正值多事之秋，而尚可喜有大功，皇帝宽容他，命令尚之信承袭平南亲王，王国栋等恢复原职。尚之信派人进贡，皇帝下谕说：“从前你父亲在世时，屡次进献地方特产。近年来事变，信使不通。每念及你父亲忠贞不二，为国忘家，朕很怜悯他！王能继承先人遗志，派使者远道而来，朕看到物品就想起你父亲。王要安定粤东，以继承你父亲未竟之志。进贡这类琐事，劳人费事，现在应当暂时停止。”

这年秋天，吴三桂派他的侄孙吴世琮占据广西，巡抚傅弘烈率师讨伐，收复梧州、浔州，计划夺取桂林，尚之信命令总兵尚从志率三千人随行。皇帝命令尚之信从韶州进取宜章、郴州、永州，尚之信不赴命。将军莽依图攻打韶州，击败吴三桂的部将马宝、胡国柱等。皇帝命令尚之信移师梧州，又不赴命。康熙十七年春，皇帝因莽依图深入广西，命令尚之信策应。尚之信仍以高州、雷州、廉州三郡初定为理由，上疏请求留镇省城。皇帝于是命令发兵策应莽依图，尚之信派王国栋率兵前往宜章。等到吴三桂死去，尚之信才请求亲自进军广西，被任命为奋武大将军，随大军并进。康熙十八年，赵天元出降，尚之信上疏请求诛杀他。军队进驻横州，尚之信自称旧病发作，立即返回。皇帝命令他所部随莽依图并进，尚之信命令藩下总兵时应运率军前往。等到莽依图将要攻打桂林，留时应运防守南宁。吴三桂的军队占据武宣，尚之信又上疏说海寇应当防备，要召回应时运。皇帝再次下谕催促他，康熙十九年春，尚之信才亲自率军攻打武宣。

尚之信与尚之孝不和，因尚之孝曾掌管兵权，不想让他住在广州，上疏请求遣送他回京师。尚之信残暴猜忌，喝醉后就发怒，拿着佩刀刺人，又多次用响箭射人。孙楷宗叛变后又投降，皇帝赦免了他的罪，尚之信用棍棒打死了他。护卫张永祥为尚之信带奏疏到京师，皇帝召见他，授予总兵。尚之信故意压制他，又多次用鞭子抽打他。因护卫张士选言语顶撞而发怒，用箭射他，射残了他的脚，各个护卫都心中不平。王国栋与副都统尚之璋、总兵甯天祚密谋对付尚之信。巡抚金俊上疏说：“尚之信凶残暴虐，还怀有异志。臣察看他左右之人均义愤不平，于是秘密约同都统王国栋等共同商议机宜，尚之信早晚将被擒获。乞请敕令议定诛杀，以作为人臣怀有二心的警戒。”王国栋也上疏自述与金俊、尚之璋、甯天祚合谋对付尚之信，又代替尚之信的母亲舒氏、胡氏上疏说：“尚之信怙恶不悛，有不臣之心。恐怕祸及宗族，乞请皇上将他诛杀。”皇帝下谕催促尚之信出兵。

之信到达武宣后，永祥、士选到京城告发他谋反。皇上派侍郎宜昌阿以巡视海疆的名义到潮州，命令将军赉塔调动军队，并让总督金光祖、提督折尔肯、副都统金榜选、总兵班际盛传达诏令逮捕之信。之信与光祖、榜选、际盛等人攻克武宣后进入城中。光祖等人驻军在城外，接到国栋的文书，联合军队包围城池，宣读诏令逮捕之信。之信被逮捕后返回广州，上疏为自己辩解。皇上下令削去他的爵位，押送到京城。藩下的军队驻守广西，谣传朝廷军队到了云南，就要分别安排城防，众人情绪恐慌。皇上命宜昌阿、赉塔宣读诏令安抚众人。七月，宜昌阿准备将之信押往京城。天植因国栋揭发此事而愤怒，告知之信的母亲，与

之信的弟弟之节、之璜、之瑛召集国栋议事，埋伏士兵杀了他。赉塔率兵逮捕处置，天植自己承认是主谋，之信并不知情。护卫田世雄说之信确实派天植杀国栋。案件上报后，皇上下令赐之信死，之节、之璜、之瑛、天植都被斩首。舒氏、胡氏免罪，也不没收家产。世雄因没有提前告发，被判杖刑并流放。皇上又谕令宜昌阿说：“之信虽有罪，但他的妻子儿女不可凌辱，应护送回京城。”又命人调查废除之信的各种暴政。他所统率的十五个佐领改隶汉军，驻防广州。

之信最初反叛时，提督严自明依附他。自明原是明朝参将，投降后随总督孟乔芳征讨安抚陕西、甘肃，又攻打张献忠，击败桂王，有战功，被授予三等阿思哈尼哈番。之信派他攻打南康，败退到南安，在之信投降前就已投降，被授予銮仪使。后病逝。

孙延龄，汉军正红旗人。父亲孙龙，跟随孔有德归顺，被授予二等阿思哈尼哈番，随有德到广西。有德将女儿四贞许配给延龄。有德战死后，孙龙也战死，加封拖沙喇哈番，由延龄承袭。四贞年幼，回到京城，孝庄皇后在宫中抚养她，赐银一万两，每年俸禄按郡主标准。长大后，命她仍嫁给延龄。

有德所部诸将中，线国安功勋最高。国安与有德一同起事，一起归降。随军入关，西破李自成，南破桂王，多次升迁至广西提督，驻守南宁。李定国攻陷桂林，杀光了他的家属。国安与总兵马雄、全节力战收复桂林，赶走定国。多次加封至太子太保、征蛮将军，封三等伯，统领有德旧部驻守桂林。康熙五年，因年老请求退休。

皇上因延龄是有德的女婿，四贞生长在军中，熟悉骑射，通晓军事，于是授延龄镇守广西将军，代替国安统领有德旧部。赐给四贞郡主仪仗，一同赴任。延龄逐渐骄横放纵，十一年，御史马大士弹劾延龄擅自任命武职，兵部驳回后，延龄又上疏请求，肆意妄为不守臣节，皇上命严厉申斥。十二年，延龄部下的都统王永年、副都统孟一茂、参领胡同春、李一第等列举延龄纵兵祸害百姓的情况，报告给总督金光祖，光祖上报朝廷。皇上派侍郎勒德洪查办，查实后请求逮捕延龄治罪，特命宽恕。三桂反叛，皇上授延龄抚蛮将军，起用国安为都统。此时全节已去世，马雄代替国安任提督，命他与巡抚马雄镇合谋剿御。

十三年二月，延龄举兵反叛，杀永年、一茂、同春、一第，囚禁雄镇及其家属。皇上下令革去他的官爵，声讨其罪。延龄上疏说光祖、马雄引诱永年等人谋害他，皇上查知是诬告，谕令尚可喜与光祖筹划进攻。延龄自称安远大将军，发文书到平乐、梧州各郡。马雄与总兵江义也在柳州反叛响应三桂。国安病逝。延龄招纳万羊山土寇，与部下合并设立五镇，每镇兵两千。不久又自称安远王。庆阳知府傅弘烈在三桂未反时曾上疏揭发各种图谋不轨之事，被贬戍苍梧，延龄反叛后，授他将军之职。弘烈劝说延龄迎接朝廷军队，四贞也极力劝他。十六年，延龄派弘烈到江西迎接朝廷军队。三桂侦察到此事，派从孙世琮率兵逼近桂林，抓住并杀死延龄，四贞督兵抵抗。世琮留下部将李廷栋守卫桂林，自己出兵攻掠平乐、浔州、横州、南宁。弘烈回到平乐，延龄部将刘彦明、徐洪镇、徐上远等擒获并斩杀了廷栋，与国安之子成仁一起出降。四贞回到京城。

马雄也跟随有德南征有功，被授二等阿思哈尼哈番。后与郭义反叛，郭义与严自明攻打南康，败退。马雄不久在雒容病逝。其子承荫出降，进封伯爵，授左江总兵。十九年二月，又反叛，欺骗弘烈登船，袭击攻破其营寨，杀了他。六月，又投降，被押解到京城，判死刑。郭义被革职，放回原籍。

论曰：圣祖刚亲政时，将大事写在殿柱上，首先就是“三藩”。可喜请求告老还乡，何曾说过撤藩？撤藩出自朝廷议论，实际上是皇上的旨意。三桂反叛，精忠等人响应，东南六七行省都被贼寇占据。皇上先派兵守荆州，阻止贼寇不能迅速北上。又分派禁军驻守太原、兖州、江宁、南昌，首尾相应，逐步推进，千里作战而军队不疲。三桂年老起事，以为皇上年轻，各位开国的宗王、将领都已去世，事变发生必然惊慌失措。等到听说皇上从容指挥，军报迅速，将帅用命，才感叹出乎意料。在朝廷上制胜，难道不是这样吗？皇上不愿归罪于建议撤藩的大臣，三桂等人奉诏撤镇，也必定曲意保全他们。可惜三桂等人不能明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