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二百九十八列女四

作者:赵尔巽等朝代:民国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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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山铺烈妇,没有姓氏,不知道是哪里人。李自成向南逃跑,驱赶荆州、襄阳的百姓跟随,烈妇和她的丈夫都被掳掠。走到江夏长山铺,她的丈夫死在路上,烈妇仅剩一只耳环,拿出来乞求别人帮忙埋葬丈夫,有一个年轻人答应了。埋葬后,年轻人竟想强迫烈妇跟他走,烈妇跳进墓穴枕着丈夫痛哭,磕头磕得流血,用土掩埋自己,说:"求你们把我也一起埋了!"众人拉她不起来,傍晚,风雨来了,于是丢下她离开。天亮去看,她血流满面已经死了,众人于是把她和丈夫合葬。

胡二的妻子,姓氏不详,是吴洞庭人。妻子的父亲是船夫;胡二是农民,有母亲,哥哥和弟弟都另外居住。妻子对胡二说:"我们夫妻各减少几口饭食,还是足够供养母亲,如果母亲只有一个儿子,不独自赡养,又让谁来赡养呢?"夫妻俩忍饥挨饿供养母亲,时常准备甜美的食物。母亲去世,找地安葬。夫妻勤劳,每年收成加倍,才有房屋,但胡二得了痨病。乡里人信鬼,只有妻子不信,到处求医问药。胡二病重,妻子说:"我听说大便苦的能活,甜的就死。"尝了是甜的,胡二终究死了,没有儿子。妻子考虑大伯有一个儿子,小叔有两个儿子,就去找小叔,请求过继他第二个儿子为后,嫂子不同意。过了几个月,大伯生下第二个儿子,又去找大伯说:"我女儿三岁,还在吃奶,现在大伯生下第二个儿子,上天是不是想让我丈夫有后代呢?"大伯点头。妻子回去告诉父亲,借了一百钱,准备祭祀丈夫宣告立后。她父亲想让她改嫁,不同意,还骂她,大伯也中途反悔,妻子于是在丈夫灵柩旁上吊自杀,当时是康熙五年十二月。第二年,县人黄中坚等人凑钱,把她和丈夫合葬。

唐之坦的妻子曹氏,海宁人。康熙十五年秋天,唐之坦去世,曹氏誓死殉夫,准备衣裳被褥一定备两套。吃砒霜,没死;把铜钱磨成屑吞下,又没死。入殓后,又喝卤水,上吐下泻解除了毒性;于是二十二天不吃饭,夜里跳进屋子旁边的池塘,家人救出来,已经死了,一会儿又苏醒。曹氏对公公、婆婆和母亲说:"长辈们爱我,反而让我受苦了!"于是又开始吃饭,像平常一样劳作,织布自己做了一套衣服,婢女要剩下的布,不给。家人私下议论说:"几尺布,还舍不得,应该不会死了!"到了冬天,黄梅正开花,曹氏看着叹息,作诗赞美它不凋谢,又不吃饭。到除夕,拿出剩下的布在唐之坦灵柩旁上吊,这才死了。

李岸的妻子焦氏,睢州人。婆婆严厉,纺织、缝纫、做饭、舂米都是焦氏承担。李岸去世,刚入殓,焦氏上吊,被救下;到下葬时,再次上吊,又被救下,于是像平时一样劳作。卒哭那天,拜墓回来,又上吊,这才死了。

方引䋤的妻子毛氏,遂安人。父亲毛际可,是祥符知县,而方引䋤的父亲方象瑛是编修官。方引䋤得了痨病,从京城到河南,结婚后,不到三天就死了。家人听说毛氏答应为方引䋤殉死,就把她看守得很严。一天,毛氏从楼上跳下坠地,吐血,昏死又苏醒,于是回到方家,催促为方引䋤办丧事。过了很久,墓地才定下来,下葬有日期,毛氏于是对人们说:"我下葬应当跟他是同一天!"于是不吃饭,家人百般劝解,她起来向祖姑、公公、婆婆和母亲各拜了四拜,终究不吃饭,十九天后去世。当时是康熙二十九年二月癸亥初一,距离方引䋤去世十年。

林其标的妻子韩氏,福清人。林其标家里穷,依靠姐姐居住,卖糕饼维持生活。邻居老妇向她讨米,韩氏说:"这一定会还你!"林其标生病,韩氏代替他卖糕饼,挂着芦帘遮挡。不久,又搓麻线织布,换取米和药。林其标对韩氏说:"我因为穷拖累你,最终还要因为死拖累你!我死后,你自己打算吧。"韩氏悲痛得说不出话。林其标死后,韩氏告诉他的姐姐说:"请准备两口棺材,并找一块坟地,让夫妻相依!"把器物都散给邻居老妇抵债,然后上吊身亡。

冯云勷的妻子李氏,武定人,是大学士李之芳的女儿。李氏十五岁,嫁给冯云勷。侍奉公婆恭谨,整天站着伺候,恭敬不懈怠,让坐才坐,让退才退。李之芳在浙江总督任上,正值耿精忠叛乱,驻军衢州,传言汹汹,李氏独说叛贼不值得平定,坦然没有恐惧。冯云勷去世,没有儿子,李氏正生下次女,誓死殉夫,就不吃不喝。她哥哥请医生,亲手调药,她拒不接受。过了几天,让侍者扶着行走,靠近灵柩旁边,立即气绝。

曹邦杰的妻子张氏,镇宁州人。曹邦杰早逝,张氏写文章祭奠,说:"呜呼!痛惜我命运不好。幼年失去父母,无人抚养,形影孤单,无法形容!有幸嫁给夫君,原想早晚侍奉他,白头偕老。回忆我父亲择婿时,也说:‘我女儿幸运了,终身依靠的不就是女婿吗?如宾如友,同心同德的不是吗?’我暗自庆幸,尤其深心。谁知刚回故里,就染上重病,我往日的喜悦,化为忧愁,废寝忘食,祈求代他生病。而上天不给他寿数,黄粱一梦,羽化升仙,伤心啊!夫君这个人,如金如玉,夫君的文章,如海如潮。如今完了,不能再见了!是天意还是人为?谁造成的?礼经称未亡人,我不忍心做未亡人。《诗经》说:‘到死无二心。’我只知道殉死。九泉不远,我一定要跟随。呜呼!凄凄恻恻,孤孤单单。捶胸呼号,远望无依。临风洒泪,对景悲伤。削骨代笔,怎能说尽衷肠!夫君啊,你知道吗?为何不稍微停下风轮,让我想追却难寻踪迹?你的灵魂如果不眠,或许能明鉴我的心。"曹邦杰死后三天,张氏就殉死,这是康熙三十七年的事。

林守仁的妻子王氏,侯官人。林守仁以优贡生身份客死在京城,没有儿子,只有女儿汀哥,是前妻所生。王氏誓死殉夫。过了一年,林守仁的灵柩运回,王氏办完丧事,一天,给汀哥做鞋完成,叹气说:"活一天,就要做一天的事。"于是对汀哥说:"母亲走了,孩子不要怕,只要逢年过节准备一杯酒、一条肉,母亲会回来的,不会吓你。"过了一会儿,吃完午饭,进房间上吊自杀,袖子里藏着香屑,用来掩盖尸体的气味。

张四维的妻子刘氏,张四维是钱塘人;刘氏是汉军旗人,但不知道属于哪一旗。张四维的父亲在广东经商,带着张四维一起去。刘氏的父亲任潮州知府,见张四维幼年聪慧,于是与他议婚。张四维父亲丢失了路费,而张四维长大后多病,成了跛子,刘氏父母想另择女婿,刘氏誓死不从,父母不能改变,于是召张四维来成婚。刘氏已经失去父母欢心,姐夫是显贵之子,欺侮她,刘氏劝张四维带她回老家。刘氏辞别父母,嫁妆一件不取,辛苦作画刺绣换取柴米,张四维也努力学习,考中乡试。康熙五十九年,张四维参加礼部会试,没考中,死在京城,刘氏听说后,就殉死了。

李长华的妾吴氏,李长华是郓城人;吴氏是封丘人。幼年孤苦,被人卖入娼家,誓死不从,她哥哥赎她回家,做了李长华的妾。李长华以候选官员身份客居京城,住了八年,贫穷病死,他的朋友检讨孙勷为他办理丧事,吴氏喝毒酒,孙勷去救她,告诫她不要死,等李长华的儿子来迎丧。过了十几天,李长华的儿子迎丧来了,知道这事,也劝她不要死,并将把自己的儿子过继给她做孙子,吴氏当晚就上吊死了。孙勷把李长华葬在广宁门外真空寺旁,把吴氏合葬。

周兆农的妻子王氏,长沙人。周兆农在山上砍柴,大风拔起树木,被砸伤而死。遗腹生下一个儿子,娘家可怜她贫穷,劝她改嫁。王氏拜别婆婆,哭着说:"儿不孝,敢拿这婴儿连累老人!"话没说完,大哭。婆婆知道她将要自杀,晚上和她一起睡,稍微睡着,听到异常声音,喊家人踢开门进去,点灯一看,见王氏头系在床栏上,右手握拳,指甲陷进掌心,左手指着床上的孩子。死时十九岁。

陈国材的妻子周氏,江宁人,住在扬州。嫁给陈国材过了一个月,陈国材突然去世,周氏日夜守在灵堂,誓死跟随。把遗留的财物交给她的侄子说:"明年寒食节,用一杯酒祭奠我们夫妻。"她父亲去安慰开导她,周氏说:"女儿没有公婆,没有儿子,客居他乡无依无靠,按道理应当死,父亲不要耽误我!但女儿死不忍心伤肢体。"于是吞下两个金环,没死;当时周氏很瘦弱,吃大黄,希望剧烈腹泻而死,反而把吞下的金环泻了出来。于是不吃饭,七天后,还能坐着说话;又过了几天,眼窝凹陷像要干枯,目光盯着陈国材的棺材不转,两手抓挠坐席,席草一寸寸碎裂。不吃饭二十天,雍正九年三月癸未去世,距离陈国材死五十一天。县里人把她葬在孙大成妻子裔氏的墓旁。在这之前又有烈女池氏、霍氏,四座坟并列像鱼鳞排列。

吴廷望的未婚妻池氏,江都人。吴廷望从军战死,吴廷望的父亲想让她嫁给自己的小儿子,派她的姨母去传达意思,池氏不同意,上吊自杀。

李正荣的未婚妻霍氏,甘泉人。出生十九年,孝顺父母。许配给李正荣才十天,李正荣就死了。霍氏嚎啕痛哭自杀。两个女子的安葬,提督学政、右中允杨中讷为他们写铭文说:"蜀冈之巅,平山之侧,郁郁苍苍,登高西望而叹息。说有同县两位烈女,这是她们的墓穴。"裔氏自有传记,安葬在池氏、霍氏之后。

又有项起鹄的妻子程氏,也是扬州人。程氏嫁过去三个月,项起鹄外出经商,死在广西,讣告传来,程氏上吊自杀。州里人把她葬在旁边,合建祠堂,号称"五烈"。

于某的妻子蔡氏,名叫贞仙,是金坛人。十九岁时,将要出嫁而未婚夫患病,占卜的人说:“迎娶新娘吉利。”贞仙的母亲对此感到为难。贞仙向母亲请求说:“他因自己患病而违背婚约,是不义的。”于是出嫁,但未婚夫病重不起。到入殓时,她放了一支钗、一只钏在棺材里,在棺材旁上吊,被救下没死;她委婉劝说婆婆为公公纳妾,婆婆听从了,并且让她主持家务。嫉妒的人说坏话诬陷她,她便向婆婆辞去家务,嫉妒的人于是说她有别的想法,她就发誓赴死。拿出所读的书、所写的诗词全都烧掉。把钗插在发髻上,钏戴在手腕上,早晨起来穿上旧衣服,到婆婆那里问安,言语神色像平常一样。中午侍奉吃饭,撤下饭后,进入房间上吊而死。当时是乾隆二年六月壬戌日,年龄二十五岁。贞仙有个叔父曾经来看望贞仙,问道:“听说公婆因为谗言常常挫辱你,有这事吗?”她回答说:“没有,古代的贤妇没有诉讼公婆的,即使死了,也没有别的话。”

张义的妻子李氏,是交城人。张义犯罪应被斩首,免死,流放到广西义宁,李氏与他一同前往。张义死在流放地,李氏备办棺材入殓,把剩余的金钱上交县里。到了晚上,叫来邻居老妇同住,等她睡熟后,投水而死,当时是乾隆五年九月辛未日。县里把这件事上报巡抚,巡抚上奏朝廷,下到礼部,礼部议定:“殉夫的禁令有明确规定,但李氏因为跟随丈夫犯罪流放,孤身殉节,不同于激烈轻生的人,请求旌表。”得到圣旨:“依议。”

黄敬升的妻子王氏,是昆山人。敬升贫穷,在外教书,王氏靠纺织帮助家用,食物不够,制作驱蚊药,在市上卖。敬升患瘟疫,有一天门没开,邻居拆墙进去看,敬升死在床上,王氏死在床下,儿子躺在地上哭,胸前系着王氏的信,大略说:“贫穷不能为丈夫入殓,吃了制作药用的红砒霜殉死,希望有同情的人,收殓丈夫养育儿子,我尸填沟壑也不遗憾!”有一个读书人为他们夫妇收殓,带走了儿子,养育长大。

伊嵩阿,姓拜都氏,满洲镶黄旗人;妻子希光,姓钮祜禄氏,正白旗人,是总督爱必达的女儿。伊嵩阿是大学士永贵的侄子,早逝。当他生病时,希光割股肉进献,最终没能救活,她发誓以死相殉。爱必达、永贵一起劝解她,她发誓等办完婚嫁之事再殉死。她为伊嵩阿的弟弟娶妻,嫁出丈夫的妹妹和自己的两个女儿,次女出嫁的第二天,她上吊而死。在墙上留下遗诗,大意说:“十年的盟约,今日应当报答。”这是乾隆四十六年三月的事。永贵上疏报告,高宗为此赋诗,表彰她的节操。

张廷桂的妻子章氏,名叫孔荣。廷桂是常熟人;章氏是秦安人。廷桂的父亲在陕西做小吏,起初娶魏氏,他的父亲担任秦安县令,廷桂跟随前往。回来之后,为了避事,又游历秦安,于是入赘章家。住了八年,事情解决,才带着家眷回来。廷桂贫穷,常常外出游历,死在抚宁。灵柩运回,章氏为他营办丧葬。下葬后,她将要跳入墓穴中,被家人拉住。章氏有一个女儿名叫催凤,廷桂的堂弟廷梅,答应如果生了儿子就过继给廷桂做后代,于是章氏依靠廷梅居住。廷桂曾经捐资得到主簿的文凭,有人要买他的文凭,章氏说:“我因为贫穷卖文凭,欺骗国家,是罪过,况且丈夫的名声,怎么能有第二个呢?”于是烧了文凭。服丧期满后,她又上吊,家人发觉,解救下来。第二天傍晚,她投水而死。

死时写了数章绝命辞,词意哀伤悲恻,最后一章说:“回忆往事啊,双泪沾巾。想当年啊,我病重昏沉。感谢你的爱啊,信誓殷勤。说如果我死啊,你必亡身。可叹今日啊,命不由人。你先走了啊,我岂能偷生!痛恨万里啊,活着无缘相见。轻贱一命啊,地下追随你。祈求神明啊,引导我的孤魂。寻觅天涯啊,不惜艰辛。能够陪伴你啊,死也欢欣。十七年啊,夫妻深恩。吃糠咽菜啊,岂敢怨恨你贫穷!中途永别啊,命运艰难时运不济。丧葬完毕啊,不死还说什么?伤心幼女啊,失去母亲谁来亲爱!为你而死啊,此外还有什么可说的?”

又留下书信给廷梅说:“刚听到讣告时,就想死,考虑到没有后代,没有人主持丧葬。现在服丧期满,死更没有别的事了。先前商议由叔叔生子作为后代,不要欺骗我!家里贫穷,只有十四亩田,应当用十亩给过继的儿子,四亩给催凤,留下十两银子把我埋在先夫坟旁。”催凤不久夭折,廷梅也不为她立后。二十年后,县里的生员柏渭、吴庆长等人才为他们合葬。

郝某的妻子单氏,是永宁人。郝某极其丑陋,身材矮小,驼背且瘸腿,一只眼,口不能说话。他驾小车,于是人们叫他“小车”,而单氏美丽,邻居妇女常常嘲笑她。单氏说:“丈夫可憎恶吗?这是我的命,请不要再说了!”单氏亲自纺纱织布,供养公婆,养育儿子。公婆死后,卖掉所住的破屋来安葬。曾经好几天不生火做饭,族人怜悯她,给她几斗荞麦做成饼卖,分一些剩下的来充饥。乾隆五十年,闹饥荒,单氏给邻居妇女做针线活,借些剩饭给丈夫和儿子吃。过了一年,丈夫染瘟疫死了,儿子也夭折了,单氏撕开席子裹尸,用木锨挖坑埋葬。木锨断了,用手捧土,埋完后,血染红了土地。她于是哭喊道:“天啊!我单氏的事情做完了,还活着干什么?”坐在破窑中,饿了好几天死去,年龄二十六岁。族人把她埋在丈夫旁边,乡里称为贤妇墓。

陈广美的妻子李氏,是河内农家女子。二十四岁时嫁给广美,广美已经生病,李氏与他分室居住,侍奉疾病非常谨慎。侍奉公公,每天准备饭食很恭敬。过了三个月,广美死了。母亲去看望她,并且对她说:“女儿虽然出嫁了,还是处女,何必担心没有好女婿?”李氏发誓不再改嫁。埋葬后的第二天,拿出厨刀,嘱咐公公磨利它。说:“为公公做面条,担心它钝。”公公于是磨了刀交给李氏,李氏关上门。公公知道李氏将要死,推门进去,看见李氏还站着,右手握刀,头已掉下背在背上,几乎不连,血从鬓边流下,染红地面。公公大声呼喊,族人和邻居都到了,她的母亲也到了,才倒下。李氏死于嘉庆五年四月丁未日。

贺邦达的妻子陆氏,是震泽人。在贺家等待成年。邦达生病,公婆听从占卜人的话,让他们成婚,过了一个月邦达死了。有人对公婆说:“媳妇虽然结婚了,还是处女,为什么不给她另选女婿?”陆氏听说后,召集族人姻亲出来拜见,发誓没有二心。过了三年,对婆婆说:“我夜里多次梦见丈夫,难道是魂魄常跟着我吗?”于是进入房间上吊而死。当时嘉庆十六年四月辛酉日,陆氏十九岁。

郑宗墩的妻子陈氏,名叫淑定,是长乐人。宗墩客居外县,被抬着病体回家,去世,没有儿子。陈氏求死,父亲劝止了她。陈氏努力纺织,安葬了婆婆和宗墩。公公因为住处狭窄,让她回娘家依靠父亲。嘉庆二十五年,父亲去世,她回去看望公公。回来告诉小叔子说:“哥哥去世十二年了,未亡人怕伤父亲的心,长久不死。现在完了,公公老了,有叔叔在。叔叔能把儿子过继给哥哥做后代,哥哥可以瞑目了吧!”于是上吊而死。

任有成的妻子陈氏,是萧山人。有成没有兄弟,在诸暨经商,去世,也没有儿子。公婆让她回娘家,准备慢慢改变她的志向,陈氏发誓死也不从。努力积蓄钱财为公公在吴地买妾,过了一年生了儿子。公婆去世后,陈氏与吴氏同住,养育丈夫的弟弟。

钱仪吉为他们写了《二陈传》,说:“在死生危苦的关头,进退合乎尺度,得到了礼制的本意。”

丁三郎的妻子,不知道她的姓氏,是宜兴人。出嫁一年多,丈夫死了,她不哭也不拜,家人不明白她的意思。后来过了四十九天,祭奠时,她出来到案前站立,看着牌位,很久,行拜礼,拜的时候好像在叫三郎,于是伏在地上不能起来,搀扶她,已经死了。

丁采芹的妻子孙氏,是震泽人。结婚半年,采芹患肺病,公婆说媳妇命不好,辱骂她。孙氏饮泣,摘下首饰,准备汤药。采芹病越来越重,对孙氏说:“我快要死了,不能闭眼的是因为你。你没有儿子,家里穷,娘家也无可依靠,该怎么办?”孙氏哭着说:“我想得很熟了,怕你伤心,所以不敢说。人谁不死,死贵在得其所,我应当先在地下等你!”采芹流泪不回答,孙氏乘机上吊自杀,这是道光六年四月的事。采芹于是扶着病体拜她说:“跟随我于死后,不如在我将死时殉我,真是烈女啊!”三天后采芹也死了。

王如义的妻子向氏,是涪州人。幼年能作诗文。如义是农家子弟,向氏常常劝他读书。道光十六年,如义突然去世,婆婆劝她改嫁,她发誓以死守节。公公生病,她割股肉医治。家里更加贫穷,打算强行把她嫁走,道光二十三年三月戊申日,她跳荷花滩自杀。临死前,作了十首绝命诗,序言说:“我是涪陵向氏女,嫁给王氏,不到一年,丈夫就去世了。去年公公又不幸去世。孤苦伶仃,有人用非礼之事劝我,衣食事小,名节事大,只有一死以明志。夜里题诗十首,藏在箱子里,日后看我的诗,不要连累婆婆啊!”等到入水时,在桥柱上粘了一张纸,写着五个字:“名节江中见”,死时年龄二十五岁。

狄听的妻子王氏,名叫甥𡢃。狄听是溧阳人,道光九年进士,官至广西道监察御史;王氏是江阴人。道光十九年七月,狄听死在任上,八月,儿子狄骢夭折,九月丁巳日,王氏上吊而死。王氏幼年受父亲王苏教育,通晓经史大义,能作诗。将要殉死时,写信告诉狄听的同年们,大略说:“丈夫去世时本当即刻死,各位都说抚育孤儿重要,所以不敢那样做。孤儿又夭折了,还有什么话说?想到两代单传,不可没有后代,现在已经立了后嗣,可以在地下报答公婆和丈夫了!”王氏曾经抚养丈夫的侄女,十七岁,已许配人家,留下钱嘱托为她出嫁。又告诉所过继的儿子,期望明年把灵柩运回安葬,与前母三棺同穴,夭折的儿子附葬。并命令变卖资产资助祖祠,完成父亲的心愿。信的结尾题道:“我自归家去,人休作烈看。”这是康熙年间钱塘林邦基的妻子曾氏所作的绝命诗。

曾氏,名叫如兰,邦基去世后,曾氏立他兄长的儿子为后,安葬公婆完毕,写好文牒上呈县里请求处死,知县安慰阻止了她。过了十天,题辞,吞金殉死。

钱瀞甫的妻子汪氏,是武进人。擅长女工,收入足以自给。但瀞甫赌博,花光了家财。婆婆严厉,即使寒冷饥饿也不敢告诉。夜里风雪,家人都睡了,汪氏穿着薄棉衣,点着灯守在后门,等待瀞甫。曾经在除夕跪着劝谏:“不要再赌了。”瀞甫因此稍微停止。后来瀞甫客死在余干,汪氏请求立后,应立的人不合汪氏心意,于是不再说。安葬完毕,上吊而死。死前前一天,拿了十个碗送给某位医生,说:“我为人没有接受过别人的恩惠,只有这个人曾经给我诊病,用这个来偿还。”

谢作栋的妻子王氏,是孟津人,王家在白鹤镇,作栋家在南朱村。作栋去世,王氏准备殉死,曾祖母和公婆劝她抚养孤儿。王氏早晚祭奠,一定抱着孤儿叩拜,泪如雨下。曾祖母听到,为此停止吃饭,王氏于是饮泣,不敢出声。丧期结束,孤儿夭折,曾祖母也去世了,王氏回娘家告别父母,父母安慰劝解她。道光二十二年四月辛巳日,是作栋去世三周年,前一天王氏在墓前哭泣,发誓赴死。傍晚,把衣物全部给了两个妹妹,夜里上吊。早晨,众人踢开门进去,一盏灯放在高处,照着屋梁,外面有板障,王氏的内衣都密密缝好了,容貌像活着一样。

缪文郁的妻子邱氏,是吴江同里人。同里有不好的风俗,每年二三月祭祀刘猛,抬着神像出游,少年涂脂抹粉扮作妇人,夹杂在仪仗中。听说文郁原是磨豆家的雇工,参与了这种活动。日落时经过家门,女伴叫邱氏出来观看,邱氏认为这是耻辱,生气地关上门。文郁回家,告诫她不要再出门。过了一夜,文郁生病,有人恐吓说“神发怒,要死了”。邱氏说:“聪明正直才是神,怎么会用昏昧之事导致人死亡?我丈夫不会马上死,即使死了,我也与他一起死罢了!”几天后,文郁果然死了,邱氏接母亲来同住。三天后,告诉母亲到市上买纸钱,邱氏在棺材旁上吊而死。

黄寿椿的妻子管氏,寿椿是江苏华亭人;管氏是阳湖人,父亲管光烈,母亲林氏,都死于贼寇。寿椿担任江西德安典史,光绪二年去世。当时寿椿的父亲黄如琳担任浙江上虞梁湖巡检,管氏带着寿椿的灵柩和子女回乡。到了曹娥江,距离梁湖还有一天的路程,她让子女先走拜见祖父母,管氏喝药而死。

冯桂增的妾室李氏,桂增是临朐人;李氏是肃州农家女。桂增跟随左宗棠征讨回部叛匪马四,在该地驻军时纳她为妾。桂增后来会师新疆,李氏留在肃州,与部下将领们的妻妾住在一起。李氏管理众妇人有法度,众妇人都敬畏她,如同部下服从主帅一般。光绪二年正月,桂增攻克玛纳斯城,但因兵力薄弱,被贼军乘机攻击,战死沙场。李氏当时正有身孕,日夜哭泣。后来生下儿子,过了一年孩子夭折。桂增的灵柩运回时,李氏迎祭奠亡夫,悲痛欲绝,不一会儿倒在地上不能言语。查看时,已经死去,原来她早已服毒。

黄翥先的妾室彭氏,翥先是钟祥人;彭氏是贵筑人,先前是田兴恕的婢女。田兴恕被流放新疆,将家眷寄居在秦州,翥先当时任秦州知州,得到彭氏并纳为妾。光绪二年,左宗棠驻军秦州,翥先负责财务,四年后去世。彭氏打开所有箱柜,将衣物交给翥先的儿子,然后吞金而死。

方恮的妻子赵氏,是阳湖人。她的祖母方氏是节妇。父亲烈文,曾任易州知州,有文采德行。赵氏嫁给方恮后,生活贫困,操持家务。光绪四年,方恮外出游历,突然去世。赵氏正有身孕,烈文接她回娘家,慢慢告知噩耗,赵氏悲痛欲绝,头撞窗户,想要寻死,家人一起宽慰劝解她。后来分娩,生了个女儿,赵氏说:"生女儿也好,让我没有牵挂。"八天后,上吊自杀。

姚森桂的妻子宋氏,是秦安人。森桂去世后,宋氏到厨房自刎,鲜血从喉咙汩汩流出。婆婆进来看见,她右手握刀,还用力做出再次切割的样子。母亲赶来,用布帛包扎,她才能说话,说:"我决心已死,不要救我!"拉着母亲的手掩住自己口鼻,又解下带子让母亲勒死,母亲手颤抖得无法用力。看到宋氏的样子极其悲惨,母亲就给她喝毒药,毒药从伤口溢出。只听见宋氏喉咙里好像在说:"砍我,砍我!"过了许久,才没有了声音,于是死去。

恽毓华的妻子庄氏,是阳湖人。毓华去世,庄氏喝药殉情。毓华的弟弟毓德的妻子许氏,毓德去世,许氏绝食殉情。毓华的侄子宝元的妻子袁氏,宝元去世,袁氏先服毒,被急救过来,又绝食三天殉情。世人称她们为"恽氏三烈妇"。

曲承麟的妻子袁氏,承麟是沈阳人;袁氏名桂珵,是辽阳人。嫁过去不到一百天,承麟去世,袁氏服毒殉情。

尹春的妻子张氏,是歙县人。起初是黄家的婢女,名叫桂喜。主妇程氏知书达理,曾与妯娌们讲述古代列女的故事,桂喜偷听,常常称羡。出嫁后守寡,便决心赴死。到店铺求购毒药,店铺用其他药给她,喝下没死。她又买来棺材,躺在里面,主妇哭着劝解她,她回答说:"桂喜当初听主母讲列女时,决心已定,不可改变!"最终绝食而死。

李氏,是高密人。丈夫叫嘉猷,不知其姓氏。嘉猷听信谗言,娶了她却不与她同室。等到嘉猷生病,李氏服侍十分恭谨,向神祈祷请求代替。嘉猷听说后后悔,不久去世,李氏上吊殉情。

陈三义的妻子王氏,是掖县人。王氏未出嫁时生病失明,她的父亲向三义辞婚,三义说:"我聘她时她并未失明,聘后失明,如同娶后失明,难道可以抛弃吗?"结婚三年,王氏眼睛痊愈,三义不久去世。王氏说:"丈夫不辜负我,我怎能辜负丈夫?"于是上吊。

游开科的妻子赵氏,是马边厅人。开科家贫,入赘赵家。赵氏有母亲和兄长,都讨厌开科。赵氏摘下簪珥另租房屋居住,粮食吃完,也不向娘家借贷。一天,赵氏回娘家探望母亲,正在吃饭时,开科来了,赵氏把饭推给开科吃,母亲和兄长驱逐开科,禁止赵氏回去,并且说:"这个饿死鬼,还怕没有家吗?"赵氏上吊而死。

孙崇业的妻子金氏,是赤城人。崇业嗜酒,不治生计,金氏劝他不听。顺治年间,年成不好,崇业打算卖掉金氏,假装说要一起去亲戚家。金氏察觉他的欺诈,说:"你竟忍心卖我,我一旦被卖必定死。但到你家二十多年,怎忍心就这样离开?何不买酒告别!"崇业出去买酒,金氏抽刀割喉而死。

张某的妻子田氏,是万全人。丈夫游荡,田氏多次劝谏。一天叹息说:"我活着不能劝动他,或许死后他会想起我的话。"于是服毒而死。死时还呼唤丈夫,劝他改过。

张氏女,是娄县人。农家女。嫁给鲁家儿子,婆婆和丈夫逼迫她做污秽之事,她不从,遭受鞭打挨饿受冻,共三四年,志向不变。康熙二十六年三月,她丈夫要劫持她到别处去,夜里她跳入万安桥下水中而死。

又有汤氏女,是奉天人。有娼家为客人娶她,让她做娼妓,鞭打困辱,最终自杀。

沧州女子,不知其姓,名叫黛城。十五岁时,被卖入娼家,娼家让她接客,她不从,被鞭打侮辱,她大骂。娼家肢解了她,将尸体抛入河中。

张氏,是都昌人。康熙十三年,耿精忠作乱,张氏的丈夫熊应鼎要跟随叛贼,张氏劝谏,不听;她典当裙子买酒,用来饮酒并劝他,最终仍不行。于是她向族人告知,誓死。应鼎加入叛贼后,张氏自杀。

孙大成的妻子裔氏,是江都人。大成的母亲品行不端,两个女儿嫁人后回娘家,都与县吏私通。她逼迫想污辱裔氏,裔氏告诉大成,二人一起上吊,被救未死。裔氏回娘家看望母亲,告诉母亲情况,拉着母亲衣袖哭泣。临走时,翻检母亲妆奁,得到青线和白线各一束,于是说:"女儿一定不辱没母亲!"不久县吏留宿在婆婆房里,又呼喊裔氏,不应;婆婆辱骂,也不应。县吏喝醉,裸体在窗下喧闹。裔氏用青白线缝缀上下衣服,又合起来做成绳索,上吊。婆婆发觉,不救,于是死去。邻居知道此事,感动哭泣,向裔氏尸体跪拜。有人言语冒犯婆婆,婆婆反唇相讥,众人喧哗告到官府。官员包庇县吏,表彰裔氏,葬在平山堂右冈,但不彻底查办此案。几十年后,县里差役因事侮辱裔氏兄长的儿子,使之溺水而死。裔氏兄长痛心儿子,也死去。

杨某的聘妻章氏,字原姑,是秀水人。十九岁时,县里差役求婚,父亲不许,许配给杨氏。差役与其同伙在门口喧闹,诬陷原姑与人有私情,原姑夜间上吊而死。县吏想宽恕差役,案件上报,巡抚坚持不同意,于是绞死差役,表彰原姑。

裔氏死于康熙六十年四月戊申日,原姑死于嘉庆六年九月甲午日。

孟黑子的妻子苑氏,黑子是大城人;苑氏是东安人。她的婆婆素来行为不端,恰好永定河决口,大量工役聚集,婆婆在堤上卖酒。强迫苑氏同往,苑氏不从,遭受窘迫侮辱。婆婆与恶少进入儿媳房间饮酒,苑氏始终不可侵犯,婆婆更加恼怒。苑氏料想最终难免,投水自尽。丈夫寻找她的尸体,四天后,在武清境内找到。又过四天入殓。当时正值盛夏,尸体没有腐烂。

北塘女子,以磨豆腐为生,母亲逼迫她为娼;新河蓝某的妻子,失其姓氏,婆婆逼迫为娼:都自杀。

武清芮氏女秉贞,宁河乐某的妻子左氏,都因婆婆逼迫与恶少亲昵,自杀。

萧氏,是灵州人,嫁给张文彩为妻。文彩有个朋友喜欢萧氏的美貌,想要污辱她,萧氏奋力抗拒。朋友怨恨萧氏,向文彩进谗言,说萧氏不贞洁。文彩相信了,骗萧氏回娘家,与朋友一起在半路杀了她。后来案情昭雪,雍正十二年受到表彰。

黄氏女,是昭文人。嫁给张家儿子,他是县里的小吏。她的母亲有私情,逼迫女儿顺从,每日鞭打。有人对女说:"何不回娘家?"女说:"女子既已出嫁,哪里可回?等死罢了!"乾隆十六年夏天,正值暑热,婆婆与情夫裸体饮酒,黄氏躲避,情夫起身抓住她。黄氏大叫:"奴才敢污辱我!"拿起案上的酒器砸他。婆婆发怒,打她耳光,又拷打她。半夜,黄氏投井而死。

吴氏女,是震泽人。失去父母,六岁时许配给李家,等待成年。稍长大后貌美,李家儿子外出经商,很久未归。婆婆凶悍,与乡里豪强私通。豪强贿赂婆婆金钱,想要得到吴氏女。女不从,婆婆极其狠毒地打她。邻居老妇问原因,女不肯说。正值暑天,洗澡时,婆婆把豪强藏在房里,锁上门。女呼叫,无人应答,她拿起剪刀抵抗,刺伤了豪强,豪强拿着女的亵衣离去。女求死,婆婆拿着大棍打她,女用剪刀自刺,未死。邻居告诫婆婆,不要逼急女子。女与邻居女子如平时般亲切交谈,傍晚喝了一碗粥,邻居女子以为她不会死了。夜里二更时,她投门外溪水而死。当时乾隆三十七年七月丁未日。

顾氏,是泰州人。丈夫张世英,每天教唆顾氏行淫,顾氏不肯。有人借钱给世英,世英暗中想让顾氏与那人私通,买酒请那人喝,唆使母亲叫顾氏出来,顾氏不理;给她酒,她打翻酒杯,痛哭。借钱的人急忙离去,世英母亲掐住顾氏咽喉,几乎断气。邻里都愤怒,告到州里,世英请求悔过,接回顾氏。但他与母亲更加日夜逼迫,顾氏喝卤水,没死成。乾隆十六年十月戊戌日,世英对顾氏说:"冬天没衣服穿,何不依我的话?就能得钱给你做衣服。"顾氏说:"我宁死不受辱。"世英恼怒,夜里扼杀她,年仅十七岁。

张氏,是丹阳人。丈夫陈彭年,出嫁已十年。彭年贫困,想要卖掉张氏,张氏哭泣不应;他骗张氏出门,却暗中让媒人跟着,张氏发觉,号哭求死。巡逻的人报告官府,官员鞭打彭年,让张氏回娘家。张氏说:"我已嫁给陈家,生死都跟定他。"彭年更加逼迫张氏,张氏料想最终难免,从容地说:"我没办法了,现在听你的!"起身跟着彭年走出村子。塘水正涨,张氏跳入水中而死。死的那天是乾隆十九年六月戊辰日。

许会的妻子张氏,是颍州人。婆婆品行不端而暴虐,厌恶张氏端正谨慎不像自己,每天辱骂并殴打,张氏侍奉婆婆更加恭敬。婆婆生病,她割股肉治疗,婆婆虐待如故。婆婆与邻近寺庙僧人私通,想要污辱张氏。婆婆将僧人藏在房里,叫张氏进去,出来锁上门,张氏大声呼叫,僧人逃走。第二天,张氏投井自尽。官府捕获僧人,依法处决。乡人撕裂僧人尸体来祭奠张氏。

赵海玉的妻子任氏,名环,是汝州人。婆婆原本与邻居私通,半夜,拿着刀进入任氏房间,辱骂后离开。任氏也投井而死,年仅十九岁。

殷氏,是天津人,嫁给同县邢文贵为妻。文贵原本品行不端,他的母亲赵氏,行为不端。文贵起初娶于氏,因于氏贞洁谨慎不合心意,休弃了她。又娶殷氏,殷氏贞洁谨慎更胜于氏,赵氏厌恶她,与文贵每天鞭打,用滚水浇,用火烧,身体全部溃烂。官府听说,派吏员去查看,殷氏拒绝不让。不久死去。官府逮捕赵氏和文贵,依法处置。

嘉兴女子,不知其姓氏,嫁给卖酒的王家儿子。婆婆当垆卖酒,习惯与酒客淫乱,忌恨儿媳不服从,就限制饮食不让她吃饱。县中李氏的母亲,原是大家闺秀,听卖花婆说女子的事,怜悯女子有志气,就让卖花婆买烧饼给她。一天见女子饥饿,十分疲惫,而桌上放着糕饼果子,卖花婆奇怪女子为何不吃,女子说:"李夫人让我吃饱,是哀怜我的志气!这些是西家用来诱我的东西,我宁愿饿死,岂能吃呢?"李母生病,临死时,留下十多缗钱周济女子。女子感动哭泣,对卖花婆说:"我终不辜负李夫人期望!"恶少垂涎女子已久,唆使婆婆将要威胁她。女子渐渐听说。于是向婆婆请求,代她当垆。婆婆高兴,将门钥匙交给女子。几天后,女子夜里开后门投水而死。这是乾隆二十年六月的事。

王某的妻子李氏,字黑姑,是天津人。婆婆不贞,与盐运使衙门差役有私情,打算一起污辱李氏。差役与婆婆饮酒,支使李氏,李氏以此为耻,常常不遵从婆婆的指使。婆婆以其他借口责骂并殴打,等待差役来解围,又向李氏示意,最终不可,而差役心意未止。李氏枕边放置刀来自卫,婆婆赶走她儿子出去,夜里抱着被子来与李氏同睡。半夜,开门让差役进来,差役逼迫李氏,李氏呼叫,婆婆捂住她的嘴。李氏取刀自刎,未死,母亲来看她,苏醒过来,说了缘故。并说:"刚自刎时,血涌出,不省人事。渐渐听到差役对婆婆说,应当说是夫妻争吵自伤,不宜有人知道。"过了三天才死,她的兄长告官,鞭打差役,未彻底查办此案。这是道光六年七月的事。

何先佑的妻子孙氏,桂阳人。何先佑的父亲在世时,为何先佑请了私塾老师,教他读书。不久何先佑的父亲去世,他的母亲把家务交给私塾老师管理,于是与他私通。孙氏嫁过来后,有次早晨去拜见婆婆,私塾老师在婆婆房里,孙氏快步避开。私塾老师和婆婆商议想一起奸污她。私塾老师出来,孙氏进去,劝谏婆婆说:"家里虽然贫穷,但勉强算是有门第,公公辛苦一生,不得志,所寄望的是先佑。婆婆念及公公和先佑,不要再接近私塾老师。"婆婆惭愧,告诫她不要泄露。孙氏说:"儿媳所说的是为了门户,即使先佑也不敢告诉,只希望婆婆最终能记住儿媳的话。"私塾老师与婆婆商议后,便多次挑逗孙氏,孙氏告诉婆婆,又劝谏,婆婆始终不听。私塾老师进入孙氏的房间,孙氏大声责骂,私塾老师假装避开。孙氏想回去告诉自己的祖父,忍住了没有发作。婆婆假装出门,私塾老师又进入孙氏房间,暗中抱住她。孙氏大叫,奋力击打。何先佑进来,私塾老师才逃走。孙氏胁部受伤,于是上吊自杀。当时是乾隆二十九年三月。第二年,案件上报,斩首私塾老师,将她的婆婆流放新疆。

邢氏,字福,濬县人。是农家女,有姿色。嫁给袁显旺,婆婆淫荡,一群奸恶之徒聚集在她家,惊异于邢氏的美貌,挑逗她,她不顺从。她的婆婆引诱并辱骂她,邢氏装作不懂的样子。阴谋更加紧急,夜里出门,将要投水,因风迷失道路,遇到同村人送她回娘家。父亲懦弱,又带她回到袁家。群奸逼迫她父亲写下字据,说:"女儿再逃跑,就打死。"夜里二更,群奸捆缚邢氏,赤身裸打数百下,邢氏有身孕,忍受不了痛苦,请求灭灯,死也无憾。群奸把邢氏吊在梁上,更加狠毒地打。五更灯灭,邢氏死了。让袁显旺割她的脖子,像是自杀。官府抓捕群奸,依法处置。

迁安妇,不知道她的姓氏。丈夫经商,公公年老,婆婆与雇工私通。雇工谋划一并玷污妇人,稍微靠近妇人,妇人神色非常严厉。于是与她的婆婆商议,唆使公公奸污妇人,妇人不从,于是唆使公公杀死妇人。用棉絮塞住口,用木桩插入下体致死。

白镕的妻子尹氏,也是迁安人。白镕外出做演员,婆婆有外遇,逼迫儿媳,断绝饮食,每天只喝米汤。过了一个月,婆婆捆缚尹氏,用烧红的铁烫她的下体。尹氏大叫,打她的头,头发都烧着,一只眼睛破裂,于是死去。

林氏,平湖人。嫁给顾大,家在乍浦汤山山脚。顾大的祖母本来是娼妓,恶少往来她家,强迫林氏准备茶,林氏不答应。祖母恨林氏,与几个恶少谋划,一定要一起奸污她,林氏偷跑出投海。没到海边,遇到邻居女子,送她回来;祖母更加仇恨林氏,与顾大每天一起鞭打她,减少她的食物,不让她吃饱。过了一年多,是嘉庆九年正月,正逢新年,恶少到来,众人饮酒,林氏又偷跑出投海;因为每天受鞭打,而且长久饥饿,走不动。顾大追到,抓住她带回家,祖母于是想杀死林氏。用重器撞击她,腰肋都折断,又用炮烙她的下体。这个月丙戌晦日,林氏死去。事发后,依法处置顾大。

洪某的妻子徐氏,金谿农家女。婆婆与兄长公有盗贼行为,徐氏嫁过来不到一个月,察觉到这件事,非常悲痛。脱下簪珥给洪某,嘱咐他远出经商以避开,多次劝谏婆婆,婆婆不听,于是上吊自杀。

敖氏,凉州人,嫁给驻防凉州的旗人四十九。四十九有个朋友很亲近,请求与敖氏通奸,四十九答应了,借给他衣服,夜里进入房间,敖氏听到说话声,辨认不是丈夫,夺门而出,朋友逃走。敖氏责骂四十九,等他出去,自己投入水缸中溺死。

涂氏,梁山人,嫁给甘克桂。甘克桂游荡,败光了家产,涂氏靠女红供养日常饮食。甘克桂欠盐商钱,打算用涂氏抵债。一天,甘克桂向涂氏要旧衣服去换钱喝酒,醉醺醺回来,涂氏哭泣,甘克桂打了她耳光,说:"就要卖了你!"涂氏说:"我死也不去。"甘克桂鞭打她,两天两夜不停,涂氏上吊自杀。

吴氏,彰化人,嫁给康家的儿子。婆婆不贞洁,想一起奸污她,吴氏不从;于是采用惩治囚犯的方法,拷打她无数次,终究不屈服,用刀刺她的腹部致死。是道光七年的事。

杨氏,江都木工的女儿,嫁给曹家的儿子。婆婆逼迫她做淫秽的事,杨氏不从,于是断绝她的食物,鞭打她累计上千下。制造各种酷刑,拷打得体无完肤,因伤重死去。邻居报告县吏,鞭打了她的公公和丈夫,葬在梅花岭下。

赵氏,桐城人,丈夫是同县的孙某。洪秀全的军队将要到来,她的丈夫投降,接受了官职。咸丰十一年,洪秀全军队攻破桐城,她的丈夫戴着黄头巾,穿着黄袍,骑马迎接赵氏。赵氏看见,痛哭说:"你不是我的丈夫!父母把我嫁给秀才孙某,不是做贼的孙某!而且你既然读书做士人,难道不知道孙氏是望族,文武官员不断,而你失身投降贼人,还意气扬扬自得,我不忍心看见!"起身,投塘而死。儿子几岁,跟着她下去。

同时又有王氏,合肥人。丈夫缪锡畴,将要投降洪秀全,王氏极力劝谏不听,上吊自杀。

许氏,名领姑,歙县人,丈夫也是县里的秀才。咸丰十年,贼人到来,她的公公将要投降,许氏哭着劝谏,不听,也上吊自杀。她的公公后来触犯贼人,全家都被杀害。

梅氏,名兰姑,不知道是哪里人。嫁给不肖的丈夫,想带她去给豪家做奴仆,梅氏不同意;又让她去给人家的孩子喂奶做佣人,也不同意。丈夫带僧人进入她的房间,梅氏极力抗拒。邻居报告官府,官员鞭打僧人和她的丈夫。丈夫非常恨梅氏,窘辱捶打无所不至;又搬家到木工家,夜里,几个恶少进入房间,将要强行奸污她。邻居又报告官府,官府没有立即审理此案,梅氏上吊自杀。

张氏,武进人,许配给沈盘德。父母去世,祖母年老,在沈家等待成婚。沈盘德的父亲本来是无赖,多次挑逗张氏,张氏谨慎躲避,又不让她回娘家探亲。张氏的亲戚有与沈家相邻的,张氏的祖母偶尔去她家,张氏听说,得以询问祖母安好,于是秘密诉说这件事。抽泣说:"女儿命苦,只有死了!"又抽泣很久。嘱咐祖母说:"不要宣扬给别人!"不久,乡里演戏,全家都去观看,张氏独自在家,沈盘德的父亲突然逼迫她,她用力抗拒得以脱身。想到终究不能幸免,上吊自杀。

秦某的妻子崔氏,阳高人。丈夫凶恶,崔氏劝谏不听,打骂侮辱她。过了一年,犯罪被流放,崔氏害怕受侮辱,先杀了儿子然后自杀。

李某的妻子管氏,南平人。丈夫不肖,管氏多次劝谏,屡次被打骂侮辱,逼迫她改嫁,她逃回娘家。最终被卖到富人家,于是自杀。

王某的妻子徐氏,东乡人。婆婆夏氏,早年守寡,而儿子没有出息,夏氏告诫不听,徐氏规劝,总是被鞭打差点死。夏氏对徐氏说:"丈夫没有恩情,可以改嫁。"徐氏不走。

陈潜的未婚妻崔氏,名秋,宣德人。秋的祖父与陈潜的父亲希孔一起在肇庆做官,秋的祖父死在官任上,于是接秋到官署,而陈潜在乡里,因战乱阻隔,没有成婚。顺治十年。希孔罢官,回程经过高明,遇到仇家,被杀害。抓住秋及希孔的两个妾,将要奸污她们,秋骂得非常厉害。仇家活埋秋,用蜜涂在她的脸上,引来蚂蚁叮咬,秋到死,骂声不绝。两个妾也被活埋而死。

朱承宇的妻子曹氏,朱承宇是无锡人;曹氏是武进人:都是农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而朱承宇去世。朱承宇的弟弟逼迫她改嫁,曹氏以死抗拒。遍告邻里亲戚,求情于小叔子,得以不改嫁,朱承宇的弟弟不答应;请求服完丧期,不答应;请求等到大祥之祭,不答应;于是请求见她的姐姐,答应了。曹氏夜里带着儿女到姐姐家,说:"我起初不想改嫁,现在完了!只是不能拖累着抱着儿女做新娘,暂时麻烦姐姐,三天后,就来接走,千万不要告诉我小叔子!"姐姐随口答应了,儿女哭着要奶吃,曹氏哭着说:"傻孩子!母亲怎么能一直喂你奶呢?"辞别姐姐出来,又回来看视儿女,再三嘱咐姐姐。姐姐说:"就三天,怎么说得这么多次?"于是离去,在朱承宇墓前哭泣,回来,就上吊了。姐姐去哭她,眼睛还睁着,答应抚养她的儿女长大,才闭上眼睛。入殓时,左臂伤口未愈合,原来是朱承宇生病时她曾割臂肉。父亲为此到县里告状,追究逼迫改嫁者的责任。

陈有量的妻子海氏,铜山人。陈有量,是读书人的儿子。贫穷无食,辗转迁徙到常州。住在旅店,钱财用尽,恶少窥见海氏年轻,与陈有量交往,并且周济他;趁他不在,挑逗海氏,海氏骂他,他逃走。这时漕运粮食到京师,那些船叫粮船,主事者都是豪猾之徒。恶少向主事者介绍海氏,也引荐与陈有量交往,招他去做会计。并且说:"船行将经过徐州,何不把家眷带回去?"陈有量告诉海氏,海氏问是谁引荐的,就是那个曾经挑逗被骂而逃走的恶少,谢绝说不去。恶少让他的同伙告陈有量是逃人,陈有量害怕,于是让海氏上了船。海氏上船后,每天独处,主事者让陈有量到近县办事,而夜里接近海氏,强行抱住她。海氏大叫,抓他的脸,他还不放手,海氏大喊杀人。船上的人都惊起,才得以脱免。当晚,上吊自杀。主事者把她的尸体藏在粮仓里,贿赂船工。有个叫蓝九廷的篙师,同情海氏之死,拒绝主事者的贿赂,告发到官府,于是处死主事者及恶少。常州人把海氏葬在南郊,参加葬礼的几乎有千人。

樊廷柱的妻子张氏,襄城人。樊廷柱早逝,张氏奉养婆婆抚养两个儿子。县中有两个无赖,倚仗军籍作恶,垂涎张氏美色想奸污她。康熙五十五年四月戊申日,正午时分,婆婆和幼子出城割麦,两个儿子在私塾。两个无赖窥探张氏独自在家,一起进入房间,张氏逃走躲避。一个上前抓住她,一个扼住她的喉咙,用死来恐吓她,张氏不屈服。拿菜刀砍他们的脸,被夺走。进入房间在床边解下佩刀,刀长,握着刀鞘,刚出来,又被无赖夺去,于是一起拖张氏让她伏下,张氏总是跳起来,屡次倒下屡次站起。揪她的头发,一缕缕脱落,呼喊更加急切。两个无赖估计终究不能侵犯,一个捡起刚解下的刀砍张氏额头,张氏倒下,一个拿菜刀切断她的喉咙,于是死去。邻居看见两个无赖从张氏房间出来,衣服沾满血迹,报告官府。县吏惧怕军人的子弟,想判樊廷柱的弟弟樊宣有罪,百姓大哗,于是作为疑案上报。后来四年,河道周铨元代理按察使,审查案卷,诧异说:"这为什么叫疑案?城中杀人,不是荒野;正午,不是昏夜。而且杀人有主名,这为什么叫疑案?"下县逮捕两个无赖,一个前几个月发狂死去,临死时,自己承认杀了张氏;另一个在街市上被斩首。

李有恒的未婚妻杨氏,偃师人。年少丧母,十七岁未嫁。父亲是衙役,年底,还在服役。一天傍晚大雪,同村有个屠夫,拿着刀进入她的房间,杨氏坚决抗拒,被杀。天亮,她父亲回来,见女儿死了,喉咙断了,左手多处受伤,右手拿着衣带不放。出门外,循着雪上血迹到屠夫家,在床下找到刀。屠夫死在狱中。

陈某的妻子,不知道她的姓氏,吴县人。丈夫是泥瓦匠,外出做佣工。邻居有个酒徒经过,调戏妇人,妇人告诉丈夫,丈夫随便给她一把刀说:"他再来,你杀了他!"又外出做佣工。酒徒夜里推门进来,妇人扔刀,酒徒捡起刀刺中妇人,穿透胸部而死。儿子哭,邻居妇人进来查看,全村人都聚集,唯独酒徒不来,寻找他,正躲避在邻村。报告官府,诛杀了他。乡里有老塾师曹叔素,拿出所有积蓄为她建祠,画像祭祀。

刘埜的妻子李氏,太康人。婆婆让她采豆,邻村有个男子拿着镰刀经过,调戏妇人,妇人极力抗拒,举起镰刀刺入胸部而死。过了几天,邻村男子发病,拿着镰刀跑到采豆的地方,自己述说杀妇人的情况,于是被抓报告官府。两家原本有姻亲关系,贿赂了结诉讼。过了一年,又发病,拿着镰刀跑到采豆的地方,剖胸断喉而死。

曲氏女,名登,永宁人。十三岁,父亲看守瓜田,母亲叫女儿送饭,父亲让女儿代替看守。邻村有个五十多岁的园叟,看见女儿独自坐在柿树下,上前调戏她。女儿怒骂,园叟抓住她的手臂,女儿跳上树,园叟攀树,把她拽下来,女儿叫得更厉害,于是逃走。女儿回家告诉父母说:"女儿手臂被人抓过,不赶紧清洗,怎么能立于天地之间呢?"第二天,拿着刀跑到邻村园叟门外,自刎而死,眼睛瞪视,站着不倒下,鲜血涌出不止。园叟出门看见她,转身跑,提着厨刀到女儿门外,跪下,也自刎而死。

宋氏五烈女,是肃宁农家女。父亲向势家佃田,做庄头,主人把他们当奴仆看待。生了四个女儿、一个孙女,长大后,都有姿色。主人将要逼迫她们做妾,五个女子一夜之间上吊自杀。报告县里,县令惧怕势家,不敢上报,埋葬并立碑,写"宋氏五烈女之墓",康熙三十四年的事。

东安陶子明的妻子张氏,解万有的妻子刘氏,清苑戴国的妻子郑氏,被营兵挑逗,不服从,被杀。

通州邢德重的妻子王氏,被营兵挑逗,投井而死。

龚行的妻子谢氏,是兴化人。县里发大水,龚行带着妻子女儿到镇江,磨豆子做豆腐维持生活。镇江原来有驻军,一个江宁的无赖加入了军籍,窥见谢氏和女儿有姿色。一天龚行出门,无赖带着一群年轻人经过他家,就调戏谢氏。谢氏惊慌呼救,无赖把谢氏打倒在地,女儿跑来救母亲,无赖又侵犯女儿,女儿急忙跑开躲避。无赖伪造了龚行的欠条来讨债,并殴打龚行。龚行向县官申诉,县官反而打了龚行,还要逮捕谢氏。谢氏抱着女儿哭着说:“因为我的缘故,连累你父亲,我死不足惜,只是可怜你啊!”女儿也哭着说:“母亲死了,女儿怎么能活?就算活着,也会蒙受污秽。我愿意跟着母亲,还能再做母女。”两人相拥痛哭。鸡叫头遍时,她们投水自尽。女儿名叫巧。

杨文龙的未婚妻孙氏,字秀,是钱塘人。孙秀十五岁时,在夫家待嫁。杨文龙跟着父亲外出经商,孙秀和婆婆一起生活。邻家一个无赖进屋,拉扯她的衣服,孙秀咬了他的手指,他才离开。当时正值夏天,孙秀晚上洗澡,那个无赖在墙上挖洞,抓住了她的脚。孙秀惊吓起身告诉了婆婆,婆婆告诉了邻居。有人带着无赖来道歉,孙秀用茶碗砸他,却砸中了另一个人,这个人也是无赖,他们一起在门口吵闹,说一定要得手。孙秀担心难免受辱,就密密地缝好上下衣,出来看婆婆吃饭,吃完饭,又泡了茶端给婆婆,然后回屋,喝卤水自尽了。巡抚听说后,依法处死了无赖,并写了文章祭奠她。

梁至良的妻子郑氏,梁至良是海阳人;郑氏是澄海人。梁至良去世后,他的哥哥是生员,逼迫郑氏改嫁。郑氏当时怀着遗腹子,家里有八亩田,郑氏全部给了梁至良的哥哥,自己只留了一亩左右的菜地。她努力耕种灌溉,在妯娌和姐妹中做佣工,缝纫舂米,得到米粮供奉婆婆和养育子女。年景大饥荒,梁至良的哥哥恨她不改嫁,夫妻俩多次打骂侮辱她。郑氏心想不能再留在这里,夜里收拾旧衣服,交给女儿说:“明天早晨母亲就要走了,你好好照顾年幼的弟弟!”第二天早晨,她跪在婆婆面前哭着说要回娘家,又一一辞别了众姐妹妯娌,然后上路。走到广济桥,她仰天呼喊丈夫的名字三次,跳进韩江而死。这天是雍正六年六月庚辰朔日。

郭进昌的妻子李氏,是永宁人。郭进昌去世后,她发誓不再嫁,和女儿女婿一起生活。郭进昌的弟弟贪婪又狡猾,盘算嫂子才三十多岁,还算年轻,改嫁能得些钱财,就去找李氏,委婉地劝她。李氏大怒,呵斥他滚开。郭进昌的弟弟和族中侄子谋划,把李氏的女儿卖给富家做妾,约定用马来接。到了那天,郭进昌的弟弟进入李氏的房间,要强行扶李氏出去,女婿和女儿与他对骂争斗。李氏忽然变了脸色,告诫不要喧哗,进屋梳妆打扮,用小刀剃了鬓角,然后上马走了。到了王范镇,李大喊一声,从袖中拿出剃鬓角的小刀刺向喉咙,喉管断了,鲜血喷出十多丈远,坠马而死。镇上的人大惊,一起抓住郭进昌的弟弟,问明情况,叫来女婿和女儿向官府申诉,依法处置。

龚良翰的妻子陈氏,是叶县人。龚良翰去世时,独生女儿才三岁,后母想让她改嫁。陈氏依靠叔父生活,叔母有个弟弟看上了陈氏的美貌,夜里拿着刀从窗户进来,陈氏正和邻家女孩同睡,强盗来了,她把邻家女孩推到床下,徒手与强盗搏斗,手指被砍断,眼睛受伤,身上多处受伤,最终没有被玷污。叔父听到声音,撞开门,强盗从窗户逃出,陈氏气息微弱。邻家女孩从床下出来,浑身是血。叔父心里知道强盗就是他的妻弟,于是告到官府,把强盗关进监狱,陈氏从此不吃东西。叔母用养育女儿来劝她,她才恢复进食。后来女儿夭折了,而县吏审理强盗案尚未定案,似乎对陈氏有所怀疑,传她到公堂对质。雍正七年五月辛亥日,陈氏上吊自尽。五年后,县吏因罪被罢免,事情才得以澄清。

王均的妻子汤氏,王均是吴县人;汤氏是宝山人。汤家原来富有,王均入赘到汤家,汤氏的父母待他很刻薄。王均在外教书,汤氏靠做针线活供养父母。时间稍长,有了十二亩田。雍正十年秋七月,海潮大涨,王均夫妇匆忙爬上树,王均抓住枯枝,树枝折断,他溺水而死,汤氏的父母漠不关心。汤氏让仆人午去寻找王均的尸体,三天才找到,她披头散发赤脚来到尸体旁,哭得几乎断气。入殓后,汤氏的父母想火化尸体,汤氏不许,把他葬在田里。汤氏遗腹生下一个女儿,取名潮音。汤氏的父母强迫她改嫁,迎亲的车来了,汤氏穿着麻衣腰缠麻带,抱着潮音绕着场地哭喊。众人强行把她拉上车,汤氏的父母夺过潮音,要摔在石头上,仆人午从旁边抢过来,送回王家。众人最终还是把汤氏抬走了,汤氏哭了几个晚上不停。看守的人稍有松懈,她就上吊自尽了。汤氏的父母对外谎称是得瘟疫死了,把汤氏的棺材扔在她死的地方。过了几年,他们担心事情泄露,就怂恿那个人烧掉棺材。午自称是汤家派去查看的人,烧完骨头装进陶罐时,午换了个空罐子,把汤氏的骨头取出来埋在王均旁边。潮音此前也已夭折,附葬在一起。

李氏女,名叫兰香,是长安李家的婢女。李家有个仆人,私下想娶兰香为妻,没敢说出口。正好有客人来,准备酒席,主母命兰香到楼上取东西,那个仆人跟着上楼,关上门,就上前拥抱她。兰香呼救,拼命抵抗,最终没有顺从。仆人担心事情败露,用麻秆刺她的腹部,刺入几寸深,兰香于是死了。

翠金,不知道她的姓氏,是平湖施家的婢女。主人在外面教书,翠金侍奉主妇,不苟言笑。邻居有个无赖夜里拿着刀翻墙进来,翠金呼喊,无赖用刀威胁她,翠金说:“我不怕死!”骂得更厉害,于是被杀。

张元尹的妻子李氏,是永宁人。生了一个女儿后张元尹去世,李氏因为自己有姿色,就深居简出,不出门槛。过了十多年,她家的仆人夜里持刀翻墙,拔掉门闩,进入她的房间,李氏听出声音是仆人,骂道:“万恶的逆贼!”仆人拿出刀说:“不依从,就砍断你的脖子!”李氏伸长脖子喊道:“砍吧,砍吧!”声音还没断,头已经断了。手脚拍打床铺震动,女儿惊叫,家人绑了仆人送到官府,他供认了杀害李氏的经过,依法处置。她所住的村子叫太原村。

张检的妻子颜氏,是同县人。她小时候听人说起太原村张烈妇的事,就呜咽流泪。长大后颇有姿色,嫁给张检,张检外出参加科举考试。有个雇工趁颜氏夜里探望婆婆的机会,怀揣着刀潜入房间,藏在屋梁下。夜深人静后,他出来爬上床,颜氏受惊。他用刀威胁,颜氏大骂。起身夺刀,刀刃划破了手掌,骂得更急。雇工接连刺她的胸、臂、肋、腋十多处,颜氏死了。雇工夜里逃走,回到自己家,被抓获,处以死刑。

万某的妻子曾氏,是南城人。万某非常愚笨,有父亲却不能养活。曾氏靠做女红养活公公,也养活自己。万某曾经冒犯父亲,被告到官府,县里的衙役来了,看到曾氏貌美,就设法放走了万某,还引诱他当衙役,借钱给他,招呼他们一起住。曾氏对丈夫说:“你和那人素不相识,怎么能得到这种好处?他的意思,其实是在我身上!”推辞不去,衙役大怒,向她要钱。曾氏有个女儿才四五岁,衙役说:“你没钱,就该卖掉这个女儿来还债。”万某于是卖了女儿,曾氏到买主家把女儿抱回来,并且骂了衙役。衙役更加恼怒,到官府诬告曾氏忤逆婆婆。官府下令逮捕曾氏,打了她几十个耳光。当天夜里,曾氏抱着女儿投水而死。曾氏出嫁时,婆婆已经去世很久了。

李继先的妻子侯氏,是忻州人。有个奸民想玷污她,没有得逞,就诬陷她不贞洁,告到官府。官府不能辨明真相,侯氏在法庭上自杀。

田氏女,是巴县人。小时候父母去世,依靠兄嫂生活。十五岁时,长得很美,有个无行的书生想挑逗她。邻居有个戏子的妻子和她谋划,邀请田氏女到她家,强行灌酒,想要玷污她。田氏女愤怒地咒骂,脱身回家告诉哥哥,哥哥到县衙告状。那个书生请县中有势力的人对县吏说话,诬陷田氏女有污行,县吏打了她哥哥而释放了书生,田氏女愤而自杀。

马某的未婚妻苗氏,是肃宁人。早年丧母,将要出嫁时,去探望外祖母,留宿在那里。邻居的仆人偷窥她的美貌,夜里拿着刀推门进来,苗氏惊叫。佣妇起来阻拦,被仆人杀死。外祖母跑来救她,也被杀死。有个雇工听到声音拿着器械进来,与仆人搏斗,仆人的刀钝了,就拿起铡草刀肢解了雇工。然后抓住苗氏,苗氏喊得更急,仆人用铡草刀砍她,全身受伤而死。当时是乾隆三年六月己亥日。

高日勇的妻子杨氏,是镇番人。高日勇在冯家做雇工,杨氏也一起。冯某调戏她,杨氏不从,于是辞工离开。冯某的侄子尤其贪恋杨氏的美色,乾隆十六年七月甲申日,冯某的侄子探知杨氏独自在家,翻墙进去。杨氏正在做饭,奋力抵抗,冯某的侄子扔土块打中杨氏,杨氏跌倒,随即死亡。冯某的侄子把她的尸体挂起来,假装是上吊的样子,锁上门走了。高日勇到县衙告状,彻底追查,冯某的侄子被处死。

罗季儿的妻子秋蝉,不知道她的姓氏,是武昌人。被攸县人雇去做工,那人想要逼奸,秋蝉受不了侮辱,罗季儿和秋蝉都自杀了。

刘氏女,小名叫惠,是舞阳人。十六岁,美丽而端庄。父母外出种田,她独自在家纺织。邻家子进屋来,刘惠骂他,邻家子出去,又返回来捂住她的嘴。刘惠愤怒,咬伤了邻家子的手。他稍微松开,刘惠捶胸哭喊。邻家婆进来查看,邻家子才离开。傍晚,父母回来,刘惠说了这件事,大哭,认为被无赖侮辱了,应当死。父母百般安慰劝解,她最终还是上吊自尽了。告到官府,邻家子谎称本来和她有私情。检验刘惠的尸体,还是处女,于是判邻家子死刑。

锺某的妻子蔡氏,是嘉定人。出身农家,二十一岁出嫁,出嫁三个月丈夫就死了。她努力劳作,每天织布三匹,换粮食养活婆婆。婆婆可怜她,劝她改嫁,蔡氏哭着发誓到死也不改嫁。有个小姑子嫁给了无赖,这个无赖想得到蔡氏,就对婆婆谎称要为自己的弟弟娶亲。婆婆察觉蔡氏意志坚定,没有答应,于是无赖散布谣言诬蔑蔡氏。婆婆查明是诬陷,要带着蔡氏到县衙申诉,无赖表面上让妻子回来道歉,暗地里却告诉母亲,要纠集恶少夜里来劫持蔡氏。婆婆惊慌失措,没有办法,上吊了。蔡氏察觉,急忙去救,婆婆苏醒过来,哽咽着说:“我女儿遇人不淑,又连累了新媳妇,我不忍心看到新媳妇受连累啊!”蔡氏说:“母亲不用担心!我留下,母亲不得安宁;我离开,母亲没有饭吃。不过,幼叔还小,不依靠母亲依靠谁?请让我哭完丈夫再走。”于是祭奠丈夫,痛哭,然后进屋,解下麻带上吊自尽了。

段举的妻子卢氏,是延津人。卢氏有姿色,一天夜里,她和子女被贼人勒死在屋里。知县去察看,卢氏脖子上系着布帛,指甲里有血,子女吊在床上。知县寻找贼人,村民聚集围观,有一个人把手缩在袖子里。知县让他把手伸出来,看到手指用棉絮包裹着,打开看有咬痕,再看他的胸部和腿部都有抓伤。审问他,他自己招认说:“贪图卢氏的美色,夜里挖墙进去,卢氏惊叫,我捂住她的嘴,她咬了我的手指。我揪住她强迫她,她屡次倒下又屡次起来,抓伤了我的身体,我就拿出腰间的布帛勒死了她。子女哭叫,于是也一并勒死了。”案件上报后,卢氏得到旌表。这是乾隆十八年的事。

王某的妻子刘氏,是怀仁人。年景大饥荒,豪族勾结奸商放贷,没收饥民的子女。刘氏估计免不了,从容地对丈夫说:“婆婆老了,孩子还小,受不了饥饿,早晚都得死,没有益处,不如把我卖掉。如果真能得到多些钱,婆婆和孩子就可以不死。你只要把我送到郊外,我得以保全名节!”丈夫忍痛答应了。奸商来了,就卖掉了刘氏,丈夫送她上路。走了四天,奸商支开她丈夫,丈夫还没走。刘氏对奸商说:“我丈夫不能保护我,才到了这一步,还恋恋不舍干什么?必须痛骂他一顿,他才肯离开。”奸商信以为真,纵情饮酒喝醉了。刘氏出来,叫来丈夫,拔下簪子刺喉而死。奸商们都惊慌散去。

张良善的妻子王氏,是巩县双槐村人。侍奉公婆孝顺。她的父亲是雇工,母亲叫王氏回去。家里本来贫苦,挖土洞做屋子,母亲外出,王氏和年幼的弟弟二礼在家。有个族中子弟本来是无赖,夜里用刀挖洞边的土,土落下来,王氏惊问,那无赖已经进了屋。王氏怒斥道:“我是你的婶婶,你却禽兽不如,快滚出去!”无赖拿出刀。王氏说:“拿刀干什么?任你杀,我不怕。”无赖刺中王氏左肋,血从衣服里溅出好几步远,王氏更加愤怒地骂,无赖又刺她的左右肋和乳房。王氏夺刀,刀刃划破手掌倒在地上。二礼也喊叫,无赖砍他的手臂,他也倒下了。王氏又从地上跳起,快速跑出门,喊杀人,无赖追上来。王氏受伤很重,绊倒在石头边摔在树下,无赖割她的嘴,王氏用牙咬刀,牙齿发出声响。无赖抽刀,划破她的下巴,王氏不能说话,但声音仍然很厉,身体不停挣扎。无赖割断她的喉咙,她这才死去。乾隆三十五年十月的事。天亮后,乡邻看到王氏死了,叫来她父亲,二礼讲述了姐姐死的情况。众人听说王氏死得惨烈,每天来吊唁的有一千多人,上报到官府,处死了那个族中无赖。

李青照的妻子张氏,是兴国人。同乡人去云南做官,李青照带着妻子儿子跟随,那个同乡贪恋张氏的美色,多次调戏她,张氏告诉了李青照。经过长沙时,李青照和妻子儿子夜里逃走,李青照又回去取行李,张氏抱着儿子在等他。长沙县的衙役与他们相遇,问明情况后,带他们走。走远后,衙役却反过来威胁李青照,诬陷他是逃人,诈骗得到钱财,还解下佩戴的象齿虾蟆坠子,到张氏面前给她看,谎称是李青照让她去的。张氏跟着上了船,衙役逼迫她,她抱着儿子跳江而死。李青照听说后告到官府,依法处置了衙役,然后自己也上吊自尽了。

姚际春的女儿,是浮梁人。姚际春正在远行,女儿侍奉母亲居住。有个母亲家族的人做佣工,轻浮而凶悍,女儿厌恶他。告诉了母亲,母亲说他对你是尊长一辈,应该没有别的。过了些日子,佣工更加放肆,女儿又告诉母亲:“不赶走佣工,就要杀我。”母亲打发佣工离开,佣工不走,拿着刀进入女儿房间。女儿跳起来呼喊,佣工刺她的腹部,肠子流出来。母亲进来看,佣工自刎了。女儿眼睛没有闭上,过了一会苏醒过来,还对母亲说:“我珍惜此身来报答父母,只遗憾父亲外出不能告别一声!”说完,血飞溅,天花板都红了,于是死去。

王敦义的妻子张氏,是新阳人。王敦义早逝,而家里富有,他的弟弟想得到财产。有个无赖替他出主意,夜里让年轻仆人藏在张氏床下,然后假装是捕贼的人。仆人自己承认与张氏私通,于是叫来里长捆绑仆人和张氏。天刚亮,假装是县役拿着文书逮捕张氏,又假装是中间人,让张氏出钱缓和事情。张氏回家,心里知道是被小叔子出卖,有个女儿许配给俞家,于是拿出箱中的衣物打成一个包裹,带着女儿到俞家,把女儿托付给俞家翁媪,回家上吊死了。

陈维章的妻子陆氏,名赵凤,是诸暨人。父亲陈效忠。当初有个狡猾的人听说陆氏美貌,想要娶她,因为年龄不匹配,假装为弟弟求婚,而暗中为弟弟另娶了李氏。陈效忠听说后,与狡猾的人断绝关系,把女儿嫁给了陈维章。狡猾的人改了婚书,贿赂媒人,向县衙起诉,县官判给狡猾的人。狡猾的人用轿子等着,得到判决后就劫持陆氏放在轿中,快速抬走。陆氏正穿着祖姑的丧服,狡猾的人逼她换衣服,不肯,用手撕她的丧服。陆氏去县衙,袖子里藏着剪刀前往,打算如果判不公就自杀。仓促间被劫持走,没能出来。等到抗拒狡猾的人,撕破丧服,剪刀刺到手,于是不敢逼迫,让弟弟的妻子李氏看守她。李氏同情陆氏,又自念身处乱家,时常与陆氏私下说话,有时相抱着哭泣,几天后一起上吊,绳子不够,用带子接上。当时是道光四年二月,陆氏和李氏都十七岁。

何氏女,山阴人,住在通州。邻居有个狡猾的人聘她做他儿子的童养媳,希望一并奸污她,女子剪发发誓。邻里报告官府,官判她回到父母家另行嫁人。女子减少饮食六个月,临死时告诉父母说:“我失身于坏人,又受逼迫,不幸告官,又不幸判令另嫁,这个儿子确实不肖,但我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我想为他死,又不敢伤父母的心,于是减少饮食以求死。起初减少十分之五,过了两个月减少十分之七,又过两个月减少十分之九,现在不吃东西已经三天,我死不是生病,希望父母不要悲伤。”于是死了。

刘宏芳的聘妻周氏,霍州人,还没过门刘宏芳就死了,周氏也减少饮食,几个月后死去。

谢亚焕的妻子王氏,名杏芳,东莞宝潭村人。二十一岁嫁给谢亚焕,不到一年就守寡,跟婆婆居住。有个秀才奸恶强暴,是县里的豪强,窥见王氏美貌,派人告诉她的婆婆,想为侄子娶她。婆婆拒绝了,他就扬言要毁掉她的房子。一天,带领几十人来到,大声喧嚷登上屋顶,撤掉椽子揭开瓦片,婆婆逃走躲藏。王氏出来对众人说:“你们想干什么?有我在这里,不要惊吓我婆婆!”豪强呼喊众人把她抢回家。王氏本来痛恨豪强,采了毒草自己准备好,在轿中全部吃下。到了豪强家,登上堂,毒发而死。豪强夜里送回她的尸体,埋在谢亚焕旁边。婆婆和她娘家向县衙控告,案件成立,豪强瘐死狱中,这是道光十一年的事。

张树功的妻子吴氏,常熟人。张树功去世,吴氏遗腹生下一个男孩,发誓不嫁,侍奉婆婆抚养孤儿。张树功有个弟弟同住,弟媳妇贤惠,与吴氏相处很好。弟媳妇去世后,再娶了一个悍妇,把吴氏母子当奴婢看待,吴氏安然处之。年成饥荒,悍妇欺凌吴氏,张树功的弟弟听妻子的话想把她嫁出去。吴氏痛哭告诉儿子说:“你现在九岁,饥寒可以自己知道,我将要离开你跟你父亲去了!”她的儿子愚鲁,不知道母亲要死,吴氏于是上吊自杀。

郭某的妻子李氏,仁和人。早年守寡。杭州刚刚平定,防军守卫各城门,气焰嚣张。车马经过,男人要下车,女人必须卷起车帘。李氏跟随家人到郊外避兵,回来进入钱塘门,正有小病,门卒远远看见她,说了轻慢的话,李氏坐在车中隐约听到。到家后,悲痛地说:“我不幸被门卒的话侮辱,我不能活了!”早晚哭泣,不吃东西二十多天,死去。

赵谦的妻子王氏,威县人。正当暑天,赵谦外出,王氏独自睡觉,风吹进窗户帘子开了,好像有人偷看,王氏愤怒不想活。公公婆婆和赵谦婉转开导她,始终不释怀。说:“与其怀疑地活着,不如怀疑地死去。”于是上吊自杀。

郭氏女,凤阳人。顺治十一年,女子十四岁。住在楼上,邻居失火,女子披衣下楼,看到救火的人很多,不愿意上前,跳入火中而死。

何氏女,汜水人。侍奉祖母同睡,夜里失火,她的哥哥救出祖母,又进去救女子,女子因为衣服鞋子不齐全,始终不出来,与两个妹妹、一个表妹一同死去。

沈鼎猷的妻子严氏,浙江山阴人。守寡,遇到火灾,仓促间来不及穿衣。救火的人来了,她把儿子送出门外,又关上门被烧死。

铁山妇,德化人。火烧到旁边的房子,铁山沟壑高峻,逼近不能上去,有人伸手拉她,妇人不肯上去,被火烧死。

汪氏女和贺氏女,都是歙县人,家住县城东门,相邻。父母都去世了,各自住在小楼中,汪氏比贺氏大一岁,贺氏时常跟她学刺绣,相亲如同姊妹。县城大火,刚起火时,汪氏没睡,惊吓得跑出来,叫家人救贺氏。去敲门,贺氏从楼上问:“姐姐出来了吗?”说:“已经出来了,所以让人来迎接你。”过了一会儿,贺氏又说:“我找不到外衣,不能出来,请谢谢姐姐!”接着火烧到了,汪氏的人想推门进去救她,贺氏怒骂,于是不敢上前,最终被烧死。回来报告汪氏,汪氏说:“妹妹死了,我怎么能忍心独活?”跑到贺氏死的地方,跳入火中,也死了。

冯光琦的女儿,郭君甫的妻子吴氏,都是盱眙人。冯光琦经常在外做客,女儿的母亲死了,嘱咐吴氏做伴。遇到火灾,女子扶着母亲的棺材号哭,火越来越烈,救援的人不到,吴氏拉女子出来,女子坚决不肯起身,一起被烧死。

黄声谐的妻子王氏,婺源人。贼寇到来,扶着婆婆行走躲避贼寇,路上与婆婆失散,追寻到渡口。水势正大,行走过桥,桥要坍塌,有个男子伸手拉她,她拒绝了。桥坍塌,掉进水里,抓住木头漂浮在河中央。男子把雨伞递给她,她又拒绝了,于是淹死。

徐惟原的妻子许氏,南陵人。康熙年间盗贼兴起,许氏行走要涉水,随从的人请求背她走,许氏说:“仆人怎么能背我呢?”贼寇大批到来,她跳进水里淹死。

柯叔明的妻子巩氏,贵池人。发大水,柯叔明和他的儿子已经出来,让仆人背巩氏,巩氏因为仆人赤身裸体,不肯出来,淹死在水里。

胡某的妻子裘氏,新城人。发大水,家家户户都登上屋顶。邻居有赤身裸体登上屋顶的,裘氏以此为耻,不上屋顶,淹死。

陈儒先的妻子李氏,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半夜水到来,邻居呼喊上屋顶躲避,李氏的衣服被水冲走,她不肯出来,淹死。

白洋女,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康熙四十七年,发大水,顺流漂到白洋。有人救她,女子因为没有衣服,不接受救援,死了。

高氏妇,六安人。到邻居楼上避水,厌恶男女混杂,带着幼女下楼,站在空旷地方。大水到来,她的丈夫垂下绳子让她拉上来,她始终不上来,最终死了。

段吴考的女儿,稷山人。雍正七年六月,山洪夜里暴发,冲坏房屋,女子在水里芦苇间浮沉。邻人赶来救援,女子因为没有衣服,不肯出来,跳进水里淹死,年龄十五岁。

曹氏女,无为人。州里有个寺庙的僧人与妇人私通,邻家小孩进寺看见,僧人杀死小孩并埋了。小孩的父亲向州官控告,僧人认罪。僧人想到罪当死,不如多牵连一些人,可以拖延刑期。于是胡乱说良家子女与他通奸的有三十多人,曹家本来靠近寺庙,也在诬陷之中。州吏把那些妇女都逮捕了,女子告诉父亲,应当到公庭去自己陈述,父亲不同意,早晨进城,与吏员商量。忽然女子自己来了,神色自如,到公庭。州吏让僧人对质,僧人说:“你不是曹氏女吗?”女子说:“是。”僧人说:“我交往的人中只有你最久最亲密。”女子说:“果真如此,我身上有与人不同的地方,你应该知道。”僧人言辞支吾逃避。女子坚持请求进入内室让妇人检验,结果下身有疣赘,州吏才知道僧人是胡说,安慰女子让她回家。女子回家后,叹息说:“我之所以蒙受耻辱来到公庭,不是为了自我表白,而是想保全这三十多人救他们不死。现在事情已经明白,我是个废人了,哪里还用活着?而且可以让昏暴的官吏有所羞愧畏惧。”于是上吊自杀。

刘廷斌的女儿,四川温江人。刘廷斌道光七年任台湾镇总兵,八年,死在任上。灵柩回来,渡海,遇到强盗。强盗杀了她家十七人全部,女子因为美貌唯独没有被杀。有个乘客附船哀求,强盗把他扔到岸上,强盗带着女子回去。过了十多年,生了四个儿子。一天,女子进入寺庙拜佛,看见僧人好像认识。回家后,回想僧人就是当年附船的乘客。于是写了一份状纸详细叙述遇盗经过,又进寺庙,秘密地交给他。僧人告官,官府捕获强盗及其徒众全部诛杀。捆住四个儿子,问女子,女子说:“我之所以受污辱不立即死,是仇未报!仇报了,这些人岂是我儿子?”亲手杀死四个儿子,上吊自杀。

张氏女,山东人。贫困给别人做婢女,她的主人是明鲁王的近族。明朝灭亡,张氏带着朱氏子流亡到别的郡,靠做佣工生活不够,给了大户人家做儿子。朱氏子渐渐长大,成为秀才。圣祖即位,下诏前朝各宗室可以用本姓回到田产房屋,张氏于是对朱氏子哭着说明他的身世。朱氏子恢复本姓,召集各位长老,愿意为张氏加冠,侍奉她如母亲。张氏生气地说:“我在朱家连妾都不是,现在主君主妇在哪里?我怎么敢窃取这个位子!我从姐姐开始,也以姐姐结束,希望不要再说了!”俗语称婢女为“姐”,所以张氏这样说。

崇德五年,清军伐明,攻下河间,河间知府颜赓明(曲阜人)自焚而死。有个孙老太太,在颜家做佣工,带着他年幼的孙子颜光敏,跟随清军出关,从小路步行回到曲阜,归还给颜家。孙老太太与张氏都以义行著称。

陈氏的婢女金莲,梁县人,是本县秀才陈其珍家的婢女。流贼攻破县城,金莲背着陈其珍的幼子逃跑。贼追到,命令她丢弃陈氏子,跟她一起走,金莲不肯。贼砍陈氏子,金莲用身体覆盖保护他,被砍数刀,始终不放弃。贼离去,金莲死了,陈氏子得以保全。

邱氏的婢女新喜,泸江人。邱氏富裕,贼寇到来,全家逃走躲藏。抓住了新喜,问她主人在哪里,拷打她至快死,始终不说。贼寇退去,她因伤势过重而死,邱氏世世代代祭祀她。

董氏,江都人,在韩家做佣工。顺治二年,清军攻下扬州,韩氏夫妇及其长子都死难。主妇萧氏临死前,把幼子韩魏托付给董氏,当时才三岁。当天晚上,董氏怀抱着幼子在乱军中爬行,从洞中出来,藏在江边,拾取麦穗给他吃,得以不死。动乱平定后,韩魏在故人家抚养长大,将要结婚,迎接董氏。董氏病重,被抬来,对新人说:“老太婆我病重将死,不能再见到你们夫妇!你丈夫过去是我抱着从万死中活过来,才有今天。他这人贤良,虽然贫穷不要忧虑,以后会光大,不要像世俗儿女那样,轻视你的丈夫!”

任氏,西充人,丈夫叫杨汝学。在县中庞可还家做佣工,做他儿子庞憼的乳母。流寇在四川作乱,庞可还将死,把庞憼托付给任氏。不久贼寇万骑突然到来,任氏背着庞憼逃跑,从小路得以逃脱。遇上大饥荒,跟着杨汝学流转到陕西,曾经放弃自己兄弟的儿子而保全庞氏子。四川平定后,任氏说:“庞家本是读书人,孩子现在快九岁了,不让他上学,我有什么脸面见庞君?”带着他回乡,让他上学,夫妇努力耕种来供给。庞憼在康熙二年考中举人,任氏说:“我如今才无愧于庞君!”不久去世。

同时还有袁氏,是明朝侍郎李兆家的婢女。李氏,是李兆儿子李映庚的乳母。流寇作乱,李兆的哥哥李完谋划举义兵,没有成功,他的家族覆灭。袁氏用计策救出李映庚,李氏外出寻找李映庚,在僧寺找到,藏在自己家的夹墙中。范士龙,是李兆的仆人,从李兆那里来,于是送李映庚回到李兆那里。范士龙回到西充,年成饥荒,妻子五人都饿死,大概也是义士吧。

卢尚义的妻子梁氏,文安人。织席子来奉养婆婆,拾到遗落的金子,告诉了婆婆,寻找失主归还。失主馈赠她布,她告诉婆婆,坚决推辞不接受。世宗时,命令御史鄂昌等巡察直隶,将此事上报,特地下诏嘉奖,赐米十石、布十匹,并命令有关部门在她家门口挂匾,以表彰良家淑女。

白氏是秦安人,是张翠的侍女。张翠的妻子先去世了,张翠病重将死时,看着他的子女流泪。白氏说:“您要走了,这些幼小的孩子,是奴婢的责任!”张翠点头,但哭泣不止。白氏挽起发髻在床下叩拜,说:“奴婢今天成为您的妻子,难道会因为生死而改变志向吗!”张翠这才闭上眼睛。白氏抚养他的子女直到年老。

王氏,名叫秋波,是晋江蔡家的婢女。主人想纳她为妾,但主人去世了,没有儿子。秋波长大了,家人要打发她走,秋波哭着说:“主人想纳我为妾,主人死了,我不可以再有二心。如果有为主人立嗣的人,婢女请求抚养他。否则,我就殉死。”族人认为她仁义,将侄子六韬立为蔡家的后嗣。六韬娶了吴氏,生下儿子,但六韬又去世了。秋波与吴氏一起生活,抚养孤儿。

秦士楚的妻子洪氏,是晋江人。很早就守寡,侍奉婆婆、抚养儿子,不辞辛苦。她的娘家被仇人陷害,陷入重罪,按法律要连坐抄家,侄子逃到秦家躲藏。追捕的人来了,秦家的人都逃跑了,只有洪氏不逃。追捕的人盘问她,她回答说:“没有。”用刀砍她,她被砍伤多处,始终没说洪氏孤儿的藏身之处。

张家的婢女,是海宁人。女主人守寡且贫穷,她哥哥分给婢女一间屋子居住,婢女纺织来养活自己。婢女侍奉女主人很恭敬,女主人生病将死,没有人收留照顾她。婢女估计事情紧急,叫来媒人,愿意卖身,用卖身的钱办理丧事,说:“不要多要钱,得到七十缗,用来给女主人入殓。事情办完,我来做你的妻子。”把这事告诉女主人,女主人被她的义举感动。女主人死后,婢女用七十缗钱为她入殓。事情办完,她要求夫家派轿子来接,婢女抚着棺材痛哭几乎气绝,苏醒后,拜了两拜乘轿离去。

杨家的婢女,不知道是哪里人,也不清楚她的姓氏和名字,在江西清江杨家做婢女。杨家的妾守寡,将要改嫁,前一晚,呼唤婢女,没人答应。妾生气地说:“你是我的婢女,怎么敢这样!”婢女说:“我是杨家的婢女,你现在是谁家的媳妇?说什么我的婢女我的婢女!”妾正拿着剪刀,掉在地上,起身,绕着屋子走到天亮。喊来她的婢女说:“我重新做你的主人,你应当怎样?”婢女磕头哭泣,妾也哭了,于是辞谢了媒人没有改嫁。后来妾要嫁掉这个婢女,婢女说:“别人因为我一句话的缘故,忍死至今,我也终究不会离开杨家的门。”

江贵寿的妻子王氏,名叫保姑,是歙县人。江贵寿是樵夫,年纪比王氏大一倍,王氏侍奉他没有怨言。守寡后,到县里曹家做保姆,照顾曹家的女儿。曹家女儿出嫁,她跟着去了。咸丰十一年,外出躲避贼寇,曹家女儿正怀孕,不能行走,就把她藏在深草中,自己站着保护她。贼寇来了,割伤她的喉咙,她仍然找糠麸和水给曹家女儿吃,冻饿几天后死去。曹家女儿最终得以幸免。

张禄的妻子徐氏,是深州人。同治七年,张总愚的部下攻破州城,贼寇抢了两个女子到张禄家,喝令张禄喂马,而让徐氏监督两个女子做饭。徐氏询问两个女子,都是世族出身。做完饭,贼寇都坐在桌边吃饭,徐氏引导两个女子偷偷溜出巷子,指出回家的路。两个女子请求徐氏一起走,徐氏说:“我走了,贼寇会杀我丈夫。”她回去找张禄,商量一起逃走,贼寇看见,问两个女子在哪,徐氏愤怒地骂贼寇,贼寇杀了她。

任家的婢女祥,不知道是哪里人,也不知道她的姓氏。任家的儿子是个仆人,原本家在京师东郭门外,后来迁到保定。他把母亲托付给祥说:“我要去广平,我的妻子靠不住,请你好好照顾我的母亲。”祥与他的母亲一起住了三年,母亲病了,催促任家儿子回来,回来时母亲已经死了。任家儿子悲痛欲绝,苏醒后,半夜还在哽咽,第二天早晨一看,他也死了。入殓后,他的妻子要带着幼女改嫁,祥争辩阻拦,于是留下了女儿。女儿才四岁,祥靠乞讨来养活她,邻里认为她有义举,一起周济她。祥带着两副棺材回去安葬,最终没有改嫁。

还有通州郑家的女儿,在马家做婢女。马家中落,其他奴仆都离开了,只有郑氏留下,侍奉病人,养育幼主,靠洗衣挣钱养活主人。经历了七十多年,始终没有离开,以处子之身终老。

王家的婢女,不知道她的姓氏,是石屏人。王氏夫妇都死了,他们的儿子元勋出生才七个月,婢女已经嫁人生子,于是抱来喂养他。等他稍大些,卖糕饼,供给粥饭,让他上学,还让自己的儿子很恭敬地侍奉他。元勋后来在乡试中举。

徐家的女儿,是平湖人,在曹家做婢女,名叫春梅。她的主人去世,留下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春梅二十多岁,不嫁人,抚养他们。他们的子女有过错,她就流着泪劝导,辛勤劳苦,直到他们完婚。主人的兄长逼迫她嫁人,始终没有顺从。

丁香,不知道她的姓氏,是云南南宁人。在程家做婢女,程家的女儿嫁到吴家,丁香跟从。吴家中落,程氏女儿靠女红养活自己,丁香干活没有丝毫懈怠。程氏女儿对她说:“有富家用几十两金子聘你,我收了钱,你也有了去处,何不走呢?”丁香跪下,发誓死也要相随,程氏女儿知道她意志坚定,就不再说了。后来更加贫穷,丁香出去做佣工,挣钱来养活他们,几十年最终没有嫁人。

江金姑,是金谿人,在朱家做婢女。朱家的女儿嫁到江家,江金姑作为陪嫁。江氏夫妇都去世了,江金姑发誓不嫁,养育他们的孤儿,孤儿娶了媳妇,还没生子,孤儿又夭折了。江金姑告诉江氏家族为他们立了后嗣,辅助媳妇抚养所立的儿子,直到他成人。

罗氏,是荔浦的僮族妇女。丈夫死后,不再改嫁。僮族风俗喜欢唱歌,有人用歌声引诱她,她总是神色严肃不为所动,因守节在僮族中显名。

陇联嵩的妻子禄氏,是镇雄人。镇雄原是土司,陇联嵩世代统领这块土地任土知府。他去世后,儿子庆侯继位。雍正五年,因事被革职,收回领地,设置流官。部下想作乱,禄氏晓谕他们说:“我家以忠诚著称,今天应该安于义命,不要轻举妄动。”于是部下散去。八年,乌蒙土民叛乱,禄氏亲自到旧部各个村寨,申明利害,甚至想自杀,部下都畏惧服从。禄氏亲自率领众人保卫官署,资助军粮,城池因此得以保全。总督鄂尔泰建坊表彰她的忠诚,上报朝廷,封为安人,赐给二十亩田,让她供奉陇氏的祭祀。

者架的未婚妻直额,是贵州大定的仲家人。已经许配给人,者架贫穷,不能迎娶。直额的父母想让女儿另嫁,她不答应;强迫她,她就自杀了。

罗廷胜的妻子马氏,名叫阿透,是宁各司羊海寨仲民家的女儿。罗廷胜死后,阿透二十六岁,父亲想让她另嫁,阿透在罗廷胜墓前哭泣,上吊死了。

罗朝彦的妻子刘氏,名叫阿全。罗朝彦是仲家人,刘氏是瓮安人。罗朝彦死后,他弟弟想娶嫂嫂,带着强暴的人逼迫刘氏,刘氏自杀了。

安于磐的妻子朱氏、继妻田氏,安于磐是贵州蛮夷司长官。初娶朱氏,侍奉婆婆孝顺,婆婆生病,她割股肉,去世。又娶田氏,安于磐生病,她割股肉。安于磐去世,她抚养几个儿子成人。

田养民的妻子杨氏,田养民是朗溪司长官;杨氏是邑梅司人。十二岁时,母亲生病,她割股肉。

李任的妻子矣氏,是嶍峨人,夷人罗厄的女儿。罗厄是李家的佃户,李家想侮辱她,她不从。被绑起来放在柴堆上,说:“不从,就烧死!”矣氏大骂,于是被烧死。事情上报,李家被治罪。

鄂对的妻子热依木,鄂对是库车回人首领,与他们的酋长霍集占有矛盾。霍集占在叶尔羌叛乱,鄂对与儿子鄂斯满抛弃家业逃走,在伊犁迎接清军。霍集占攻破库车,恨鄂对不依附自己,抓住热依木想纳她,她不从;杀了她的三个子女,并囚禁她,热依木逃脱。清军攻克霍集占,授鄂对贝勒、叶尔羌阿奇木伯克,鄂斯满二等台吉、库车阿奇木伯克。过了几年,乌什回人叛乱,热依木在库车,向办事大臣请求说:“回人秉性喜欢效仿,现在乌什叛乱,叶尔羌户众,伯克、阿浑等人不知道顺逆,鄂对懦弱没有决断,请让我去帮助他。”热依木走了五天到达叶尔羌,伯克、阿浑等人入见,说起乌什,热依木随意应答,约定第二天聚会饮酒。第二天,众人聚集,热依木说:“你们都是无籍之人,蒙受大皇帝恩德成为太平百姓,现在乌什叛乱,即将被消灭,你们竟想效仿,做不忠不义的鬼吗?我的力量还能杀死你们,你们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众人大惊环顾,门口守卫很严,都跪下说没有反心。热依木于是摆下筵席,晓以利害,众人都哭了。她又派出歌姬劝酒让大家尽醉,暗中派人搜缴了各家兵器,驱赶他们的马匹,让它们到远处放牧。鄂对每天率领众伯克到办事大臣官署,夜里分散,于是局势大定。等到乌什被攻破,很多人被诛杀,只有叶尔羌得以保全。

瓦寺土司索诺木荣宗的母亲麦麦吉,很早就守寡,抚养索诺木荣宗成人。她安抚番人部落,在边疆有功,受到诏令表彰。

明正土司坚参达结的妻子喇章,没有儿子,次妻夭夭生了两个儿子。坚参达结死后,喇章、夭夭一同掌管土司印,抚养两个儿子成人。乾隆年间,随从征讨金川有功,也受到诏令表彰。

沙家的女儿,是会理州人。父亲是土千户,所属的土百户自氏富有,娶了她。出嫁时,弟弟送她前往。将要进入自氏管辖的地界,女儿对弟弟说:“自氏是奴仆,你是主人。我受父亲之命不敢违抗,你不应当进去。”哭着告别。女儿到了自氏家,自氏的儿子要同房,女儿坚决拒绝,绝食七天后死去。

嘉义番妇,是加溜湾社番人大治的妻子。大治死后,她改变原来风俗,不再改嫁,拿刀发誓说:“妇人的头发可以剪断,妇人的手臂可以砍断,妇人的节操不可改变!”她努力耕作养育儿子,过了三十七年后去世。

施世翟的妻子苗氏,施世翟是龙溪人;苗氏是傌辰港的夷女。施世翟死后,苗氏上吊殉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