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六十四于成龙孙准彭鹏陈瑸陈鹏年施世纶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清史稿》 作者：赵尔巽等 时代：民国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六十四于成龙孙准彭鹏陈瑸陈鹏年施世纶 ## 本章概览 清史稿卷六十四为于成龙、孙准、彭鹏、陈瑸、陈鹏年、施世纶合传，六人皆以清廉刚正著称于康熙朝。于成龙自罗城知县起家，招抚瑶僮，平定东山贼乱，官至两江总督，每日粗粮蔬菜，卒后仅存绨袍盐豉，被康熙誉为“天下廉吏第一”。彭鹏拒耿精忠伪命，任三河知县时捆绑诈称御前放鹰者，后为给事中劾李光地夺情、论乡试舞弊，虽言辞激烈而终见容于帝，官至广东巡抚。陈瑸为台湾知县兴学教化，任偏沅巡抚时条陈十事，以“不取一文钱”自励，康熙称之为“苦行老僧”，卒后遗疏以公项助军饷。陈鹏年拒阿山加耗之议，遭陷害几死，后治河积劳成疾，雍正称其“鞠躬尽瘁”。施世纶为施琅次子，任泰州知州时惩治骚扰驿站的使者，江宁知府任上深得民心，改任漕运总督革除积弊，赈济陕西时不顾儿子受制，终劾罢总督鄂海。六人起于州县，以节操显达，民间称颂不绝，康熙朝吏治之盛，于此可见。 本章记述了于成龙、孙准、彭鹏、陈瑸、陈鹏年、施世纶六位清代廉吏的生平政绩和清廉事迹。 本章通过六位廉吏的传记，展现了他们从州县官起家，以清廉节操闻名，不畏强权、爱民如子的共同特点。 ## 正文 于成龙，字北溟，山西永宁人。明朝崇祯年间考中副榜贡生。顺治十八年，前往吏部候选，被任命为广西罗城知县，当时已经四十五岁了。罗城位于万山之中，瘴气严重，瑶族、僮族民众强悍粗野，刚刚归入版籍。当时正值战乱之后，遍地是荒草杂树，县城中只有六户居民，没有城墙和官署。于成龙到任后，召集官吏百姓安抚他们，申明保甲制度。有盗贼发生立即抓捕惩治，上报上级官员，审明实情后立即处决，百姓得以安居。邻县的瑶族每年都来杀掠，于成龙集结乡兵准备捣毁他们的巢穴，瑶人害怕，发誓不敢再侵犯罗山境内。百姓更加能够尽力耕种。在罗山居住七年，与百姓相互爱护如同家人父子。他向上级呈报文书请求放宽徭役，疏通盐引，修建学宫，创办养济院，所有应当兴办或废除的事情，都依次推行，县中大治。总督卢兴祖等人推荐他考核为“卓异”。 康熙六年，升任四川合州知州。四川大乱之后，州中遗民只有一百多人，正赋仅十五两，但各种徭役繁重。于成龙请求革除旧弊，招徕百姓开垦田地，借给牛和种子，一个月后户数增加到一千。升任湖广黄冈同知，驻守岐亭。岐亭原来盗贼很多，白天抢劫，没人敢过问。于成龙安抚他们的头目彭百龄，赦免其罪，让他抓捕盗贼将功赎罪。曾经察知盗贼所在，假装成乞丐，进入他们的巢穴，与他们混杂相处十几天，完全掌握了他们平时抢劫的情况。于是出来叫来差役锁拿众盗贼，准备好审讯文书，将他们捆绑在一起活埋，其他盗贼都远远逃窜。曾经微服私访到村堡，周详查访民间真实情况，遇到盗贼以及其他疑难案件，总能追踪查出，百姓惊叹佩服。巡抚张朝珍推荐他为“卓异”。 康熙十三年，代理武昌知府。吴三桂进犯湖南，清军正在攻打岳州，传令于成龙建造浮桥渡军队过河。刚刚建成，山洪暴发，桥被冲毁，因此获罪被革职。吴三桂散发伪任命令到湖北各州县，麻城、大冶、黄冈、黄安等地的盗贼，都依靠山势结寨响应吴三桂。妖人黄金龙藏在兴宁山中，图谋内乱。刘君孚曾经是于成龙的差役，善于捕盗，也得到了吴三桂的委任状，与黄金龙等人勾结大盗周铁爪，占据曹家河反叛。张朝珍因为于成龙以前治理该地得民心，传令他去招抚。于成龙探知刘君孚虽然反叛，但部众还未集合，犹豫持观望态度。于成龙日夜兼程赶往贼寨，在相距十里左右的地方住宿，张贴告示宣布自首者免罪，前来投诚的人每天数以千计，都赦免了他们。先派遣乡约去晓谕刘君孚，投降者可以免死。于是骑着黑骡前往，只有两个随从，张着伞盖，敲着锣，径直进入贼寨。叫刘君孚出来见面，刘君孚叩头接受招抚，投降的部众数千人，分别设立区保，登记其中勇力之士，督促他们进讨。黄金龙逃到纸棚河，与他的头目邹君申前往保山砦，于成龙擒获并斩杀了他。张朝珍把这件事上报朝廷，请求恢复于成龙的官职，随即升任黄州知府，皇上批准了。 众盗贼何士荣在永宁乡反叛，陈鼎业在阳逻反叛，刘启业在石陂反叛，周铁爪、鲍世庸在泉畈反叛，各自拥有部众数千人，号称东山贼，远远地与湖口、宁州等地的盗贼联合，将要进逼黄州。当时各路镇兵都跟随大军征讨湖南，州中官吏百姓只有几百人，商议退保麻城。于成龙说：“黄州是七郡的门户，我军驻扎荆州、岳州，转运物资取道于此。放弃这里不守，荆州、岳州将会瓦解。”誓死不离。于是召集乡勇得到二千人，派遣黄冈知县李经政攻打阳逻，擒获陈鼎业并杀了他。何士荣率领贼兵多次进犯，从牧马崖分两路来犯。于成龙派遣千总罗登云带领一千人抵挡东路，自己抵挡西路。命令千总吴之兰攻打左翼，武举张尚圣攻打右翼，于成龙奋力冲击贼军中路。交战之后，吴之兰中枪而死，军队稍退；于成龙策马冒着箭石径直向前，回头对千总李茂升说：“我若战死，你回去报告巡抚！”李茂升奋力作战，张尚圣从右翼绕到贼军后方，贼军大败，活捉了何士荣，用囚车押送张朝珍，于是进军攻克泉畈。一共二十四天，东山贼全被平定。康熙十五年，发生饥荒，谣言又起。于成龙修整赤壁亭榭，每天与僚属在其中吟咏，民心非常安定。适逢遭遇继母丧事，总督蔡毓荣奏请让他夺情任职。康熙十六年，增设江防道，驻守黄州，就任命于成龙担任此职。 康熙十七年，升任福建按察使。当时郑成功不断进犯泉州、漳州等郡，百姓因与海上往来而获罪，株连数千人，案件审理完毕，应当全部处死。于成龙禀告康亲王杰书，说所牵连的多是平民，应当酌情释放。康亲王一向敬重于成龙，全部听从了他的请求。遇到疑难案件，就让他审讯。判决公正明允，监狱中没有长期羁押的囚犯。军中多有掠取良家子女没为奴婢的，于成龙筹集资金赎回释放他们。巡抚吴兴祚上疏推荐他廉洁能干第一，升任布政使。军队驻扎福建，每月征召割草民夫数万人，使百姓受累，于成龙禀告康亲王停止了这种做法。 康熙十九年，升任直隶巡抚，到任后，告诫州县官员不得私自加收火耗馈赠上级官员。命令下达后，道府官员弹劾州县，州县就揭发道府因得不到馈遗而挟嫌报复，于成龙上疏请求严格规定处分，下发部议施行。宣化所属的东、西二城与怀安、蔚州二卫原有被水冲沙压的田地一千八百顷，前任金世德请求免除钱粮，没有施行，成为百姓负担；于成龙再次上疏请求，得到批准。又因为该地夏秋两季屡次受灾，请求办理赈济。另外上疏弹劾青县知县赵履谦贪污，依法论处。康熙二十年，入京觐见，皇帝召见问对，称赞他是“清官第一”，于是询问剿灭招抚黄州土贼的情况，于成龙回答：“臣只是宣扬皇上威德，没有其他才能。”皇帝问：“下属官吏中也有清廉的吗？”于成龙回答知县谢锡衮、同知何如玉、罗京。又谕示弹劾赵履谦很恰当，于成龙奏道：“赵履谦有过不改，臣不得已弹劾他。”皇帝说：“为政应当知道大体，小聪明小察察不值得崇尚。人贵在始终如一，你要努力啊！”随后赐予国库银一千两、自己乘坐的良马一匹，作诗褒奖恩宠，并命户部派遣官员帮助于成龙赈济宣化等处的饥民。于成龙又上疏请求缓征真定府所属五县的房租，并全部免除霸州当年的钱粮，均得到批准。这一年冬天，请求休假为母亲服丧，皇帝以优诏批准。 不久，升任江南江西总督。于成龙先后上疏推荐直隶守道董秉忠、阜城知县王燮、南路通判陈天栋。临行前，又推荐通州知州于成龙等人。适逢江宁知府空缺，命令立即将通州知州于成龙擢升补任。于成龙到江南，召见属吏告诫他们。革除额外摊派，剔除积弊，处理政事常常到天亮。喜欢微服私访，察知民间疾苦和属吏的贤能与否。自己生活非常简陋，每天只吃粗粮蔬菜。江南风俗奢侈华丽，大家相继改穿布衣。士大夫家为此减少车马随从、毁掉丹垩装饰，婚嫁不用音乐，豪强猾吏大都带领家族远远躲避。过了几个月，政教风化大行。权势之家害怕对他不利，制造流言蜚语。明珠当政，尤其与他抵触。康熙二十二年，副都御史马世济监督建造漕船回京，弹劾于成龙年老，被中军副将田万侯欺骗蒙蔽。命令于成龙回奏，于成龙引咎自责请求严厉斥责，下诏留任，田万侯降职调任。康熙二十三年，江苏巡抚余国柱入朝任左都御史，安徽巡抚涂国相升任湖广总督，命令于成龙兼理两巡抚事务。不久，在任上去世。 于成龙做官从未携带家属，去世时，将军、都统及僚属入室查看，只有竹箱中一件绨袍、床头几盒盐豉而已。百姓罢市聚在一起痛哭，家里绘像祭祀。赐予祭葬，谥号清端。内阁学士锡住勘查海疆回京，皇上询问于成龙在官的情况，锡住奏报非常清廉，但因轻信，有时被属员欺瞒。皇上说：“于成龙总督江南，有人说他改变了平时的操守，等他去世后，才知道他始终廉洁，被百姓所称道。大概因为他本性耿直，不肖之徒挟仇谗害，才造出这样的言论吧。做官像于成龙这样的，能有几人呢？”这年冬天，皇上南巡到江宁，告谕知府于成龙说：“你一定要效法前任总督于成龙的正直廉洁，才算不负所望。”又告谕大学士等说：“朕广泛采听众论，都称于成龙确实是天下廉吏第一。”加赠太子太保，荫庇一子入国子监，又作诗褒奖他。雍正年间，入祀贤良祠。 孙准，字子绳。从荫生被授予山东临清知州，有清廉操守。考核为卓异，入朝任刑部员外郎，升户部郎中。外放任江南驿盐道，再升浙江按察使，为于成龙服丧后回乡，起复任四川布政使。康熙四十三年，授贵州巡抚。命令州县设立义学，让土司子弟以及苗民中的优秀者都入学肄业，送督学考试。调任江苏，遇到饥荒，请求拨发国库银两赈济上元等十五县及太仓、镇海二卫。濒临江海的田亩被潮汐冲击，大多坍没，上疏请求豁免钱粮，下诏允许施行。因为布政使宜思恭被总督噶礼弹劾，孙准犯失察罪，被罢官回乡。雍正三年，恢复职衔。不久去世。 彭鹏，字奋斯，福建莆田人。幼年聪慧，有与他父亲有仇的人，想要杀彭鹏，他逃跑躲藏得以幸免。顺治十七年，考中乡试。耿精忠反叛，强迫他接受伪职，彭鹏假装疯癫显示有病，用椎击打牙齿出血，坚决拒不从命。事情平定后，前往吏部候选，康熙二十三年，被任命为三河知县。三河地处要冲，旗人与汉民杂居，号称难治。彭鹏安抚惩戒，不畏强暴。有人妄称御前放鹰，到县里索要饲料和牲畜，彭鹏察觉他是欺诈，将他捆绑并鞭打。审理案件，揭露隐情如神。邻县有疑难案件，发文让彭鹏前往审讯，总能昭雪冤屈。康熙二十七年，圣祖巡视京畿，召见彭鹏询问他做官以及抗拒耿精忠伪命的情况，赐予国库银三百两，告谕说：“知道你清正，不收百姓钱财，以此供养你的廉洁，胜过民间几万两了！”不久顺天府尹许三礼弹劾彭鹏隐匿不报控告案件，命令巡抚于成龙察查。于成龙上奏：“彭鹏审讯没有证据，正在缉拿凶犯，并非不报。”吏部讨论革职，下诏降级留任。后来因为缉捕盗贼不获，多次被议处，累积到降十三级，都从宽留任。 康熙二十九年，下诏举荐廉洁能干的官员，因尚书李天馥推荐，彭鹏与邵嗣尧、陆陇其、赵苍璧一同被行取，升任科道官员。不久请假回乡，第二年，就在家中起任工科给事中。康熙三十二年，陕西西安、凤翔，山西平阳发生灾荒，拨发国库银两赈济。又命令运河南米十万石给陕西散发给饥民。彭鹏上疏论述陕西、山西、河南三省官员不体恤百姓的情况，言辞非常恳切，下发到有关部门，并命令彭鹏指出实情上报。彭鹏于是上奏泾阳知县刘桂克扣种子，猗氏知县李澍杖杀灾民，磁州知州陈成郊滥派运价，夏邑知县尚崇震派银包运，南阳知府朱璘暧昧分肥，以及闻喜、夏县匿灾不报的情况。下诏三省巡抚察审，事情不完全属实，彭鹏按例应当受谴责，皇上宽恕了他。 康熙三十三年，上疏弹劾顺天乡试中式举人李仙湄的试卷删改过多，杨文铎的文章荒谬狂妄，给事中马士芳磨勘试卷时通贿。下发给九卿等察议，认为彭鹏的奏疏涉及虚妄，于是摘出疏中语句有“臣言如妄，请劈臣头，半悬国门，半悬顺天府学”，认为狂妄不敬，应当革职。命令彭鹏回奏，彭鹏上疏说：“会议诸臣，徇私试官徐倬、彭殿元欺饰，反而认为臣是妄言，请求赐予罪斥。”皇上不予追究，而让徐倬、彭殿元退休。 这一年，顺天学政侍郎李光地遭遇母亲丧事，皇上命令他在任守制，李光地请求给假九个月。彭鹏弹劾李光地贪恋禄位，不请求服满三年之丧，应将李光地解任，留京守制，皇上听从了。适逢廷臣集议，彭鹏追论杨文铎的文章荒谬妄诞，与廷臣忿争，事情被皇上听闻，命令解职，以原品级效力江南河工。康熙三十六年，召回授刑科给事中。康熙三十七年，外放为贵州按察使。 三十八年，升任广西巡抚。湖广总督郭琇请求革除学政积弊，给事中慕琛、满晋，御史郑惟孜等也上疏条陈顺天乡试事宜。皇上认为李光地、张鹏翮、郭琇与彭鹏都清廉，命他们各自陈述意见。彭鹏上疏说：“郭琇请求严格督抚处分，学政贪赃，要提审督抚，索取陋规，视为贪赃治罪，早有定例，请求敕令张榜公布律条。郑惟孜请求让各省监生回原籍参加乡试，九卿担心国子监空虚，应责成祭酒、司业，就监读书的人讲习考核，各省学政选择生员中有文采品行的人送入国子监，何必担心空虚？慕琛、满晋请求检查封存坐号以防换卷，臣认为换卷多在入门时暗中约定、出号交卷时发生，请在此处严格稽查。”又说：“文官子弟请求皇上亲自考试，臣认为应当另立考场，录取与否由皇上裁决。”与李光地等人的奏疏都下发九卿详细讨论。互见李光地等人的传记。当时河南巡抚徐潮赴任，皇上谕旨说：“你能像李光地、张鹏翮、郭琇、彭鹏一样，不仅是当今的名臣，也足以被后世看重。”彭鹏在任上省刑罚、布恩德，减税轻徭。广西原先供应鱼胶、铁叶，不是本地物产，要到广东采运，彭鹏上疏请求免除。 不久调任广东巡抚，临行前上疏说：“广西州县借端私派，名为均平。臣到任后，弹劾罢免了贺县、荔浦、怀集、武缘等地的贪官。此前各州县大县派到三千两，其次一二千两。不肖官吏，往往先征收均平而后征收正税，甚至将均平收入归己，遇事又行苛派。那些不派均平的，又在火耗上取足。而且均平收入，用于公事的只有十之二三，用于馈赠的占十之六七。要除去旧弊、解救民生困苦，必须先培养州县的廉洁。请求在征收粮税时，明确加收火耗一分。其余陋规，一概禁止。”奏疏送入，下发部议，认为火耗不可行，只严禁加派。广西原先未设武科，彭鹏奏请实行。当时与萧永藻互调，皇上勉励萧永藻效法彭鹏，又告谕大学士说：“彭鹏人才强健，以前任三河知县时，听说有贼，就佩刀骑马奔驰追捕，是朕所知道的。”御史王度昭弹劾彭鹏在广西时知道布政使教化新亏空库银，不立即检举；等到离任才上奏，又掩盖一半。广西粮道张天觉改征兵米浮报九十多万，部里勒令追缴完成，而彭鹏反而让张天觉代理布政使。兵米案件，必须由布政司审理详报，这是直接让张天觉审张天觉。命彭鹏回奏，彭鹏上疏辩解，并攻击王度昭。皇上认为他的言辞激愤，降旨严厉申饬。 广东因借支兵饷，将额赋征收银两改为征收米粮，比估价时浮多，户部多次催令追缴。彭鹏到任，当年丰收米价低，按米折合银两少了七万三千多两，上疏请求让经管各官扣追存库，并建议以后额赋仍按原定征收银两，采购兵米；其按年应追缴的银两，实因丰歉不同、米价不定，请求免予重复追缴：诏令允行。彭鹏办事勤勉敏捷，遇到贪官纠劾毫不徇私。天旱时，在烈日下步行祈祷，到狱中讯察囚犯，开仓平粜，不久得雨，百姓大为称赞。四十三年，卒于任上，享年六十八岁，皇上深为悼念惋惜，称赞他的勤劳，赐予祭葬。不久入祀广东名宦祠。 陈瑸，字眉川，广东海康人。康熙三十三年进士，授福建古田知县。古田多山，人丁田地混淆，赋役轻重不均，百姓逃亡迁徙，狡猾者离开去做盗贼。陈瑸请求平均赋役，百姓得以休养生息。调任台湾，台湾刚归入版图，百姓骁悍不驯。陈瑸兴办教育、广施教化，在县五年，百姓懂得礼让。四十二年，行取，授刑部主事，历任郎中，出为四川提学道佥事。清正耿介、公正谨慎，杜绝贿赂。皇上因四川官吏加派害民，下诏戒饬，特别称赞陈瑸廉洁。不久，因福建巡抚张伯行推荐，调任台湾厦门道。修建学宫，在学宫右侧建朱子祠，以正学激励风俗，以廉洁安静镇抚，番民、汉民都服帖。在任应得的公使钱，全部摒绝不取。 五十三年，破格升任偏沅巡抚。到任后，弹劾湘潭知县王爰溱纵役累民，长沙知府薛琳声徇私包庇不检举，降职罢黜各有差等。不久条陈上奏禁止加耗、废除酷刑、平粜积谷、设置社仓、崇尚节俭、禁止馈送、优先起运、兴办书院、整顿武备、停止开采，共十件事。下诏嘉奖勉励，告谕要亲身实践，不要追求虚名。不久入京觐见，奏言：“官吏妄取一文钱，就与百千万金没有区别。人之所以贪取，都是因为用度不足。臣初任知县，就不至于穷苦，不取一文钱，也自然足用。”等到退下，皇上看着他说：“这是苦行老僧啊！” 不久调任福建巡抚，皇上告谕廷臣说：“朕见陈瑸，观察他的举止言论，确实是清官。陈瑸生长在海滨，不是世家大族，没有门生故旧，而天下都称赞他清廉。不是有实际行动，怎能如此？国家得到这样的人，实为祥瑞。应当加以优待，以激励清操。”陛辞时，皇上问：“福建有加耗吗？”陈瑸奏：“台湾三县没有。”皇上说：“火耗完全禁止，州县无法办公，恐怕别生弊端。”又说：“清官确实好，只是以清廉而不刻薄为尚。”陈瑸治理政务，抓大纲，不崇尚繁琐苛细。修建考亭书院及建阳、尤溪的朱子祠，上疏请求御书匾额，都获允准。又上疏说：“防海贼与防山贼不同，山贼啸聚有固定地点，而海贼则出没无常。台湾、金门、厦门防海贼，又与沿海边境不同，沿海边境的祸患在于突然侵犯内地，而台湾、厦门的祸患在于在海上剽掠。要防台湾、厦门海贼，应当让提标及台澎水师定期会哨，以交换旗帜为验证。商船出海，令台湾、厦门两汛拨哨船护送。又令商船连环具结，遇贼首尾相救，不救以通同行劫论罪。”下到部议，认为繁琐，皇上肯定他的意见，命九卿再议，允准实行。 这年冬天，兼摄闽浙总督。奉命巡视海防，自带行粮，摒绝供应。将应得的巡抚公费捐出，奏请充作军饷。皇上说：“督抚有以公费请求充饷的，朕都没有允许。因为倘若准令充饷，就同正项钱粮，不肖者又在此基础上婪取，加重百姓负担。”令陈瑸遇本省需款时拨用。陈瑸又请求以司库的余平银赏赐兵役，命遵前旨。广东雷州东洋塘堤岸，被海潮冲击，侵损民田，陈瑸奏请修筑，即移用所贮公项及俸钱助工费。堤岸从此永固，乡人受其利。五十七年，因病请求退休，下诏慰留。不久，卒于任上。遗疏将所贮公项余银一万三千多两充作西征军费。命以一万两佐饷，其余给其子作为葬具。不久告谕大学士说：“陈瑸居官甚优，操守极清，朕所罕见，恐怕古人中也多得不多。”追授礼部尚书，荫一子入监读书，谥清端。 陈瑸服饰用度俭朴，自奉只有草具粗粮。居住都在厅堂，天未明就处理政务，夜半才休息。在福建设置学田，增加书院学舍，聘请主讲，人文日益兴盛。雍正中，入祀贤良祠。乾隆初，赐其孙子良举人；子恭员外郎，官至知府。 陈鹏年，字沧洲，湖广湘潭人。康熙三十年进士。授浙江西安知县，当兵乱之后，户口流亡，豪强大多占田自殖。陈鹏年履亩按验，复业者数千户。烈妇徐氏冤死十年，陈鹏年为其昭雪，将罪犯绳之以法。禁止溺女，百姓感激，有想弃女又复育的，都以陈为姓。河道总督张鹏翮推荐调赴江南河工，授江南山阳知县，升海州知州。四十二年，圣祖南巡阅河，因山东饥荒，下诏截留漕粮四万石，令张鹏翮选贤能干练的官吏运往兖州分赈，以陈鹏年主管此事，救活数万人。皇上回銮，在济宁舟次召见，赋诗称旨，赐御书。 不久升江宁知府。四十四年，皇上再次南巡，总督阿山召集属吏商议增加地丁耗羡作为巡幸的费用，陈鹏年极力持不可，此事得以停止。阿山怀恨在心，令其主办龙潭行宫，侍从索要馈赠，全都不应，忌恨者以流言中伤。恰逢致仕大学士张英入对，皇上问江南廉吏，张英举荐陈鹏年；又询问居官情况，张英说：“吏员畏惧其威而不怨恨，百姓怀念其德而不轻慢，士人效法其教而不欺瞒，廉洁是其次的。”皇上心意才释然。皇上到京口检阅水师，前一天，阿山传檄陈鹏年在江边叠石为步道，江流湍急，施工困难，吏卒惶恐。陈鹏年率领士民亲自运土石，第二天早晨工成。但阿山遗憾不已，上疏弹劾陈鹏年接受盐商、典当行各商年规，侵蚀龙江关税银，又无故枷责关役，被定罪夺职，关进江宁监狱。命桑额、张鹏翮与阿山会审，江宁百姓呼号罢市，诸生千余人举着旗子准备向朝廷申诉。陈鹏年曾就南市楼旧址建乡约讲堂，每月初一宣讲圣谕，并题匾为“天语丁宁”。南市楼原是妓院所在地，因此被定以大不敬罪，论处死刑。皇上与大学士李光地谈论阿山居官，李光地说阿山办事廉洁干练，唯独弹劾陈鹏年一事有违清议，皇上点头。审案报告呈上，陈鹏年定罪夺官免死，征召入武英殿修书。 四十七年，再次出任苏州知府。禁革奢靡习俗，清理积压案件，听断称神。正值饥荒，瘟疫严重，他走遍乡村，询问民疾苦，请求赈贷，救活甚多。四十八年，署理布政使。巡抚张伯行素来敬重陈鹏年，事无巨细，倚仗他裁决。总督噶礼与张伯行不合，一并忌恨陈鹏年。不久，弹劾布政使宜思恭、粮道贾朴，因而连坐陈鹏年核报不实，吏部议处夺官，遣戍黑龙江，皇上宽免，命仍来京修书。噶礼又密奏陈鹏年《虎丘》诗，认为是怨望之词，想罗织罪名，皇上不理。不久，噶礼与张伯行互相攻讦，多次遣大臣按治，议定夺张伯行职。皇上因张伯行清廉，命九卿改议，并告谕说：“噶礼曾奏陈鹏年诗语悖谬，宵小伎俩，大抵如此。朕岂受若辈欺骗？”于是拿出他的诗给内阁大臣共同阅览。五十六年，出署霸昌道，仍回京修书。 六十年，命随尚书张鹏翮勘察山东、河南运河，当时黄河在武陟县马营口决口，自长垣直注张秋，命河督赵世显堵塞。议论久而不决，陈鹏年上疏说：“黄河老堤冲决八九里，大溜直趋溢口，应在对岸上游广武山下另开引河，更在决口稍东亦开引河，引溜仍归正河，方可堵筑。”奏入称旨。赵世显被罢，即命陈鹏年署理河道总督。六十一年，马营口既塞又决，陈鹏年说：“地势低洼，虽有引河，流不能畅。只有分疏上下，杀其悍怒。请求在沁、黄交汇对岸王家沟开引河，使水东南行，入荥泽正河，然后堤工可成。”下诏如议实行。此前，马营决口因桃汛流激，难以施工；副都御史牛钮奉命阅河，奏请在上游秦家厂堵筑，工刚完，而南坝尾随即决口一百二十多丈，入马营东下。陈鹏年与巡抚杨宗义谋划合龙。之后，北坝尾又溃决百多丈，陈鹏年才提出此议。世宗即位，命实授。当时南北坝尾合而复溃四次，至此依次合龙，而马营口尚未塞。陈鹏年止宿河滨，寝食俱废，逐渐羸弱疲惫。雍正元年，病重，遣御医诊治。不久卒，皇上闻讯，告谕说：“鹏年积劳成疾，殉职于公所。闻其家有八旬老母，家徒四壁。此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臣。”褒奖赏赐极为优厚。赐帑金二千，赐其母封诰，照一品例荫子，谥恪勤。祀河南、江宁名宦。 子陈树芝、陈树萱，圣祖时，以诸生召见，令随陈鹏年校书内廷。陈树芝官至平越知府，陈树萱官至户部侍郎。 施世纶，字文贤，汉军镶黄旗人，是施琅的次子。康熙二十四年，凭借荫生身份被任命为江南泰州知州。施世纶廉洁仁爱、勤政为民，州内治理得非常好。二十七年，淮安发生水灾，皇帝派遣使者监督堤坝工程，随从有几十人，沿途驿站骚扰百姓，施世纶举报了其中不法的人并加以惩治。湖北发生兵变，官兵前往救援途经州境，施世纶准备了粮草，并让差役手持棍棒列队等候，士兵如有骚扰百姓，立即逮捕惩处，士兵们都收敛行为离开了。二十八年，因承修京口沙船延误，部议将他降职调任。总督傅拉塔上疏陈述施世纶清廉公正，皇帝允许他留任。后被提拔为扬州知府。扬州百姓喜好游荡玩乐，施世纶大力禁止，风俗因此改变。三十年八月，海潮突然上涨，泰州范公堤崩塌，施世纶请求捐款修复。三十二年，调任江宁知府。三十五年，施琅去世，总督范成勋上疏称施世纶深得民心，请求允许他在任上守孝；御史胡德迈上疏反对，施世纶于是得以离职，回家为母亲守孝。一年多后，被任命为苏州知府，他仍请求服满丧期，推辞不到任。三十八年，服丧期满后，被任命为江南淮徐道。 四十年，湖南按察使空缺，九卿推举施世纶，大学士伊桑阿入朝上奏，圣祖康熙帝说：“朕深知施世纶廉洁，但遇事偏执，百姓与秀才打官司，他必定偏袒百姓；秀才与士绅打官司，他必定偏袒秀才。处理事情只求公正适中，怎能偏执？像施世纶这样的人，交给他钱粮财务的事务，倒是合适的。”这一年任命他为湖南布政使。湖南的田赋丁银有徭费，漕米有京费。施世纶到任后，全部革除徭费，减免京费四分之一，百姓立石碑歌颂他。四十三年，调任安徽布政使。 四十四年，升任太仆寺卿。四十五年，因在湖南任内失察营兵抢劫当铺，被罢职。三月，被任命为顺天府府尹，上疏请求禁止官府衙门擅自审理案件、奸恶之徒包揽捐纳、牙行霸占货物、流娼歌舞宴饮，经部议后定为法令。四十八年，被任命为左副都御史，兼管府尹事务。四十九年，升任户部侍郎，督理钱法。不久调任总督仓场。五十四年，被任命为云南巡抚，尚未赴任，又调任漕运总督。施世纶查察漕运积弊，革除额外征收的银两，弹劾贪腐的军官，清除为害的差役，以严明治理。每年督运漕船，都按期限全部完成，没有丝毫延误。 当时西部边境用兵，转运粮饷，从河南直达陕西。陕西发生旱灾饥荒，五十九年，皇帝命施世纶前往陕西协助总督鄂海督办军饷，并让他沿途勘查从河南府到西安的黄河挽运路线，同时查察陕西现存粮食数量上奏。施世纶于是沿河西上，上疏说：“从河南府孟津县到陕西太阳渡，大小数十处险滩，纤道高低不平，有的在河南，有的在河北。渑池以下，船下行可载粮三百多石，上行只能载一半；渑池以上，河流湍急，只能载几十石。从砥柱到神门没有纤道，只有路旁石头上常有方孔和石鼻，从前挽运的痕迹还在。从陕州到西安府，河水平稳，都有挽运的路径。谨此绘图上奏。”又说：“从河南府到陕州三门，如今没有船只。请求从太阳渡以下改用车运，太阳渡到西安府党家马头用船运较为便利。从党家马头入仓再改用车运，二十万石粮食总共需银十万三千两有余。但运送二十万石谷子，只能得到十万石米。请求让河南用二石谷子换一石米，这样运费可省一半。如果担心米难以久存，请求照例用陈米换新米。”奏疏呈入，皇帝考虑陕西灾情，拨发库银五十万两，并令酌情发放常平仓的粮食；又因地方官吏大多在军前，命令选派部院司官前往陕西，命施世纶总管此事。施世纶下令分十二路查察贫民，按人口分给粮食，远近都得到了救济。六十年春天，下了雨，灾情逐渐缓解。皇帝命施世纶返回处理漕运事务。六十一年四月，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下旨温言慰留，命其子施廷祥乘驿马前往探视。五月，施世纶去世。遗疏请求随父亲施琅葬在福建，皇帝批准，下诏表彰他清廉谨慎勤勉，赐予祭葬。 施世纶为官聪敏果决，打压豪强恶霸，约束管束胥吏。所到之处多有仁政，百姓称他为“青天”。在江宁时因守丧离职，百姓请求留任的超过万人。请求未能获准，百姓每人出一文钱在府署前建了两座亭子，称为“一文亭”。担任府尹时，步军统领讬合齐正显贵得宠，出行必定有众多随从。施世纶与他相遇，拱手站立在路边等候。讬合齐下车惊讶地询问，施世纶高声说：“国家制度，只有诸王才能配备随从仪仗。我以为诸王到来，所以拱手站立等候，没想到是你！”准备上疏弹劾，讬合齐道歉后才作罢。赈济陕西时，陕西库存粮食多有虚耗，准备上疏弹劾。鄂海因为施廷祥担任会宁知县，话中稍加暗示，施世纶说：“我自从做官，连自身都不顾惜，何况儿子呢？”最终上疏弹劾。鄂海因此被罢官。 评论说：于成龙秉性刚正，刻苦自励，始终不变，所到之处百姓感念他的恩德。彭鹏拒绝伪命，立身不苟，为官也以正直著称。陈瑸出身海滨，一介不取，言行一致。陈鹏年、施世纶明白爱民，不畏强权。这五个人，都是从州县官起家，以清廉节操闻名于当时。于成龙、施世纶名声尤其显著，民间传颂他们的政绩，长久不衰。康熙年间吏治清明，廉吏接连涌现，圣祖康熙帝能够保全各位大臣，其效果巨大。 ## 关键人物 - **于成龙**：山西永宁人，历任罗城知县、合州知州、黄冈同知、武昌知府、黄州知府、福建按察使、直隶巡抚、江南江西总督；主要传主，清官第一，以清廉刚正著称 - **孙准**：山东临清知州，官至贵州巡抚、江苏巡抚；附传，为于成龙服丧，有清廉操守 - **彭鹏**：福建莆田人，历任三河知县、工科给事中、贵州按察使、广西巡抚、广东巡抚；主要传主，以正直清廉著称，敢言敢为 - **陈瑸**：广东海康人，历任古田知县、台湾知县、刑部主事、四川提学道佥事、台湾厦门道、偏沅巡抚、福建巡抚；主要传主，清官，苦行老僧 - **陈鹏年**：湖广湘潭人，历任西安知县、山阳知县、海州知州、江宁知府、苏州知府、河道总督；主要传主，以廉洁爱民著称，鞠躬尽瘁 - **施世纶**：汉军镶黄旗人，施琅次子，历任泰州知州、扬州知府、江宁知府、湖南布政使、安徽布政使、顺天府尹、漕运总督；主要传主，清官，百姓称青天 ## 时间线 - **顺治十八年**：于成龙被任命为广西罗城知县；到任后召集官吏百姓安抚，申明保甲，县中大治 - **康熙六年**：于成龙升任四川合州知州；招徕百姓开垦田地，户数增加到一千 - **康熙十三年**：于成龙代理武昌知府，因桥毁被革职；后招抚刘君孚，擒斩黄金龙；恢复官职，升任黄州知府 - **康熙十五年**：于成龙平定东山贼，擒获何士荣；东山贼全被平定 - **康熙十七年**：于成龙升任福建按察使；释放无辜株连者，赎回被掠奴婢 - **康熙十九年**：于成龙升任直隶巡抚；禁止火耗，请免被水冲沙压田地钱粮，弹劾赵履谦 - **康熙二十年**：于成龙入京觐见，被称赞为清官第一；赐银一千两、良马一匹，命赈济宣化饥民 - **康熙二十三年**：于成龙在江南江西总督任上去世；百姓罢市痛哭，赐谥清端 - **康熙二十三年**：彭鹏被任命为三河知县；治理有方，不畏强暴 - **康熙二十七年**：圣祖召见彭鹏，赐银三百两；勉励其清廉 - **康熙三十三年**：陈瑸中进士，授福建古田知县；请求平均赋役，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 **康熙四十四年**：陈鹏年任江宁知府，因反对加耗遭阿山弹劾；被定罪夺职，后免死入武英殿修书 ## 地点 - **永宁**：于成龙的家乡，山西永宁 - **罗城**：于成龙初任知县的广西县 - **合州**：于成龙升任知州的四川州 - **黄州**：于成龙曾任职并平定东山贼的府 - **福建**：于成龙任按察使、陈瑸任巡抚之地 - **三河**：彭鹏初任知县的县 - **广东**：陈瑸的家乡及任巡抚之地 - **江宁**：陈鹏年任知府、施世纶任知府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展现了清初康熙年间吏治清明、廉吏辈出的局面，五位廉吏的事迹成为后世为官典范。 ## 标签 - 清官第一 - 廉吏 - 于成龙 - 彭鹏 - 陈瑸 - 陈鹏年 - 施世纶 - 东山贼 - 火耗 - 青天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qingshi-gao-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