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日知录》 作者：顾炎武 时代：清 类别：考据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六 ## 本章概览 顾炎武在《日知录》卷六中，以考据之精深入微，向读者展演了古代丧服礼制背后深邃的伦理与政治逻辑。他不囿于经文注疏，而是引证《礼记》《左传》及汉唐注疏，辨析了诸如“同母异父昆弟”当服何等丧制、“父不祭子夫不祭妻”的名分悖谬等具体争议，直指后世礼意沦丧、宗法崩坏之痛。书中反复申说，丧服不仅是哀戚之表达，更是维系宗族秩序、区分亲疏尊卑的基石，其意义上达于国家治理，下及于风俗淳厚。顾炎武尤重“敬”字，以为礼之根本在于内心诚敬，而非徒具形式。他批评宋代以降学者空谈“礼主敬”而废弃名物度数的考究，致使朝廷典章、民间习俗尽失古意。通过梳理“太公五世反葬”之伪、“子卯不乐”之真，他展现了经学考证如何破除千年误解，并警示世人：礼制一旦失其本真，则君臣父子之伦、社会和谐之道皆无从维系。这篇导读既是一部古代礼制的微型百科全书，更是一面照见古今兴替的镜子，让读者在繁复的丧服条文中，看到顾炎武对三代之治的向往与对晚明礼崩乐坏的深切忧虑。 探讨《礼记》中丧礼、宗法、孝道及儒家伦理思想 本章详细阐释《礼记》中丧服、祭祀、宗法等礼制，强调孝道与仁爱。 ## 正文 ○毋不敬 “无不恭敬，庄重如同有所思，言语安详而确定”，这是修养自身以做到恭敬。“使人民安定啊”，这是修养自身以使人民安定。庄重如同有所思，言语安详而确定，凭什么来安定人民？孔子说：“轻率地行动，人民就不会跟从；恐惧地说话，人民就不会响应。”《诗经》说：“那些都城的士人，穿着黄黄的狐裘。他们的仪容不改，说出的话有章法。行为回归于周朝，是万民所仰望的。” ○女子子 “女子子”，指的是自己生的女儿或兄弟生的女儿。称“女子”是为了区别于男子。古人称自己的女儿也叫“子”，《诗经》说“齐侯之子，卫侯之妻”，《论语》说“以其子妻之”就是例证。这一章讲男女的区别，所以在“子”上加“女子”来明确。下文只提兄弟，因为兄弟是最亲近的人，兄弟对姊妹尚且不能同席、同器，更何况对姑母？更何况对女子子？不说堂兄弟、不说父亲，依据兄弟就可以知道。《丧服小记》说：“女子子在家时，为父母执丧杖。”那么女子子是自己所生的女儿就很明白了。 《内则》说：“七岁时男女不同席，不共食。”那么不等出嫁就应当回避了。 ○取妻不取同姓 姓是说的出生根源。《诗经》说：“振振公姓。”天地的变化，专一就不生长，结合就生长，所以叔詹说：“男子同姓，他们的后代不会繁盛。”而子产告诉叔向说：“内官不选同姓，美好的东西先被耗尽，就会互相产生疾病。”晋国司空季子告诉公子说：“不同德的人结合为姓。”郑国史伯回答桓公说：“先王从异姓那里聘娶王后，致力于和谐统一。声音单一不好听，事物单一没有文采。”由此可知礼制规定不娶同姓，不只是防止嫌疑，也是为了避免单一。所以《典礼》说：“送女儿给天子，称为备百姓。”而《郊特牲》注说：“百官，是公卿以下。百姓，是王的亲属。”《周易》说：“男女不同而他们的志向相通。”所以君王不娶同一家族的女子，这是为了调和阴阳的变化，帮助延续后代的功用，是很微妙的。古人用“异姓”指称婚姻关系。《大戴礼》说：“南宫纟妥，孔子相信他的仁德，认为他是异姓。”指的是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他。《周礼·司仪》说：“按时揖见异姓。”郑氏注引用了这段话。 姓的起源来自五帝，五帝得姓源于五行，因此有相配相生的道理。所以《左传》说：“有妫氏的后代，将在姜姓那里繁育。”又说：“姬姓、姞姓结合，他们的后代必然繁盛。”而后世五音族姓的说法从这时开始。晋代嵇康议论说：“五行有相生，所以同姓不结婚。” 春秋时最重视族姓，到七国时却绝无一句话提及；正如唐人最重视谱牒，而五代以后就荡然无存，人们也不再过问此事。一百多年间，世道变迁风俗改变，令人长叹啊。○父不祭子夫不祭妻 “父亲不祭儿子，丈夫不祭妻子。”这不仅名分不恰当，而且以尊位面对卑位，死者的神灵也必定不安，所以应当祭祀时就有代替的人。这是另一条内容，解说的人却承接上文“餕余不祭”的文字来解释，大概像山东人解释“不彻姜食，不多食”就说成“不多吃姜”一样荒谬。○檀弓 读《檀弓》两篇和《曾子问》，才知道古人对于丧礼服制讲求如此详尽、辨别如此明白。《汉书》说夏侯胜善于解说丧礼服制，萧望之向夏侯胜请教《论语》和丧礼服制。唐代开元《四部书目》中，《丧服传义疏》有二十三部。从前的大儒有专门以丧服闻名的人，他们离邹鲁的风尚还不远。所以萧望之担任太傅，用《论语》和丧礼服制教授皇太子。宋元嘉末年，征召隐士雷次宗到京城，在钟山西岩下建造房屋，为皇太子和诸王讲解《丧服经》。齐朝初年，何佟之任国子助教，为诸王讲解丧服。陈后主在东宫时，引荐王元规为学士，亲自讲授《礼记》、《左传》丧服等义理。魏孝文帝亲自在清徽堂为群臣讲解丧服。而《梁书》说始兴王萧憺去世，昭明太子命诸臣共同商议，听从明山宾、朱异的意见，认为哀悼之辞应持续服丧的月份。在至尊在位之时，不废弃讲求丧礼，这与李义府所说的不预先准备凶事而删除《国恤》一篇不同。 宋孝宗去世，光宗不能执丧，宁宗继位，已服期年丧，想在大祥后更服两月。监察御史胡说：“孙子为祖父服丧已经过了一年。议论的人想再持禫服两月，不知依据什么典礼？如果说嫡孙承重，那么太上皇的身体也已康复，在宫中自行服二十七月的重服，而陛下又这样做，这是丧事有两个主丧之人。”诏令侍从、台谏、给舍集中商议。当时朱熹上奏，认为胡的话不对，但没有理由驳倒他。后来读《礼记正义·丧服小记》“为祖后者”条，于是自己记在本议的末尾。大略说：依据五服年月格，斩衰三年，嫡孙为祖父，法意很明确。而《礼经》没有文字，传文说：“父亲去世而为祖父后代的人服斩衰。”但不见于本经，不知道依据什么。但《小记》说：“祖父去世，然后为祖母后代的人服三年”，可以旁证。至于“为祖后者”条下，疏中所引的《郑志》，有“诸侯父亲有废疾，不能担任国政，不能处理丧事”的提问，而郑玄回答以“天子诸侯的服制都是斩衰”的文字，才见到父亲在世而继承祖父国位时的服制。当初上这奏疏时，没有文字可查，又没有朋友可问，所以大体上暂且用礼律来说。也有人怀疑父亲在世不应当承重，当时没有明白的证验，只以礼律人情的大意回答。心里常常不安，回来考证，才见到这种说法，才得以没有疑问。才知道学问不讲求的危害如此，而《礼经》的文字确实有缺略，不是没有待于后人。假使没有郑康成，那么这件事终究不能决断。不可直说古经制定的制度，一个字不能增减。唉！像曾子、子游这些人，亲自从圣人那里学习，他们对礼节文饰的变化，辨别得如此详细。现在的学者生在民间，在礼坏乐崩之后，对于古人的遗文一切不加以探讨研究，而说：“礼我只知道要恭敬，丧我只知道要悲哀。”用空洞的学问来议论朝廷典章，用清谈来干预王政，这还不足以窥见汉儒的门径，又怎能升入孔子的殿堂呢！《论语》中“斯”字说了七十次，而不说“此”；《檀弓》中“斯”字有五十三次，而说“此”只有一次。《大学》成于曾氏的门人，而一卷之中说“此”有十九次。语音轻重之间，而时代的区别就可以知道了。 ○太公五世反葬于周 太公是汲地人。听说文王兴起，然后归附周朝。史书上说他已经受封于齐国了，他再入朝担任太师，去世后葬在周地，事理未可知。假使有这件事，也只是古人因去世而葬不择地的常例。《礼记》用首丘来比喻，也已经错了；竟然说“等到五代，都返回葬在周地”。齐地离周地二千多里，而让他已经化去的尸骨，跋涉山川，冒着寒暑，从东到西，葬在封守之外，对死者是不仁。古人葬后祖祭于庭，迁柩于墓，返回后在寝中哭，所以说：“葬日行虞祭，不忍心一日分离。”让齐地的孤子长途送葬，旷日持久，不能遵守五月的制度，迅速返回行虞祭，对生者是不孝。而且进入周境，不拜见天子就不合礼度；离开丧次，穿着丧服觐见就不吉祥；如果孤子不前往，而派卿代理就不恭敬；劳民伤财就不仁惠。这几条没有一条可行。禹葬在会稽，他的后代君主不跟从，而崤山的南陵有夏后皋的墓，难道古人不通晓礼乐的意义吗？体魄降下，知气在上，所以古人祭祀先人在庙中，而不在墓上。圣人以此了解幽明的道理。那么太公没有五代反葬的事很明白了。 ○扶君 “扶君，卜人师扶右边，射人师扶左边，国君去世时用这种方式抬起。”这就是所说的男子不死在妇人手里。三代之时，侍御、仆从没有不是正人君子，缀衣、虎贲都是吉士，与汉高祖独自枕着一个宦官睡觉不同。《春秋传》说：“公去世于小寝，是安于安逸。”魏中山王元哀患疾病，命令官属按时营建东堂，堂建成后，乘车前往居住。这大概是得到礼制之意的人吧？ ○二夫人相为服 “从母的丈夫、舅父的妻子，这两人相互为服丧。”从母的丈夫和称呼我从母的丈夫的人相互服丧，舅父的妻子和称呼我舅父的妻子的人相互服丧。上文不说妻子的姊妹之子，下文不说丈夫的外甥，语言繁复冗杂，不能写成文章。闻一知二，我在《孟子》中关于纣是兄之子的话里说到。 ○同母异父之昆弟 同母异父的兄弟不应当有服制，子夏说：“我以前没有听说过。”这是正确的说法。而又说：“鲁国人却为他们服齐衰。”这就多说了这一句。狄仪跟着实行，后人沿袭效法。现在的齐衰服，是从狄仪的询问来的，因为被大贤所赞许，然而鲁国人之前本来没有实行的人。因此君子不轻易议论礼制。 广安游氏说：“后世所传承的礼制，有出于二代末年，沿袭礼制的失误而制作的。不为被休的母亲服丧，是古礼的正道。孔氏为被休的母亲服丧，只有孔子实行，而不是作为法则。现在礼家为被休的母亲服齐衰杖期，这是后世的做法，不是礼的正道。同母异父的兄弟，子游说：‘为他服大功。’鲁国人服齐衰，也不是礼的正道。从前圣人制定礼制，教给人伦，使父子有亲，男女有别，然后一家之尊知道统属于父亲，而压制降等其母亲，同姓的亲属比异姓更亲近，那么即使异父之子，因为母亲的缘故，也为他服丧了。这种失误在于不明白父母的区别、一统的尊贵，不区分同姓、异姓的亲属而导致的。到了后世，父亲在世而提升母亲三年的服制；至于异姓的服制，像堂舅、堂姨之类也相沿提升。礼制是根据情义说的。情义有界限，不能遍及。母亲统属于父亲，对父亲严格就不得不压制降等其母亲，厚待同姓就不得不降低减省异姓。因此父亲尊贵而母亲卑下，丈夫尊贵而妻子卑下，君王尊贵而臣下卑下，都顺从这种原则而实行。现在子游想凭心意服大功，这都是承袭世俗的失误。失误的根源，由来已久，后世不考察根源，而不能纠正其失误。” ○子卯不乐 古代先王为后世警戒非常周到。想让人出门就看见，所以把亡国的社作为庙屏；想让人居住时思考，所以子卯日不奏乐，吃粗粮菜羹，而太史奉行，作为忌讳。这是君子安定而不忘记危险，存在而不忘记灭亡的道理。汉代以后人主没有实行的。后周武帝天和元年五月甲午日，下诏说：“道德交相丧失，礼义相继兴起，褒扬四始于一言，赞美三千于为敬。所以在位不骄傲，在外不自满，富贵能长久保持，邦国因此安定。所以能承天静地，和民敬鬼，明并日月，道错四时。我虽然平庸愚昧，有志于前古。甲子、乙卯，《礼》说不要奏乐。苌宏上表指出昆吾的丰熟，杜蒉有扬觯的文字。自从世道丧乱，礼仪紊乱毁坏，这种典章茫然，已经坠于地上。从前周王受命，请问颛顼庙中有戒盈之器，室中有复礼之铭。何况我这后学，怎能忘记这些。应当依从此日省事停乐。希望知道为君之难，为臣不易。留给后代，殷鉴在此。 子，是甲子；卯，是乙卯。古人省文，只说“子卯”。翼奉却说：“子是贪狼，卯是阴贼，所以王者忌子卯，《礼经》避开，《春秋》忌讳。”这是术家的说法，不是经义。 “做官而没有俸禄的人，国君赠送东西给他们称为‘献’，派遣他们时称为‘寡君’。”这表明了不是纯粹臣子的道理。所以鲁哀公拿着礼物去会见周丰，而老莱子在楚国时，楚王自称“仆”，大概古代的国君有不能当作臣子对待的人，所以《九经》的顺序，先尊崇贤人然后尊敬大臣。尊崇贤人，就是那些不能当作臣子对待的人。至于像周武王向箕子请教，把“年”改为“祀”，不敢用新王朝的年号加在他身上，这是恪守旧制的心意，以师礼相待，又不能按常理来论了。 “邾娄考公的丧事，徐国国君派容居来吊唁并致送含玉。”注：“考公，是隐公益的曾孙。‘考’有的版本作‘定’。”据考证，隐公在鲁哀公的时候，传位到曾孙考公，距离春秋时期已经很远了。而鲁昭公三十年，吴国灭亡徐国，徐国国君章羽逃到楚国，楚国沈尹戍率领军队救援徐国没有赶上，于是在夷地筑城，让徐国国君居住在那里。这已经失去了国家而成为寄居的诸侯，他还能对邻国施行王礼吗？定公在鲁文公、鲁宣公的时候，作“定”是正确的。 有被战胜的国家，有沿袭的国家。《周礼·媒氏》记载：“凡是男女之间的阴私诉讼，在亡国的社坛审理。”《丧祝》记载：“掌管被战胜国邑的社稷的祝号。士师如果祭祀被战胜国的社稷，就担任尸。”《书序》说成汤战胜夏朝后，想要迁移他们的社坛；又说周武王战胜殷商。《左传》凡是战胜一个国家就称为“灭之”就是这样的。《王制》说：“天子和诸侯祭祀沿袭的国家中那些在自己封地内却没有后代祭祀的人。”《左传》说：“子产对叔向说：‘把阏伯迁到商丘，主管辰星，商朝人沿袭下来；把实沈迁到大夏，主管参星，唐国人沿袭下来。’”齐国晏子对齐景公说：“从前爽鸠氏开始居住在这里，季荝沿袭，有逢伯陵沿袭，蒲姑氏沿袭，然后太公沿袭”就是这样的。 “文王做世子的时候，每天三次朝见王季，鸡刚叫就穿好衣服，到达寝门外。”这不仅是文王的孝顺，也可以看到王季的勤劳。做父亲的在天没亮就穿衣起床，那么做儿子的就会鸡叫时就起床了；如果贪图安逸享乐，又怎么能责怪儿子四肢懒惰而不修养品德呢？所以《小宛》这首诗一定要说“早起晚睡”；而管宁有三天起床晚了，就自我检讨过错。古人用自己的身体践行道义就是这样。 文王的孝顺可以说是到极点了。“武王遵循文王的做法去实行，不敢有所增加。”比如三次朝见、奉上食物、面露忧色、恢复膳食等礼节都不敢超过文王。这是中庸的行为，而凡是后人立意想要超过前人的，都是有所企图才这样做的。所以乐正子春的母亲去世，他五天不吃东西，说：“我后悔了，对我的母亲都没有用到我的真情，我还要在什么地方用我的真情呢！” 夏、商、周三代以前，选择日期都用天干。《郊特牲》说：“郊祭用辛日，社祭用甲日。”《诗经》说：“吉日惟戊，既伯既祷。”《穀梁传》说：“六月上甲日，开始准备牺牲。十月上甲日，开始系养牺牲。”《月令》说：“仲春上丁日，命令乐正练习舞蹈、行释菜礼。仲丁日，命令乐正进入学校学习音乐。季秋上丁日，命令乐正进入学校学习吹奏。”《春秋》说：“秋七月上辛日，举行大雩祭。季辛日，又举行雩祭。”《易经·蛊卦》说：“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巽卦》九五爻说：“先庚三日，后庚三日”之类就是这样。秦汉以后，才开始多用地支。比如午日祭祀行神、戌日举行腊祭、三月上巳日祓除不祥。以及正月刚卯之类就是这样。《月令》说：“选择元辰，亲自耕种帝藉田。”卢植解释说：“日，指甲到癸；辰，指子到亥。郊祭天，是阳，所以用日；藉田，是阴，所以用辰。”蔡邕《月令章句》说：“日，是天干；辰，是地支。有事于天用日，有事于地用辰。”这是汉代儒生的说法。考据经文，没有用地支的证据。 《月令》说：“选择元日，命令百姓祭祀社神。”注说：“祭祀社神用甲日。”根据《郊特性》的文字，用甲日，是采用日的开始。正义说：“《召诰》说：‘戊午日才在新邑祭祀社神。’用戊日，是周公报告营建洛邑位置完成，不是常规的祭祀。”《墨子》说：“吉日丁卯，周人祝社。”怀疑不可信。汉代用午日，魏代用未日，晋代用酉日，各自根据他们的五行运数。潘尼《皇太子社诗》说：“孟月涉初旬，吉日惟上酉。”那么不但用酉日，又用孟月。唐武后长寿元年下制，改以九月为社日；唐玄宗开元十八年下诏，把社日移到千秋节，都失去了古人用甲日的本义了。 道有两种，仁与不仁罢了。从吉出来，就进入凶。懒惰游荡的人戴缟冠垂着缨带，不被齿数的人戴玄冠配白丝带。因为他们是自己从吉走向凶的人，所以给他们穿上不纯吉而接近凶的服装。 禫，是丧期结束的祭祀。父母的丧事，间隔一个月举行禫祭固然如此，妻子和长子又怎样呢？难道没有祖父母、伯叔父母和兄弟吗？回答说：丈夫是妻子的丧主，父亲是长子的丧主；服丧期满后举行禫祭，如果不是丈夫、不是父亲，那谁来做主呢？至于祖父母、伯叔父母和兄弟，就各有主持的人，所以不举行禫祭。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就依从父亲而举行禫祭。 “作为殇者的后嗣，用为殇者服丧的丧服来服丧。”殇者没有成为父亲的道理，却有作为殇者后嗣的情况，这是礼制的变通。说的是大宗之子未成年而夭折，娶殇者的兄弟或者哥哥的儿子作为后嗣，那么就用作为他人后嗣的丧服来服丧如同父亲，不因为他夭折而降低服制，这是重视大宗。比如鲁国的闵公，八岁去世，僖公做他的后嗣就是这样。礼制规定殇者的服制，是为了显示长幼的差别而降低恩情。大宗重要则长幼的差别轻，所以殇者的服制有时与成人没有不同，不因为应当降低的恩情而亏损尊祖的大义，这就是所谓权变。如果说只是服他的本服罢了，《礼记》何必说它，而且又哪里有为殇者立后嗣的事呢。 古代制作丧杖，只是用来扶持病体而已，后来丧杖成为主丧者的专用。丧事没有两个主人，所以没有两根丧杖，因此庶子不持杖就位。 丈夫为妻子持杖，那么他的儿子就不持杖了。父亲为长子持杖，那么他的孙子就不持杖了。《杂记》说：“为长子持杖，那么他的儿子就不持杖就位。” 没有丧杖就不能成丧，所以女子在家，父母去世而没有男性兄弟，那么女子就持杖。经文说“一人”，表明没有两根丧杖。 婆婆在世而为丈夫持杖，一定是她没有儿子。母亲为长子持削杖，一定是她没有父亲。这三种情况都是没有丧主的丧事，所以妇人持杖。 庶姓，就是子姓。《特牲馈食礼》说“子姓兄弟”，注说：“所祭者的子孙。说子姓，是子所生。”《玉藻》、《丧大记》都提到“子姓”，注说：“子姓，指众子孙。”所以《诗经》说“公姓以继公子”，而“同父”的变文则说“同姓”。这里所说“庶姓别于上”的“姓”，也是“子姓”的姓，与《周礼·司仪》所说“土揖庶姓”，文字相同而所指不同。 君主对于天下，不能独自治理。独自治理就会刑罚繁多，众人治理就会刑罚搁置不用。古代的圣王不忍心用刑罚使天下百姓走投无路，所以一家之中，由父兄治理；一族之间，由宗子治理。如果有不善的苗头，没有不在家中自我感化的；如果还有不服从教导的，然后才交给官员。既然如此，那么君主所治理的就简约了，然后根据父子的亲情、确立君臣的大义来权衡，斟酌轻重的次序、谨慎揣度浅深的程度来区分，竭尽他们的聪明、付出他们的忠爱来尽力处理。这样，刑罚怎么能不恰当呢？所以宗法建立而刑罚清明。天下的宗子各自治理自己的宗族，来辅助君主的治理，不必兼管各种诉讼，而百姓自然不冒犯官吏。风俗的淳厚，科条的简要，是有来由的。《诗经》说：“君之宗之。”我因此知道宗子仅次于君道。 百姓之所以不安，是因为有贫有富。贫穷的人到了不能存活的地步，而富裕的人常常害怕别人来有所求，于是多采取吝啬的算计，这样就有了争斗之心。孔子说过：“不担心贫穷，而担心不均衡。”只有实行收拢宗族的办法，而一年四季有共同饮食的恩情，吉凶有互通财物的义理。本俗六条，安定万民……第三条是联兄弟，而乡三物所兴起的内容。六行的条目叫睦、叫恤，不等王政施行，而鳏寡孤独废疾的人都有所抚养了。这就是所谓均衡就没有贫穷，而财物用度还会不足吗？至于《葛藟》的讽刺兴起，《角弓》的赋诗出现，九族于是离散，一方互相怨恨，而瓶罍一起感到羞耻，泉池都枯竭，然后才知道先王设立宗法，用来养育人的欲望、供给人的需求，是既周全又预见的。 《学记》“术有序”注：“‘术’应当读为‘遂’，是声音的错误。《周礼》说：‘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遂。’”据《水经注》引用此处作“遂有序”。《周礼》遂人的职责，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酇，五酇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都有地域和沟渠树木的划分，各自掌管政令。又按《月令》：“审端经术。”注：“‘术’，《周礼》作‘遂’。田间有遂，遂上有经。经，是小沟。”《春秋·文公十二年》：“秦伯使术来聘。”《公羊传》、《汉书·五行志》都作“遂”。《管子·度地篇》：“百家为里，里十为术，术十为州。”术读音为遂。这是古代术、遂二字通用的证据。陈可大《集说》改“术”为“州”，是错误的。 《周礼·州长》：“会民射于州序。”陈氏《礼书》说：“州称为序。《记》说遂有序是为什么呢？《周礼》遂官各比乡官低一等，那么遂的学也比乡的学低一等。比乡低一等而称为州长，他的爵位与遂大夫相同，那么遂的学其名称与州序相同是可以的。” 夏、商、周三代时，凡是百姓中的优秀人才都进入大学，而教给他们治国平天下的事情。孔子对他的弟子，把四代的礼乐告诉颜渊，把五至三元告诉子夏，而又说：“冉雍这个人，可以让他面向南治理天下。”那么内圣外王，没有不同的道了。他在《易经》系辞中说：“九二爻辞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居于正中的人。’平常言语讲信用，平常行为谨慎，防止邪念保持真诚，改善世风而不自夸，德行广博而感化人。《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主的德行。”君子通过学习来积累知识，通过询问来辨别是非，通过宽厚来居处，通过仁爱来行事，《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主的德行，所以说：“老师，是用来学习做君主的。” 肃肃，是恭敬的样子；雍雍，是和谐的样子。《诗经》本来只用一个“肃”字，而引用为两个字，是延长其音。《诗经》说“有洸有溃”，毛公传解释说：“洸洸，是威武的样子；溃溃，是愤怒的样子。”就是它的例子。 男子以车为居所，以弓箭为器物。所以出生时，用桑木弓蓬草箭，射向天地四方；死的时候，设置扳指，系在腕上，等到下葬时弓箭用新的稍加整治，有弓弰装饰，也可以张开。射箭，是男子的事情。如果死于道路，就登上他乘车的左毂，用他的车绥来招魂。用车子，是男子的居所。 上车一定要端正站立握住车绥。用他的车绥来招魂，是象征他的行进；象征他的行进，是用来传达他的志向。于是有朝聘时去世，用尸体继续行礼的礼仪。邾娄国用箭来招魂，还有杀敌的意思。这是亡失于礼的人的礼仪。 “亲丧外除”的意思是，祥祭是丧期的终结，但悲哀没有忘记，所以间隔一个月举行禫祭。“兄弟之丧内除”的意思是，按照服丧的月日满期就停止。 十五个月举行除丧服的祭礼，为期一年的丧服在十一个月举行小祥祭，在十三个月举行大祥祭，在十五个月举行除丧服的祭礼。孔颖达说："这是说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也要准备两个祥祭的礼节。大概以第十个月对应大丧（父丧）的一周年，过一个月就可以举行小祥祭了，所以说十一'月而练'。以第十二个月对应大丧的两周年，过一个月就可以举行大祥祭了，所以说十三月而祥。再加两个月，就与大丧的中月相同，可以举行除丧服的祭礼了，所以说十五月而襌。" 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其除丧服之祭由父亲主持，那么丈夫为妻子服丧也应当在十五个月后举行除丧服之祭。晋代孙楚的《除妇服诗》，只说以一年为结束，大概是没有计算除丧服之祭的月份。 其他的期年丧服，祥祭和除丧服之祭，都不在服丧者本人身上，那么也应当在十一个月举行小祥，在十三个月结束服丧，这是可以知道的。所以郑玄说："凡是齐衰丧服十一个月，都可以出门吊丧。" ○ 妻子的亲属虽然亲近也不主持丧事 姑、姊妹的丈夫死了，而丈夫的家族没有兄弟，就让丈夫的同族人来主持丧事；妻子的亲属虽然亲近，也不主持。如果丈夫没有族人，就由前后邻居或东西邻居主持；如果都没有，就由里尹主持。这段文字以姑、姊妹开头，是为了告诫人们不可主持姑、姊妹丈夫的丧事。宁可让疏远的族人与邻居、里尹来主持，也不让妻子的亲属主持。圣人的用意，大概是已经预知后世必定会有像王莽那样凭借母后的权势，代理朝政，篡夺汉家天下的人，而预先设立这样的防范。区分内外，确定嫌疑，从天子到平民，都是一样的。有人说："由妻子的亲属主持，而依附于丈夫的家族。"这哪里懂得礼制的含义呢！ ○ 吉祭后恢复同房 "除丧服后可以恢复与妻妾同房，吉祭后完全恢复同房。"这是互相补充说明的。郑玄的注释已经很明白，但孔颖达却认为吉祭是四时的祭祀，即使除丧服之后，也一定要等到四时祭祀完毕，然后才能恢复同房，这是不对的。除丧服之祭就是吉祭，哪有还没恢复同房就先接触妇人的道理呢？ ○ 像喜爱美色一样 人小时候思慕父母，知道喜爱美色后就会思慕年轻貌美的人。能用思慕年轻貌美之人的心思去思慕父母，那他的诚心就没有能增加的了。 ○ 先古 《祭义》说："用来祭祀天地、山川、社稷、先古。"先古，就是先祖。《诗经》说："以似以续，续古之人。"也是指他的祖先。近的叫"先"，远的叫"古"，所以周人称他们的先公为"古公"。 ○ 博爱 先用博爱来教导，而民众就不会遗弃他们的亲人。左右侍奉没有固定的方法，这叫做博爱。 ○ 以赡养父母而日益尊敬 "所以子女对父母的爱产生于孩提时代，以赡养父母而日益尊敬。"幼小的孩童，只有爱而已；稍微长大，然后知道敬重；知道敬重，然后才能严肃。孔子说："现在的所谓孝，只是说能够赡养。至于犬马，都能得到饲养，如果不敬重，那与饲养犬马有什么区别呢！"所以鸡刚叫就穿衣，到父母寝门外，问候他们衣服冷暖；父母生病疼痛时，要恭敬地按摩搔痒；出入时或在前或在后，恭敬地扶持，这是敬的开始。《诗经》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从今以后，我才知道可以免于灾祸了，这是敬的终结。"日严"，是与日俱增的意思。 ◎ 致知 致知，就是知道行为的止境。知道止境是什么？做君主的止于仁爱，做臣子的止于恭敬，做儿子的止于孝顺，做父亲的止于慈爱，与国人交往止于诚信，这就叫做止，知道止境然后才叫做知。至于君臣、父子、国人的交往，以至礼仪三百条，威仪三千条，这就叫做"物"。 《诗经》说："上天生育万民，有事物就有法则。"《孟子》说："舜明了各种事物，洞察人伦关系。"从前周武王访问箕子，箕子陈述的；曾子、子游的提问，孔子的回答，都是这些事物。所以说："万物都已经具备在我身上了。" 只有君子才能体察天下的事物，所以《易经》说："君子说话有根据，做事有恒心。"《礼记》说："仁人不超越事物的道理，孝子不超越事物的道理。" 如果把格物理解为多知道鸟兽草木的名称，那就太肤浅了。"知"，是没有不知道的，但要以当前最紧要的事为急务。审理诉讼是与国人交往中的一件事。 ○ 顾諟天之明命 "那上天的命令，深远而不停止。"这法则在人身上，日常使用却不知道，没有不是命运的。所以《诗经》、《尚书》的训导，有说"顾諟天之明命"，又说"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又说"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又说"惟克天德，自作元命，配享在下。"而刘康公的话说："民众接受天地的中和之气而出生，这就是所谓命；因此有动作、礼义、威仪的法则，用来安定命运。""那人啊，是国家的栋梁"，被认为能舍弃生命而不改变。"像这样的人，只贪图婚姻"，被认为不知天命。既然如此，那么儿子的孝顺，臣子的忠诚，丈夫的坚贞，妻子的诚信，这些都是上天所命，而人接受作为本性的。所以说：天命叫做性。如果到冥冥之中去寻求命运，那就分离为二了。"我迎接延续你的命运从上天而来。"这是人事。理到了，气也到了。因此，内心含藏美德、持守中正，就会有从天而降的福佑；行为不正，上天就不会保佑。 ○ 桀纣率领天下人作暴 《仲虺之诰》说："贤能的人依附权势，实际上有很多同伙。"《多方》说："贪婪而强横的人天天受到敬重，在夏邑施行割鼻之刑。"这是夏桀的民众跟从暴政。《微子》说："殷商不论大小，都喜欢偷盗、作乱，官吏互相效法不守法度。凡是有罪的人，常常抓不到，小民正在兴起，互相敌对。"这是商纣的民众跟从暴政。所以说："幽王、厉王兴起，民众就喜好暴行。"古时候的人之所以互相告诫、互相保护、互相教诲，而不让民众陷入邪僻，是为什么呢？因为在上者没有礼义，在下者没有学问，百姓作乱，灭亡就没有几天了。《天保》这首诗都是祝颂君主承受福禄的文辞，而它的主旨，不过是说："民众的质朴之处，在于日常饮食。百姓黎民，都普遍被你的德行所感化。"既然如此，那么君主为国家存亡考虑，怎能不慎重体察民俗啊！ ○ 财货是末节 古人把财货看作末节，所以舜任命九位官员，没有管理财货的官职。《周官》中财赋这类事，一概由天官冢宰掌管，而六卿没有专门的职责。汉代的九卿，一是太常，二是光禄勋，三是卫尉，四是太仆，五是廷尉，六是鸿胪，七是宗正，八是大农，大农掌管财货在后面；少府掌管天子的财货又在最后。唐代的九卿，一是太常，二是光禄，三是卫尉，四是宗正，五是太仆，六是大理，七是鸿胪，八是司农，九是大府，大致与汉代没有差别。而户部不过是尚书的属官，所以与吏、礼、兵、刑、工并列而为六部。至于大司徒教导民众的职责，实际上由宰相总揽。废除了宰相，废除了司徒，让六部尚书成为二品官，这不是重视教化、轻视财货的意思。 ○ 没有在上者喜好仁爱而下面不喜好道义的 治化兴盛时，收成后遗留的禾把和掉落的谷穗，其利益都能及于寡妇；恩情淡薄时，农夫锄头、簸箕之类的东西都要加到父母身上。所以想要让民众兴起孝心、兴起悌心，没有比生财更急迫的了。拥有喜好仁爱的君主，任用不积蓄聚敛的臣子，那么财货充足而教化得以推行。人人亲爱自己的亲人，敬重自己的长辈，天下就太平了。 ○ 君子而符合时中 《礼记》说："礼以合乎时宜为最重要，顺序次之，本体次之，适宜次之，相称又次之。"尧传给舜，舜传给禹，汤放逐桀，武王讨伐纣，这都是合乎时宜。天地的祭祀，宗庙的事务，父子的道理，君臣的义理，这是顺序。社稷山川的事务，鬼神的祭祀，这是本体。丧葬祭祀的费用，宾客交往，这是适宜。用小羊小猪祭祀，百官都能得到祭肉；用太牢祭祀，不必有余，这就叫做相称。古代的圣人，内心以此为尊贵，外表以此为快乐，少时以此为珍贵，多时以此为美好，所以先王制定礼，不能多，也不能少，只求其相称，这就是所谓"君子而时中"。所以《易经》说："两簋祭品应有时，减损刚强增益柔顺有时。" ○ 子路问强 《洪范》"六种极凶的事……第六种是软弱"，郑康成注释说："愚笨懦弱不刚强叫做软弱。"所以子路问什么是强。 ○ 鬼神 王道之大，开始于闺门之内。妻子儿女和睦，兄弟和谐，父母就顺心，这是道中切近的、低下的；举行郊祭天神降临，举行庙祭祖先享用，这是道中高远的、崇高的。先王事奉父亲孝顺，所以事奉上天能明察；事奉母亲孝顺，所以事奉大地能明察。修成经典，布施为政教，本源于天，效法于地，陈列于鬼神，通达于丧祭、射御、冠婚、朝聘，而天下国家就可以得到治理了。像舜，像文王、武王、周公，就是所谓实行平常的道德而达到人伦极致的人。所以说："君子的道，开始于夫妇；达到最高境界，能明察天地。"人有父母，鸡鸣时去问安，左右侍奉没有固定方式，多么亲近啊；到他们去世后，容貌和声音不能接触了，于是有时在阴柔之中寻求，有时在阳刚之中寻求，然后仿佛一定能见到他们的神位，然后通过祭祀官吏的传达而给予孝孙福禄。活着是父母，死后变成鬼神。孔子说："为他们建立宗庙，用鬼神的礼祭祀他们。"就是说的这个意思。浩浩荡荡啊，好像在他们之上，又好像在他们左右，这是由顺承父母而推及出来的。 《礼记》说："文王做世子的时候，每天三次朝见王季。鸡刚叫就穿衣，到寝门外，问值日的内竖说：'今天安好吗？怎么样？'内竖说：'安好。'文王就高兴。到了中午，又去，也是这样。到了傍晚，又去，也是这样。如果王季身体有不舒服，内竖就告诉文王，文王脸色忧愁，走路都走不正。王季恢复饮食，然后文王也恢复如初。饭菜送上去，一定要察看冷暖是否合适；饭菜撤下来，要问吃了哪些。命令膳宰说：'不要再有剩余饭菜。'答应说：'是。'然后才退下。"又说："文王的祭祀，事奉死者如同事奉生者，思念死者好像自己不想活下去了。忌日一定哀伤，称呼名字如同见到亲人，祭祀的忠厚啊。如同见到亲人所爱的，如同喜爱美色一样，大概就是文王吧？"《诗经》说："天亮还睡不着，是因为怀念父母。"这是文王的诗。正因为文王生时事奉亲人如此孝顺，所以他死后祭祀如此忠厚，而仿佛有时能见到亲人；如果活着时没有奉养心志的诚意，那么死后必定没有感通之理。所以说："只有孝子才能祭祀亲人。"而孔夫子告诉子路也说："没能事奉好人，怎么能事奉鬼神？"因此，实行平常的道德，没有比顺承父母更优先的；而郊祭、社祭的礼节，褅祭、尝祭的义理，由此产生。明白这些，天下国家就可以治理好了。 在上位的人能顺承父母，然后才可以事奉上天、敬享上帝；在下位的人能顺承父母，然后才可以获得上司信任、治理人民。 程子说："鬼神，是天地的作用，以及造化的迹象。"张子说："鬼神，是阴阳二气的自然功能。"用这来解释《易经》"神啊，是妙化万物而说的"一章，最为贴切恰当。按照两位先生的说法，那么看却看不见、听却听不到的是鬼神；那些可见、可闻的也是鬼神。现在孔夫子只说看不见、听不到，是知道那是祭祀时的鬼神。 质询于鬼神而没有疑惑，如同《易经·乾卦·文言》所说的与"鬼神符合其吉凶"。 ○ 期年丧服适用于大夫 《丧服》中，从期年丧服以下，诸侯是断绝不服的，大夫是降低等级的，解释说是因为期年以下的丧服，都是他们的臣属，所以不服。然而制礼的本意，不只是这个原因。古人有丧事不祭祀，诸侯有山川、社稷、宗庙的事务，不能耽误，所以只服三年丧，而不服期年丧。大夫也要参与为君主在庙中奔走的祭祀事务，但人数多，不至于耽误，所以只降低等级罢了。这是古人重视祭祀的意义，后人不知道，只以为是为了尊崇贵人而已。诸侯也有期年丧服，例如始封的君主不以诸父、昆弟为臣，封君的儿子不以诸父为臣而以昆弟为臣。而且也有大功丧服，例如姑母、姊妹嫁给国君，地位相同就不降低等级。《礼记》特举其大略来说罢了。 ○ 三年丧适用于天子 "父母的丧事，没有贵贱区别，都是一样的"，这是解释上面"三年丧，适用于天子"这一句，这是举其重要的来说。然而三年丧，不只有父母。《左传·昭公十五年传》："天子一年之中有两次三年之丧。"指穆后和太子王后，称为三年，是据表达子女的哀思而言，实际上是期年丧。这说明天子也有期年丧。 达孝，是上通下达，贯通阴阳，所谓“孝悌达到极致，就能与神明相通，光照四海，无处不通”。 ○想要侍奉父母，就不能不了解人 “不要丰厚地祭祀亲近的人”，这是祖己告诫殷王的话。“从八代以下”，这是众仲回答鲁隐公的话。“把客人当作臣子”，这是子游规劝文子的话。亲爱亲族的道理，依靠贤人而得以阐明的很多。汉哀帝听从冷褒、段犹的话，尊崇定陶共皇。唐高宗听从李勣的话，立武氏为皇后。不了解人的祸患竟到了败坏伦常、扰乱纲纪而不顾的地步，怎能不慎重呢。 人伦中最重大的，没有超过君主和父亲的，而子夏却先讲“尊重贤德胜过爱慕美色”，这是为什么呢？想要侍奉父母，就不能不了解人。 父子之间的亲情，长幼之间的次序，男女之间的分别，没有老师就不能明白。用礼来教导人的，是老师的功劳。所以说：“老师不在五服之中，但五服之人若没有老师就不能相亲。” ○“诚”，是天的规律 “诚，是天的规律。”所以天下雷行，万物都真实无妄，先王因此顺应天时，养育万物。“上天规定了常法，命令我们整饬五典使它们敦厚；上天规定了礼法，命令我们推行五礼使它们有常。”“上天任命有德之人，用五等服饰来彰显他们；上天讨伐有罪之人，用五等刑罚来惩治他们。”没有不是出于诚的。所以说：“治理天下国家有九条常道，而实行它们的方法，只有一个诚字。” ○仁爱深厚 五种人伦关系，没有不本于心中仁爱的，所以说：“跪拜叩头，是哀痛至极的表现。叩头，是极度悲哀。”又说：“送葬的时候，望着远方，急切地追赶，好像追赶不上。返回哭祭时，心神不安，好像寻找却找不到。所以去送葬时像依恋，返回时像疑惑。寻找而不得，进门看不见，上堂又看不见，入室又看不见，已经去了，已经丧亡了，不能再见到他了！所以捶胸顿足地哭泣，尽哀而止。心中惆怅悲伤，恍惚慨叹，心绝志悲而已。”这是从丧事中观察仁德。“丧后三日入殓，凡是附着于死者身体的衣物，一定要诚心诚信，不要有后悔。三月后下葬，凡是附着于棺木的随葬品，一定要诚心诚信，不要有后悔。”又说：“至于处理死者遗体，不让泥土接触肌肤，难道人心不觉得难安吗？”这是从葬事中观察仁德。“斋戒的时候，思念死者生前的居处，思念他生前的笑语，思念他的志向意趣，思念他喜好的事物，思念他爱吃的食物。斋戒三天，就能见到所斋戒的对象。祭祀的时候，进入室内，仿佛一定看到了他在神位上的样子。转身出门，肃然一定听到了他容止的声音。出门倾听，慨然一定听到了他叹息的声音。所以先王的孝，眼中不忘他的容颜，耳中不绝他的声音，心中不忘他的志向嗜好。”又说：“祭祀的第二天，通宵不寐，想到祭享时把他请来，又因此思念他。祭祀当天，哀乐各半，祭享时一定快乐，他到来后一定悲哀。”这是从祭祀中观察仁德。由此推广，郊祀和社祭的礼仪，是用来仁爱鬼神的；射礼和乡饮酒礼，是用来仁爱乡邻的；宴飨宾客的礼仪，是用来仁爱客人的。亲爱亲族而仁爱百姓，仁爱百姓而爱惜万物，那么天下的根本大道就全部举出而没有遗漏了。所以说：孝悌是仁德的根本。 ## 关键人物 - **孔子**：儒家圣人；引述其言论作为礼制依据 - **文王**：周文王；孝道典范 - **武王**：周武王；遵循文王之道 - **周公**：周朝政治家；制礼作乐的代表 - **子游**：孔子弟子；论丧礼 - **子夏**：孔子弟子；论丧服 - **曾子**：孔子弟子；曾子之门人作《大学》 - **郑玄**：东汉经学家；注释《礼记》 - **朱熹**：南宋理学家；论丧服争议 - **王季**：文王之父；被文王孝顺的对象 ## 地点 - **鲁**：鲁国人行丧礼 - **周**：太公葬于周地 - **汲**：太公的故乡 - **会稽**：禹葬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深入探讨儒家礼制核心，对理解古代社会秩序有重要意义。 ## 标签 - 毋不敬 - 檀弓 - 丧服 - 宗法 - 孝 - 诚 - 仁 - 文王 - 孔子 - 礼制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rizhi-lu-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