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老吏第三百零七

京城全盛时期，各部门的老吏大多通晓事理、熟悉典章制度。翰林院有位孔目吏，每当学士起草完文书，必定伏案细读，发现疑问或错误就立即告知。刘嗣明曾撰写《皇子剃胎发文》，用了"克长克君"的语句，孔目吏拿着稿子请教，刘嗣明说："这话意思是能成为长辈、能成为君主，真是很好的颂词。"孔目吏拱手说："宫中阅读文书不是这样的，最忌讳这类字眼，既克长又克君，恐怕不能使用。"刘嗣明听后惊恐，急忙修改了。靖康年间都城被围困，御敌的兵器铠甲都已破旧。有人说太常寺里有几十件旧祭服，闲置无用，可以用来垫衬铠甲。少卿刘珏立即起草奏章准备献给朝廷，把文稿交给书史抄写。那位书史写字工整又敏捷，平常没有错误。刘珏将要上马，站着等他，书史送到后，发现结衔处漏掉了两个字。刘珏催促他重写，连续写了三次，每次都有同样的错误。刘珏生气地责备他，书史迟疑地道歉说："我不敢故意出错，只是小人私下有些浅见。按《礼记》规定，'祭服破旧就焚烧掉'。现在国家危急，确实不宜按平常情况而论，但礼官的职责，只应当秉持礼法。少卿固然体恤国事，但不如等朝廷来索取再进献，这样比先行违背礼法而进献要好。"刘珏惭愧叹息，中止了进献。后来他常对别人说起这事，赞赏书史的心意。如今的胥吏，即便担任公府要职或省寺掌管典章的官职，也只能鼓动煽惑浮薄风气，以收取财物贿赂为业，对于文书簿册、期限会集等事务，竟然完全不懂。想找到像那两个人一样的，怎么可能得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