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君为尔汝第二百九十七

东坡说：“人们之间互相称呼，表示尊敬时就称‘公’，表示贤德时就称‘君’，比自己地位低的就用‘尔’‘汝’来称呼。即使是王公那样尊贵的人，天下人表面上敬畏而内心不服，那么当面对他称‘公’称‘君’，背地里却用‘尔’‘汝’称呼的人就多了。”我认为这种说法只是指后代的风俗是这样罢了。古时候的人心口如一，做事依照真实情况，即使是君臣父子之间，开口说话也不再顾忌，看《诗经》《尚书》中的记载就可以知道了。箕子陈述《洪范》，对武王用“汝”来称呼他。《金縢》中祷告的册文，是周公用来告诉大王、王季、文王这三位祖先的，却称他们为“尔三王”，自称“予”。甚至说：“你们如果答应我，我就带着璧和珪回去等候你们的命令；你们如果不答应我，我就把璧和珪藏起来。”这几乎像是与人相互质问和强求似的。《天保》是臣下赞美君主的诗，说：“上天保佑你安定，使你福禄丰足。”《閟宫》是歌颂君主的诗，说：“使你兴盛而昌隆”“使你昌隆而兴盛”。还有《节南山》《正月》《板荡》《卷阿》《既醉》《瞻卬》等诗，都称呼君王为“尔”。《大明》中说“上帝看着你”，指的是武王。《民劳》中说“君王想成就你”，指的是厉王。甚至有人称君王为“小子”，即使是幽王、厉王这样的君主，也接受这个称呼而不发怒。唉！夏、商、周三代的淳朴风俗，还能再见到吗？晋武公向周天子请求册封，他的大夫作《无衣》诗，其中说“不如你（天子）的衣裳”，也是指周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