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传记事第七十

秦穆公打算袭击郑国，晋国接纳了邾国的捷菑。《春秋》三传的记载大致相似。《左传》记载秦国的事说：“杞子从郑国派人告诉秦国说：‘暗中派军队前来，郑国就可以到手了。’穆公向蹇叔咨询，蹇叔说：‘让军队疲劳地去袭击远方，我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况且行军千里，谁会不知道！’穆公拒绝了他的意见，召见孟明让他出兵。蹇叔哭着说：‘孟明啊，我能看到军队出发，却看不到他们回来了。’穆公说：‘你懂什么？如果你只活到中寿，你坟上的树已经长得两手合抱那么粗了。’蹇叔的儿子也在军队中，蹇叔哭着送他说：‘晋国人一定会在崤山阻击我军。崤山有两座山陵，你必定会死在那里，我准备去那里收你的尸骨。’秦军于是向东进发。”《公羊传》说：“秦伯将要袭击郑国，百里奚和蹇叔劝谏说：‘行军千里去袭击别人，没有不遭受灭亡的。’秦伯生气地说：‘像你们这样的年纪，坟上的树都已经长得两手合抱那么粗了，你们懂什么！’军队出发时，百里奚和蹇叔送他们的儿子并告诫说：‘你们如果战死，一定是在崤山的险峻山岩之间，我们将在那里收取你们的尸体。’儿子们向军队行揖礼后出发，百里奚和蹇叔跟在儿子后面哭泣。秦伯生气地说：‘你们为什么哭我的军队？’回答说：‘我们不敢哭君王的军队，是哭自己的儿子。’”《穀梁传》说：“秦伯将要袭击郑国，百里奚和蹇叔劝谏说：‘行军千里去袭击别人，没有不遭受灭亡的。’秦伯说：‘你们坟上的树都已经长得两手合抱那么粗了，知道什么！’军队出发时，百里奚和蹇叔送他们的儿子并告诫说：‘你们如果战死，一定是在崤山的山岩之下，我将把你们的尸体收在那里。’军队行进时，百里奚和蹇叔跟着他们的儿子哭泣，秦伯生气地说：‘为什么哭我的军队！’两人说：‘不敢哭军队，是哭自己的儿子。我们老了，他们如果不死，就是我们死了。’”

记载邾国的事，《左传》说：“邾文公的元配夫人齐姜生了定公，次妃晋姬生了捷菑。文公去世后，邾国人立了定公。捷菑逃到晋国，晋国的赵盾率领诸侯的八百辆兵车送他回国。邾国人拒绝说：‘齐姜所生的玃且年长。’赵宣子说：‘他们说得有理却不听从，不吉利。’于是撤兵返回。”《公羊传》说：“晋国的郤缺率领军队，有兵车八百辆，送接菑到邾娄，力量充沛得好像有余，要强行送他回去。邾娄人拒绝说：‘接菑是晋国所生，玃且是齐国所生。您用手指来算，接菑是四个指头，玃且是六个指头，您用大国的势力来压我们，那么不知道齐国和晋国哪个更强。论出身尊贵，两人都尊贵，虽然如此，玃且年长。’郤缺说：‘不是我的力量不能送他回去，而是道义上实在不能这样做。’于是领兵离开了。”《穀梁传》说：“兵车五百辆，绵延千里，经过宋国、郑国、滕国、薛国，深入千乘之国，想改变别人的君主，到了城下，然后才知道不行，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晚呢！捷菑是晋国所生，玃且是齐国所生。玃且是正统，捷菑不是正统。”

我认为秦国的事，《穀梁传》写得曲折而有韵味；邾国的事，《左传》语言简洁而确切。想要写文章记述事件的人，应当从这里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