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悰第一百三十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容斋随笔》
作者：洪迈
时代：南宋
类别：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卷六
章节：杜悰第一百三十七

## 本章概览

唐懿宗咸通二年，新帝刚即位，两位枢密使与宣徽使杨公庆便来到中书省，单独向宰相杜悰宣旨。杨公庆取出一份宣宗病危时宦官请求立郓王为监国的旧奏章，暗示杜悰，凡当年未在奏章上署名的宰相，皆可按谋反罪论处。其他三位宰相毕諴、杜审权、蒋伸见状，惊惧回避。杜悰反复阅读奏章后，并未顺从，反劝谏道：皇上初登大宝，应以仁爱为本，岂能立刻诛杀宰相？若养成此风，中尉、枢密使们难道不也自危吗？两位枢密使闻言默然，感叹若非杜悰这般德高望重，无人敢如此直言，并承诺转达圣听。三位宰相后来惶恐不安，杜悰只让他们放心。果然，此后再无追究，延英殿上皇帝神色愉悦。此事《资治通鉴》与《新唐书》皆有记载，但细节有异。据《通鉴》，当时在朝宰相为令狐绹、萧邺、夏侯孜、蒋伸，至懿宗时仅剩蒋伸，其余三人已罢免；而毕諴、杜审权乃懿宗新任，不可能牵连旧事。可见《新唐书》所载或得自野史，误采其说。司马光修史委范祖禹，审慎如此尚存矛盾，足见修史之难。杜悰一介宰相，能在皇权与宦官夹缝中保全同僚，其胆识与仁心，实为晚唐乱世中一抹亮色。

通过杜悰事件对比《资治通鉴》和《新唐书》记载，指出野史妄记，感叹修史之难。

本章主要引用两段史料，讲述杜悰面对宦官欲诛杀宰相时的应对，并考证其不实。

## 正文

唐懿宗咸通二年二月，任命杜悰为宰相。一天，两位枢密使来到中书省，宣徽使杨公庆随后也到了，他单独向杜悰拱手行礼后宣告旨意，其他三位宰相都起身回避。杨公庆取出一份文书交给杜悰，杜悰打开一看，原来是宣宗病危时，宦官请求立郓王为监国的奏章。杨公庆接着说：“当时没有在奏章上署名的宰相，应当按谋反罪处置。”杜悰反复阅读后，重新封好交还给杨公庆，说：“皇上想要治宰相的罪，应当在延英殿当面出示圣旨。”杨公庆离开后，杜悰对两位枢密使说：“内廷和外朝的臣子，事务如同一体。如今皇上刚刚即位，本应以仁爱为先，怎么能立刻赞成诛杀宰相的事！如果这种风气养成习惯，那么中尉、枢密使难道不也该为自己担忧吗！”两位枢密使互相看了看，沉默不语，慢慢说道：“我们一定将您的话禀报皇上，若不是您这样德高望重，没人能想到这些。”三位宰相又回来见杜悰，想请杜悰透露一下旨意，杜悰没有说话。三位宰相惶恐不安，请求保全家族。杜悰说：“不要有其他顾虑。”此后便再无动静。等到延英殿开朝时，皇上神色非常愉悦。这是《资治通鉴》所记载的。

《新唐书》记载：“宣宗在位时，夔王住在大明宫，而郢王住在十六宅。宣宗病危时，遗诏立夔王为帝，但中尉王宗贯迎接郢王立为皇帝，这就是懿宗。过了很久，懿宗派枢密使杨庆到中书省单独向杜悰行礼。其他宰相毕諴、杜审权、蒋伸不敢上前，于是杨庆把宦官请求立皇帝监国的奏章交给杜悰，并暗示杜悰弹劾那些名字不在奏章上的大臣。杜悰的回答和前面所说的一样，杨庆神色沮丧地离开了，皇上的怒气也因此消解。”我根据史书考证，懿宗即位的当天，有四位宰相：令狐绹、萧邺、夏侯孜、蒋伸，到这个时候只剩下蒋伸还在，其他三人已被罢免。毕諴和杜审权是懿宗自己任用的，不可能有这种事。大概是野史妄加记载，而两本书错误地采用了。司马光将唐朝史事委托给范祖禹，他审慎选取可谓详尽，尚且如此。确实啊，修史之难！

## 关键人物

- **杜悰**：宰相；被单独告知旨意，并拒绝私下处置未署名宰相
- **杨公庆**：宣徽使；传达宦官旨意，要求处置未署名宰相
- **毕諴**：宰相；其他宰相之一，不敢上前
- **杜审权**：宰相；其他宰相之一，不敢上前
- **蒋伸**：宰相；其他宰相之一，不敢上前
- **懿宗**：皇帝；即位后欲处置未署名宰相，最终怒气消解
- **王宗贯**：中尉；迎接郢王即位，即懿宗

## 时间线

- **咸通二年二月**：唐懿宗任命杜悰为宰相；杜悰成为宰相
- **本章前段**：两位枢密使和宣徽使杨公庆来到中书省，杨公庆单独向杜悰宣告旨意；杜悰被单独告知
- **本章前段**：杨公庆取出宣宗病危时宦官请求立郓王为监国的奏章，并说未署名的宰相应被处置；杜悰看到奏章，被告知未署名者当罪
- **本章前段**：杜悰反复阅读后封还，说应在延英殿当面出示圣旨；杜悰拒绝私下处理
- **本章前段**：杨公庆离开后，杜悰对两位枢密使说应以仁爱为先，并警告若成习惯中尉枢密使也当自忧；两位枢密使表示赞许并禀报
- **本章前段**：三位宰相回来询问，杜悰不言；三位宰相惶恐
- **本章前段**：延英殿开朝时皇上神色非常愉悦；皇上怒气消解
- **本章中段**：《新唐书》记载：宣宗病危遗诏立夔王，但中尉王宗贯迎郢王（懿宗）即位；懿宗即位
- **本章中段**：懿宗派枢密使杨庆单独见杜悰并出示奏章，暗示弹劾未署名宰相；杜悰同样回答
- **本章中段**：杨庆沮丧离开，皇上怒气消解；事件平息

## 地点

- **中书省**：两位枢密使和杨公庆来到这里见杜悰
- **延英殿**：杜悰建议在此当面出示圣旨，后皇上在此开朝

## 为什么值得读

展示了历史记载的复杂性和修史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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