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回鲁翰林怜才择婿蘧公孙富室招亲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儒林外史》
作者：吴敬梓
时代：清
类别：讽刺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十回鲁翰林怜才择婿蘧公孙富室招亲

## 本章概览

娄家两位公子在船上偶遇同乡鲁编修，鲁编修告假回乡，抱怨翰林清苦，又谈及对名士的看法，认为杨执中这类人不过是盗取虚名，两位公子默然。蘧公孙来访，呈上祖父书信及自己刻印的诗话，两位公子赞其年少有才。次日设宴请鲁编修作陪，席间鲁编修见蘧公孙一表人才，暗暗记下生辰。不久鲁编修托陈和甫做媒，为女儿提亲，蘧太守欣然应允。婚礼定在十二月初八，蘧公孙入赘鲁府。婚礼当日排场盛大，然而不巧的是，行礼时一只老鼠从梁上掉进热汤碗中，溅了副末一脸，又弄脏了公孙的新衣；随后厨房小厮失手打碎粉汤碗，一只钉鞋飞起砸烂点心，陈和甫慌忙起身又带翻汤碗。接连的意外让鲁编修心中懊恼，认为是凶兆。乱过之后，新人送入洞房，鲁小姐淡雅妆扮，美若天仙，蘧公孙恍如置身仙境。婚礼的波折与鲁编修对名士的轻蔑，交织出人情世故的复杂与科举制度下的世态炎凉。

娄家两位公子与鲁编修相遇，蘧公孙来访，鲁编修爱其才，托陈和甫做媒，将女儿许配给蘧公孙，最终在婚礼上发生老鼠掉碗和厨工打翻汤等不吉利之事。

本章讲述娄家公子与鲁编修结交，鲁编修看上蘧公孙，托媒说亲，蘧公孙入赘，婚礼上出现老鼠掉碗和厨工打翻汤等插曲。

## 正文

话说娄家两位公子在船上，后面一只大官船赶上来，叫住船靠拢，有个人上船来邀请。两位公子认出是同乡鲁编修家的管家，问道：“你家老爷什么时候回家的？”管家说：“告假回家，还没到呢。”三公子问：“现在在哪里？”管家说：“现在大船上，请两位老爷过去。”两位公子走过船去，看见贴着“翰林院”的封条，鲁编修已经戴着方巾穿着便服，出来站在舱门口。鲁编修本来是太保的门生，这时见了，笑道：“我刚才远远看见船头上站的是四世兄，我心里正疑惑你们怎么在这小船上，没想到三世兄也在这里。有趣得很。请进舱里来。”让进舱内，彼此拜见后坐下。三公子说：“京师拜别，不觉又是半年。世老先生为什么告假回家？”鲁编修说：“老世兄，做穷翰林的人，只指望几次差事。现在肥美的差事都被别人钻营谋去了，白白坐在京里，赔钱度日。况且我年近五十，又没有子女，只有一个小女儿，还不曾许配人家，想来不如告假回家，料理些家务，再作打算。两位世兄，为什么驾着一只小船在河里？连随从也不带一个，在做什么事？”四公子说：“小弟总是个闲着没事的人，因为天气晴暖，同家兄出来闲游，也没什么正事。”鲁编修说：“我今天早上去那边镇上拜访一个老朋友，他要留我吃饭。我因为匆匆要回家，就苦苦推辞了，他却把一桌酒菜送到我船上。今天高兴遇到两位世兄，正好一起喝酒叙旧。”于是问随从：“二号船到了没有？”船家回答说：“还没到，还离得远呢。”鲁编修说：“那就算了。”叫家人：“把两位老爷的行李搬到大船上来，那只船让他回去吧。”吩咐摆上酒席，斟上酒来一起喝，说了些京师里各衙门的琐事。鲁编修又问问故乡的年景，又问近来可有几个有名望的人。三公子因为他问这句话，就说出杨执中这个人可以算得上品行极高，就把那一张诗拿出来送给鲁编修看。鲁编修看完，皱着眉头说：“老世兄，像您这样的行为，恐怕不仅是自古至今的贤公子，就是信陵君、春申君，也不过如此。但这样的人，盗取虚名的多，有真才实学的少。我老实说：他如果真有学问，为什么不去考中功名？只做这两句诗，顶什么用？就像老世兄这样屈尊好士，也算这位杨兄一生最好的际遇了；他两次躲着不敢见面，其中的原因就可想而知了。依我愚见，这样的人不必过分周旋他，也就算了。”两位公子听了这话，默不作声。又喝了半天酒，讲了些闲话，已经到了城里。鲁编修一定要送两位公子回家，然后自己回去。

两位公子进了家门，看门的禀报说：“蘧小少爷来了，在太太房里坐着呢。”两位公子走进内堂，看见蘧公孙在那里，三太太陪着。公孙见表叔来了，慌忙行礼。两位公子扶住他，邀请到书房。蘧公孙呈上他祖父的书信以及带来的礼物，还有刻印的诗话，每人一本。两位公子将这本书略翻了几页，称赞道：“贤侄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大才，我们都要退避三舍了。”蘧公孙说：“小子无知狂妄，胡乱写作，要求表叔指点。”两位公子欢喜不已，当晚设宴接风，留他在书房歇息。第二天一早起来，见过蘧公孙，就换了衣服，叫家人拿着名帖，坐轿子去拜访鲁编修。拜访完回家，立即吩咐厨子准备酒席，发请帖请鲁编修，明天为他接风。走到书房内，向蘧公孙笑着说：“我们明天请一位客人，劳驾贤侄陪一陪。”蘧公孙问是哪一位。三公子说：“就是我这同乡鲁编修，也是先太保做会试总裁时录取中的。”四公子说：“到底也是个俗气不过的人。只是因为我们和他有世交，又前日在船上先打扰了他一席酒，所以明天邀请他来坐坐。”说着，看门的人进来禀报说：“绍兴姓牛的牛相公，叫做牛布衣，在外面等候两位老爷。”三公子说：“快请到厅上坐。”蘧公孙说：“这位牛布衣先生，是不是曾经在山东范学台幕府中待过的？”三公子说：“正是。你怎么知道？”蘧公孙说：“曾和先父同事，小侄所以知道。”四公子说：“我们倒忘了令尊是在那里待过的。”随即出去会见牛布衣。谈了很久，便同牛布衣一起走进书房。蘧公孙上前拜见。牛布衣说：“刚才会见令表叔，才知道令尊已经去世，使我不胜伤感。今天有幸见到世兄如此英姿挺拔，可称后继有人，又要破涕为笑了。”于是问：“令祖父老先生身体康健吗？”蘧公孙回答说：“托您的福，还算安康。家祖父也常常想念老伯。”牛布衣又说起：“范学台幕府中查一个童生的卷子，令尊说出何景明的一段话，真是：‘谈言微中，名士风流。’”于是将那一席话又叙述了一遍。两位公子和蘧公孙都笑了。三公子说：“牛先生，你我数十年老朋友，凡事不拘形迹。今天又高兴地使舍表侄得以接受您的教诲，竟在这里坐到晚上吧。”过了一会儿，摆出酒席，四人饮酒论文。直吃到天黑，牛布衣告辞。两位公子问明他的寓所，送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派家人去邀请鲁编修，直到中午才来。他头戴纱帽，身穿蟒衣，进了厅堂，就要进去拜老师的牌位。两位公子再三推辞，然后他才宽衣坐下，献上茶。喝完茶，蘧公孙出来拜见。三公子说：“这是我的表侄，南昌太守家的姑丈之孙。”鲁编修说：“久仰，久仰。”彼此谦让坐下，寒暄完毕，摆上两桌酒席。鲁编修说：“老世兄，这就不是了。你我世交，知己之间何必这样客套？依我愚见，这厅堂也太空旷，想借您的书房，只需一桌酒，我们四人促膝谈心，才畅快。”两位公子见他这样说，便不违命，当下让到书房里。鲁编修看到瓶花、香炉、几案，布置得宜，不觉心情愉悦。大家按次序坐下，公子吩咐一声：“焚香。”只见一个头发齐眉的童子，在几上捧了一个古铜香炉出去，随即两个管家进来放下暖帘，就出去了。足有一个时辰，酒斟了三巡，那两个管家又进来把暖帘卷上。只见书房两边墙壁上，板缝里，都喷出香气来，满座异香袭人。鲁编修觉得飘飘然有凌云之思。三公子对鲁编修说：“香一定要这样烧，才不觉得有烟气。”鲁编修赞叹了一回，同蘧公子谈起江西的事，问道：“令祖父在南昌接任的就是王讳惠吗？”蘧公孙说：“正是。”鲁编修说：“这位王道尊可是了不得，现在朝廷追捕他追得很紧。”三公子说：“他是投降了宁王的。”鲁编修说：“他是江西保荐的第一能员，到那时候却是他最先投降归顺的。”四公子说：“他这投降，到底也不是。”鲁编修说：“古话说得好：‘无兵无粮，为什么不能投降？’只是各个伪官也逃脱了许多，只有他领着南赣几个郡一起归降，所以朝廷尤其把他的罪状定得很重，悬赏捉拿。”公孙听了这话，以前的事一个字也不敢提。鲁编修又说起他请仙这一段故事，两位公子不知道。鲁编修详细说了这件事，把《西江月》念了一遍，后来的事逐句讲解出来，又说：“仙乩也古怪，只说他归降，此后就不再判了。还是吉凶未定。”四公子说：“‘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那就是扶乩的人一时动了他内心的机兆。说什么有神仙，又有什么灵鬼，都不相干。”换了席，两位公子把蘧公孙的诗和他刻的诗话请教鲁编修，极力夸赞少年美才。鲁编修叹赏了很久，便向两位公子问道：“令表侄多大年纪？”三公子说：“十七。”鲁编修说：“生日是哪一天？”三公子转问蘧公孙。公孙说：“小侄是三月十六亥时生的。”鲁编修点了点头，记在心里。到晚席散，两位公子送了客，各自安歇。

又过了几天，蘧公孙告辞回嘉兴去，两位公子又留了他一天。这天，三公子在内书房写回给蘧太守的信。正写着，书童进来说：“看门的禀报事情。”三公子说：“让他进来。”看门的说：“外面有一位先生，要求见两位老爷。”三公子说：“你回他说我们不在家，留下帖子就行了。”看门的说：“他没有帖子，问他的姓名，也不肯说，只说一定要当面和两位老爷谈谈。”三公子说：“那先生是怎样一个人？”看门的说：“他有五六十岁，头上也戴着方巾，穿着茧绸直裰，像个斯文人。”三公子惊讶道：“想是杨执中来了。”连忙丢下信，请出四公子来，告诉他如此这般，似乎像杨执中的样子；于是叫看门的：“去请他在厅上坐，我们就出来相见。”看门的答应着去了，请了那人到厅上坐下。两位公子出来相见，行礼完毕，请坐。那人说：“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只是无缘，不曾拜识。”三公子说：“先生贵姓，大号？”那人说：“晚生姓陈，字和甫，一向在京师行道。昨天同翰林院鲁老先生来游贵乡，今天得以瞻仰二位老爷的风采。三老爷耳朵比脸白，名满天下；四老爷鼻梁明亮，不久该有加官晋爵的喜事。”两位公子听完，才晓得不是杨执中，问道：“先生精通风水相术？”陈和甫说：“卜卦、谈星、看相、算命、内科、外科、内丹、外丹，以及请仙判事、扶乩笔录，晚生都略知一二。一向在京师，承蒙各部院大人及四衙门的老先生们不断邀请，经晚生预言过升迁的，无不神奇应验。不瞒二位老爷说，晚生只是个直说，不肯阿谀奉承，所以这些当道大人们，都对我很喜爱。前天正同鲁老先生笑着说，自从离开江西，今年到贵省，屈指算来二十年间，已经走过九个省了！”说完，哈哈大笑。左右捧上茶来喝了。四公子问道：“这次是和鲁老先生同船来的？我们兄弟那天在路上遇见鲁老先生，在船上盘桓了一天，却不曾见到您。”陈和甫说：“那天晚生在二号船上，到了晚上，才知道两位老爷在那里。这是晚生无缘，迟了这几天，才得拜见。”三公子说：“先生言论爽朗，我们兄弟也觉得相见恨晚。”陈和甫说：“鲁老先生有句话托晚生来当面转告二位老爷，可否借您的书房一谈？”两位公子说：“最好。”

当时请到书房里。陈和甫抬眼四面一看，见院子深邃，琴书雅致，说道：“真是‘天上神仙府，人间宰相家’！”说完，把椅子挪近跟前说：“鲁老先生有一个女儿，刚刚十五岁，我在他府上，是知道的。这位小姐，品德温良，才貌出众。鲁老先生和夫人因为没有儿子，爱她如掌上明珠，许多人家来求亲，只是不答应。昨天在贵府见到南昌蘧太爷的孙子，非常喜爱他的才华，所以托我来问，是否已经结过婚？”

三公子说：“这就是我的表侄，还不曾结婚。很承蒙鲁老先生厚爱，只是不知道他这位小姐多大年纪？生辰八字有没有什么妨碍？”

陈和甫笑道：“这个倒不必担心。令表侄的生辰八字，鲁老先生在贵府酒席上已经问清楚了。到家后就是我查算，替他们两人合婚。小姐比公孙小一岁，今年十六岁了。天生一对好夫妻。年、月、日、时，没有一样不相合。将来福寿绵长，子孙众多，一点破绽也没有。”

四公子对三公子说：“怪不得他前日在席上反复问表侄的出生年月。我道是为什么，原来那时已经有意了。”

三公子说：“这样极好。鲁老先生错爱，又承蒙陈先生你来做媒，我们立刻写信给我姑父，选个吉日请媒人到府上求婚。”

陈和甫告别说：“改日再来请教，今天先告别，回去回复鲁老先生。”两位公子送走陈和甫，回来把这话告诉蘧公孙说：“贤侄既然有这事，暂且不要回嘉兴。我们写信给太爷，打发你的随从回去取了回信来，再作打算。”蘧公孙听从吩咐住下了。

家人去了十多天，带着蘧太守的回信来见两位公子说：“太老爷听了这事，非常欢喜，向小人吩咐说：自己不能远道而来，这事总请两位老爷做主。请媒人答应婚事，一切都由两位老爷选择；或者娶过去，或者招赘在这里，也由两位老爷斟酌。呈上回信和白银五百两，作为聘礼之用。大相公也不必回家，住在这里办这喜事。太老爷身体很健康，一切放心。”

两位公子收了回信和银子，选个吉日，请陈和甫做媒。这边又添了一位媒人，就是牛布衣。当天两位月老，一起到娄府。设宴款待后，二位坐上轿子，管家拿着帖子，去鲁编修家求亲。鲁编修那里也设宴相留，回复了允诺的帖子，并带了庚帖过来。到第三天，娄府备齐金银珠宝首饰，装蟒刻丝绸缎绫罗衣服，羊酒、果品，共几十抬，行过聘礼。又准备了谢媒的礼物，陈、牛两位，每位代衣帽银十二两，代果酒银四两，都很欢喜。两位公子就托陈和甫选定结婚日期。陈和甫选在十二月初八日不将大吉，送过吉期。鲁编修说：只有一个女儿，舍不得嫁出门，要蘧公孙入赘。娄府也应允了。

到了十二月初八，娄府张灯结彩，先请两位月老吃了一整天。黄昏时分，大吹大擂起来。娄府一门官衔灯笼，就有八十多对；加上蘧太守家的灯笼，足足摆了三四条街，还摆不下。全副仪仗；又是一班细乐，八对纱灯——这时天气初晴，浮云还没有散尽，灯上都用绿绸雨帷罩着——引着四人抬的大轿。蘧公孙端坐在里面。后面四乘轿子，便是娄府两位公子、陈和甫、牛布衣，一同送公孙入赘。到了鲁宅门口，送了几封开门钱，只见重门大开，里面一片乐声，迎了出来。四位先下轿进去。两位公子穿着公服，两位山人穿着吉服。鲁编修戴着纱帽，穿着蟒袍，缎靴金带，迎了出来，互相作揖谦让，登上台阶。然后是一班细乐，八对绛纱灯，引着蘧公孙，纱帽宫袍，簪花披红，低着头进来。到了厅堂，先奠了雁，然后拜见鲁编修。编修公请新女婿坐正面一席，两位公子、两位山人和鲁编修，分两列相陪。献过三遍茶，摆上酒席，每人一席，共是六席。鲁编修先敬了公孙的酒，公孙也回敬了。下面奏着细乐。鲁编修去敬各位的酒。蘧公孙偷眼看去，是个旧旧的三间厅古老房子；这时点着几十枝大蜡烛，却极其辉煌。

不一会儿，坐席安排好了，乐声停了。蘧公孙下来告过岳父和两位表叔的席，又和两位山人行了对等礼，入席坐下。戏子上来参拜了堂，磕头下去，敲起锣鼓，跳了一出“加官”，演了一出“张仙送子”，一出“封赠”。这时下了两天雨刚停，地上还不很干。戏子穿着新靴，都从廊下木板上绕大圈子走了上来。唱完三出戏，副末拿着戏单上来点戏。才走到蘧公孙席前跪下，恰好侍席的管家，捧上头一碗烩燕窝来放到桌上。管家叫一声“免”，副末站起来，呈上戏单。忽然乒乒乓乓一声响，屋梁上掉下一件东西来；不左不右，不上不下，端端正正掉在燕窝碗里，把碗打翻。那热汤溅了副末一脸，碗里的菜泼了一桌子。定睛看时，原来是一个老鼠从梁上走滑了脚，掉了下来。那老鼠掉在滚热的汤里，吓了一跳，把碗跳翻，爬起来就从新郎官身上跳了下去，把簇新的大红缎补服都弄脏了油。众人都变了脸色，忙把这碗撤去，桌子擦干净，又取一件圆领袍子给公孙换上。公孙再三谦让，不肯点戏。商量了半天，点了“三代荣”。副末拿着单子下去。

不一会儿，酒过数巡，菜上两套，厨房里捧出汤来。那厨工雇的是个乡下小厮。他趿拉着一双钉鞋，捧着六碗粉汤，站在院子里，瞪着眼看戏。管家才端了四碗上去，还有两碗没端，他捧着看戏，看到戏场上小旦装出一个妓女，扭扭捏捏地唱，他就看昏了，忘乎所以，只当粉汤碗已经端完了，把盘子往地下一掀，要倒那盘子里的汤脚，却叮当一声响，把两个碗和粉汤都打碎在地上。他一时慌了，弯下腰去抓那粉汤，又被两只狗争着，咂嘴弄舌地来抢地上的粉汤吃。他怒从心上起，使尽平生力气，跷起一只脚来踢去。不想那狗倒没踢着，力气用得太猛了，把一只钉鞋踢飞了，踢起有一丈多高。陈和甫坐在左边第一席。席上上了两盘点心——一盘猪肉心的烧卖，一盘鹅油白糖蒸的饺儿——热腾腾摆在面前，又是一大深碗粉条八宝攒汤。正要举起筷子送到嘴，忽然席口一个乌黑的东西，骨碌碌地滚过来，乒乓一声，把两盘点心打得稀烂。陈和甫吓了一跳，慌忙站起来，衣袖又把粉汤碗带翻，泼了一桌。满座的人都觉得诧异。鲁编修自己觉得这事不太吉利，懊恼了一回，又不好说；随即悄悄叫管家到跟前骂了几句，说：“你们都做什么？却叫这样的人捧盘子，可恶之极！过了喜事，一个个都要重责！”乱着，戏子正本演完。众家人掌了花烛，把蘧公孙送进新房。厅上众客换席看戏，直到天亮才散。

第二天，蘧公孙上厅谢亲，摆酒饮酒。席终，回到新房里，重新摆酒，夫妻相敬如宾。这时鲁小姐卸了浓妆，换了几件淡雅衣服。蘧公孙抬眼细看，真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三四个丫鬟养娘，轮流侍奉。又有两个贴身侍女——一个叫采苹，一个叫双红，都是袅娜轻盈，十分美貌。此时蘧公孙恍如身游阆苑蓬莱、巫山洛浦。只因这一番，有分教：

闺阁继承家声，有如名师之教；草茅隐藏贤士，又招好客之踪。

毕竟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娄三公子**：娄家公子，蘧公孙的表叔；与四公子同游，接待鲁编修、蘧公孙，主持婚事
- **娄四公子**：娄家公子，蘧公孙的表叔；与三公子同游，参与宴请与婚事
- **鲁编修**：翰林院编修，娄家的世交；看中蘧公孙，托媒将女儿许配给他
- **蘧公孙**：蘧太守之孙，娄家表侄；拜访娄家，被鲁编修选为女婿，入赘鲁家
- **陈和甫**：江湖术士，精通相面、卜卦等；为鲁编修做媒，合婚，选定吉日
- **牛布衣**：绍兴姓牛的先生，曾在范学台幕府
- **鲁小姐**：鲁编修的女儿；嫁给蘧公孙，婚礼中出现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娄家两位公子在船上遇见鲁编修，受邀过船饮酒叙旧。；鲁编修看到杨执中的诗，表示不以为然，两位公子默不作声。
- **本章前段**：蘧公孙来到娄府，呈上祖父书信和刻印的诗话。；两位公子称赞其才华，设宴接风。
- **本章前段**：牛布衣来访，与娄家公子和蘧公孙交谈。；牛布衣讲述范学台幕府中事，四人饮酒论文至天黑。
- **本章中段**：鲁编修到娄府赴宴，书房焚香，谈论王惠投降宁王等事。；鲁编修问明蘧公孙生辰，心中有意。
- **本章中段**：陈和甫来访，自称精通相术等，并转达鲁编修托媒之意。；陈和甫为蘧公孙和鲁小姐合婚，结果相合。
- **本章中段**：娄公子写信给蘧太守，得到回信同意婚事，并寄来聘银。；娄公子选定吉日，请陈和甫和牛布衣为媒，到鲁家求亲。
- **本章后段**：十二月初八，蘧公孙入赘鲁家，婚礼盛大。；婚礼上发生老鼠掉碗和厨工打翻汤的不吉利事件。
- **本章后段**：鲁编修因婚礼上的不祥之兆懊恼，但未发作。；婚礼继续，蘧公孙与鲁小姐成亲，次日夫妻相敬如宾。

## 地点

- **娄府**：娄家两位公子的府邸，主要活动场所。
- **鲁府**：鲁编修的家，婚礼举办地。
- **嘉兴**：蘧公孙原籍，蘧太守所在地。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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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蘧公孙
- 陈和甫
- 牛布衣
- 鲁小姐
- 怜才择婿
- 不祥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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