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回名士大宴莺脰湖侠客虚设人头会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儒林外史》
作者：吴敬梓
时代：清
类别：讽刺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十二回名士大宴莺脰湖侠客虚设人头会

## 本章概览

杨执中向娄家两位公子推荐权勿用，称其有管乐之才、程朱之学。娄公子遣家人宦成带书信礼物前往萧山邀请，宦成在船上听闻他人议论权勿用不学无术、靠骗人度日。权勿用因母丧在身，约定百日满后赴约。月余后他抵达湖州，在城门口撞落轿中官员，幸得旧识张铁臂解围，二人同入娄府。娄公子将书房后亭改名“潜亭”以待权勿用，并设宴款待。席间张铁臂自述铁臂之名得于牛车压臂无损，并当场舞剑，寒光如银蛇，观者毛发皆竖。不久娄公子筹划莺脰湖大会，权勿用想当掉粗布衣换单衣，托张铁臂当得五百文钱，却被杨执中的蠢儿子老六偷去赌输，权勿用敢怒不敢言。娄公子另送绸衣。四月天气清和，名士八人乘两船游湖，牛布衣吟诗，张铁臂击剑，陈和甫打诨，直至月出灯明，乐声远传，岸人羡为神仙。鲁编修闻之责怪表叔招摇，不久鲁编修升任侍读，却痰病发作去世。夜间二更，张铁臂浑身血污提皮囊闯入娄公子内室，声称囊中是十年仇人之首，须五百两银子报恩，并许诺两时辰后用药化首级为水。娄公子惊惧，凑银与他。张铁臂携银跃上房檐，无影无踪。月光下众人只见台阶上血淋淋的人头，不知真伪，且听下回分解。

## 正文

话说杨执中对娄家两位公子说：“三先生、四先生如此爱惜人才，像我这样的人多得数不清，哪里值得一提！我有个朋友，姓权，名勿用，字潜斋，是萧山县人，住在山里头。这个人要是能请来，和二位先生谈一谈，才能显出他有管仲、乐毅那样的治国才干，程颐、朱熹那样的学问。他可是当今第一流的人物。”三公子大吃一惊，说：“既然有这样的高人，我们为什么不去拜访他？”四公子说：“何不约好杨先生，明天就雇船一起去？”正说着，只见看门人拿着红帖子，飞跑进来说：“新任街道厅魏老爷上门来给二位老爷请安！他从京城带来了大老爷的家信，说要见二位老爷，有话当面禀告。”两位公子对蘧公孙说：“贤侄陪杨先生坐着，我们去会一会就回来。”便进去换了衣服，走到厅上。那街道厅官戴着官帽进来，行过礼，宾主分坐。

两位公子问道：“老父台什么时候离开京城？荣任之喜还没来及祝贺，反倒劳您先来。”魏厅官说：“不敢。晚生是前月初三在京城领了凭照，当面拜见大老爷，带了府上的家信来，敬请您三老爷、四老爷的安。”便把家信双手呈上。三公子接过来，拆开看了，把信递给四公子，对厅官说：“原来是为丈量土地的事。老父台刚上任就要办这丈量的公事吗？”厅官说：“正是，晚生今早接到上司的谕票，催促火速丈量。所以晚生今日先来当面禀告二位老爷，求您把先太保大人的墓道地基说明白，晚生不久到那里磕过头，就要传齐地保仔细查看。恐怕有无知小民在附近砍柴践踏，晚生还要出告示晓谕。”四公子说：“父台这就去吗？”厅官说：“晚生就在三四天内禀明上司，各处丈量。”三公子说：“既然如此，明天委屈老父台到舍下吃顿饭。丈量到荒山时，我们自然到山中奉陪。”说着，换过三遍茶，那厅官打躬又打躬，作别去了。

两位公子送回来，脱了衣服，到书房里踌躇说：“偏偏有这么多不巧的事！我们正要去拜访权先生，却遇上这个厅官来说丈量的事，明天要请他吃顿饭；丈量到先太保墓道时，我们兄弟还得亲自去一趟；要耽搁几天，去不了萧山，怎么办？”杨执中说：“二位先生可说是求贤若渴了。如果急于见权先生，也许不一定非要亲自去。二位先生写一封信，我也附一封信，派一个得力的家人到山里当面交给潜斋，请他来府上一见，他自然会高兴地动身。”四公子说：“只怕权先生怪我们傲慢。”杨执中说：“若不这样，府上有公事，等这件事过了，又有别的事来，哪天才能分身？岂不是老挂着这份心思，终究不能如愿？”蘧公孙说：“也好。表叔要见权先生，什么时候有空闲，却说不准。如今写信派妥当的人去，况且又有杨先生的手书，那权先生也未必见外。”当下商议定了，备了几样礼物，差家人晋爵的儿子宦成，收拾行李，带了书信、礼物往萧山去。

这宦成奉了主人之命，上了杭州的船。船家见他行李整齐，人物文雅，请他在中舱坐。中舱先有两个戴方巾的人坐着。他拱了拱手，一同坐下。当晚吃了饭，各自铺开行李睡了。第二天，行船无事，彼此闲谈。宦成听见那两个戴方巾的说的是萧山县的话。——下行船上的，不论什么人，彼此都称为“客人”。——于是开口问道：“客人，贵处是萧山？”那一个胡子客人说：“是萧山。”宦成说：“萧山有位权老爷，客人可认得？”那一个少年客人说：“我那里没听说过有个什么权老爷。”宦成说：“听说，号叫潜斋的。”那少年说：“什么潜斋？我们学里没见这个人。”那胡子说：“是他吗？可笑得很！”对那少年说：“你不知道他的故事，我说给你听。他住在山里，祖上都是务农的人，到他父亲手里，挣起几个钱来，把他送到村学里读书。读到十七八岁，那乡里先生没良心，就撺掇他出来应考。后来他父亲死了，他是个不中用的东西，又不会种田，又不会做生意，坐吃山空，把些田地都弄光了。足足考了三十多年，一回县考的复试也没取上。他从来肚里也没通过，借在一个土地庙里教了几个蒙童。每年应考，混着过也罢了；不想他又倒运：那年遇着湖州新市镇上盐店里一个伙计，姓杨的杨老头子来讨账，住在庙里，呆头呆脑，嘴里说什么天文地理、治国安邦的混话。他听见就像神附了体，发了疯，从此不应考了，要做个高人。自从做了高人，这几个学生也不来了；在家里穷得不行，只在村坊上骗人过日子，嘴里动不动说：‘我和你至交相爱，分什么彼此，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这几句话，就是他的口诀。”那少年说：“只管骗人，哪有那么多人骗？”那胡子说：“他哪一件不是骗来的！同在乡里，我也不便细说。”便向宦成说：“你这位客人，却问这个人做什么？”宦成说：“不做什么，我问一声儿。”嘴里答应，心里暗自思忖：“我家二位老爷也可笑，多少大官大府来拜见，还怕不够交往，没来由，老远的路来寻这样混账人家做什么？”正想着，只见对面来了一只船，船上坐着两个姑娘，好像是鲁老爷家采苹姊妹两个，吓了一跳，连忙伸出头来看，原来不相干。那两人也就不和他谈了。

不多几天，换船来到萧山，找了半天，找到个山坳里，几间破草屋，门上贴着白纸，敲门进去。权勿用穿着一身白，头上戴着高白夏布孝帽，问明来意，留宦成在后面一间屋里，铺了个稻草铺，晚上拿些牛肉、白酒，给他吃了。第二天写了一封回信，对宦成说：“多谢你家老爷厚爱。但我热孝在身，不便出门。你回去，多多拜上你家二位老爷和杨老爷。厚礼暂且收下。再过二十多天，我家老太太百日满过，我一定到老爷们府上来会。管家，实在怠慢你了。这两分银子，暂且当酒钱。”将一个小纸包递给宦成。宦成接了说：“多谢权老爷。到那天，权老爷一定要到府里来，免得小的主人盼望。”权勿用说：“这个自然。”送了宦成出门。宦成依旧搭船，带了信，回湖州回复两位公子。两位公子十分怅惘；于是把书房后面一个大而宽敞的亭子上换了一块匾，匾上写“潜亭”，以表示等权潜斋来住的意思；就把杨执中留在亭后一间房里住。杨执中年老有痰火病，夜里要人作伴，把第二个蠢儿子老六叫了来同住，每晚一醉，那是自然的。

将近一个月，杨执中又写了一封信去催权勿用。权勿用见了这信，收拾搭船来湖州。在城外上了岸，衣服也不换一件，左手扛着个被套，右手把个大布袖子晃荡晃荡，在街上脚步高低地乱撞。撞过城门外的吊桥，那路上却很挤。他也不知道出城该走左边，进城该走右边，才不碍路，他一味横着膀子乱撞，恰好有个乡里人在城里卖完了柴出来，肩上横扛着一根尖扁担，对面一头撞过来，将他的高孝帽子横挑在扁担尖上。乡里人低着头走，也不知道，扛着走了。他吃了一惊，摸摸头上，不见了孝帽子。望见在那人扁担上，他就用手乱招，嘴里喊道：“那是我的帽子！”乡里人走得快，又听不见。他本来不会走城里的路，这时着了急，七手八脚乱跑，眼睛又不看前面；跑了一箭多地，一头撞到一顶轿子上，把那轿子里的官几乎撞跌下来。那官大怒，问是什么人，叫前面两个夜役一条链子锁起来。他又不服气，对着官指手画脚地乱吵。那官落下轿子，要审问他，夜役喝令他跪下，他睁着眼不肯跪。

这时街上围了六七十人，齐刷刷地看。其中走出一个人来，头戴一顶武士巾，身穿一件青绢箭衣，几根黄胡子，两只大眼睛，走上前，对那官说：“老爷，请息怒。这个人是娄府请来的上客。虽然冲撞了老爷，若是处置了他，恐怕娄府知道不好看。”那官正是街道厅老魏，听见这话，就将就圆个场，抬起轿子去了。权勿用看那人时，便是他旧相识侠客张铁臂。张铁臂让他到一个茶室里坐下，叫他喘息定了，吃过茶，对他说：“我前日到你家吊丧，你家人说，已被娄府请去了。今日为什么独自一个人在城门口乱撞？”权勿用说：“娄公子请我很久了，我却是今天才要到他家去。不想撞着这官，闹了一场，亏你解了这个结。我现在就和你一起到娄府去。”

当下两人一同来到娄府门口，看门的看见他穿着一身白，头上又不戴帽子，后面领着一个雄赳赳的人，口口声声要会三老爷、四老爷。门上人问他姓名，他死不肯说，只说：“你家老爷已知道很久了。”看门的不肯通报，他就在门上大嚷大叫。闹了一会儿，说：“你把杨执中老爹请出来吧！”看门的没办法，请出杨执中来。杨执中看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皱着眉说：“你怎么连帽子都弄不见了！”叫他权且坐在大门板凳上，慌忙走进去，取出一顶旧方巾来给他戴上，便问：“这位壮士是谁？”权勿用说：“他就是我时常和你说的有名的张铁臂。”杨执中说：“久仰，久仰。”三个人一路进来，就说起刚才城门口这番吵闹的事。杨执中摇手说：“等会儿见了公子，这话不必提了。”这天两位公子都不在家，两人跟着杨执中径直到了书房里，洗脸吃饭，自有家人招待。

晚上，两位公子赴宴回家，来到书房见面，彼此都遗憾相见太晚，指着潜亭给他看了，表达出钦慕之意。又见他带来一个侠客，更觉得他的举动与众不同，重新摆出酒来。权勿用坐首席，杨执中、张铁臂对面坐，两位公子坐主位。席间问起这“铁臂”称号的来历，张铁臂说：“晚生小时候有几斤力气，那些朋友们和我打赌，让我躺在街心，把胳膊伸出来，等车过来，故意不起来让开。那牛车走得快了，冲力很大，足有四五千斤，车毂正好从胳膊上压过去，压着了胳膊，那时晚生把胳膊一挣，咯噔一声，那车就出去几十步远。看看胳膊上，连个白印子都没有，所以众人就给我加了这么一个绰号。”三公子鼓掌说：“听了这痛快事，足以消一斗酒！各位都斟上大杯来。”权勿用推辞说：“我守丧期间不能饮酒。”杨执中说：“古人说：‘老人不必拘礼，病人不必拘礼。’我刚才看见菜肴也还用了一些，或许酒稍微喝两杯，不至于醉，也还不妨。”权勿用说：“先生，你这话又欠考究了。古人所说的五荤，是葱、韭、香菜之类，怎么不戒？酒是绝对不可以喝的。”四公子说：“这当然不敢勉强。”连忙叫人取茶来斟上。张铁臂说：“晚生的武艺很多，马上十八般，马下十八般，鞭、锏、锤、刀、枪、剑、戟，都还略微有些讲究。只是一生脾气不好，惯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最喜欢打天下有本事的好汉。银钱到手，又最喜欢帮助穷人。所以落得四海无家，如今流落在贵地。”四公子说：“这才是英雄本色。”权勿用说：“张兄刚才所说的武艺，他舞剑的身段，尤其可观，各位先生何不当面请教？”

两位公子大喜，立刻叫人从家里取出一柄松纹古剑来，递给张铁臂。张铁臂在灯下拔出剑来，光芒闪烁，随即脱了外面的箭衣，束一束腰，手持宝剑，走到天井里，众客人都一拥出来。两位公子说：“且慢！快吩咐点起蜡烛来。”话音刚落，十几个管家小厮，每人手里拿着一个烛奴，明晃晃点着蜡烛，排列在天井两边。张铁臂一上一下，一左一右，舞出许多姿态来，舞到尽兴的时候，只见冷森森一片寒光，像万条银蛇乱舞，根本看不见人影，只觉得阴风袭人，让观看的人毛发都竖起来。权勿用又在桌上拿了一个铜盘，叫管家装满水，用水蘸着洒，一点也洒不进去。一会儿，大叫一声，寒光突然消散，还是一柄剑握在手里。再看张铁臂，脸上不红，心不跳。众人称赞了一番，一直喝到四更才散，都留在书房里歇息。从此，权勿用、张铁臂都成了相府的上等宾客。

一天，三公子来对各位说：“不久要设一个大会，遍请宾客游览莺脰湖。”这时天气渐渐变暖，权勿用身上那件大粗白布衣服太厚，穿着热了，想着当几钱银子去买些蓝布，缝一件单件直裰，好穿着做游莺脰湖的上宾。自己心里盘算已定，瞒着公子，托张铁臂去当了五百文钱来，放在床上枕头边。白天在潜亭上眺望，晚上回房睡觉，摸一摸，床头边的五百文钱，一个也不见了。心想房里没有别人，只有杨执中的蠢儿子在那里胡闹，于是一直寻到大门口的门房里，见他正坐在那里说呆话，便叫道：“老六，和你说话。”老六已经喝得烂醉，问道：“老叔，叫我做什么？”权勿用说：“我枕头边的五百文钱，你可曾看见？”老六说：“看见的。”权勿用说：“哪里去了？”老六说：“是下午时候，我拿出去赌钱输了。还剩有十来个在钱袋里，留着等会儿买烧酒喝。”权勿用说：“老六！这也太奇怪了！我的钱，你怎么拿去赌输了？”老六说：“老叔，你我原是一个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分什么彼此？”说完，把头一扭，几步就跨出去了。把个权勿用气得瞪着眼睛，敢怒而不敢言，真是说不出的苦。从此，权勿用与杨执中彼此不和，权勿用说杨执中是个呆子，杨执中说权勿用是个疯子。三公子见他没衣服，又取出一件浅蓝绸直裰送给他。

两位公子请遍了各位宾客，叫下两只大船，厨役备办酒席，和管茶酒的人另在一只船上；一班唱清曲、打粗细十番的，又在一只船上。这时正值四月中旬，天气清和，各人都换了单夹衣服，手拿纨扇。这一次虽算不得大会，却也聚了许多人。在会的有：娄玉亭三公子、娄瑟亭四公子、蘧公孙駪夫、牛高士布衣、杨司训执中、权高士潜斋、张侠客铁臂、陈山人和甫，鲁编修请了没到。席间八位名士，加上杨执中的蠢儿子杨老六也在船上，共合九个人。当下牛布衣吟诗，张铁臂击剑，陈和甫打诨说笑，伴着两位公子的雍容尔雅，蘧公孙的俊俏风流，杨执中的古貌古心，权勿用的怪模怪样：真是一时的胜会。两边船窗四开，小船上奏着细乐，慢慢游到莺脰湖。酒席备好，十几个阔衣高帽的管家，在船头上轮流斟酒上菜，那食品的精美洁净，茶酒的清香，不用细说。喝到月亮升起时分，两只船上点起五六十盏羊角灯，映着月色湖光，照耀得像白天一样，一片乐声大作，在空旷处更显得响亮，声音传出十多里。两边岸上的人，看着像神仙，谁不羡慕？游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回来，蘧公孙去见鲁编修。鲁编修说：“你表叔在家，只该闭门做些科举学业，以继承家声，怎么只管结交这样一班人？如此招摇豪横，恐怕也不太合适。”

第二天，蘧公孙向两位表叔略微说了一些。三公子大笑道：“我也不懂你岳父怎么就俗到这个地步！……”还没说完，门上的进来禀报说：“鲁大老爷升官，升了侍读，朝廷的命令已经下来，京报刚才到了，老爷们须要去道喜。”蘧公孙听了这话，慌忙先去道喜。到了晚上，公孙打发家人飞跑来报说：“不好了！鲁大老爷接到朝廷任命，正在全家欢喜，打点摆酒庆贺；不想痰病突然发作，当时就中了内脏，已经不省人事了。快请二位老爷过去。”两位公子听了，轿子也等不及，连忙跑去看；到了鲁宅，进门听得一片哭声，知道人已经不在了。众亲戚已到，商量在本族近房里立了一个儿子过来，然后大殓治丧。蘧公孙哀伤过度，瘦得像骨头架子，极尽女婿的情义。

又忙了几天，娄通政有家信到，两位公子同在内书房商议写信到京城。这时是二十四五，月亮还没上来。两位公子点了一支蜡烛，对坐商议。到了二更半后，忽然听到房上一片瓦响，一个人从屋檐上掉下来，满身血污，手里提了一个皮囊。两位公子在烛下一看，正是张铁臂。两位公子大惊道：“张兄，你怎么半夜里走进我的内室？是什么缘故？这皮囊里是什么东西？”张铁臂说：“二位老爷请坐，容我细说：我生平有一个恩人，一个仇人。这仇人我已含恨十年，无从下手，今日得了方便，已被我取了他的首级在这里。这皮囊里面是血淋淋的一颗人头。但我那恩人就在十里之外，需要五百两银子去报他的大恩。从此以后，我的心事已了，就可以舍身为知己者效用了。我想能措办这事的人，只有二位老爷。除此以外，哪能有这样的胸襟？所以冒昧黑夜来求。如果不蒙相救，我就从此远走，不能再相见了。”于是提着皮囊要走。两位公子此时已吓得心胆俱碎，忙拦住说：“张兄且不要慌。五百两银子是小事，何足挂齿？但这东西怎么处置？”张铁臂笑道：“这有什么难！我略施剑术，就能消灭痕迹。但仓促之间不能施行，等拿了五百两银子去后，我不过两个时辰就回来，取出囊中之物，加上我的药末，顷刻化为水，毛发都不留。二位老爷可以备下筵席，广招宾客，看我施为此事。”两位公子听了，大为骇然。兄弟忙到内室取出五百两银子交给张铁臂。张铁臂把皮囊放在台阶下，银子捆在身，叫一声多谢，纵身而起，上了房檐，行走如飞，只听得一片瓦响，无影无踪去了。当夜万籁俱寂，月亮初上，照着台阶下皮囊里血淋淋的人头。只因这一番，有分教：

豪华公子，闭门休问世情；名士文人，改行访求举业。

不知这人头究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娄玉亭三公子**：娄府三公子；名士宴的组织者
- **娄瑟亭四公子**：娄府四公子；名士宴的组织者
- **权勿用**：萧山名士；被邀请者，后成为上宾
- **张铁臂**：侠客；舞剑并骗取银子
- **蘧公孙**：娄府表侄；参与游湖和报信
- **宦成**：娄府仆人；去萧山送信邀请权勿用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街道厅魏老爷来访告知丈量土地；娄公子推迟去萧山，改为写信
- **本章前段**：差宦成带信去萧山请权勿用；宦成出发
- **本章中段**：张铁臂带权勿用至娄府；权勿用与张铁臂成为娄府上宾
- **本章后段**：鲁编修升侍读后痰病发作去世；蘧公孙料理后事

## 地点

- **莺脰湖**：众名士游宴之处
- **萧山**：权勿用家乡
- **湖州**：娄府所在地
- **娄府**：娄家公子宅邸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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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瑟亭
- 杨执中
- 鲁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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