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回蘧駪夫求贤问业马纯上仗义疏财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儒林外史》
作者：吴敬梓
时代：清
类别：讽刺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十三回蘧駪夫求贤问业马纯上仗义疏财

## 本章概览

娄府两位公子本欲举办“人头会”炫耀侠客张铁臂，不料打开皮囊只见一个猪头，至此方知受骗。紧接着乌程县差役持关文来拿权勿用，说他奸拐尼姑，娄氏兄弟无奈将其交出，权勿用被锁走。两番扫兴后，娄公子闭门谢客。蘧公孙因祖父病重回嘉兴，不久太守去世，公孙守丧三年。服满后，鲁小姐督教四岁儿子读书，公孙则想结交科场朋友。一日在文海楼遇见选家马纯上，马二先生虽科场不利，但精于八股，他告诉公孙：从孔子到本朝，举业是人人必做之事，当今以文章取士，即使孔子重生也得念文章做举业。公孙如梦方醒，二人结为挚友。不料家中丫鬟双红被仆人宦成拐走，公孙报官捉回。宦成在差役家中受审时，双红说出枕箱是钦犯王惠所赠，差役顿生歹意，教唆宦成以“结交钦犯、私藏钦赃”要挟公孙，敲诈数百两银子。差役又伪造伤情恐吓，并写就状子找马二先生通风报信。马二先生见状大惊，深知事态严重，一面稳住差役，一面计划破费银子赎回枕箱，替公孙消灾。这一番风波，让公孙见识了世情险恶，也显出马纯上仗义疏财的品格。

娄府张铁臂猪头骗局败露，权勿用被捉；蘧公孙守丧后结识马纯上，受其劝导入举业；后因双红被拐引出枕箱钦赃，差役敲诈，马纯上出面商议。

本章前半部分写娄府张铁臂骗局败露、权勿用被抓，娄氏兄弟心灰意冷；后半部分写蘧公孙守丧后结识选家马纯上，受其劝导入科举之路，后因丫头双红被拐，牵出枕箱钦赃，引来差役敲诈，马纯上仗义出面周旋。

## 正文

话说娄府的两位公子把五百两银子送给了那位侠客，算是报答他替他们报恩的恩情，然后把那个装着人头的皮囊放在家里。两位公子虽然是相府出身，不怕有什么意外的事，但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丢在内院的台阶下，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四公子对三公子说：“张铁臂，他既然是做侠客的人，肯定不会对我失信。我们也不能做俗人。不如我们办几桌酒席，把几个知己朋友都请来，等他来了打开皮囊，果然用药化成水，那也是难得一见的事。我们就和朋友们一起办个‘人头会’，有什么不行的？”三公子听了，到了天亮，吩咐人办下酒席，把牛布衣、陈和甫、蘧公孙都请来；家里住着的三个客人自然不用说。只说是小酌，先不说明原因，等张铁臂来了再展示出来，好让大家都吃一惊。客人们到齐了，彼此聊些闲话。等了三四个时辰，不见人来；一直等到中午，还是不见人来。三公子悄悄对四公子说：“这事就有点奇怪了。”四公子说：“可能他在别处又有耽搁了。他的皮囊还在我家，肯定没有不来的道理。”眼看着等到傍晚，还是没来。厨房里的酒席已经准备好了，只好请客人们入座。这天天气很热。两位公子心里焦躁：“这人要是一直不来，这个人头可怎么处理？”直到天黑，皮囊里发出臭味。家里的太太闻到了，不放心，打发人出来请两位老爷去看。两位老爷没办法，才硬着头皮打开皮囊一看，哪里是什么人头，只有六七斤一个猪头在里面！两位公子面面相觑，一声不吭，立刻叫人把猪头拿到厨房赏给家人去吃。两位公子悄悄商量，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仍旧出来陪客人喝酒。心里正纳闷，看门的人进来禀报说：“乌程县有个差人，拿着县里老爷的名帖，和萧山县来的两个差人求见老爷，有话当面禀报。”三公子说：“这又奇怪了。有什么话说？”留下四公子陪客人，自己走到厅上，叫他们进来。那差人进来磕了头，说：“本官老爷请安。”随即呈上一张拘票和一份关文。三公子叫人取蜡烛来看，见那关文上写着：

“萧山县正堂吴。为地棍奸拐事：案据兰若庵僧慧远，具控伊徒尼僧心远，被地棍权勿用奸拐霸占在家一案。查本犯未曾发觉之先，已自潜迹逃往贵治，为此移关，烦贵县查点来文事理，遣役协同来差访该犯潜踪何处，擒获解还敝县，以便审理究治。望速！望速！”

看完后，差人禀报说：“小的本官向三老爷致意，知道这人在府上，因为老爷这里不知道他这些事，所以留着他。现在求老爷把他交给小的，他本县的差人正在外面等候，交给他们带去。别让他知觉逃走了，不好回文。”三公子说：“我知道了，你在外面等着。”差人答应着出去了，在门房里坐着。

三公子满心惭愧，叫人请了四老爷和杨老爷出来。两人一起来到，看了关文和本县捉人的拘票。四公子也觉得不好意思。杨执中说：“三先生、四先生。自古道：‘蜂虿入怀，解衣去赶。’他既然弄出这样的事来，先生们庇护不了他了。现在我去跟他说，把他交给差人，让他自己去处理。”两位公子没办法。杨执中走进书房席上，一五一十地说了。权勿用红着脸说：“真是真，假是假！我就跟他去，怕什么！”两位公子走进来，不肯改变平常的态度，说了些不平的话；又敬了两杯送行的酒，拿出两封银子送作盘缠。两位公子送他到大门口，叫仆人替他拿了行李，鞠躬告别。那两个差人见他出了娄府，两位公子已经进了门，就一条链子把他锁走了。

两位公子经过这两件事后，觉得兴致有些减退，吩咐看门的人：“但凡有生人来访，就回他说到京城去了。”从此，闭门料理家务。没过几天，蘧公孙来告辞，说蘧太守有病，要回嘉兴去侍候病人。两位公子听说，就和公孙一同去探望姑丈。到了嘉兴，蘧太守已经病得很重了，看来是好不了的病了。公孙传达太守的吩咐，托两位公子替他接鲁小姐回家。两位公子写信回家，打发婢女去说。鲁夫人不肯。鲁小姐明白大义，跟母亲说了，要去侍候病人。这时采苹已经嫁人了，只有双红一个丫头做了陪嫁。叫了两只大船，把全部嫁妆都搬上船。到了嘉兴，太守已经去世了。公孙承重守孝。鲁小姐上侍奉寡居的婆婆，下料理家务，井井有条，亲戚们没有不称赞的。娄府两位公子等到治丧完毕，也回湖州去了。

公孙守丧三年，因为看到两个表叔半生豪举，落得一场扫兴，于是把求取名声的心也看淡了，诗话也不刷印送人了。服丧期满之后，鲁小姐头胎生的小儿子，已经四岁了。小姐每天管着他在房里讲《四书》，读文章。公孙也在旁边指点。但他心里也想在学校里结交几个考高等的朋友谈谈科举，无奈嘉兴的朋友都知道公孙是个做诗的名士，不来亲近他。公孙觉得没趣。那天从街上走过，看见一家新书店里贴着一张整红纸的告示，上面写着：

“本店聘请处州马纯上先生精选三科乡会墨程。凡有同门录及殊卷赐顾者，幸认嘉兴府大街文海楼书坊不误。”

公孙心里想道：“这原来是个选家，何不去拜访他一下？……”急忙回家换了衣服，写了个“同学教弟”的帖子，来到书坊，问道：“这里是马先生的下处？”店里的人说：“马先生在楼上。”于是喊了一声：“马二先生，有客人来拜访。”楼上应道：“来了。”于是走下楼来。公孙看那马二先生时，身高八尺，相貌很伟岸，头戴方巾，身穿蓝直裰，脚下粉底皂靴，面色深黑，不多的几根胡子。相见作揖让座。马二先生看了帖子，说道：“尊名一向在诗上见过，久仰，久仰！”公孙说：“先生来主持选文，乃是文章泰斗，小弟仰慕，来拜见已经晚了。”店里捧出茶来喝了。公孙又说：“先生便是处州学的？想是已经高补过的？”马二先生说：“小弟补廪二十四年，蒙历任宗师的赏识，共考过六七个案首，只是科场不利，不胜惭愧！”公孙说：“遇合有时，下科一定是夺魁无疑了。”说了一会，公孙告别。马二先生问明了住处，第二天就来回拜。公孙回家对鲁小姐说：“马二先生明天来拜。他是科举行家，要备个饭留他。”小姐欣然准备下。

第二天早上，马二先生换了正式的衣服，写了回帖，来到蘧府。公孙迎接进来，说：“我们两人神交已久，不比寻常。今日承蒙光临，请宽坐一会，小弟备个家常便饭，别嫌简慢。”马二先生听了很高兴。公孙问道：“您选的程墨，是以哪一种文章为主？”马二先生说：“文章总以理法为主，任他风气怎么变，理法总是不变的。所以本朝洪武、永乐年间是一变，成化、弘治年间又是一变，细看起来，理法总是一样。大致文章既不可带注疏气，尤其不可带词赋气。带注疏气不过是缺少文采，带词赋气就有碍于圣贤的口吻。所以词赋气尤其要忌讳。”公孙说：“这是做文章；请问批文章是个什么道理？”马二先生说：“也全是不可带词赋气。小弟常常见前辈的批语，有些风花雪月的字眼，被那些后生们看见了，就要想到诗词歌赋那条路上去，就要坏了心思。古人说得好：‘作文之心如人目’，凡人眼中，尘土屑固然不可有，就是金玉屑又怎么能有呢？所以小弟批文章，总是采用《语类》、《或问》上的精辟语句。常常一个批语要做半夜，不肯随便下笔，要那读文章的人读了这一篇，就悟想出十几篇的道理，才算有益。将来拙选编成，送来细细请教。”说着，里面捧出饭来。果然是家常菜肴：一碗炖鸭，一碗煮鸡，一尾鱼，一大碗煨得稀烂的猪肉。马二先生食量很大，举起筷子对公孙说：“你我知己相逢，不做客套。这鱼暂且不动，倒是肉好。”当下吃了四碗饭，把一大碗烂肉吃得干干净净。里面听见了，又添出一碗来；连汤都喝完了。撤开桌子，喝茶清谈。

马二先生问道：“先生名门出身，又有这样大才，早就该高中了，为什么困守在这里？”公孙说：“小弟因为先父去世得早，在祖父膝下料理些家务，所以不曾致力于举业。”马二先生说：“你这就不对了。举业二字，是从古到今人人必须要做的。就像孔子生在春秋时候，那时用‘言扬行举’来做官；所以孔子只讲‘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这就是孔子的举业。到了战国时，用游说来做官；所以孟子遍说齐梁，这就是孟子的举业。到汉朝用‘贤良方正’开科；所以公孙弘、董仲舒，举贤良方正，这就是汉人的举业。到唐朝用诗赋取士；他们如果讲孔孟的话，就没有官做了，所以唐人都能写几句诗，这就是唐人的举业。到宋朝又好了，都用理学的人做官；所以程朱就讲理学，这就是宋人的举业。到本朝用文章取士，这是极好的法则。就是孔夫子生在现在，也要念文章，做举业，决不讲那‘言寡尤，行寡悔’的话。为什么？就天天讲究‘言寡尤，行寡悔’，哪个给你官做？孔子的道也就行不通了。”一席话，说得蘧公孙如梦方醒。又留他吃了晚饭，结为生死之交，告别而去。从此，天天往来。

那天在文海楼，两人碰见了，看见刻好的墨卷目录摆在桌上，上面写着"历科墨卷持运"，下面一行刻着"处州马静纯上氏评选"。蘧公孙笑着对他说："请教先生，不知道您的选本上能不能添上我的名字，跟先生一起评选，也好沾沾光？"马二先生严肃地说："这事是有道理的。封面署名也不是容易的事。就凭我，全靠几十年考试考得好，有点虚名，所以他们才来请。难道像先生这样的大名还站不得封面？只是你我两个人，只能单独署名，不能合署。这里面有个缘故。"蘧公孙问："什么缘故？"马二先生说："这事不过是名利两样。我一方面不肯自己坏了名声，让人以为我贪图利益。假若把您的名字写在第二名，那些世俗的人就会怀疑刻书的费用是您出的，我不就成了图利的小人了吗？如果把你写在第一名，我这几十年的虚名，不就都是假的了吗？还有另一层意思也是这么考虑的。先生自己想想，也是这么个理。"说着，坊里端出先生的饭来，一碗煮青菜，两个小菜碟。马二先生说："这没菜的饭，不好留先生吃，怎么办？"蘧公孙说："这有什么？不过我知道长兄先生也是吃不惯素饭的，我这里带了银子。"连忙取出一块银子，叫店主人的伙计买了一碗熟肉来。

两人一起吃了，蘧公孙告别离开；在家里，每晚同鲁小姐教儿子读书到三四更天，或者有一天遇着小儿子书背不熟，小姐就要督促他念到天亮，倒先打发公孙到书房里去睡。双红这个小丫头在旁边递茶递水，十分小心。她会念诗，常拿些诗来求讲解。公孙也略微替她讲讲，因为心里喜欢她勤快，就把收藏的王观察的旧枕箱，拿来给她装花针线，又无意中把遇见王观察这件事告诉了她。没想到宦成这奴才小时候跟她有约定，竟然大胆跑到嘉兴，把这丫头拐走了。公孙知道后，大怒，报了秀水县，出了批文把两人抓了回来。两口子被看守在差役家里，托人来求公孙，情愿出几十两银子给公孙做丫头的身份钱，求赏给他做老婆。公孙断然不答应。差役要带着宦成回官府，少不得打一顿板子，把丫头判回来；一次两次地诈他的银子。宦成的银子花完了，衣服都当光了。那晚在差役家，两口子商量，要把这个旧枕箱拿出去卖几十个钱来买饭吃。双红是个丫头，不懂事，对宦成说："这箱子是一位做大官的老爷的，想必值不少银子。几十个钱就卖了，岂不可惜？"宦成问："是蘧老爷的？还是鲁老爷的？"丫头说："都不是。听说这官比蘧太爷的官大得多呢。我也是听姑爷说：这是一位王太爷，接替蘧太爷南昌的任。后来这位王太爷做了不知多大的官，就和宁王交往。宁王日夜想杀皇帝，皇帝先把宁王杀了，又要杀这位王太爷。王太爷逃到浙江来，不知怎么的，又说皇帝要他这个箱子。王太爷不敢带在身边走，恐怕被搜出来，就交给了姑爷。姑爷放在家里闲着，借给我装些花，没想到我带了出来。我想皇帝都想要的东西，不知值多少钱？你没看见箱子里还有王太爷写的字在上面？"宦成说："皇帝也未必是要他这个箱子，必定有别的缘故。这箱子能值几个钱！"那差役一脚把门踢开，走进来骂道："你这倒霉鬼！放着这样的大财不发，还在这里受罪！"宦成说："老爷，我有什么财可发？"差役说："你这傻孩子！我要教给你，便宜了你狠了！老婆白白送你，还可以发几百两银子的财！你得好好请我，将来银子跟我平分，我才告诉你。"宦成说："只要有银子。平分就平分，请是请不起的；除非明天卖了枕箱子请老爷。"差役说："卖箱子？那还了得！就没戏唱了！你没钱我借钱给你。不但今晚的酒钱，从明天起，要用就跟我商量──我替你想办法弄来，总得要加倍还我。"又说："我干脆在里面扣，看你能拗到哪去！"差役马上拿出二百文钱，买酒买肉，跟宦成两口子吃，算是借给宦成的，记了一笔账在那里。吃着，宦成问："老爹说我有财发？"差役说："今天先喝酒，明天再说。"当夜猜拳行令，喝了半夜，把二百文都喝完了。

宦成这奴才喝了个大醉，两口子睡到中午还没起来。差役已经清晨出门去了，找了一个老练的差役商量，告诉他如此这般："这事是干脆捅破了好，还是‘拉弓不放箭’，大家弄几个钱有好处？"老差役一口啐道："这种事都能说破！说破了还能有什么大好处？现在只管闷着跟他讲，不怕他不拿出钱来！还亏你干了这几十年的差事！利害都不懂！遇到这种事还要说破！破你娘的头！"骂得这差役又羞愧又高兴，慌忙跑回来。见宦成还没起来，说道："好快活！这一会儿像两条狗恋着！快起来跟你说话！"宦成立马起来，出了房门。差役说："跟你到外面去说。"两人拉着手，到街上一个僻静的茶馆里坐下。差役说："你这呆孩子，只晓得吃酒吃饭，跟女人睡觉！放着这样一注大财不会发，岂不是‘如入宝山空手回’？"宦成说："请老爹指点。"差役说："我指点你，你可不要‘过了庙不下雨’。"说着，一个人从门口经过，叫了差役一声"老爹"，走过去了。差役见那人不对劲，叫宦成坐着，自己悄悄跟了那人去。只听那人嘴里抱怨道："白白给他打了一顿，却没有伤，喊不了冤，想要自己弄出伤来，官府又会验出来。"差役悄悄捡了一块砖头，凶神恶煞地走上去朝他头上一打，打了个大洞，那鲜血直流出来。那人吓了一跳，问差役："这是怎么回事？"差役说："你刚才说没有伤，这不是伤吗？又不是自己弄出来的！不怕老爷会验！还不快去喊冤！"那人倒十分感激，谢了他，把那血用手一抹，涂成个血脸，往县衙前喊冤去了。宦成站在茶馆门口望，听见这些话，又学了个乖。差役回来坐下，说："我昨晚听你当家的说，枕箱是那位王太爷的。王太爷投降了宁王，又逃走了，是个钦犯，这箱子就是钦赃。他家里结交钦犯，藏着钦赃，如果告发出来，就是杀头充军的罪，他还敢怎么样你！"宦成听了他这一席话，如梦初醒，说："老爹，我现在就去写状子告发。"差役说："傻兄弟，这又没主意了。你告发了，把他一家杀个精光，对你也无益，弄不到他一个钱。何况你又跟他无仇。现在只需串通个人来吓他一吓，吓出几百两银子来，把丫头白白送你做老婆，不要身份钱，这事就完了。"宦成说："多谢老爹费心。现在只求老爹替我做主。"差役说："你先别慌。"当下付了茶钱，一同走出来。差役嘱咐说："这话到家，在丫头跟前，不可露出一个字。"宦成答应了。从此，差役借了银子，宦成大酒大肉，暂且快活。

蘧公孙催着回官，差役只推脱应付他，今天说明天，明天说后天，后天又说再迟三五天。公孙急了，要写状子告差役。差役对宦成说："这事可要动手了！"于是问："蘧小相公平时可有一个相厚的朋友？"宦成说："这倒不知道。"回去问丫头。丫头说："他在湖州交往的人多，这里倒没见过。我只听说有个书店里姓马的来往过几次。"宦成把这话告诉差役。差役说："这就容易了。"便去找代书写了一张出首叛逆的状子，带在身上，到大街上一路书店问去。问到文海楼，直接进去请马先生说话。马二先生见是县里的人，不知什么事，只得请他上楼坐下。差役说："先生一向可跟做南昌府的蘧家蘧小相公交往？"马二先生说："这是我极好的兄弟。头翁，你问他干什么？"差役两边看了看说："这里没有外人吧？"马二先生说："没有。"把座位移近跟前，拿出这张状子来给马二先生看，说："他家竟有这件事。我们公门里好修行，所以通个信给他，早点料理，怎么肯坏这个良心？"马二先生看完，面如土色，又问了详细情况，对差役说："这事千万不能捅破。既然承头翁好心，千万把状子压下来。他不在家，到坟上修理去了，等他回来商量。"差役说："他今天就要递。这是犯关节的事，谁敢压？"马二先生慌了说："这怎么得了！"差役说："先生，你一个读书人，怎么这样没主意？自古‘钱到公事办，火到猪头烂’。只要破费些银子，把这枕箱买回来，这事就完了。"马二先生拍手说："好主意！"当下锁了楼门，同差役到酒店里，马二先生做东，大盘大碗请差役吃着，商量这事。只因这一番，有分教：

通都大邑，来了几位选家；僻壤穷乡，出了一尊名士。

毕竟差役要多少银子赎这枕箱，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娄三公子**：娄府三公子，相府出身；主事者，与四公子一起资助张铁臂，后因骗局扫兴
- **娄四公子**：娄府四公子；与三公子共同行事
- **张铁臂**：自称侠客；骗取娄府五百两银子，留下猪头人头
- **权勿用**：娄府门客，被控奸拐尼僧；被差人捉拿
- **杨执中**：娄府门客；劝两位公子交出权勿用
- **蘧公孙**：娄府表侄，蘧太守之孙；守丧后结识马纯上，受劝举业，后因丫头被拐引发风波
- **马纯上**：选家，处州人，补廪二十四年；劝公孙举业，后出面处理枕箱敲诈
- **鲁小姐**：蘧公孙之妻；上侍婆婆，下理家务，教子读书
- **宦成**：蘧家奴才；拐走丫头双红
- **差役**：乌程县差人，后设计敲诈；捉拿权勿用，后敲诈蘧公孙

## 时间线

- **本章开头**：娄府公子收到张铁臂皮囊，准备办人头会；等待张铁臂
- **当天白天**：久等张铁臂不来，打开皮囊发现是猪头；两位公子惭愧
- **此后不久**：娄府闭门谢客，蘧公孙告辞回嘉兴侍奉病危的蘧太守；公孙回嘉兴
- **不久**：蘧太守去世，鲁小姐搬至嘉兴；公孙承重守孝
- **三年后**：公孙守丧期满，因表叔扫兴看淡名声；公孙想结交科举朋友
- **某日**：公孙在街上看到文海楼告示，拜访马纯上；两人相识
- **次日**：马纯上来回拜，公孙留饭，两人谈论举业；马纯上劝公孙致力于举业
- **此后**：公孙想与马纯上合署选本，被马纯上婉拒；马纯上解释原因
- **某日**：丫头双红被奴才宦成拐走；公孙报官，宦成被捉
- **之后**：差役拿着状子到文海楼找马纯上商议；马纯上出面

## 地点

- **娄府**：湖州，娄公子家
- **嘉兴**：蘧公孙家乡，太守住所，文海楼所在地
- **文海楼**：嘉兴府大街上的书店，马纯上下处
- **乌程县**：差人来自乌程县
- **萧山县**：权勿用案件来源
- **秀水县**：公孙报官之处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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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枕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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