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二回认祖孙玉圃联宗爱交游雪斋留客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儒林外史》
作者：吴敬梓
时代：清
类别：讽刺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二十二回认祖孙玉圃联宗爱交游雪斋留客

## 本章概览

卜老爹去世后，牛浦在卜家寄居。一日，牛浦在庵中捡到董瑛拜帖，起意冒充牛布衣与其相会。董孝廉来访，牛浦故作姿态，挑剔卜信端茶失礼，惹怒卜家兄弟。双方争执，牛浦赌气搬到庵中，典当度日。翻阅缙绅录得知董瑛任安东知县，牛浦决意投靠，搭船前往。途中遇牛玉圃，此人自称与官府交好，在盐商万雪斋家做代笔。牛浦攀附认作叔公，牛玉圃允诺提携。二人同船至扬州，牛玉圃带牛浦上岸吃饭，巧遇旧识王义安，不料两位秀才认出王义安是乌龟，将其当场羞辱，牛玉圃仓皇逃离。次日，牛玉圃携牛浦拜见万雪斋，吹嘘自己京城受国公府款待，又递上诗稿。万雪斋因小妾看病暂离。牛玉圃责问牛浦先前答话迟钝，牛浦慌乱中失足落入池塘，狼狈不堪。本回通过牛浦的冒名顶替和攀附权贵，揭露了科举制度下士人的虚伪与荒唐，也展现了市井阶层的人情冷暖与世态炎凉，荒诞中透着深刻的讽刺。

牛浦冒充牛布衣接待董孝廉后与卜家决裂，途中认牛玉圃为叔公，同往扬州万雪斋家却失足落水。

牛浦冒充牛布衣接待董孝廉，后与卜家兄弟闹翻，途中遇到牛玉圃并认作叔公，同往扬州万雪斋家，但牛浦因失足落水而出丑。

## 正文

话说卜老爹躺在床上，亲眼看见地府的勾魂牌，知道自己要死了。就把两个儿子和媳妇叫到跟前，都嘱咐了几句遗言；又把刚才看见勾魂牌的事说了，道：“快替我穿上送老的衣服，我马上就要去了！”两个儿子哭哭啼啼，赶紧拿衣服来给他穿上。穿着衣服时，他嘴里自言自语道：“可喜我和我亲家是一批！他是头一个，我是末一个，他已经走远了，我要赶上去。”说着，用力一挣，一头倒在枕头上。两个儿子都拉不住。急忙看时，已经没气了。后事都是现成的。免不了要做法事、过七、报丧、开吊，都是牛浦陪客。

这牛浦也有几个读书人跟他交往，趁着人乱，也七嘴八舌地来往。起初卜家还觉得新鲜，后来见他来的次数多了，一个生意人家，只见这些“之乎者也”的人来讲些呆话，觉得讨厌，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天，牛浦走到庵里，庵门锁着，开了门，只见一张帖子掉在地上，上面有很多字，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捡起来一看，上面写道：

“小弟董瑛，在京城会试，从冯琢庵年兄那里，拜读了您的作品，非常想见一面，以得相识。到您的住处拜访没遇到，非常遗憾！明早希望您稍留片刻，以便前来请教。至祷！至祷！”

看完，知道是来拜访那个牛布衣的。但见帖子上有“渴欲识荆”的话，是不曾见过面，“何不干脆冒充牛布衣和他相会？”又想道：“他说在京城会试，肯定是一位老爷，且叫他直接到卜家来会我，吓唬吓唬卜家弟兄两个，有何不可？”主意已定，就在庵里取纸笔写了一个帖子，说道：

牛布衣近日在舍亲卜家教书，尊客来访，可到浮桥南头大街卜家米店便是。

写完后，带了出来，锁好门，贴在门上。回家向卜诚、卜信说道：“明天有一位董老爷来拜。他是个要做官的人，我们不能怠慢。如今要拜托大爷，明天早晨把客堂收拾干净；还要拜托二爷，端出两杯茶来。这都是大家脸上有光的事，须帮衬帮衬。”卜家弟兄两个，听说有官来拜，也觉得喜出望外，一齐答应了。

第二天清早，卜诚起来，扫了客堂的地，把囤米的折子搬到窗外廊檐下；拿了六张椅子，对面放着；叫老婆生起炭炉子，煨出一壶茶来；找了一个托盘、两个茶杯、两张茶匙，又剥了四个桂圆，一杯里放两个，准备停当。直到早饭时候，一个穿青衣的人，手持红帖，一路问着来了，道：“这里可有一位牛相公？董老爷来拜。”卜诚道：“在这里。”接了帖子，飞跑进来说。牛浦迎了出去，见轿子已停在门口。董孝廉下轿进来，头戴纱帽，身穿浅蓝色缎圆领，脚下粉底皂靴，三绺胡须，白净面皮，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进来行了礼，分宾主坐下。董孝廉先开口道：“久仰大名，又拜读了佳作，仰慕之极。只以为先生是年高有学的人，原来还这么年轻，更加可敬。”牛浦道：“晚生是山野粗鄙之人，胡乱写些东西，承蒙老先生和冯琢翁过奖，实在惭愧。”董孝廉道：“不敢。”卜信端出两杯茶，从上面走下来，递给董孝廉。董孝廉接了茶，牛浦也接了。卜信直挺挺站在堂屋中间。牛浦鞠了一躬，对董孝廉道：“小人是村野之人，不懂礼节，老先生不要见笑。”董孝廉笑道：“先生是世外高人，何必计较这些？”卜信听到这话，脖子都红了，接过茶盘，嘟着嘴进去。牛浦又问道：“老先生这次驾往何处？”董孝廉道：“小弟已授职县令，现在发往应天候缺，行李还在船上。因为很想见您一面，所以两次来访。如今既然已经见面领教，今晚就要开船去苏州了。”牛浦道：“晚生蒙您看重，连一天地主之谊都没尽到，怎么就要走？”董孝廉道：“先生，我们以文章意气相交，何必拘泥这些俗情？我这次去若早得到一个地方，就可接先生到衙门，早晚请教。”说完，起身要走。牛浦挽留不住，说道：“晚生马上就到船上送行。”董孝廉道：“这倒不敢劳驾了；只怕我一出去，船就要开，不能等候了。”当下打躬作别，牛浦送到门外，上轿去了。

牛浦送了回来，卜信气得脸通红，迎着他一顿数落道：“牛姑爷，我再不济，也是你的舅丈人，长辈！你让我端茶去，这是没办法，也罢了。怎么当着董老爷说我！这是哪里的话！”牛浦道：“但凡官府来拜，规矩是该换三次茶。你只送了一次，就不见了。我不说你也罢了，你还来问我这些话！这也可笑！”卜诚道：“姑爷，不是这样说，虽说我家老二端茶，不该从上头往下走，你也不该就在董老爷跟前说出来！不惹得董老爷笑！”牛浦道：“董老爷看见了你这两个灰头土脸的人，就够笑了！何必要等你端茶走错了才笑！”卜信道：“我们生意人家，也不要这些老爷们来走动！没有借了多少光，反而惹他笑了去！”牛浦道：“不是我说句大胆的话，若不是我在你家，你家就一二百年也不会有个老爷走进这屋里来！”卜诚道：“没的扯淡！就算你结交老爷，你到底不是个老爷！”牛浦道：“凭你向谁说去！是坐着跟老爷打躬作揖好，还是端茶给老爷吃，走错路，惹老爷笑好？”卜信道：“不要恶心！我家也不稀罕这样老爷！”牛浦道：“不稀罕么？明天向董老爷说，拿帖子送到芜湖县，先打一顿板子！”两个人一齐叫道：“反了！反了！外甥女婿要送舅丈人去打板子！是我家养活你这年把的不是了！就和他到县里去讲讲，看是打哪个的板子！”牛浦道：“哪个怕你！就和你去！”当下两人把牛浦扯着，扯到县门口，知县才发二梆，没坐堂。三人站在影壁前，恰好遇着郭铁笔走来，问其缘由。卜诚道：“郭先生，自古‘一斗米养个恩人，一石米养个仇人’！这是我们养他的不是了！”郭铁笔也着实说牛浦的不是，道：“尊卑长幼，自然之理。这话却行不得！但至亲之间见官，也不雅观。”当下扯到茶馆里，叫牛浦倒了杯茶坐下。卜诚道：“牛姑爷，倒也不是这样说！如今我家老爹去世，家里人口多，我弟兄两个，应付不来。难得当着郭先生在此，我们把这话说一说。外甥女少不得是我们养着，牛姑爷也该自己拿出个主意来。只管不尴不尬住着，也不是事。”牛浦道：“你为这话么？这话倒容易。我从今天就搬了行李出来，自己过日子，不纠缠你们就是了。”当下吃完茶，劝开了这场闹，三人又谢了郭铁笔。郭铁笔告别走了。

卜诚、卜信回家。牛浦赌气，来家拿了一床被，搬到庵里来住；没的吃用，把老和尚的铙钹叮叮当当都当了。闲着无事，去望望郭铁笔。铁笔不在店里，柜上有人家寄的一部《新缙绅》卖。牛浦翻开一看，看见淮安府安东县新补的知县董瑛，字彦芳，浙江仁和人。说道：“是了！我们不找他去？”忙走到庵里，卷了被褥，又把和尚的一座香炉、一架盘，拿去当了二两多银子；也不到卜家告辞，竟搭了江船。恰好遇顺风，一日一夜就到了南京燕子矶。要搭扬州船，来到一个饭店里，店主人说道：“今天头班船已经开了，没有船，只好住一夜，明天午后上船。”牛浦放下行李，走出店门，见江边上系着一只大船，问店主人道：“这只船可开？”店主人笑道：“这只船你怎上得起？要等个大财主来包了才走哩。”说罢，走了进来。跑堂的拿了一双筷子，两个小菜碟，又是一碟腊猪头肉，一碟芦蒿炒豆腐干，一碗汤，一大碗饭，一齐搬上来。牛浦问：“这菜和饭是怎么算？”跑堂的道：“饭是二厘一碗，荤菜一分，素菜半分。”牛浦把这菜和饭都吃了，又走出店门，只见江边上歇着一乘轿子，三担行李，四个随从。那轿里走出一个人来，头戴方巾，身穿沉香色夹绸直裰，粉底皂靴，手拿白纸扇，花白胡须，约有五十多岁光景，一双刺猬眼，两个鹳骨腮。那人走出轿来，吩咐船家道：“我是要到扬州盐院太老爷那里去说话的。你们小心伺候，我到扬州，另外赏你。若有一点怠慢，就拿帖子送到江都县重处！”船家连连答应，搭扶手，请上了船。船家都帮着搬行李。

正搬得热闹，店主人向牛浦道：“你快些搭上去！”牛浦扛着行李，走到船尾上，船家一把把他拉上了船，摇手叫他不要出声，把他安在烟篷底下坐。牛浦见他们众人把行李搬上了船，随从在舱里拿出“两淮公务”的灯笼来挂在舱口；叫船家把炉子拿出来，在船头上生起火来，煨了一壶茶，送进舱去。天色已黑，点起灯笼来。四个随从都到后船来准备盘子，炉子上炖酒。料理停当，都捧到中舱里，点起一支红蜡烛来。牛浦偷眼在板缝里张望那人时，对着蜡烛，桌上摆着四盘菜，左手拿着酒杯，右手按着一本书在那里点头细看。看了一回，拿进饭去吃了。一会儿，吹灯睡了。牛浦也悄悄睡下。这夜东北风紧，三更时分，淅淅沥沥下起细雨，那烟篷芦席上，漏下水来。牛浦翻来覆去睡不着。到五更天，只听得舱里叫道：“船家，为什么不开船？”船家道：“这顶头风太大，前头就是黄天荡，昨晚一号几十只船都停在这里，哪一个敢开？”

过了一会儿，天色大亮。船家烧了洗脸水，端进船舱去，随从们都到后舱来洗脸。等他们洗完，也递了一盆水给牛浦洗脸。只见两个随从打着伞上岸去了；一个随从取了一只金华火腿，在船边对着港口洗。洗了一会儿，那两个随从买了一条时鲜的鱼、一只烧鸭、一块肉，还有一些鲜笋、芹菜，一起拿上船来。船家量米煮饭，几个随从过来收拾这些菜肴。整治妥当后，装成四大盘，又烫了一壶酒，捧进船舱给那人吃早饭。吃完后，剩下的东西四个随从拿到船后板上，坐在一起吃了一会儿。吃完后，把船板擦干净，船家才在烟篷底下取出一碟萝卜干和一碗饭给牛浦吃。牛浦也吃了。

那雨虽然稍微停了一些，但风却没有停。到晌午时分，那人把舱后的一扇板打开，一眼看见牛浦，问道：“这是谁？”船家陪着笑脸说：“这是小的们带的一个酒钱。”那人说：“你这位少年何不进舱来坐坐？”牛浦巴不得这一声，连忙从后面钻进舱来，便向那人作揖下跪。那人抬手说：“船舱里窄，不必行这个礼。你且坐下。”牛浦说：“不敢请问老先生尊姓？”那人说：“我嘛，姓牛，名瑶，字叫玉圃。我本来是徽州人。你姓什么？”牛浦说：“晚生也姓牛，祖籍本来也是新安。”牛玉圃不等他说完，便接着说：“你既然姓牛，五百年前是一家，我和你祖孙相称吧。我们徽州人称叔祖为叔公，你从今以后只叫我叔公就行了。”

牛浦听了这话，也觉得很惊讶；但见他如此体面，不敢违拗，于是问道：“叔公这次到扬州有什么公事？”牛玉圃说：“我不瞒你说，我八杆子打不着的官也不知交往过多少。哪个不要我到他的衙门里去？我是懒得出门。如今在这东家万雪斋家。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他贪图我交往的官府多，有些声势，每年请我在这里，送我几百两银子，留我做代笔。代笔也只是个名头。我也不耐烦住在他那个俗地方。我自在子午宫住。你如今既然认了我，我自然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当下对船家说：“把他的行李拿进舱来，船钱也在我这里算。”船家说：“老爷又认着一个本家，要多赏小的们几个酒钱哩。”

这天晚饭就在舱里陪着牛玉圃吃。到夜里风停了，天也晴了。五更天时已到仪征。进了黄泥滩，牛玉圃起来洗了脸，带着牛浦上岸走走；走上岸，对牛浦说：“他们在船上收拾饭食太麻烦，这里有个大观楼。素菜很好，我和你去吃素饭吧。”回头吩咐船上说：“你们自己料理吃早饭，我们往大观楼吃饭就回来。不要人跟着了。”说着，到了大观楼，上了楼梯，只见楼上先坐着一个戴方巾的人。那人见牛玉圃，吓了一跳，说：“原来是老弟！”牛玉圃说：“原来是老哥！”两人平磕了头。那人问：“这位是谁？”牛玉圃说：“这是我的侄孙。”对牛浦说：“你快过来叩见。这是我二十年拜把子的老弟兄，常在大衙门里共事的王义安老先生。快来叩见。”牛浦行过礼，分宾主坐下，牛浦坐在横头。跑堂的端上饭来，一碗炒面筋，一碗烩腐皮，三人吃着。牛玉圃说：“我和你还是那年在齐大老爷衙门里分别，直到现在。”王义安说：“哪个齐大老爷？”牛玉圃说：“就是做九门提督的那个。”王义安说：“齐大老爷待我们两个人是没得说的了！”正说得热闹，忽然见楼梯上又走上两个戴方巾的秀才来：前面一个穿一件茧绸直裰，胸前油了一块；后面一个穿一件黑色直裰，两个袖子破得晃晃荡荡的，走了上来。两个秀才一眼看见王义安，那个穿茧绸的说：“这不是我们这里丰家巷婊子家掌柜的乌龟王义安！”那个穿黑色的说：“怎么不是他？他怎么敢戴了方巾在这里胡闹！”不由分说，走上去，一把扯掉了他的方巾，劈脸就是一个大嘴巴，打得乌龟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两个秀才越发威风。牛玉圃走上去拉扯劝架，被两个秀才啐了一口，说：“你一个衣冠中人，同这乌龟坐着一桌子吃饭！你不知道罢了；既然知道，还要来替他劝闹，连你也该死了！还不快走，在这里讨没脸！”牛玉圃见这事不好，悄悄拉了牛浦，走下楼来，结了账，急急走回去了。

这里两个秀才把乌龟打了个半死。店里人做好做歹，叫他认错。两个秀才总不肯罢休，要送他见官。后来乌龟被打急了，在腰间摸出三两七钱碎银子来，送给两位相公做遮羞钱，这才罢了，放他下去。

牛玉圃同牛浦上了船，开到扬州，一直靠拢了子午宫的住处，道士出来迎接，安放行李，当晚睡下。第二天早晨，拿出一顶旧方巾和一件蓝绸直裰来，递给牛浦，说：“今天要同去东家万雪斋先生家，你穿了这套衣帽去。”当下叫了两乘轿子，两人坐了，两个随从跟着，一个抱着毡包。一直来到河边，见一个大高门楼，有七八个朝奉坐在板凳上，中间夹着一个奶妈，坐着说闲话。轿子到了门口，两人下轿，走了进去。那些朝奉都是认识的，说：“牛老爷回来了？请在书房坐。”

当下走进了一个虎座的门楼，过了磨砖的天井，到了厅上。抬头一看，中间悬着一块大匾，金字是“慎思堂”三字；旁边一行写着：“两淮盐运使司盐运使荀玫书”。两边金笺对联，写着：“读书好，耕田好，学好便好；创业难，守成难，知难不难”。中间挂着一轴倪云林的画，书案上摆着一大块没有雕刻过的璞玉，十二张花梨椅子，左边放着六尺高的一架穿衣镜。从镜子后边走进去，两扇门开了，是鹅卵石铺成的地。沿着池塘边走，一路是朱红栏杆。走了进去，三间花厅。隔扇中间，悬着斑竹帘。有两个小仆人在那里伺候，见两人走来，揭开帘子，让了进去。举眼一看，里面摆的都是水磨楠木桌椅，中间悬着一块白纸黑字的小匾，是“课花摘句”四个字。两人坐下吃了茶，那主人万雪斋才从里面走了出来，头戴方巾，手摇金扇，身穿澄乡茧绸直裰，脚穿朱红鞋，出来同牛玉圃作揖。牛玉圃叫牛浦过来见，说：“这是我的侄孙。见过老先生！”三人分宾主坐下，牛浦坐在下面。又捧出一道茶来吃了。万雪斋说：“玉翁为什么在京耽搁这么久？”牛玉圃说：“只为我名声太大了，一到京，住在承恩寺，就有许多人来求。也有送斗方的，也有送扇子的，也有送册页的，都要我写字、做诗。还有那分了题、限了韵来求教的。白天黑夜，打发不完。才打发清了，国公府里徐二公子，不知怎么就知道小弟到了，一回两回打发管家来请。他那管家都是锦衣卫指挥五品的前程，到我住处来了几次，我只得到他家盘桓了几天。临走再三不肯放，我说是雪翁有要紧事等着，才勉强辞了来。二公子也仰慕雪翁，尊作诗稿是他亲笔看的。”于是在袖子里拿出两本诗来递给万雪斋。万雪斋接过诗，便问：“这位令侄孙一向不曾会过。多大年纪了？大号是什么？”牛浦答不出来。牛玉圃说：“他今年才二十岁，年幼还没有号。”万雪斋正要翻开诗本来看，只见一个小厮飞奔进来禀报说：“宋爷请到了。”万雪斋起身说：“玉翁，本该奉陪，因第七个小妾有病，请医生宋仁老来看，弟要去同他商量，暂且告退。你就请在我这里宽坐，用了饭，坐到晚上去。”说罢，走了。

管家捧出四个小菜碟、两双碗筷来，抬桌子，摆饭。牛玉圃对牛浦说：“他们摆饭还有一会儿工夫，我和你且到那边走走。那边还有许多整齐房子好看。”当下领着牛浦走过一座小桥，沿着池塘边走，望见那边高高低低许多楼阁。那塘边路略窄，一路栽着十几棵柳树。牛玉圃走着，回头过来对他说：“刚才主人问你话，你怎么不答应？”牛浦瞪着眼望着牛玉圃的脸说，不觉一脚踏了个空，半截身子掉下塘去。牛玉圃慌忙来扶，幸亏有柳树拦着，拉了起来，鞋袜都湿透了，衣服上淋淋漓漓半截水。牛玉圃恼了，沉着脸说：“你原来是上不了台面的人！”忙叫小厮从毡包里拿出一件衣裳来给他换了，先送他回住处。只因这一番，有分教：

旁人闲话，说破财主行踪；小子无良，弄得老生扫兴。

不知道后面事情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牛浦**：冒充牛布衣的年轻人；主要行动者，先后冒充、闹翻、认亲、落水
- **牛玉圃**：徽州人，自称与官府交往甚多；认牛浦为侄孙，带其去扬州
- **卜诚**：牛浦的舅丈人；与牛浦争吵
- **卜信**：卜诚的弟弟；端茶出错被耻笑
- **董瑛**：新补知县，字彦芳；拜访牛布衣（实为牛浦）
- **万雪斋**：扬州盐商；牛玉圃的东家
- **郭铁笔**：刻字店先生；调解牛浦与卜家兄弟纠纷
- **王义安**：牛玉圃的朋友，实为乌龟；与牛玉圃吃饭被秀才打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卜老爹去世，牛浦陪客；卜家办丧事
- **本章前段**：牛浦发现董瑛帖子，决定冒充牛布衣；牛浦写帖子约董瑛到卜家
- **本章前段**：董孝廉来访，卜信端茶出错；牛浦当面道歉，董孝廉告辞
- **本章前段**：牛浦与卜家兄弟争吵，郭铁笔调解；牛浦赌气搬到庵里住
- **本章中段**：牛浦当卖东西，看缙绅录决定去找董瑛；牛浦搭江船往南京
- **本章中段**：牛浦搭船到南京燕子矶，住饭店；等待搭扬州船
- **本章中段**：牛浦搭上大船，遇到牛玉圃；牛浦被安排在烟篷下
- **本章中段**：牛玉圃认牛浦为侄孙；牛浦改称叔公
- **本章后段**：船到仪征，牛玉圃带牛浦到大观楼吃饭；遇到王义安，王被秀才打
- **本章后段**：牛玉圃带牛浦到扬州子午宫住；安放行李当晚睡下
- **本章后段**：牛玉圃带牛浦去万雪斋家；牛浦失足落水

## 地点

- **卜家米店**：浮桥南头大街
- **芜湖县**：牛浦威胁要将卜家送官之处
- **南京燕子矶**：牛浦搭船到达地
- **大观楼**：仪征的饭馆
- **子午宫**：牛玉圃在扬州的住处
- **慎思堂**：万雪斋家厅堂

## 标签

- 牛浦
- 董孝廉
- 牛玉圃
- 万雪斋
- 冒充
- 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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