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三回发阴私诗人被打叹老景寡妇寻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儒林外史》
作者：吴敬梓
时代：清
类别：讽刺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二十三回发阴私诗人被打叹老景寡妇寻夫

## 本章概览

牛玉圃带着族孙牛浦住在扬州子午宫，动辄训斥。牛浦心怀不满，从道士口中探知万雪斋原是程明卿家书童出身，最忌讳提及此事。牛浦便设计，假称县里李二老爷告知万雪斋的心腹是程明卿，怂恿牛玉圃在万雪斋面前提起此人。牛玉圃信以为真，在万家酒席上公然询问，万雪斋顿时变色，此后便冷落牛玉圃，打发他去仪征王汉策处。王汉策当面斥责牛玉圃，仅给一两银子逐客。牛玉圃醒悟上当，急忙追赶牛浦，在龙袍洲将其剥光毒打，弃于荒滩。牛浦被安东商人黄客人救起，病愈后前往安东县拜见知县董瑛，董瑛视其为诗友，牛浦冒用已故诗人牛布衣之名。董瑛升任后，托继任知县关照牛布衣。不久，牛布衣之妻牛奶奶收到京中消息，得知丈夫在芜湖甘露庵，便带侄子前往寻找，只见一口棺材，打听后得知牛布衣已去安东，于是又启程寻夫。这一回展现了牛浦的狡诈、牛玉圃的粗莽、万雪斋的忌讳，以及牛奶奶的孤苦，世事人心，尽在其中。

牛玉圃因被牛浦欺骗而揭发万雪斋底细，被万雪斋赶走；牛玉圃怒打牛浦；牛浦被黄客人救下后冒充牛布衣在安东县过活；牛布衣妻子牛奶奶前往芜湖寻夫。

本回讲述牛浦与牛玉圃的故事。牛玉圃带牛浦去万家，牛浦骗牛玉圃说出万雪斋的底细，导致万雪斋恼怒并赶走牛玉圃。牛玉圃发现上当后，在龙袍洲将牛浦打了一顿扔下。牛浦被安东县客人黄某人救起，谎称是牛布衣，前往安东县投奔董知县，后入赘黄家。董知县升任后，向知县接任，牛布衣之妻牛奶奶得冯琢庵银子，前往芜湖寻夫。

## 正文

话说牛玉圃看见牛浦掉在水里，样子很难看，就叫小厮叫轿子先送他回去。牛浦到了住处，一肚子气，撅着嘴坐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找了一双干鞋袜换上。道士来问他吃过饭没有，他又不好意思说没吃，只好说吃了，结果饿了整整半天。牛玉圃在万家喝酒，直到一更天才回来，上楼又把牛浦数落了一顿。牛浦不敢顶嘴，两人就这么住下了。

第二天，一整天没事。第三天，万家又有人来请，牛玉圃吩咐牛浦看好住处，自己坐轿子去了。牛浦和道士吃了早饭。道士说：“我要到旧城里的木兰院一个师兄家去走走。牛相公，你在家里坐着吧。”牛浦说：“我在家里有什么事情，不如也跟你去玩玩。”当时锁了门，和道士一起进了旧城，在一个茶馆里坐下。茶馆里送上一壶干烘茶，一碟透糖，一碟梅豆。吃着，道士问：“牛相公，你这位叔祖是亲房吗？一向他老人家在这里，没见过你来。”牛浦说：“也是路上碰到的，叙起来联了宗。我一向在安东县董老爷的衙门里。那董老爷非常好客！记得我当初到他那里，刚递了帖子进去，他就连忙叫两个差人出来请我的轿子。我没坐轿，骑的是驴。我要下驴，差人不肯，两个人牵着我的驴头，一路走上去；走到暖阁上，地板咯噔咯噔地一路响。董老爷已经开了宅门，亲自迎出来，和我手拉手走了进去，留我住了二十多天。我要辞别回来，他送我十七两四钱五分细丝银子，送我到大堂上，看着我骑上驴，口里说：‘你到别处如果得意，就算了；要是不得意，再来找我。’这样的人真是难得！我现在还要到他那里去。”道士说：“这位老爷，果然难得！”牛浦说：“我这东家万雪斋老爷，他是什么前程？将来什么时候能做官？”道士鼻子里笑了一声说：“万家，只好你叔祖敬重他罢了！要说做官，只怕纱帽满天飞，飞到他头上，还有人抢了去呢！”牛浦说：“这又奇怪了！他又不是娼优隶卒，为什么纱帽飞到他头上还有人抢？”道士说：“你不知道他的出身吗？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说出去。万家从小是我们这河下万有旗程家的书童，从小跟在书房里陪读。他主子程明卿看他聪明，到十八九岁上就叫他做小司客。”牛浦问：“什么叫小司客？”道士说：“我们这里的盐商人家，比如托一个朋友在盐运司上走动，替他会见官员、拜客，每年几百两银子的薪水：这叫‘大司客’。要是盐运司上有些零碎事情，打发一个家人去打听处理：这就叫‘小司客’了。他做小司客的时候，非常能干，每年积攒几两银子，先做点小生意，后来就搞盐的窝子。不想他时运好，那几年窝价猛涨，他就赚了四五万银子，便赎了身出来，买了这所房子，自己经营盐业；生意又好，就发展到十几万家财。万有旗程家已经亏了本，回徽州去了，所以没人讲他这件事。去年万家娶媳妇，他媳妇也是个翰林的女儿，万家花了几千两银子娶进来。那天吹吹打打，执事、灯笼摆了半条街，好不热闹！到第三天，亲家要上门做朝，家里就唱戏、摆酒。不想他主子程明卿清早一乘轿子抬了来，坐在他家厅房里。万家走出来，不由自主地跪着，作了几个揖，当时兑了一万两银子出来，才把他打发走，没露破绽。”正说着，木兰院里走出两个道士来，把这个道士约去吃斋，道士告别走了。

牛浦自己喝了几杯茶，走回住处来。进了子午宫，只见牛玉圃已经回来，坐在楼底下，桌上摆着几封大银子，楼门还锁着。牛玉圃见牛浦进来，叫他快开了楼门，把银子搬上楼去；抱怨牛浦说：“刚才我叫你看好住处，你为什么到街上去瞎逛！”牛浦说：“刚才我站在门口，遇见我们县的二老爷从门口过。他看见我就下了轿子，说‘好久不见’，要拉我到船上谈谈，所以去了一会儿。”牛玉圃见他见了官员，就不说他的不是了，便问：“你这位二老爷姓什么？”牛浦说：“他姓李，是北直人。──就是这位李二老爷，也知道叔公您。”牛玉圃说：“他们在官场里，自然是听说我名字的。”牛浦说：“他说也认识万雪斋先生。”牛玉圃说：“雪斋也是交游遍天下的。”于是指着这些银子说：“这就是雪斋家拿来的。因为他第七位姨太太有病，医生说是寒症，药里要用一个‘雪虾蟆’。在扬州出几百两银子也没处买，听说苏州还能找到，他拿三百两银子托我去买。我没空，已经在他跟前推荐了你。你现在去走一趟吧，还能赚几两银子。”牛浦不敢违抗。当夜牛玉圃买了一只鸡和些酒，替他饯行，在楼上吃着。牛浦说：“刚才有一句话正要跟叔公说，是我们县李二老爷说的。”牛玉圃问：“什么话？”牛浦说：“万雪斋先生跟叔公算是最好的了，但只是笔墨上的交情，他家银钱大事，还不肯托付。李二老爷说，他生平有一个心腹朋友，叔公如今只要说跟这个人要好，他就诸事放心，一切都托付叔公。不但叔公发财，连我做侄孙的将来都有好日子过。”牛玉圃问：“他心腹朋友是哪一个？”牛浦说：“是徽州程明卿先生。”牛玉圃笑道：“这是我拜把子二十年的朋友，我怎么会不认识。我知道了。”吃完酒，各自睡下。第二天，牛浦带着银子，告别叔公，上船往苏州去了。

第二天，万家又来请酒，牛玉圃坐轿子去。到了万家，先有两位盐商坐在那里：一个姓顾，一个姓汪。相见作过揖，那两个盐商说都是亲戚，不肯占牛玉圃的上座，让牛玉圃坐在首席。喝过茶，先讲了些窝子涨跌的事，然后摆上酒席，两人一桌。斟过酒，头一碗上的是“冬虫夏草”。万雪斋请各位吃，说：“像这种东西，也是外来的。我们扬州城里偏偏多，一个‘雪虾蟆’就偏偏找不出来！”顾盐商说：“还没找到吗？”万雪斋说：“正是；扬州没有，昨天才托玉翁的侄孙到苏州找去了。”汪盐商说：“这样稀罕东西，苏州也未必有；恐怕还要到我们徽州老家人家去找，也许能找到。”万雪斋说：“这话不错；一切东西，是我们徽州出得好。”顾盐商说：“不但东西出得好，就是人物也出在我们徽州。”牛玉圃忽然想起，问：“雪翁，徽州有一位程明卿先生是你相好的吗？”万雪斋听了，脸就涨得通红，一句话也答不上来。牛玉圃说：“这是我拜把子的好兄弟。前日还有信给我，说不日就要到扬州，少不了要和雪翁叙一叙。”万雪斋气得两手冰凉，总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顾盐商说：“玉翁，自古相交满天下，知心能有几个人！我们今天先喝酒，那些旧话也不必提了。”当晚勉强终席，各自散去。牛玉圃回到住处，几天不见万家来请。那天在楼上睡午觉，一觉醒来，长随拿着一封信上来，说：“这是河下万老爷家送来的，不等回信就走了。”牛玉圃拆开来看：

“眼下仪征王汉策舍亲令堂太亲母七十大寿，想请先生写一篇寿文，并请大笔书写。希望即刻动身去他那里。至嘱！至嘱！”

牛玉圃看了这话，便叫长随叫了一只快船，往仪征去。当晚上船。第二天一早到丑坝上岸，在米店里问王汉策老爷家。米店人说：“是做埠头的王汉家？”他在法云街朝东的一个新门楼子里面住。”牛玉圃走到王家，一直进去，见三间敞厅，厅中间椅子上亮着一幅一幅的金字寿文；左边窗子口一张长桌，一个秀才低着头在那里写，见牛玉圃进厅，丢下笔，走了过来。牛玉圃见他穿着茧绸直裰，胸前油了一块，就吃了一惊。那秀才认识牛玉圃，说：“你就是在大观楼跟乌龟一桌吃饭的，今天又来做什么？”牛玉圃上前跟他吵闹。王汉策从里面走出来，对那秀才说：“先生请坐，这不关你的事。”那秀才自行到那边坐了。王汉策向牛玉圃拱一拱手，也不作揖，彼此坐下，问：“尊驾就是号玉圃的吗？”牛玉圃说：“正是。”王汉策说：“我这里就是万府的下店。雪翁昨天有信来，说尊驾为人不太正派，又喜欢结交匪类，从今以后，不敢劳烦你了。”于是向账房里称出一两银子来递给他，说：“我也不留你了，你请便吧。”牛玉圃大怒，说：“我稀罕这一两银子！我自己去找万雪斋说！”把银子摔在椅子上。王汉策说：“你既然不要，我也不勉强。我倒劝你别到雪斋家去。雪斋也不会见你。”牛玉圃气冲冲地走了出去。王汉策说：“恕不送了。”把手一拱，走了进去。

牛玉圃只得带着随从在丑坝找了一家饭店住下，嘴里不停地骂着："万雪斋这个狗东西，实在太可恶了！"店里的伙计笑着说："万雪斋老爷是很愿意交朋友的，除非你说出他程家的那件事，才会闹得不愉快。"说完就走了。牛玉圃听到这话，连忙叫随从去问那个伙计。伙计这才如实告诉说："他是程明卿家的管家，最怕别人提起这件事；你一定是说了这个，他才生气的。"随从把这话回报给牛玉圃，牛玉圃才醒悟过来说："完了！我上了这小畜生的当了！"当天住了一夜。第二天，叫船到苏州去找牛浦。上船之后，盘缠不够，随从又走了两个，只剩下两个粗壮的汉子跟着，一直来到苏州，找到虎邱药材行里。牛浦正坐在那里，看见牛玉圃来了，迎出来说："叔公来了？"牛玉圃说："雪虾蟆有没有？"牛浦说："还没有。"牛玉圃说："最近镇江有一个人家有了，快拿银子来一起去买。我的船就在阊门外。"当下押着他拿了银子一同上了船，一路上什么都不说；走了几天，到了龙袍洲地方，是个没有人烟的所在。那天吃过早饭，牛玉圃圆睁两眼，大怒道："你知道我要打你吗？"牛浦吓慌了说："做孙子的又没有得罪叔公，为什么要打我？"牛玉圃说："放你的狗屁！你干的好事！"当下不由分说，叫两个粗汉把牛浦的衣服全剥了，帽子鞋袜都不留，拿绳子捆起来，狠狠地打了一顿，抬着往岸上一扔，他那只船就扯起帆走了。

牛浦被他摔得发昏，又滚到一个粪窖跟前，一翻身就要滚进粪窖里去；只好忍气吞声，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半天，只见江里又来了一只船。那船到岸就停下了，一个客人走上岸到粪窖里出恭。牛浦喊他救命。那客人说："你是什么人？被谁剥了衣服，捆倒在这里？"牛浦说："老爹，我是芜湖县的一个秀才。因为安东县董老爷请我去做教书先生，路上遇见强盗，把我的衣服行李都抢走了，只留了一条命在这里。我是落难的人，求老爹救我一救！"那客人吃惊道："你果然是到安东县董老爷衙门里去的吗？我就是安东县人，我现在替你解了绳子。"看见他光着身子不像样，就说："相公先站着，我到船上拿个衣帽鞋袜来给你穿上，好上船去。"当下果然到船上拿了一件布衣服、一双鞋、一顶瓦楞帽，给他穿戴起来，说："这帽子不是你相公该戴的，现在暂且戴一戴；到了前面热闹的地方，再买方巾吧。"牛浦穿了衣服，跪下感谢那客人。客人扶他起来，一同到船上。满船客人听了这话，都吃了一惊，问："这位相公贵姓？"牛浦说："我姓牛。"接着拜问："这位恩人贵姓？"那客人说："在下姓黄，就是安东县人。家里做点小生意，是戏子行头经纪。前几天因为到南京去替他们班里的人买些添置的行头，从这里经过，没想到无意中救了这位相公。你既然是要到董老爷衙门里去的，暂且同我到安东，在我家住下，整理些衣服，再往衙门里去。"牛浦深深感谢了，从这天起就吃这客人的饭。

这时天气很热，牛浦被剥了衣服，在太阳底下捆了半天，又受了粪窖里熏蒸的热气，一上船就害起痢疾来。那痢疾又是禁口痢，里急后重，一天到晚都拉不干净，只好坐在船尾上，两手抓着船板由它拉。拉到三四天，就像一个活鬼。身上被打的地方又疼，大腿在船沿坐成了两条沟。只听得舱内客人悄悄商议说："这个人看样子是不行了。如今还是趁他有口气，送他上岸；要是死了，就麻烦了。"那位黄客人不肯。他拉到第五天，忽然鼻子里闻见一阵绿豆香，向船家说："我想喝口绿豆汤。"满船的人都不肯。他说："我自己要喝，死了也没怨言！"众人没办法，只好靠岸，买了些绿豆煮了一碗汤给他喝了。肚子响了一阵，拉出一大泡屎，立刻就好了。他爬进舱来谢了众人，躺下休息。养了两天，渐渐恢复了。到了安东，先住在黄客人家。黄客人替他买了一顶方巾，添了几件衣服、一双靴，穿着去拜见董知县。董知县果然很高兴，当下留了酒饭，要留在衙门里住。牛浦说："晚生有个亲戚在贵县，还是住在他那里方便些。"董知县说："那也好。先生住在令亲家，早晚常进来走走，我好请教。"牛浦告辞出来，黄客人见他果然和老爷有交情，十分敬重。牛浦三天两头进衙门走走，借着讲诗的名义，顺便钻营几处门路，弄了些钱。黄家又把第四个女儿招他做女婿，在安东快活地过日子。

没想到董知县就升任走了，接任的是个姓向的知县，也是浙江人。交代的时候，向知县问董知县可有什么事托付他。董知县说："倒没什么事。只有个做诗的朋友，住在贵县，叫做牛布衣。老寅台稍加关照，就足感盛情了。"向知县答应了。董知县上京去，牛浦送到一百里外，到第三天才回家。他妻子告诉他："昨天有个人来，说是你芜湖的大舅舅，路过这里来看你。我留他吃了顿饭走了。他说下半年回来，再来看你。"牛浦心里疑惑："并没有这个舅舅。不知道是哪一个？暂且等他下半年来了再说。"

董知县一路到了京城，在吏部投了文书，第二天过堂抽签。这时冯琢庵已经中了进士，分到部里任职，住处就在吏部门口不远。董知县先到他住处去拜见，冯主事迎进来坐下，寒暄了几句。董知县只说了一句："您的朋友牛布衣在芜湖甘露庵里……"还没来得及说这一番交情，也没说到在安东县曾见过面的事，就见长班进来跪着禀报："部里大人升堂了。"董知县连忙告辞离开，到部里就抽了一个贵州知州的签，匆匆整理行装上任去了，没有再见到冯主事。

过了些时候，冯主事打发一个家人送家信回去，又拿出十两银子，问那家人说："你认得那牛布衣牛相公家吗？"家人说："小的认得。"冯主事说："这是十两银子，你带回去送给牛相公的夫人牛奶奶，说她的丈夫现在芜湖甘露庵里。带个信给她，不可有误。这银子说是我带给牛奶奶做盘缠的。"管家领了主命，回家见了主母，办理家务事完毕，便走到一条僻巷里——一扇篱笆门关着。管家走到门口，只见一个小孩子开门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筲箕出去买米。管家向他说是京里冯老爷差来的。小孩子领他进去站在客堂里，小孩子就走了进去；又走出来问道："你有什么话说？"管家问那小孩子："牛奶奶是你什么人？"那小孩子说："是大姑娘。"管家把这十两银子递在他手里，说："这银子是我家老爷带给牛奶奶做盘缠的。说你家牛相公现在芜湖甘露庵里，带个信给你，免得挂念。"小孩子请他坐着，把银子接了进去。管家看见中间挂着一轴很破的古画，两边贴了许多斗方，六张破旧不堪的竹椅；天井里一个土台子，台子上一架藤花，藤花旁边就是篱笆门。坐了一会儿，只见那小孩子捧出一杯茶来，手里又拿了一个包子，包了二钱银子，递给他道："我家大姑说：'有劳你，这个送给你买茶吃。到家拜上太太，到京拜上老爷，多谢，说的话我知道了。'"管家道谢后，走了。

牛奶奶接到这银子，心里悲伤起来，说："他这么大年纪，只管在外面，又没有儿女，怎么是好！我不如趁着这几两银子，走到芜湖去找他回来，也是一件事！"主意已定，把这两间破房子锁了，交给邻居照看，自己带了侄子，搭船一路来到芜湖。找到浮桥口甘露庵，两扇门掩着。推开门进去，韦驮菩萨面前，香炉、烛台都没有了。又走进去，大殿上格子门倒得七横八竖，天井里一个老道人坐着缝衣裳，问他话，只打手势，原来又哑又聋。问他这里面可有一个牛布衣，他拿手指着前面一间屋。牛奶奶带着侄子返身走出来，看见韦驮菩萨旁边一间屋，又没有门。走了进去，屋里停着一口大棺材，面前放着一张三条腿的桌子，歪在半边。棺材头上的魂幡也不见了，只剩了一根棍子。棺材靠头的地方有字，又被那屋上没有瓦，雨水漏下来，把字迹都剥落了，只有"大明"两字，第三字只剩一横。牛奶奶走到这里，不觉心惊肉跳，汗毛根根都竖起来。又走进去问那道人："牛布衣莫非是死了？"道人把手摇了两摇，指着门外。他侄子说："他说姑爷没有死，又到别处去了。"牛奶奶又走到庵外，沿街仔细打听，人们都说没听说他死；一直问到吉祥寺郭铁笔店里。郭铁笔说："他吗？现在到安东董老爷任上去了。"牛奶奶这回得到确切消息，决心往安东去找他。只因这一番，有分教：

错中有错，无端更起波澜；人外求人，有意做成交结。

不知牛奶奶曾到安东去否，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牛玉圃**：牛浦的叔祖，诗人；被牛浦欺骗，揭发万雪斋底细，后被万雪斋赶走，打了牛浦
- **牛浦**：牛玉圃的侄孙，冒充牛布衣；欺骗牛玉圃导致其被赶，后被牛玉圃打，被黄客人救下后冒充牛布衣
- **万雪斋**：扬州盐商，牛玉圃的朋友；被牛玉圃揭出底细，恼怒赶走牛玉圃
- **牛布衣**：诗人，牛奶奶的丈夫，曾在芜湖甘露庵；董知县向向知县托付的朋友，牛浦冒充的对象
- **董知县**：安东县知县，后升任贵州知州；接待牛浦，托付牛布衣给向知县
- **牛奶奶**：牛布衣的妻子；接到冯琢庵银子后前往芜湖寻夫
- **冯琢庵**：进士，部里任职；委托家人送银子和信给牛奶奶
- **黄客人**：安东县商人，戏子行头经纪；救下牛浦，并招他为女婿
- **程明卿**：徽州人，万雪斋原主人；牛玉圃提及的朋友，万雪斋的旧主
- **道士**：子午宫的道士，与牛浦交谈；向牛浦透露万雪斋的出身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牛玉圃斥责落水的牛浦，牛浦赌气饿半天；牛玉圃数落牛浦一顿
- **本章前段**：牛浦与道士在茶馆交谈，道士透露万雪斋的出身是书童；牛浦得知万雪斋旧事
- **本章前段**：牛浦回到住处，牛玉圃已拿到万雪斋三百两银子托买雪虾蟆；牛玉圃推荐牛浦去苏州，牛浦谎称认识程明卿
- **本章前段**：牛玉圃在万家酒席上说出认识程明卿，万雪斋变色；万雪斋气得说不出话，吩咐王汉策辞退牛玉圃
- **本章前段**：牛玉圃到仪征王汉策处被羞辱，得知上了牛浦的当；牛玉圃大怒，往苏州找牛浦
- **本章中段**：牛玉圃在龙袍洲将牛浦衣服剥光捆打后扔下；牛浦落难
- **本章中段**：黄客人救起牛浦，牛浦自称秀才去安东县董知县处教书；黄客人带牛浦回安东，牛浦害痢疾后痊愈
- **本章中段**：牛浦到安东县拜见董知县，后入赘黄家；牛浦在安东快活过日子
- **本章中段**：董知县升任，向向知县托付牛布衣；向知县答应
- **本章后段**：冯琢庵差人送银子和信给牛奶奶，告知牛布衣在芜湖甘露庵；牛奶奶决定赴芜湖寻夫
- **本章后段**：牛奶奶到芜湖甘露庵寻找牛布衣，得知可能去了安东；牛奶奶决定前往安东

## 地点

- **扬州**：万雪斋所在，牛玉圃和牛浦在此活动
- **安东县**：董知县任职地，牛浦最终落脚处
- **芜湖**：牛布衣曾居住的甘露庵所在地
- **苏州**：牛浦被派去购买雪虾蟆的地方
- **龙袍洲**：牛玉圃打牛浦并丢弃的地方
- **仪征**：王汉策住处，牛玉圃被羞辱的地方
- **甘露庵**：芜湖的寺庙，牛布衣曾居，停放棺材
- **子午宫**：牛玉圃和牛浦在扬州的住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回揭示了科举社会下的虚伪与欺骗，牛浦冒充牛布衣的情节为后续故事埋下伏笔。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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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布衣
- 董知县
- 甘露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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