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回牛浦郎牵连多讼事鲍文卿整理旧生涯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儒林外史》
作者：吴敬梓
时代：清
类别：讽刺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二十四回牛浦郎牵连多讼事鲍文卿整理旧生涯

## 本章概览

牛浦郎入赘安东县黄家后，在门口挂着“牛布衣代写诗文”的招牌。老邻居石老鼠上门讹诈银两，两人扭打至县衙，被差役劝开，给了石老鼠几百文钱打发走。牛浦刚回家，又遇一妇人找上门，自称是牛布衣之妻，说牛浦冒名顶替，谋害了她丈夫，拉着牛浦到县衙喊冤。知县向鼎坐堂，审理三件案子：一是和尚告邻居杀了他父亲转世之牛，实则和尚用盐哄牛舔头骗取施舍；二是胡赖告医生陈安毒死其兄，其兄实为病后跳河自尽；三是牛奶奶告牛浦谋杀亲夫。向知县判和尚和胡赖无理，对牛奶奶则说同名同姓者多，差人将她解回绍兴。此事传到上司耳中，按察使崔某要参向知县结交文人、不理人命。崔按察门下戏子鲍文卿跪求免参，说向知县是大才子，做了二十多年知县才得此位，恳请开恩。崔按察被感动，免了参处，并将鲍文卿送到向知县处。向知县要谢他五百两银子，鲍文卿坚辞不受，说这是朝廷俸禄，自己下贱人不敢用。向知县只得作罢。不久崔按察病故，鲍文卿回到南京，重操戏行。南京城繁华热闹，秦淮河上画船箫鼓，酒楼茶社遍布。鲍文卿到水西门家里安顿，去茶馆会同行，见唱老生的钱麻子穿着官服，又见八十二岁的黄老爹拄拐杖、着靴子，自称“乡饮大宾”。鲍文卿嘲笑他们不安本分，说穿戴不合身份，读书人见了要笑话。钱麻子不服，说如今世道变了，乡绅家留戏子吃饭，反倒不睬穷酸秀才。鲍文卿正色道，说这种话连来生做戏子都不够格，该变驴变马。本章通过几件荒唐诉讼和鲍文卿的义举，揭示官场糊涂、文人虚伪，同时褒扬底层戏子的质朴与正义。

牛浦郎因冒名牛布衣被牵连诉讼，向知县审理多起案件，鲍文卿为向知县求情后返回南京重理戏班生涯。

牛浦被石老鼠勒索，又被牛奶奶误告谋杀夫命；向知县审理三案，鲍文卿为其求情后回南京重整戏行。

## 正文

话说牛浦入赘到安东县黄家，黄家把临街的三四间屋子都给他住。他就在门口贴了张告示，上面写着：“牛布衣代写诗文”。那天早上，他正在家里闲坐，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开门让进来，原来是芜湖县的一个老邻居。这人叫石老鼠，是个有名的无赖，现在也老了。牛浦见他来了，吓了一跳，只得作揖请他坐下，自己进去倒茶。他妻子在屏风后看见，迎上来告诉他：“这就是去年来的你大房舅舅，今天又来了。”牛浦说：“他哪里是我什么舅舅！”接了茶出来，递给石老鼠喝。石老鼠说：“相公，我听说你恭喜了，又在这里入赘，很得意啊！”牛浦说：“好几年没见到老爹了，现在在哪里发财？”石老鼠说：“我也只在淮北、山东各处走走。今天从你这里路过，路上盘缠用完了，特地来拜访你，借几两银子用用。你可千万帮我个忙！”牛浦说：“我虽然和老爹是旧邻居，却从来没有金钱往来。况且我又是客居在此，借住在这亲家家里，哪里有银子给老爹？”石老鼠冷笑说：“你这小孩子就没良心了！想想我当年挥金如土的时候，你用了我的不知多少；现在看见你在人家入赘，给你留个面子，不好明说，你倒说出这种话来！”牛浦急了说：“这是哪里的话！你就算挥金如土，我几时见过你的金子，几时见过你的土！你一个老年人，不想着做些好事，只想在光头上钻眼骗人！”石老鼠说：“牛浦郎！你不要嘴硬！想想你小时候做的那些丑事，瞒得了别人，可瞒得过我？况且你停妻再娶，在那里骗了卜家女儿，在这里又骗了黄家女儿，该当何罪？你不乖乖拿出几两银子来，我就和你到安东县去讲！”牛浦跳起来说：“谁怕你！就和你到安东县去！”

当下两人扭打着出了黄家门，一直来到县门口，遇上县里两个差役，认得牛浦，慌忙上前劝住，问是什么事。石老鼠就把牛浦小时不正经的事说了：骗了卜家女儿，到这里又骗了黄家女儿；又冒名顶替，多少混账事。牛浦说：“他是我们那里有名的光棍，叫石老鼠！现在越发老而无耻！去年走到我家，我不在家，他冒认是我舅舅，骗饭吃；今年又凭空跑来问我要银子！哪有这样无情无理的事！”几个差役说：“算了，牛相公。他这人年纪老了，虽然不是亲戚，到底是你一个老邻居。想必真是没有盘缠了。自古说：‘家贫不是贫，路贫贫杀人。’你即使有钱也不服气拿出来给他，我们众人替你垫几百文钱，送他走吧。”石老鼠还要争辩，众差役说：“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牛相公和我们老爷交情最好！你一个老年人，不要讨没脸面，吃苦头！”石老鼠听了这话，才不敢多说了；接过几百文钱，谢了众人自己走了。

牛浦也谢了众人回家。才走了几步，只见家门口一个邻居迎上来说：“牛相公，你到这里说话！”当下拉到一个僻静小巷里，告诉他说：“你家娘子在家和人吵架呢！”牛浦说：“和谁吵？”邻居说：“你刚才出门，随后一顶轿子、一担行李、一个女人来到，你家娘子接了进去。这女人说她是你的前妻，要你见面，在那里和你家黄氏娘子吵得很厉害！娘子托我带信，叫你快些回家。”牛浦听了这话，就像被扔进冷水盆里一样，心里明白：“自然是石老鼠这老奴才把卜家的前头娘子贾氏撮弄来闹了！”也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走回家。到家门口，站住脚听了一听，里面吵闹的不是贾氏娘子的声音，是个浙江人，便敲门进去。和那女人面对面，彼此都不认识。黄氏说：“这就是我家的了，你看看可是你的丈夫？”牛奶奶问道：“你这位怎么叫牛布衣？”牛浦说：“我怎能不是牛布衣？但是我认不得你这位奶奶。”牛奶奶说：“我就是牛布衣的妻子。你这家伙冒了我丈夫的名字在这里挂招牌，分明是你把我丈夫谋害死了！我怎肯和你罢休！”牛浦说：“天下同名同姓的人也多，怎么见得就是我谋害你丈夫？这又出奇了！”牛奶奶说：“怎么不是！我从芜湖县问到甘露庵，一路问来，说在安东！你既是冒我丈夫的名字，须要还我丈夫！”当下哭喊起来，叫跟来的侄子扭住牛浦，牛奶奶上了轿，一直喊到县衙前去了；正好向知县出门，就喊了冤。知县叫补写状子。当下补了状子，出差拘齐了人，挂牌，第三日午堂审理。

这一天，知县坐堂，审理的是三件案子。第一件，“为活杀父命事”，告状的是一个和尚。这和尚因为在山中拾柴，看见人家放的许多牛，其中有一条牛见了这和尚，把两眼直瞪瞪地只望着他。和尚觉得心动，走到那牛跟前，那牛就两眼不停地淌下泪来。和尚慌忙到牛跟前跪下，牛伸出舌头来舔他的头。舔着，那眼泪越发多了。和尚才知道是他父亲转世，于是向那人家哭着求告，施舍在庵里供养着。不想被庵里邻居牵去杀了，所以来告状，并带施牛的人做证。向知县取了和尚口供，叫上那邻居来问。邻居说：“小的三四天前，是这和尚牵了这牛来卖给小的。小的买到手，就杀了。和尚昨天又来向小的说，这牛是他父亲变的，要多卖几两银子，前日银子卖少了，要找补价。小的不肯，他就和小的吵起来。小的听人说：‘这牛并不是他父亲变的。这和尚常年剃了光头，把盐擦在头上，走到放牛的地方，看见那极肥的牛，他就跪在牛跟前，哄出牛舌头来舔他的头。牛只要舔着盐，就要淌出眼水来。他就说是他父亲，到那人家哭着求施舍。施舍了来，就卖钱用，不是一次了。’这回又拿这事告小的，求老爷做主！”向知县叫那施牛的人问道：“这牛果然是你施舍给他家的，没有要钱？”施牛的说：“小的白送给他，没有要一个钱。”向知县说：“轮回之事，本来就渺茫，哪有这个道理？况且既说是父亲转世，不该又卖钱用。这秃驴可恶极了！”即丢下签来，重责二十，赶了出去。

第二件，“为毒杀兄命事”，告状的人叫胡赖，告的是医生陈安。向知县叫上原告来问道：“他怎样毒杀你哥哥？”胡赖说：“小的哥哥生病，请了医生陈安来看。他用了一剂药，小的哥哥第二天就发狂跑躁，跳在水里淹死了。这分明是他毒死的！”向知县说：“平时有仇没仇？”胡赖说：“没有仇。”向知县叫上陈安来问道：“你替胡赖的哥哥治病，用的是什么汤头？”陈安说：“他本来是个寒症，小的用的是荆防发散药，药里放了八分细辛。当时他家有个亲戚——是个圆脸矮子——在旁边多嘴，说细辛用到三分就要吃死人。《本草》上哪有这句话？后来他哥哥过了三四天才跳在水里死了，与小的有什么相干？青天老爷在上，就是把四百味药的药性都查遍了，也没见哪味药是吃了该跳河的！这是哪里说起？医生行医，怎能受他这样诬陷！求老爷做主！”向知县说：“这也真是胡说极了！医家有割股之心；况且你家有病人，原该看守好了，为什么放他出去跳河？与医生有什么相干？这种事也来告状！”一齐赶了出去。

第三件便是牛奶奶告的状，“为谋杀夫命事”。向知县叫上牛奶奶来问。牛奶奶详细地把如此这般，从浙江寻到芜湖，从芜湖寻到安东：“他现在挂着我丈夫的招牌，我不向我丈夫要，向谁要！”向知县说：“这也怎么见得？”向知县问牛浦道：“牛秀才，你一向可认得这个人？”牛浦说：“生员不但不认得这妇人，并且不认得她丈夫。她忽然走到生员家里要起丈夫来，真是天上飞下来的一件大冤枉事！”向知县对牛奶奶说：“眼见得这牛秀才叫牛布衣，你丈夫也叫牛布衣。天下同名同姓的多，他自然不知道你丈夫的踪迹。你到别处去寻访你丈夫吧。”牛奶奶在堂上哭哭啼啼，定要求向知县替她伸冤。缠得向知县急了，说：“也罢，我这里差两个衙役把这妇人解回绍兴。你到本地告状去！我哪里管这样无头案子！牛秀才，你也请回去吧。”说罢，便退了堂。两个解差把牛奶奶解往绍兴去了。

就因为这件事，传到上司知道，说向知县结交做诗文的人，放着人命大事都不问，要把向知县查访参奏处分。按察司写揭帖送到巡抚衙门。这按察司姓崔，是太监的侄儿，靠荫袭出身，做到按察司。这天叫幕僚写了揭帖稿子，取来在灯下自己细看：“为特参昏庸不职之县令以肃官方事：……”里面写着安东县知县向鼎许多事故。自己看了又念，念了又看。灯烛影里，只见一个人双膝跪下。崔按察抬眼一看，原来是他门下的一个戏子，叫鲍文卿。按察司说：“你有什么话，起来说。”鲍文卿说：“方才小的看见大老爷要参处的这位是安东县向老爷。这位老爷小的也不认得。但自从七八岁学戏，在师父手里就念的是他做的曲子。这位老爷是个大才子，大名士。如今二十多年了，才做得一个知县，好不可怜。如今又要因这事参处。况且他这件事也还是敬重斯文的意思，不知可以求得大老爷免了他的参处吗？”按察司说：“想不到你这样的人倒有爱惜才人的念头。你倒有这个意思，难道我倒不肯？只是如今免了他的革职，他却不知道是你救他。我如今把这些缘故写一封信，把你送到他衙门里去，叫他谢你几百两银子，回家做个本钱。”鲍文卿磕头谢了。按察司吩咐书房小厮去向幕僚说：“这安东县不要参了。”

过了几天，果然派了一个差役，拿着书信，把鲍文卿送到安东县。向知县拆开信一看，大吃一惊，连忙叫人打开宅门，请这位鲍相公进来。向知县亲自迎了出去。鲍文卿穿着青衣小帽，走进宅门，双膝跪下，磕头行礼，跪在地上请老爷安好。向知县双手扶他，要和他行平礼。鲍文卿说：“我是什么人，怎么敢和老爷行礼！”向知县说：“你是上级衙门里来的人，况且对我有恩，何必拘泥这些礼节？快请起来，好让我拜谢你！”鲍文卿再三推辞不肯。向知县拉他坐下，他坚决不敢坐。向知县急了，说：“崔大老爷把你送来，我要是这样对待你，崔大老爷知道了不合适。”鲍文卿说：“虽然是老爷特别抬举我，但这关系到朝廷的体统，我绝对不敢。”他站着垂手回答了几句话，就退到廊下去了。向知县让家里的亲戚出来陪他，他也坚决不敢当；后来叫管家出来陪他，他才高兴了，坐在管家房里，有说有笑。

第二天，向知县准备了酒席，摆在书房里，亲自出来作陪，斟酒敬他。鲍文卿跪在地上，坚决不敢接酒；让他坐，他也始终不坐。向知县没办法，只得把酒席撤下去，让管家陪他吃了。他还上来感谢赏赐。向知县写了感谢按察司的禀帖，封了五百两银子谢他。他一厘也不敢收，说：“这是朝廷发给老爷们的俸禄银子，我是下贱的人，怎么敢用朝廷的银子？我要是领了这笔银子去养家糊口，一定会折死我的。大老爷开恩，留我一条狗命吧。”向知县见他说到这个地步，不好勉强他，于是把他的话又写了一份禀帖，禀报按察司；又留他住了几天，派人送他回京城。按察司听了这些话，说他是个呆子，也就罢了。又过了一段时间，按察司升任京官，把他带进京城。没想到一进京城，按察司就病死了。鲍文卿在京城没有靠山，他本来是南京人，只得收拾行李，回南京来。

这南京是太祖皇帝建都的地方，里城门十三座，外城门十八座，穿城四十里，沿城一圈足有一百二十多里。城里几十条大街，几百条小巷，都是人烟稠密，楼台华丽。城里有一条河，从东水关到西水关，足有十里，就是秦淮河。水满的时候，画船箫鼓，昼夜不绝。城里城外，佛寺道观，碧瓦红墙，在六朝时是四百八十寺；到现在，何止四千八百寺！大街小巷加起来，大小酒楼有六七百座，茶社有一千多处。不论你走到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总有一个地方挂着灯笼卖茶，插着时鲜花朵，烹着上好的雨水。茶社里坐满了喝茶的人。到了晚上，两边酒楼上明角灯，每条街上足有数千盏，照耀得如同白天，走路的人不用带灯笼。那秦淮河到了有月色的时候，越是夜深，越有细吹细唱的船来，凄清委婉，动人心魄。两边河房里住的女子，穿着轻纱衣服，头上簪着茉莉花，一齐卷起湘帘，凭栏静听。所以灯船鼓声一响，两边帘子卷起，窗户打开。河房里焚烧的龙涎沉香，香雾一起喷出来，和河里的月色烟光，合成一片，望着如同阆苑仙人、瑶宫仙女。还有那十六楼官妓，新妆艳服，招接四方游客。真是“朝朝寒食，夜夜元宵”！

这鲍文卿住在水西门。水西门与聚宝门相近。这聚宝门，当年说，每天进来有百牛千猪万担粮；到这时候，何止一千头牛，一万头猪，粮食更是无数！鲍文卿进了水西门，到家里和妻子见了面。他家本是几代的戏行，如今仍旧做这戏行生意。他这戏行里，淮清桥有三个总寓，一个老郎庵；水西门有一个总寓，一个老郎庵。总寓里都挂着一班一班的戏子牌子。凡是要定戏，先几天要在牌上写一个日子。鲍文卿是在水西门总寓挂牌。他戏行规矩最大：但凡本行中有不公不法的事，一齐上庵里，烧过香，坐在总寓那里评出是非来，要打就打，要罚就罚，一个字也不敢违抗的。还有洪武年间起家的班子，一班十几个人，每班立一座石碑在老郎庵里，十几个人共同刻在一座碑上。比如有祖宗的名字在这碑上的，子孙出来学戏，就是“世家子弟”，稍微有几岁年纪，就称为“老道长”。凡遇本行公事，都向老道长说了，才敢行动。鲍文卿的祖父的名字就在那第一座碑上。

他到家料理了些柴米，就把家里的笙箫管笛、三弦琵琶都查点出来；有的断了弦，有的坏了皮，一概积满了灰尘。他查出来放在那里，到总寓旁边的茶馆里去会会同行。刚走进茶馆，只见一个人坐在那里，头戴高帽，身穿宝蓝缎直裰，脚下粉底皂靴，独自坐在那里喝茶。鲍文卿上前一看，原来是他同班唱老生的钱麻子。钱麻子见他来了，说：“文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请坐喝茶。”鲍文卿说：“我刚才远远看见你，还疑惑是哪一位翰林科道老爷走错了路到我这里来喝茶，原来就是你这老屁精！”当下坐下喝茶。钱麻子说：“文卿，你在京城走了一趟，见过几个做官的，回家就拿翰林科道来吓我了！”鲍文卿说：“兄弟，不是这样说。像这衣服、靴子，不是我们这行的人可以穿的。你穿这样衣裳，叫那些读书的人穿什么？”钱麻子说：“现在什么世道！那是二十年前的讲究了！南京这些乡绅人家，寿诞或喜事，我们只拿一副蜡烛去，他就要留我们坐一桌吃饭。不管他是什么大官，他也只坐在下面。如果同席有几个穷酸秀才，我眼角还不瞧他呢！”鲍文卿说：“兄弟！你说这样不安本分的话，岂止来生还做戏子，连变驴变马都是该的！”钱麻子笑着打了他一下。茶馆里端上点心来吃。吃着，只见外面又走进一个人来，头戴浩然巾，身穿酱色绸直裰，脚下粉底皂靴，手拿龙头拐杖，走了进来。钱麻子说：“黄老爹，到这里来喝茶。”黄老爹说：“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二位！到跟前才认得。怪不得，我今年已经八十二岁了，眼睛该花了！文卿，你什么时候来的？”鲍文卿说：“到家没几天，还不曾来看老爹。日子过得真快，分别已经十四年。记得我出门那天，还在国公府徐老爷那里看着老爹扮了一出‘茶博士’才走的。老爹现在还在班里吗？”黄老爹摇手说：“我早就不是戏子了。”坐下添了点心来吃，对钱麻子说：“前天南门外张举人家请我同你去下棋，你怎么没来？”钱麻子说：“那天我班里有生意。明天是鼓楼外薛乡绅的小生日，定了我徒弟的戏，我和你明天要去拜寿。”鲍文卿说：“哪个薛乡绅？”黄老爹说：“他做过福建汀州知府，和我同年，今年八十二岁，朝廷请他做乡饮大宾了。”鲍文卿说：“像老爹拄着拐杖，慢步细摇，依我说，这‘乡饮大宾’就该是老爹做！”又说：“钱兄弟，你看老爹这个气派，岂止像知府告老回家，就是尚书、侍郎回来，也不过像老爹这个排场罢了！”那老家伙不知道这是笑话他，反而得意洋洋。当下吃完了茶，各自散了。

鲍文卿虽然对这些事看不上眼，自己却还要找几个孩子起个小班子，于是在城里到处找人说话。那天走到鼓楼坡上，遇见一个人，有分教：

偶然相逢，老交情更添光彩；婚姻有缘分，子弟也受恩泽。

毕竟不知鲍文卿遇到的是个什么人，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牛浦**：秀才，入赘安东县黄家，冒名牛布衣；被石老鼠勒索，被牛奶奶告状
- **石老鼠**：芜湖县老邻居，无赖；勒索牛浦
- **牛奶奶**：牛布衣之妻；误认牛浦为夫，告状
- **向知县**：安东县知县，名向鼎；审理三件案子，被鲍文卿所救
- **鲍文卿**：戏子，崔按察司门下；为向知县求情，后回南京组织戏班
- **崔按察司**：按察司，太监侄儿；要参向知县，后免参
- **钱麻子**：戏行同班，唱老生；与鲍文卿对话，谈论穿戴
- **黄老爹**：老戏子，八十二岁；与鲍文卿、钱麻子喝茶，摆阔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牛浦入赘安东县黄家，门口贴告示代写诗文。
- **本章前段**：石老鼠来勒索牛浦，两人扭打至县门口，差役劝解并给钱打发。；石老鼠拿了钱走了。
- **本章前段**：牛浦回家，邻居告知有女人来吵闹，牛奶奶误认牛浦为夫。
- **本章前段**：牛奶奶告状，向知县挂牌审理。
- **本章中段**：向知县审理第一件案子：和尚告活杀父命。；和尚被重责二十，赶了出去。
- **本章中段**：向知县审理第二件案子：胡赖告医生陈安毒杀兄命。；被赶了出去。
- **本章中段**：向知县审理第三件案子：牛奶奶告谋杀夫命。；判牛浦无罪，解牛奶奶回绍兴。
- **本章中段**：崔按察司要参向知县，鲍文卿跪地求情。；按察司免参。
- **本章中段**：按察司派差役送鲍文卿到安东县向知县处。；向知县接待鲍文卿。
- **本章中段**：向知县设宴款待并赠银，鲍文卿拒收。；向知县写了禀帖，送鲍文卿回京。
- **本章后段**：按察司升任京官，病故，鲍文卿回南京。；鲍文卿回到南京水西门家中。
- **本章后段**：鲍文卿回家，整理戏具，到茶馆见同行钱麻子、黄老爹。；鲍文卿决定找几个孩子起个小班子。

## 地点

- **安东县**：牛浦入赘之地，向知县管辖
- **南京**：鲍文卿家乡，明朝故都
- **水西门**：鲍文卿住处，戏行总寓所在地
- **秦淮河**：南京城中河，繁华之地
- **老郎庵**：戏行聚会议事之所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牛浦的冒名事件和鲍文卿的义举，展现了儒林外史对科举社会与官场黑暗的讽刺，同时歌颂了底层人物的忠义与安分守己的品质。

## 标签

- 牛浦郎
- 鲍文卿
- 向知县
- 安东县
- 南京
- 戏行
- 冒名顶替
- 老郎庵
- 秦淮河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rulin-waishi-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