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五回鲍文卿南京遇旧倪廷玺安庆招亲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儒林外史》
作者：吴敬梓
时代：清
类别：讽刺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二十五回鲍文卿南京遇旧倪廷玺安庆招亲

## 本章概览

鲍文卿在南京城北偶遇修补乐器的倪老爹，得知倪老爹是秀才却因贫困卖掉了四个儿子，如今还要卖掉第六个儿子倪廷玺。鲍文卿心生怜悯，主动提出过继倪廷玺为义子，并赠银二十两，改名鲍廷玺。鲍文卿待其如亲生，不让他学戏而送他读书。后来鲍文卿带班子到天长杜府做戏赚了一笔，回南京后偶遇旧交向知县——此时已升任安庆知府。向知府重情义，请鲍文卿父子到衙门相见，并欲将跟随多年的王总管之女许配给鲍廷玺，且一切费用由知府承担。鲍文卿感激不尽。在赴安庆途中，两个书办企图贿赂鲍文卿让他向知府说情，被鲍文卿严词拒绝，他坚持“公门里好修行”，不肯瞒着太老爷拿钱。然而正当婚事将定时，深夜巡抚衙门差官突然来到，满衙门惊慌，以为要摘印，留下悬念。这一回展现了鲍文卿的忠厚善良、知恩图报，也揭示了科举制度下文人的落魄与官场的复杂。

鲍文卿在南京偶遇穷困秀才倪霜峰，过继其子倪廷玺并改名鲍廷玺，随后受向知府邀请携子前往安庆，拒绝书办贿赂，向知府为鲍廷玺说亲招赘王总管之女。

本章叙述鲍文卿南京遇倪霜峰、过继其子、受向知府提携、拒绝贿赂、并为义子招亲等情节。

## 正文

话说鲍文卿到城北去找人，想找个孩子学戏。走到鼓楼坡上，他刚上坡，遇到一个人下坡。鲍文卿看那人时，头上戴着一顶破毡帽，穿着一件破黑绸直裰，脚上一双烂红鞋，花白胡须，大约六十多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一张破琴，琴上贴着一张白纸，纸上写着四个字：“修补乐器”。鲍文卿赶了几步，向他拱手说：“老爹是会修补乐器的吗？”那人说：“正是。”鲍文卿说：“既然如此，麻烦老爹在茶馆坐坐。”当下两人进了茶馆坐下，拿了一壶茶来喝。鲍文卿说：“老爹贵姓？”那人说：“贱姓倪。”鲍文卿说：“府上在哪里？”那人说：“远呢，我家在三牌楼。”鲍文卿说：“倪老爹，你这修补乐器，三弦、琵琶，都可以修吗？”倪老爹说：“都可以修的。”鲍文卿说：“我姓鲍，家住在水西门，本来是戏班子的。因为家里有几件乐器坏了，想麻烦老爹修一修。现在不知道是麻烦老爹到家里去修，还是送到老爹府上去修？”倪老爹说：“长兄，你一共有几件乐器？”鲍文卿说：“大概有七八件。”倪老爹说：“有七八件就不太好拿来，还是我到你府上来修吧。也不过一两天功夫，我只吃你一顿早饭，晚上还回家。”鲍文卿说：“这就好了。只是茶水不周到，老爹别见怪。”又说：“什么时候可以请老爹去？”倪老爹说：“明天没空，后天来吧。”当下说定了。门口挑了一担茯苓糕来，鲍文卿买了半斤，和倪老爹吃了，彼此告别。鲍文卿说：“后天清晨，专门等老爹。”倪老爹答应着走了。鲍文卿回来和妻子说了，把乐器都擦干净了，搬出来摆在客厅里。

到了那天清晨，倪老爹来了，吃过茶和点心，开始修补乐器。修了一会儿，家里两个学戏的孩子端出一顿素饭来，鲍文卿陪着倪老爹吃了。到下午的时候，鲍文卿出门回来，对倪老爹说：“实在怠慢老爹了，家里没什么好菜，不恭敬；我现在约老爹去酒楼坐坐，这乐器放着，明天再补吧。”倪老爹说：“为什么又要麻烦？”当下两人走出来，到一个酒楼上，挑了一个僻静的座位坐下，堂倌过来问：“还有客人吗？”倪老爹说：“没客人了。你这里有些什么菜？”跑堂的掰着指头数道：“肘子、鸭子、黄焖鱼、醉白鱼、杂烩、单鸡、白切肚子、生炒肉、京炒肉、炒肉片、煎肉圆、焖青鱼、煮鲢头，还有便碟白切肉。”倪老爹说：“长兄，咱们自己人，吃个便碟吧。”鲍文卿说：“便碟不恭敬。”于是叫堂倌先拿卖鸭子来吃酒，再炒肉片带饭来。堂倌答应着下去了。不一会儿，捧着一只鸭子，两壶酒上来。鲍文卿起身给倪老爹斟了一杯，坐下吃酒，于是问倪老爹说：“我看老爹像个斯文人，为什么做这修补乐器的事？”那倪老爹叹一口气说：“长兄，告诉不得你！我从二十岁进学，到如今做了三十七年的秀才。就坏在读了这几句死书，拿不得轻，负不得重！一天比一天穷，儿女又多，只得借这手艺糊口，原是没办法的事。”鲍文卿惊讶地说：“原来老爹是学界中人。我太大胆了。请问老爹有几位公子？老太太可还健在？”倪老爹说：“老妻还在。从前有六个儿子，如今说不得了。”鲍文卿说：“这是什么缘故？”

倪老爹说到这里，不觉伤心落下泪来。鲍文卿又斟了一杯酒，递给倪老爹，说：“老爹，你有什么心事，不妨和我说，我或者可以替你分忧。”倪老爹说：“这话不说吧，说了反而要惹你长兄笑话。”鲍文卿说：“我是什么人，敢笑老爹？老爹只管说。”倪老爹说：“不瞒你说，我有六个儿子，死了一个，如今只有第六个小儿子在家里，那四个……”说着，又忍着不说了。鲍文卿说：“那四个怎么了？”倪老爹被他问急了，说：“长兄，你不是外人，料想也不笑我。我不瞒你说，那四个儿子，我都因为没有吃用，把他们卖到外州外府去了！”鲍文卿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眼里流下泪来，说：“这真是可怜了！”倪老爹垂泪说：“岂止那四个卖了！这一个小的，将来也留不住，也要卖给人去！”鲍文卿说：“老爹，你和你家老太太怎么舍得？”倪老爹说：“只因衣食欠缺，留他在家，跟着饿死，不如放他一条生路！”鲍文卿着实伤感了一会儿，说：“这件事，我倒有个主意，只是不好在老爹跟前说。”倪老爹说：“长兄，你有什么话，只管说有何妨？”鲍文卿正要说，又忍住说：“不说了吧，这话说了，恐怕惹老爹怪。”倪老爹说：“岂有此理。任凭你说什么，我怎肯怪你？”鲍文卿说：“我大胆说了吧。”倪老爹说：“你说，你说。”鲍文卿说：“老爹，比如你要把这小公子卖给人，若是卖到他州别府，就和那几个公子一样不见面了。如今我四十多岁，平生只得一个女儿，并不曾有个儿子。你老人家若肯不嫌弃我这下贱行业，把这小公子过继给我，我照样送过二十两银子给老爹，我抚养他成人。平常逢年过节，可以到老爹家里来；后来老爹情况好了，依旧把他送还老爹。这样可以吗？”倪老爹说：“若能得到这样，就是我的小儿子恩星照命。我有什么不肯？但是既然过继给你，连累你抚养，我哪里还能收你的银子？”鲍文卿说：“说哪里话，我一定送过二十两银子来。”说完，彼此又吃了一会儿，结了账。出得店门，趁天色未黑，倪老爹回家去了。鲍文卿回来把这话向妻子说了一遍，妻子也欢喜。第二天，倪老爹清早来补乐器，见到鲍文卿，说：“昨天商议的话，我回去和老妻说了，老妻也甚是感激。如今一言为定，选个好日子，就带小儿来过继便了。”鲍文卿大喜。自此，两人互称亲家。

过了几天，鲍家备了一桌酒请倪老爹，倪老爹带了儿子来写立过继文书，凭据着左邻开绒线店的张国重，右邻开香蜡店的王羽秋。两个邻居都到了。那文书上写道：

“立过继文书倪霜峰，今将第六子倪廷玺，年方一十六岁，因日食无措，夫妻商议，情愿出继与鲍文卿名下为义子，改名鲍廷玺。此后成人婚娶，俱系鲍文卿抚养。立嗣承祧，两无异说。如有天年不测，各听天命。今欲有凭，立此过继文书，永远存照。嘉靖十六年十月初一日。立过继文书：倪霜峰。凭中邻：张国重、王羽秋。”

都画了押。鲍文卿拿出二十两银子来付给倪老爹走了。鲍文卿又谢了众人。自此，两家来往不断。

这倪廷玺改名鲍廷玺，甚是聪明伶俐。鲍文卿因他是正经人家儿子，不肯叫他学戏，送他读了两年书，帮着当家管班。到十八岁上，倪老爹去世了，鲍文卿又拿出几十两银子来替他料理后事，自己去一连哭了几场，依旧叫儿子去披麻戴孝，送倪老爹入土。自此以后，鲍廷玺着实得力。他娘说他是螟蛉之子，不疼他，只疼的是女儿、女婿。鲍文卿说他是正经人家儿女，比亲生的还疼些。每天吃茶吃酒，都带着他。在外揽生意，都同着他，让他赚几个钱，添衣帽鞋袜。又心里算计，要替他娶个媳妇。

那天早上，正要带着鲍廷玺出门，只见门口一个人，骑了一匹骡子，到门口下了骡子进来。鲍文卿认得是天长县杜老爷的管家姓邵的，便说：“邵大爷，你几时过江来的？”邵管家说：“特地过江来找鲍师父。”鲍文卿同他作了揖，叫儿子也作了揖，请他坐下。拿水来洗脸，拿茶来喝。喝着，问道：“我记得你家老太太该在这年把正七十岁。想是过来定戏的？你家大老爷在府上安好吗？”邵管家笑着说：“正是为此。老爷吩咐要定二十本戏。鲍师父，你家可有班子？若有，就接了你的班子过去。”鲍文卿说：“我家现有一个小班，自然该去伺候。只不知要几时动身？”邵管家说：“就在下个月动身。”说完，邵管家叫跟骡的人把行李搬了进来，骡子打发回去。邵管家在被套内取出一封银子来递给鲍文卿说：“这是五十两定银。鲍师父，你且收了。其余的，领班子过去再付。”鲍文卿收了银子，当晚整治酒席，大盘大碗，留邵管家吃了半夜。第二天，邵管家上街去买东西；买了四五天，雇了牲口，先过江去了。鲍文卿也就收拾，带着鲍廷玺，领了班子，到天长杜府去做戏。做了四十多天回来，足足赚了一百几十两银子。父子两个，一路感念杜府的恩德不尽。那一班十几个小戏子，也是杜府老太太每人另外赏他一件棉袄，一双鞋袜。各家父母知道，也着实感恩，又来谢了鲍文卿。鲍文卿仍旧领了班子在南京城里做戏。

那一天，在上河去做夜戏，五更天散了戏，戏子和箱都先进城来了，他父子两个在上河澡堂子里洗了一个澡，吃了些茶点心，慢慢走回来。到了家门口，鲍文卿说：“我们不必回家了。内桥有个人家，定了明天的戏，我和你趁早去把他的银子称来。”当下鲍廷玺跟着，两个人走到坊口，只见对面来了一把黄伞，两对红黑帽，一柄遮阳，一顶大轿。知道是外府官经过，父子两个站在房檐下看，让那伞和红黑帽过去了。遮阳到了跟前，上写着“安庆府正堂”。鲍文卿正仰脸看着遮阳，轿子已到。那轿子里面的官看见鲍文卿，吃了一惊。鲍文卿回过脸来看那官时，原来便是安东县向老爷，他原来升官了。轿子才过去，那官叫跟轿的青衣人到轿前说了几句话，那青衣人飞跑到鲍文卿跟前问道：“太老爷问你可是鲍师父吗？”鲍文卿说：“我便是。太老爷可是做过安东县升了来的？”那人说：“是，太爷公馆在贡院门口张家河房里，请鲍师父在那里去相会。”说完，飞跑赶着轿子去了。

鲍文卿领着儿子走到贡院前的香蜡店里买了一个名帖，上面写着：“门下鲍文卿叩头”，走到张家河房门口，知道向太爷已经回住处了，就把名帖递给看门的，说道：“麻烦大爷通报一声，我是鲍文卿，来拜见太老爷。”看门人接了名帖，说道：“你先等着。”鲍文卿和儿子坐在板凳上。坐了一会儿，里面打发小厮出来问道：“看门的，太爷问有个鲍文卿来了没有？”看门人说：“来了，有名帖在这里。”慌忙把名帖传了进去。只听见里面说：“快请。”鲍文卿叫儿子在外面等着，自己跟着看门的进去。进到河房里，向知府已经穿着便服，没有戴官帽，迎了出来，笑着说：“我的老朋友到了！”鲍文卿跪下磕头请安。向知府双手扶住，说：“老朋友，你要是这样拘礼，我们就难相处了。”再三再四拉他坐，他又跪下告了座，才敢在下面的一个凳子上坐下。向知府坐下，说：“文卿，自从和你分别后，不知不觉已经十多年了。我现在老了。你的胡子也白了许多。”鲍文卿站起来说：“太老爷升官，小的一点都不知道，没有来道喜。”向知府说：“请坐下，我告诉你。我在安东做了两年，又到四川做了一任知州，转任了同知，今年才升到这里。你自从崔大人死后，回家做些什么事？”鲍文卿说：“小的本来是戏子出身，回家没有什么事，依旧教一个小戏班过日子。”向知府说：“你刚才同路走的那个少年是谁？”鲍文卿说：“那就是小的儿子，带在公馆门口，不敢进来。”向知府说：“为什么不进来？”叫人快出去请鲍相公进来！当下一个小厮，领了鲍廷玺进来。他父亲叫他给太老爷磕头。向知府亲手扶起，问：“你今年十几岁了？”鲍廷玺说：“小的今年十七岁了。”向知府说：“好气质！像正经人家的儿女！”叫他坐在他父亲旁边。向知府说：“文卿，你这儿子也学戏行的生意吗？”鲍文卿说：“小的没有教他学戏。他念了两年书，现在跟在戏班里记账。”向知府说：“这样也好。我现在还要到各上司衙门去走走。你不要走，同你儿子在我这里吃了饭，我回来还有话对你说。”说完，换了衣服，起身坐轿走了。鲍文卿同儿子走到管家们的房里，管宅门的王老爹本来就认识，彼此作了揖，叫儿子也作了揖。看见王老爹的儿子小王已经长到三十多岁，满嘴有胡子了。王老爹非常喜欢鲍廷玺，拿出一个大红缎子用金线绣的荷包，里面装着一锭银子，送给他。鲍廷玺作揖谢了，坐着说些闲话，吃了饭。

向知府直到下午才回来，换掉了官服，仍旧坐在河房里，请鲍文卿父子两个进来坐下，说：“我明天就要回衙门去，不能和你细谈。”于是叫小厮从房里取出一包银子递给他，说：“这是二十两银子，你先收着。我走之后，你在家收拾收拾，把戏班托给别人领着，你在半个月内，同你儿子到我衙门里来，我还有话和你说。”鲍文卿接过银子，谢了太老爷的赏赐，说：“小的总在半个月内，领了儿子到太老爷衙门里来请安。”当下又留他吃了酒。鲍文卿同儿子回家休息。第二天早上又到公馆里去送了向太爷的行程；回家和妻子商量，把戏班暂时托给他女婿归姑爷和教师金次福领着。他自己收拾行李衣服，又买了几件南京的土产——头绳、肥皂之类——带给衙门里的各位管家。

又过了几天，在水西门搭船。到了池口，只见又有两个人搭船，坐在舱里。彼此谈起，鲍文卿说要到向太爷衙门里去。那两个人就是安庆府里的书办，一路就奉承鲍家父子两个，买酒买肉，请他们吃。晚上等别的客人睡着了，便悄悄对鲍文卿说：“有一件事，只求太爷批一个‘准’字，就可以送你二百两银子。还有一件事，县里申报上来，只求太爷驳下去，这件事竟可以送三百两。你鲍太爷在我们太老爷跟前求个情吧！”鲍文卿说：“不瞒两位老爹说，我是个老戏子，是下贱的人。承蒙太老爷抬举，叫到衙门里来，我是何等样人，敢在太老爷跟前说情？”那两个书办说：“鲍太爷，你怀疑我这话是撒谎吗？只要你肯说情，上岸先兑五百两银子给你。”鲍文卿笑道：“我若是喜欢银子，当年在安东县曾赏过我五百两银子，我不敢接受。自己知道是个穷命，必须是骨头里挣出来的钱才做得肉。我怎肯瞒着太老爷拿这笔钱？况且他若有理，断不肯拿出几百两银子来寻人情。若是准了这一边的情，就要叫那边受委屈，岂不是丧了阴德？依我的意思，不但我不敢管，连两位老爹也不必管他。自古道：‘公门里好修行。’你们服侍太老爷，凡事不可坏了太老爷的清名，也要各人保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几句话说得两个书办毛骨悚然，一场没趣，扯了个淡，就算了。第二天早上，到了安庆，在宅门上递了名帖进去。向知府叫将他父子两人的行李搬在书房里面住，每天同自己亲戚一桌吃饭，又拿出许多绸和布来，替他父子两个里里外外做衣裳。

一天，向知府走到书房坐着，问道：“文卿，你儿子可曾办过亲事吗？”鲍文卿说：“小的是穷人，这件事还办不起。”向知府说：“我倒有一句话，若说出来，恐怕得罪你。这事你若肯答应，倒了我一个心愿。”鲍文卿说：“太老爷有什么话吩咐，小的怎敢不依？”向知府说：“就是我家的总管姓王的，他有一个小女儿，生得十分乖巧，我老伴着实疼爱她，带在房里，梳头、裹脚，都是老伴亲手打扮。今年十七岁了，和你儿子是同岁。这姓王的在我家已经三代，我把卖身契都查出来赏给他了，已不算我家的管家了。他儿子小王，我又替他买了一个部里书办的名额，五年考核期满，就选一个典史杂职。你若不嫌弃，就把你儿子招给他做女婿。将来这做官的就是你儿子的舅子了。这个你可肯吗？”鲍文卿说：“太老爷天大的恩情，小的感激不尽！只是小的儿子不懂事，不知王老爹肯要他做女婿吗？”向知府说：“我替他说了，他非常喜欢你儿子。这事不要你花一个钱。你只明天拿一个帖子同姓王的拜一拜。一切床帐、被褥、衣服、首饰、酒席的费用，都是我备办齐了，替他两口子完成好事，你只做个现成公公罢了。”鲍文卿跪下谢太老爷。向知府双手扶起来，说：“这是什么要紧的事？将来我还要为你的情呢。”

第二天，鲍文卿拿了帖子拜王老爹，王老爹也回拜了。到晚上三更时分，忽然巡抚衙门一个差官，骑着一匹马，同了一位同知，抬了轿子，一直走上堂来，叫请向太爷出来。满衙门的人都慌了，说：“不好了，来摘印了！”只因这一番，有分教：

荣华富贵，享受不过片时；潦倒摧颓，波澜又兴多少。

不知这来的官果然摘印与否，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鲍文卿**：戏班主，曾在安东县受向知府知遇；主角，过继倪廷玺，拒绝贿赂，为义子招亲
- **倪霜峰**：秀才，修补乐器为生，倪廷玺之父；卖子过继给鲍文卿
- **倪廷玺（鲍廷玺）**：倪霜峰第六子，后过继给鲍文卿改名鲍廷玺；被过继，随鲍文卿去安庆，被招赘
- **向知府**：原安东县知县，升任安庆知府；提携鲍文卿，为鲍廷玺说亲
- **邵管家**：天长杜府管家；来请鲍文卿班子去杜府做戏
- **王老爹**：向知府总管，其女许配鲍廷玺；被鲍文卿拜见，同意招亲
- **张国重**：左邻，开绒线店；过继文书凭中邻
- **王羽秋**：右邻，开香蜡店；过继文书凭中邻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鲍文卿在鼓楼坡遇见倪霜峰，邀请其修补乐器；约定后天倪老爹到鲍家修补乐器
- **本章前段**：鲍文卿与倪老爹在酒楼交谈，得知倪老爹卖子困境；鲍文卿提议过继倪廷玺，倪老爹同意
- **本章前段**：倪老爹带倪廷玺到鲍家，立过继文书，改名鲍廷玺；鲍文卿付二十两银子，鲍廷玺正式过继
- **本章中段**：天长杜府邵管家来定戏，鲍文卿带班子去杜府做了四十多天戏；赚了一百几十两银子，戏子得赏
- **本章中段**：鲍文卿在上河做夜戏后，回城路上遇见向知府升轿经过；向知府认出鲍文卿，邀其到公馆相会
- **本章中段**：鲍文卿带鲍廷玺到张家河房拜见向知府；向知府赠银二十两，让鲍文卿半月内到安庆衙门
- **本章后段**：鲍文卿乘船去安庆，途中两个书办企图行贿求情；鲍文卿严词拒绝，书办羞愧
- **本章后段**：到达安庆，向知府安排鲍家父子住下，并替鲍廷玺说亲；鲍文卿同意，拜见王老爹，招亲事宜启动
- **本章后段**：三更时分，巡抚衙门差官到来，众人惊疑摘印；留下悬念

## 地点

- **南京**：鲍文卿居住和活动的主要城市
- **鼓楼坡**：鲍文卿遇见倪霜峰的地点
- **水西门**：鲍文卿家所在地
- **三牌楼**：倪霜峰家所在地
- **天长**：杜府所在地，鲍文卿去做戏
- **上河**：鲍文卿做夜戏的地方
- **贡院门口张家河房**：向知府在南京的临时公馆
- **安庆**：向知府新任衙门所在地
- **池口**：鲍文卿乘船经过的渡口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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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补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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