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一回天长县同访豪杰赐书楼大醉高朋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儒林外史》
作者：吴敬梓
时代：清
类别：讽刺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三十一回天长县同访豪杰赐书楼大醉高朋

## 本章概览

鲍廷玺因戏班散伙，生计无着，向杜慎卿求助。杜慎卿虽慷慨但自留钱财以备科举，便指点他去投奔族弟杜少卿，并嘱咐他少卿为人豪爽，喜独做善事，不可说受他人指点。鲍廷玺辞别慎卿，过江前往天长县。途中在四号墩偶遇韦四太爷，二人结伴同行。韦四太爷是杜少卿父亲的故交，此行是去杜府赏桂。鲍廷玺先见管家王胡子，再拜见杜少卿。杜少卿听闻鲍廷玺曾受先父恩遇，便留他住下。当日设宴于赐书楼，韦四太爷、张俊民、鲍廷玺等人同饮。杜少卿命人找出埋藏九年的陈酒，众人开怀畅饮。席间，北门汪盐商家请杜少卿去陪知县，杜少卿不屑与知县交往，断然拒绝。臧三爷来访，劝杜少卿去拜会知县，也被他严词拒绝，称知县不配做他老师。正饮酒间，裁缝杨师傅因母亲去世无钱安葬，前来哭求。杜少卿虽手头无银，却将新做的一箱秋衣典当，得二十多两银子全数赠予，分文不取。众人皆感其义举。当天从早喝到晚，臧三爷酒量浅先醉归，余者直饮至三更，一坛酒尽兴而散。杜少卿轻财重士、豪爽仗义的性格，在此回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鲍廷玺投奔杜少卿，杜少卿豪爽待客并当衣助杨裁缝葬母。

鲍廷玺受杜慎卿指点，前往天长县投奔杜少卿。途中遇韦四太爷，同至杜府。杜少卿设宴款待，并找出陈酒。次日臧三爷来访，杜少卿拒绝陪知县。席间杨裁缝哭诉母丧，杜少卿当衣相助。众人畅饮至深夜。

## 正文

话说杜慎卿举办了这次大会，鲍廷玺看他花了很多银子，心里吃了一惊，暗想："他这人这么慷慨，我何不趁机开口，向他借几百两银子，重新组织一个戏班做生意过日子？"主意已定，每天在河房里干活效力。杜慎卿觉得实在过意不去。那天晚上谈到投机处，夜深了，小厮们都不在跟前。慎卿问道："鲍师父，你家里日子究竟过得怎样？还是该找个生意做才好。"鲍廷玺听他问起这句话，就双膝跪在地上。杜慎卿吓了一跳，扶他起来说："这是怎么回事？"鲍廷玺说："我在老爷门下，蒙老爷问起这句话，真是天高地厚的恩情；但门下原本是靠教戏班置行头出身的，除了这行，不会做别的。如今老爷照顾门下，除非恳求恩情借出几百两银子，仍旧让门下做这戏行。门下赚了钱，少不得报答老爷。"杜慎卿说："这也容易。你请坐下，我同你商量。这教戏班置行头，不是几百两银子能办成的，至少也得一千两。这里没有外人，我不瞒你说，我家虽有几千两现银子，我却收着不敢动。为什么不敢动？我这一两年内就要中举，中了哪里没有使唤的地方？我却要留着做这件事。如今你办戏班的事，我倒说出一个人来给你，也只当是我帮你一样。只是你不可说是我说的。"鲍廷玺说："除了老爷，哪里还有这个人？"杜慎卿说："别慌。你听我说。我家共有七大房。这位做礼部尚书的太老爷是我五房的。七房的太老爷是考中过状元的。后来一位大老爷，做江西赣州府知府，这是我的伯父。赣州府的儿子是我第二十五个兄弟，他名叫仪，号叫少卿，只小我两岁，也是一个秀才。我那伯父是个清官，家里只有祖宗留下的些田地。伯父去世后，他不过一万两银子的家产，但他是个呆子，自己像有十几万两似的。纹银九七，他都不认得。又最喜欢做大老官。听见有人向他诉苦，他就大把捧出来给人用。如今你在这里帮我些时候，到秋凉时，我送你些盘缠，去投奔他。包你这一千两银子手到擒来。"鲍廷玺说："到那时候，求老爷写封信给门下。"杜慎卿说："不行。这封信断然写不得。他做大老官是要独做，自己照顾人，并不需要别人帮着照顾。我若写了信，他说我已经照顾了你，他就赌气不照顾你了。如今你先去投奔一个人。"鲍廷玺说："又投奔哪一个？"杜慎卿说："他家当初有个奶公老管家，姓邵的，这人你也该认得。"鲍廷玺想了想说："那年我父亲在世时，他家请过我的戏去给老太太做生日。赣州府太老爷，门下也曾见过。"杜慎卿说："这就太好了。如今这邵奶公已经死了。他家有个管家叫王胡子，是个坏透了的奴才，他偏偏听信他。我这兄弟有个毛病：凡是说见过他家太老爷的，就是一条狗他也敬重。你将来先去见王胡子。这奴才好酒，你买些酒给他吃，叫他在主子面前说你是太老爷很喜欢的人，他就接连不断地给你银子用。他不喜欢人叫他老爷，你只叫他少爷。他还有个毛病：不喜欢人在他跟前说人做官，说人有钱。像你受向太老爷恩惠这些话，总不要在他跟前说。总说天下只有他一个人是大老官，肯照顾人。他若是问你可认得我，你也说不认得。"一番话，说得鲍廷玺满心欢喜。在这里又效劳了两个月，到七月末了，天气凉爽起来，鲍廷玺向十七老爷借了几两银子，收拾衣服行李，过江往天长县进发。

第一天过江，在六合县歇宿。第二天清早走了几十里路，到了一个地方，叫作四号墩。鲍廷玺进去坐下，正要水洗脸，只见门口落下一乘轿子。轿子里走出一个老者来，头戴方巾，身穿白纱直裰，脚下大红绸鞋，一个通红的酒糟鼻，一部大白胡须，就如银丝一般。那老者走进店门，店主人慌忙接了行李，说："韦四太爷来了？请里面坐。"那韦四太爷走进堂屋，鲍廷玺站起身施礼。那韦四太爷还了礼。鲍廷玺让韦四太爷坐上位，他坐在下面，问道："老太爷姓韦，不敢请问贵处是哪里？"韦四太爷说："我姓韦，老家是滁州乌衣镇。长兄贵姓贵处？如今往哪里去？"鲍廷玺说："我姓鲍，是南京人。如今往天长杜状元府里去，看杜少爷。"韦四太爷说："是哪一位？是慎卿？还是少卿？"鲍廷玺说："是少卿。"韦四太爷说："他家兄弟虽有六七十个，只有这两个人招接四方宾客；其余的都闭了门在家，守着田园做举业。所以我见了就问这两个人。两个都是大江南北有名的。慎卿虽是文雅人，我还嫌他有些带着姑娘气。少卿是个豪杰，我也是到他家去的，和你长兄吃了饭一同走。"鲍廷玺说："太爷和杜府是亲戚？"韦四太爷说："我和他家做赣州府太老爷从小同学结拜的，非常要好。"鲍廷玺听了，更加敬重。

当时一起吃了饭，韦四太爷上了轿。鲍廷玺又雇了一头驴，骑着同行。到了天长县城门口，韦四太爷落下轿子说："鲍兄，我和你一起走进府里去罢。"鲍廷玺说："请太爷坐轿先走。我还要见见他的管家，再去见少爷。"韦四太爷说："也好。"上了轿子，一直来到杜府，看门的人传了进去。杜少卿慌忙迎出来，请到厅上拜见，说："老伯，分别半年，不曾到镇上来给老伯和老伯母请安。老伯一向可好？"韦四太爷说："托您的福，还算安康。初秋在家没事，想着尊府的花园，桂花一定盛开了，所以特地来看看世兄，要杯酒吃。"杜少卿说："喝过茶，请老伯到书房里去坐。"小厮捧过茶来，杜少卿吩咐："把韦四太爷的行李请进来，送到书房里去。轿钱付给他。轿子打发回去罢。"请韦四太爷从厅后一个走巷里，曲曲折折走进去，才到了一个花园。那花园一进朝东的三间屋。左边一座楼，便是殿元公的赐书楼。楼前一个大院落，一座牡丹台，一座芍药台。两株极大的桂花，正开得好。对面又是三间敞榭，横头朝南三间书房后，一个大荷花池。池上搭了一座桥。过去又是三间密室，是杜少卿自己读书的地方。

当下请韦四太爷坐在朝南的书房里。这两株桂花就在窗外。韦四太爷坐下问道："娄老翁还在尊府？"杜少卿说："娄老伯近来多病，请在内书房住，刚才吃药睡下，不能出来见老伯。"韦四太爷说："老人家既然有病，世兄何不送他回去？"杜少卿说："小侄已经把他儿子、孙子都接来服侍汤药。小侄也好早晚问候。"韦四太爷说："老人家在尊府三十多年，可也有些积蓄，家里置了些产业？"杜少卿说："自从先父赴任赣州，把家里的田地房产账目，都交付给娄老伯。凡是银钱出入，都由娄老伯做主，先父从不过问。娄老伯除了每年修金四十两，其余一文都不沾。每到收租时，亲自到乡下佃户家。佃户备两样菜给老伯吃，老人家撤去一样才吃一样。凡是他儿子、孙子来看他，只许住两天，就打发回去，盘缠之外，不许多有一文钱，临走还要搜他们身上，恐怕管家们私下送他银子。只是收来的租稻利息，遇着我家穷困的亲戚朋友，娄老伯就尽力相助。先父知道也不问。有人欠先父银钱的，娄老伯见他还不起，就把借券全部烧掉了。到如今，他老人家两个儿子，四个孙子，家里仍然一贫如洗，小侄所以过意不去。"韦四太爷叹道："真可说是古代的君子了！"又问道："慎卿兄在家好吗？"杜少卿说："家兄自从分别后，就往南京去了。"

正说着，家人王胡子，手里拿着一个红手本，站在窗外，不敢进来。杜少卿看见他，说："王胡子，你有什么话说？手里拿的什么东西？"王胡子走进书房，把手本递上来，禀告说："南京一个姓鲍的。他是领戏班出身。这几年在外地做生意，才回来家。他过江来叩见少爷。"杜少卿说："他既然是领班子的，你说我有客人，不能见他。手本收下，叫他去罢。"王胡子说："他说受过先太老爷多少恩德，一定要当面叩谢少爷。"杜少卿说："这人是先太老爷抬举过的吗？"王胡子说："是的。当年邵奶公带了他的班子过江来，太老爷很喜欢这鲍廷玺，曾答应要照顾他的。"杜少卿说："既然如此，你带他进来。"韦四太爷说："是南京来的这位鲍兄，我才在路上遇见的。"王胡子出去，领着鲍廷玺，轻手轻脚，一路走进来。看见花园宽阔，一望无际。走到书房门口一望，见杜少卿陪着客人坐在那里，头戴方巾，身穿玉色夹纱直裰，脚下珠鞋，面色微黄，两眉剑竖，好似画上关公的眉毛。王胡子说："这就是我家少爷，你过来见。"鲍廷玺进来跪下叩头。杜少爷扶住说："你我都是故人，何必行这样的礼。"起来作揖。作揖过后，又见了韦四太爷，杜少卿叫他坐在下面。鲍廷玺说："门下蒙先太爷的恩典，粉身碎骨难报。又因这几年穷忙，在外面做小生意，不能来叩见少爷。今天才来给少爷请安，求少爷恕门下的罪。"杜少卿说："方才我家人王胡子说，我家太老爷很喜欢你，要照顾你。你既然到这里，先住下，我自有安排。"王胡子说："酒席已经齐备，禀告少爷，在哪里坐？"韦四太爷说："就在这里好。"杜少卿犹豫说："还要请一位客人来。"于是叫那跟书房的小厮加爵："去后门外请张相公来。"加爵答应着去了。

过了一会儿，请来一个眼睛大、胡子黄的人，头戴瓦楞帽，身穿宽大粗布衣服，扭扭捏捏装出一副假斯文的样子。进门作揖坐下后，问了韦四太爷的姓名。韦四太爷说了，便问：“兄长贵姓？”那人说：“晚生姓张，贱字俊民，长期在杜少爷门下。晚生略微懂些医道，连日来承蒙少爷相约在府里给娄太爷看病。”接着问：“娄太爷今天吃药后感觉如何？”杜少卿便叫加爵去询问。加爵问了回来说：“娄太爷吃了药，睡了一觉醒了，这会儿觉得清爽些了。”张俊民又问：“这位先生贵姓？”杜少卿说：“是南京一位姓鲍的朋友。”说完，摆上酒席，请大家入座。韦四太爷坐首席，张俊民坐对面，杜少卿坐主位，鲍廷玺坐在下首。斟上酒，喝了一会儿。菜肴都是自家做的，极其精致干净。其中有陈放了三年的火腿；半斤一个的竹蟹，都剥出来做成蟹羹。大家吃着，韦四太爷问张俊民：“您的医术自然是很高明的。”张俊民说：“‘熟读王叔和，不如临症多。’不瞒太爷说，晚生在江湖上瞎混，没读过什么医书，但看的病症不少。近来承蒙少爷教导，才知道书是应该读的。所以我有个儿子，现在暂且不让他学医，跟着先生读书，写了文章就拿给杜少爷看。少爷常给些批语，晚生也拿回家去读熟了，学些文理。再过两年，让儿子出去考个府县试，骗两回粉汤包子吃，将来挂招牌，就可以自称儒医了。”韦四太爷听他说这话，哈哈大笑。王胡子又拿了个帖子进来禀报：“北门汪盐商家明天做寿，请县主老爷，请少爷去做陪客。说定了要求少爷一定要到席。”杜少卿说：“你回他我家有客人，不能到席。这人也可笑得很！你要做这种热闹事，不会请县里刚发达的举人进士陪？我哪有工夫替人家陪官！”王胡子答应着去了。

杜少卿对韦四太爷说：“老伯酒量极高，当年同先父喝到半夜；今天也要尽醉才好。”韦四太爷说：“正是。世兄，我有一句话不好说。你这菜肴是极精致的，只是这酒是街上买来的，酒力有限。府上有一坛酒，今年该有八九年了，想必还收着。”杜少卿说：“小侄竟然不知道。”韦四太爷说：“你不知道，是你先父到江西上任那年，我送到船上，尊大人说：‘我家里埋下一坛酒，等我做了官回来，同你老痛饮。’所以我记得。你回去问问。”张俊民笑着说：“这话，少爷确实该不知道。”杜少卿走了进去。韦四太爷说：“杜公子虽然年轻，实在算得上我们这边的豪杰。”张俊民说：“少爷为人极好，只是手太松些，不管什么人求他，都大把银子给人用。”鲍廷玺说：“就是门下也从未见过像杜少爷这样大方的举动。”

杜少卿走进去问娘子知不知道这坛酒，娘子说不知道；挨个问这些家人、女仆，都说不知道。后来问到邵老丫，邵老丫想起来说：“是有的。是老爷上任那年，做了一坛酒埋在那边第七进房子后一间小屋里，说是留着韦四太爷同吃的。这酒是二斗糯米做出来的，二十斤酿；又兑了二十斤烧酒，一点水也不掺。如今埋在地下足足有九年零七个月了。这酒醉得死人，弄出来，爷不要吃！”杜少爷说：“我知道了。”就叫邵老丫拿钥匙开了酒房门，带了两个小厮进去，从地下取了出来，连坛子抬到书房里，叫道：“老伯，这酒找出来了！”韦四太爷和那两个人也都起身来看，说道：“是了！”打开坛头，舀出一杯来，那酒和酒糟一样，堆在杯子里，闻着喷鼻香。韦四太爷说：“有趣！这个不能这样喝。世兄，你再叫人在街上买十斤酒来掺一掺，才可以喝。今天已经喝不成了，就放在这里，明天喝它一天。还是我们三位同享。”张俊民说：“自然来奉陪。”鲍廷玺说：“门下何等样人，也能来吃太老爷留下的好酒，这是门下的造化！”说完，叫加爵拿灯笼送张俊民回家。鲍廷玺就在书房里陪着韦四太爷歇宿。杜少卿等韦四太爷睡下，才进去。

第二天，鲍廷玺清晨起来，走到王胡子房里去。加爵又和一个小厮在那里坐着。王胡子问加爵：“韦四太爷可曾起来？”加爵说：“起来了，洗脸呢。”王胡子又问那小厮：“少爷可曾起来？”那小厮说：“少爷起来多时了，在娄太爷房里看着弄药。”王胡子说：“我家这位少爷也出奇！一个娄老爹，不过是太老爷的门客罢了！他既然害了病，不过送他几两银子，打发他回去，为什么养在家里，当做祖宗看待，还要一早一晚自己服侍！”那小厮说：“王叔，你还说这话哩！娄太爷吃的粥和菜，我们煨了，他儿子、孙子看过还不算，少爷还要自己看过了才送与娄太爷吃！人参罐子自放在奶奶房里，奶奶自己煨人参，药是不用说了。一早一晚，少爷不得亲自送人参，就是奶奶亲自送人参与他吃。你要说这样的话，只好惹少爷一顿骂！”说着，门上人走进来说：“王叔，快进去说一声，臧三爷来了，坐在厅上要会少爷。”王胡子叫那小厮说：“你到娄老爹房里去请少爷，我是不去问安！”鲍廷玺说：“这也是少爷的厚道处。”

那小厮进去请了少卿出来会臧三爷，作揖坐下。杜少卿说：“三哥，好几天不见。你的文会办得热闹？”臧三爷说：“正是。我听见你门上说到远客……慎卿在南京，乐而忘返了。”杜少卿说：“是乌衣韦老伯在这里。我今天请他，你就在这里坐坐。我和你到书房里去罢。”臧三爷说：“且坐着，我和你说话。县里王父母是我的老师，他在我跟前说了几次，仰慕你的大才，我几时同你去会会他。”杜少卿说：“像这种拜知县做老师的事，只好让三哥你们做。不要说曾祖、祖父，就是先父在世时，这样的知县不知见过多少！他果然仰慕我，他为什么不先来拜我，倒叫我拜他？况且倒了运做秀才，见了本处知县，就要称他老师！王家这个灰堆里的进士，他拜我做老师我还不要，我会他怎的？所以北门汪家今天请我去陪他，我也不去。”臧三爷说：“正是为此。昨天汪家已向王老师说明是请你做陪客，王老师才肯到他家来，特为要会你。你若不去，王老师也扫兴。况且你的客人住在家里，今天不陪，明天也可陪。不然，我就替你陪着客，你就到汪家走走。”杜少卿说：“三哥，不要说这种老套话。你这贵老师总不是什么尊贤爱才，不过想让人拜门生收些礼物。他想着我！叫他把梦做醒些！况且我家今天请客，煨的有七斤重的老鸭，找出来的有九年半的陈酒。汪家没有这样好东西吃！不多说了！同我到书房里去玩！”拉着就走。臧三爷说：“站着！你乱什么？这韦老先生不曾会过，也要写个帖子。”杜少卿说：“这倒使得。”叫小厮拿笔砚帖子出来。臧三爷拿帖子写了：“年家眷同学晚生臧荼”，先叫小厮拿帖子到书房里，随即同杜少卿进来。韦四太爷迎着房门，作揖坐下。那两人先在那里，一同坐下。韦四太爷问臧三爷：“尊字？”杜少卿说：“臧三哥尊字蓼斋，是小侄这学里出类拔萃的，同慎卿家兄也是同会的好友。”韦四太爷说：“久慕，久慕。”臧三爷说：“久仰老先生，幸遇。”张俊民是彼此认识的。臧蓼斋又问：“这位尊姓？”鲍廷玺说：“在下姓鲍，方才从南京回来的。”臧三爷说：“从南京来，可曾认得府上的慎卿先生？”鲍廷玺说：“十七老爷也是见过的。”

吃完早饭后，韦四太爷就叫把那坛酒拿出来，兑上十斤新酒，又让人烧了许多红炭，堆在桂花树旁边，把酒坛放在炭上。过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酒渐渐热了。张俊民领着小厮，亲自动手把六扇窗格全部卸下来，把桌子抬到屋檐下。大家坐下。又准备了一桌新鲜菜。杜少卿叫小厮拿出一个金杯子，还有四个玉杯，从坛子里舀出酒来喝。韦四太爷捧着金杯，喝一杯就夸一杯，说道：“好酒！”喝了半天，王胡子领着四个小厮，抬进来一个箱子。杜少卿问是什么东西。王胡子说：“这是少爷给奶奶和大相公新做的一箱秋衣。刚做完，送进来请少爷清点件数。裁缝的工钱已经付过了。”杜少卿说：“放在这里，等我喝完酒再清点。”刚把箱子放下，就见那个裁缝进来了。王胡子说：“杨裁缝来回少爷的话。”杜少卿问：“他又有什么事？”站起身来，只见那裁缝走到天井里，双膝跪下，磕了头，放声大哭。杜少卿大惊道：“杨师傅！这是怎么了？”杨裁缝说：“我这些天在少爷家做工，今天早上领了工钱回去，没想到刚过了一会儿，我母亲得了急病死了。我拿着工钱回家，不料有这场变故，把钱都还了柴米店的账，如今母亲的棺材和寿衣，一样也没有。没办法，只好再来求少爷借几两银子给我，我以后慢慢做工抵账。”杜少卿问：“你要多少银子？”裁缝说：“小户人家，怎么敢指望多借，少爷如果肯借，多则六两，少则四两就行了。我也会算着扣除工钱，够还就行。”杜少卿神色惨然地说：“我哪里要你还。你虽然是小本生意，但父母的后事是大事，你也不可草率：将来会成为终身遗憾。几两银子怎么够用？至少也要买一口十六两银子的棺材。寿衣和杂费，总共需要二十两银子。我这几天一个钱也没有。——也罢，我这一箱衣服也能当二十多两银子。王胡子，你就拿去和杨师傅一起当掉，全部交给杨师傅去用。”又说：“杨师傅，这件事你不要记在心里，只当忘记了。你不是拿了我的银子去喝酒、赌钱。这是你母亲的后事，谁没有母亲？这是我应该帮你的。”杨裁缝和王胡子抬着箱子，哭哭啼啼地走了。杜少卿回到席上坐下。韦四太爷说：“世兄，这事真是难得！”鲍廷玺吐着舌头说：“阿弥陀佛！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人！”当天喝了一整天酒。臧三爷酒量小，喝到下午就吐了，被人扶了回去。韦四太爷这几个人一直喝到三更，把一坛酒都喝完了，才散去。只因这一番事，有分教：

轻钱财、重才士，一乡之中多结交朋友；月下花前，四海之内又传扬豪杰名声。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杜少卿**：杜府少爷，杜慎卿的兄弟；慷慨好客，当衣助人
- **鲍廷玺**：南京戏班出身，受杜慎卿指点；投奔杜少卿的戏班人
- **臧三爷**：杜少卿的同窗，字蓼斋；来访并劝杜少卿陪知县
- **张俊民**：杜少卿门下的医生；陪客，自称儒医
- **王胡子**：杜少卿的管家；传话、抬箱子等
- **杨裁缝**：为杜少卿做秋衣的裁缝；母丧求助，杜少卿当衣相助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鲍廷玺在四号墩遇见韦四太爷，同往天长；两人同行至杜府
- **本章中段**：杜少卿迎接韦四太爷，安排住处；韦四太爷住下
- **本章中段**：杜少卿设宴，请张俊民作陪；众人入席饮酒
- **本章中段**：韦四太爷问起陈酒，杜少卿找出九年的酒；酒找到，准备次日再喝
- **本章后段**：次日臧三爷来访，杜少卿拒绝陪知县；臧三爷被拉入席
- **本章后段**：杨裁缝哭诉母丧，杜少卿当衣相助；杨裁缝得银而去
- **本章后段**：众人畅饮陈酒至三更；酒尽散去

## 地点

- **南京**：鲍廷玺和杜慎卿所在之地
- **天长县**：杜少卿居住的县城
- **四号墩**：鲍廷玺遇见韦四太爷的途中地点
- **杜府**：杜少卿的宅邸，内有赐书楼
- **赐书楼**：杜府花园中的楼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现了杜少卿轻财重义的豪杰形象，是《儒林外史》中重要的人物塑造篇章。

## 标签

- 杜少卿
- 韦四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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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臧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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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衣助葬
- 豪杰
- 天长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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