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四回议礼乐名流访友备弓旌天子招贤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儒林外史》
作者：吴敬梓
时代：清
类别：讽刺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三十四回议礼乐名流访友备弓旌天子招贤

## 本章概览

杜少卿因李大人举荐进京，托病辞官，与娘子逍遥自在。迟衡山等人在薛乡绅家聚会，高老先生痛斥杜少卿为败类，说他败光家产，携妻饮酒，迟衡山却赞其为古今奇人。次日众人同访杜少卿，席间杜少卿评《凯风》《女曰鸡鸣》《溱洧》诸诗，主张夫妇同游、知命乐天，反对纳妾，言人四十无子方可娶妾，迟衡山叹为太平之策。迟衡山拿出泰伯祠礼乐底稿，杜少卿荐庄绍光共议。庄绍光字尚志，南京名士，闭门著书，奉旨进京引见。他与杜、迟别后，途中遇四川解饷官萧昊轩，萧善弹弓，百发百中。夜宿辛家驿，店家暗示有响马，萧昊轩不以为意。次日遇贼，萧弓弦被贼眼线弄断，急中生智以头发接续，击退响马，夺回银鞘。庄绍光赞叹，先行赴京。此回写杜少卿辞官守志、论诗明理，迟衡山倡礼乐，庄绍光应召，并以响马之乱映衬朝廷征贤之虚，暗讽世道不宁。

杜少卿装病辞官，与朋友聚会论诗，迟衡山筹划泰伯祠，庄绍光被荐进京途中遇响马被萧昊轩所救。

本章讲述杜少卿辞官、与朋友议论诗经、迟衡山筹备泰伯祠、庄绍光奉旨进京途中遇响马等情节。

## 正文

话说杜少卿告别了迟衡山出来，问小厮：“那差人说了什么？”小厮说：“他说少爷的文书已经到了，李大老爷吩咐县里的邓老爷请少爷到京城去做官。邓老爷现在住在承恩寺。差人说，请少爷在家里等着，邓老爷自己上门来请。”杜少卿说：“既然这样，我不走前门回家了。你快去找一只船，我从河房栏杆那儿上去。”当下小厮在下浮桥雇了一只凉篷船，杜少卿坐船回了家。连忙取了一件旧衣服、一顶旧帽子，穿戴起来，拿手帕包了头，睡在床上，叫小厮：“你对那差人说，我得了急病，请邓老爷不用来了，等我病好了，慢慢去谢邓老爷。”小厮打发差人走了。娘子笑道：“朝廷叫你去做官，你为什么装病不去？”杜少卿说：“你好傻！放着南京这样好玩的地方，留我在家，春天秋天，同你出去看花喝酒，好不快活。为什么要送我到京城里去？假使连你也带到京城，京城又冷，你身子又弱，一阵风吹得冻死了，也不好。还是不去的妥当。”小厮进来说：“邓老爷来了，坐在河房里，一定要见少爷。”杜少卿叫两个小厮搀扶着，装出十分有病的样子，路都走不全，出来拜谢知县；拜下去就起不来了。知县慌忙扶了起来，坐下就说：“朝廷大典，李大人非要借重您，不想先生病得这样狼狈。不知什么时候能勉强上路？”杜少卿说：“晚辈不幸得了大病，生死难保，这事断然不能办了。只求老父台代我恳切辞谢。”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呈子递给知县。知县看这光景，不好久坐，说：“我暂且告别先生，恐怕劳神。这事，我也只得备文书详细回复上去，看大人的意思如何。”杜少卿说：“承蒙厚爱，恕晚辈不能亲自送行了。”知县作别上轿而去，随即备了文书，说：“杜生确实患病，不能上路。”申报了李大人。恰好李大人也调任福建巡抚，这事就算了。杜少卿听说李大人已经走了，心里欢喜道：“好了！我做秀才，有了这一场结局。将来乡试也不应，科考、岁考也不考，逍遥自在，做些自己的事吧！”

杜少卿因为托病辞了知县，在家有许多时不曾出来。这天，鼓楼街薛乡绅家请酒，杜少卿辞了没到。迟衡山先到了。那天在座的客人是马纯上、蘧駪夫、季苇萧。都在那里坐定，又来了两位客人：一个是扬州萧柏泉，名树滋；一个是采石余夔，字和声。是两个少年名士。这两人，脸如搽粉，嘴唇涂红；举止风流，浑身芳兰香气。这两个名士各有两个绰号：一个叫“余美人”，一个叫“萧姑娘”。两人见了众人，作揖坐下。薛乡绅说：“今天邀请诸位先生小坐，淮清桥有一个姓钱的朋友，我约他来陪诸位玩玩，他偏生今天有事，不能来。”季苇萧说：“老伯，可是那个做正生的钱麻子？”薛乡绅说：“是。”迟衡山说：“老先生同士大夫宴会，那戏班里的人也可以让他一席同坐吗？”薛乡绅说：“这个风气也久了。我今天请的有高老先生，那高老先生最喜欢此人谈吐，所以约他。”迟衡山说：“是哪位高老先生？”季苇萧说：“是六合的现任翰林院侍读。”

说着，门上人进来禀报：“高大老爷到了。”薛乡绅迎了出去。高老先生头戴纱帽、身穿蟒衣，进来与众人作揖，坐了首席；认得季苇萧，说：“季年兄，前日劳你来看我，有失迎接。承惠赠佳作，还不曾拜读。”便问：“这两位少年先生贵姓？”余美人、萧姑娘各自说了姓名。又问马、蘧二人。马纯上说：“书坊里选《历科程墨持运》的就是晚生两个。”余美人说：“这位蘧先生是南昌太守的孙子。先父曾在南昌做府学，蘧先生和晚生也是世兄弟。”问完了，才问到迟先生。迟衡山说：“贱姓迟，字衡山。”季苇萧说：“迟先生有制礼作乐之才，是南邦名宿。”高老先生听了，不言语了。吃过三遍茶，换去大衣服，请在书房里坐。这位高老先生虽是一个前辈，却全不做身份，最好玩耍，同众位说说笑笑，并无顾忌；才进书房，就问道：“钱朋友怎么不见？”薛乡绅说：“他今天回说不来了。”高老先生说：“没趣！没趣！今天满座欠雅了！”薛乡绅摆上两席，请大家奉席坐下。席间谈到浙江许多名士，以及西湖上的风景，娄氏弟兄两个许多结交宾客的故事。余美人说：“这些事我还不爱，我只爱駪夫家的双红姐，说起来还齿颊生香。”季苇萧说：“怪不得，你是个美人，所以就爱美人了。”萧柏泉说：“小弟生平最喜欢修补纱帽，可惜鲁编修公不曾会着。听见他那言论风采，到底是个正经人；如果会着，我少不得着实请教他。可惜已经去世了。”蘧駪夫说：“我娄家表叔那番豪举，如今再也见不到了！”季苇萧说：“駪兄，这是什么话？我们天长杜氏弟兄，只怕更胜过令表叔的豪举！”迟衡山说：“两位中少卿更好。”高老先生说：“诸位刚才说的，可是赣州太守的儿子？”迟衡山说：“正是，老先生也认识他？”高老先生说：“我们天长、六合，是接壤之地，我怎么不知道，诸公莫怪学生说，这少卿是他杜家第一个败类！他家祖上几十代行医，广积阴德，家里也挣了许多田产。到了他家殿元公，发达了去，虽做了几十年官，却不会寻一个钱来家。到他父亲，还有本事中个进士，做一任太守，——已经是个呆子了：做官的时候，全不晓得敬重上司，只是一味希图着百姓说好；又逐日讲那些‘敦孝弟，劝农桑’的呆话。这些话是教养题目文章里的词藻，他竟拿它当了真，惹得上司不喜欢，把个官弄掉了！他这儿子就更胡说，混穿混吃，和尚、道士、工匠、花子，都拉着相与，却不肯相与一个正经人！不到十年内，把六七万银子弄的精光。天长县站不住，搬在南京城里，日日携着老婆上酒馆吃酒，手里拿着一个铜盏子，就像讨饭的一样！不想他家竟出了这样的子弟！

学生在家里，往常教子侄们读书，就以他为戒。每人读书的桌子上写一纸条贴着，上面写道：‘不可学天长杜仪！’”迟衡山听罢，红了脸道：“近日朝廷征辟他，他都不去。”高老先生冷笑道：“先生，你这话又错了。他果然肚里通，就该中了去！”又笑道：“征辟难道算得正途出身么？”萧柏泉说：“老先生说的是。”向众人说：“我们后生晚辈，都该以老先生的话为准则。”当下又吃了一会酒，聊了些闲话。席散，高老先生坐轿先去了。众位一路走，迟衡山说：“方才高老先生这些话，分明是骂少卿，不想倒替少卿添了许多身份。众位先生，少卿是自古及今难得的一个奇人！”马二先生说：“方才这些话，也有几句说的是。”季苇萧说：“总不必管他。他河房里有趣，我们几个人，明天一齐到他家，叫他买酒给我们吃！”余和声说：“我们两个人也去拜他。”当下约定了。

次日，杜少卿才起来，坐在河房里，邻居金东崖拿了自己做的一本《四书讲章》来请教，摆了桌子在河房里看。看了十几条，后来金东崖指着一条问道：“先生，你说这‘羊枣’是什么？羊枣，就是羊肾。俗话说：‘只顾羊卵子，不顾羊性命。’所以曾子不吃。”杜少卿笑道：“古人解释经书，也有穿凿附会的，先生这话就太不伦不类了。”正说着，迟衡山、马纯上、蘧駪夫、萧柏泉、季苇萧、余和声，一齐走了进来，作揖坐下。杜少卿说：“小弟许久不曾出门，有疏远诸位先生的教导，今天何其有幸群贤毕至！”便问：“二位先生贵姓？”余、萧二人各自说了姓名。杜少卿说：“兰江怎么不见？”蘧駪夫说：“他又在三山街开了个头巾店做生意。”小厮奉出茶来。季苇萧说：“不是吃茶的事，我们今天要喝酒。”杜少卿说：“这个自然，先闲谈着。”迟衡山说：“前日承蒙您赐见《诗说》，极其佩服；但吾兄说诗的大旨，可否请教一二？”萧柏泉说：“先生说的可是单拟题目？”马二先生说：“想是在《永乐大全》上说下来的。”迟衡山说：“我们且听少卿说。”

杜少卿说：“朱文公解释经书，自立一说，也是要后人与诸儒参看。如今丢了诸儒，只依朱注，这是后人固陋，与朱子不相干。小弟遍览诸儒之说，也有一二私见请教。比如《凯风》一篇，说七子的母亲想再嫁，我心里不安。古人二十岁嫁人，养到第七个儿子，又长大了，那母亲也该有五十多岁，哪有想嫁的道理！所谓‘不安其室’者，不过因为衣服饮食不称心，在家吵闹，七子所以自认不是。这话前人不曾说过。”迟衡山点头道：“有理。”杜少卿说：“‘女曰鸡鸣’一篇，先生们说他怎么样好？”马二先生说：“这是《郑风》，只能说他不淫，还有别的说法么？”迟衡山说：“便是，也还不能得其深味。”杜少卿说：“不对。但凡士君子存了一个做官的念头在心里，便先要骄傲妻子。妻子想做夫人，想不到手，便事事不遂心，吵闹起来。你看这夫妇两个，绝无一点心想到功名富贵上去，弹琴饮酒，知命乐天。这便是三代以上修身齐家的君子。这个前人也不曾说过。”蘧駪夫说：“这一说果然妙了！”杜少卿说：“据小弟看来，《溱洧》之诗，也只是夫妇同游，并非淫乱。”季苇萧说：“怪道前日老兄同老嫂在姚园大乐！这就是你弹琴饮酒、采兰赠芍的风流了！”众人一齐大笑。迟衡山说：“少卿妙论，令我听了如饮美酒。”余和声说：“那边美酒来了！”众人看时，见是小厮捧出酒来。

当下摆齐酒菜，八位坐下小饮。季苇萧多吃了几杯，醉了，说道：“少卿兄，你真是绝世风流。依我说，整天同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嫂子看花饮酒，也觉得扫兴。凭你的才名，又住在这样的好地方，为什么

娶一个像你一样标致的、又有才情的女子，才子佳人，及时行乐？”杜少卿说：“苇兄，难道没听过晏子说的：‘现在虽然老了丑了，我本来也见过她年轻美丽的时候。’况且娶妾的事，我觉得最伤天理。天下不过这些人，一个人占了好几个妇人，天下就一定有几个没妻子的人。我为朝廷立个规矩：人必须到四十岁还没有儿子，才允许娶一个妾；这个妾如果不生孩子，就让她改嫁。这样做，天下没有妻子的人或许能少几个。这也是培植元气的一种办法。”萧柏泉说：“先生说得好一篇风流经济！”迟衡山叹息说：“宰相如果肯这样用心，天下可以立刻太平！”当下喝完酒，众人欢笑，一起告别走了。

过了几天，迟衡山独自走来，杜少卿会见他。迟衡山说：“那泰伯祠的事，已经有了个规模。将来要行的礼乐，我草拟了一个底稿在这里，来和你商量，替我斟酌一下。”杜少卿接过底稿看了，说：“这事还需要找一个人来斟酌。”迟衡山说：“你说找谁？”杜少卿说：“庄绍光先生。”迟衡山说：“他前几天从浙江回来了。”杜少卿说：“我正要去。我和你现在就去看他。”当下两人坐了一只凉篷船，到了北门桥，上了岸，看见一所朝南的门面房子。迟衡山说：“这就是他家了。”两人走进大门，门房的人进去禀报了主人，那主人走了出来。这人姓庄名尚志，字绍光，是南京世代读书的人家。这庄绍光十一二岁就会做一篇七千字的赋，天下闻名。这时已将到四十岁，名满一时。他却闭门著书，不肯随便结交一个人。这天听说这两个人来，才出来相见。只见他头戴方巾，身穿宝蓝色夹纱直裰，三绺胡须，黄白面皮，出来恭恭敬敬地同两位作揖坐下。庄绍光说：“少卿兄，分别几年了，可喜你定居在秦淮，为三山二水增色。前几天又多了皖江那一番纠缠，你却辞得爽快！”杜少卿说：“前次正要来相会，恰巧遇到故友的丧事，只得去了几天；回来时，先生已经到浙江去了。”庄绍光说：“衡山兄常在家，怎么也不常会面？”迟衡山说：“小弟为泰伯祠的事，奔波了许多日子；现在已经略有规模，把所要行的礼乐送来请教。”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本子递了过去。庄绍光接过，从头细细看了，说：“这件千秋大事，小弟自当赞助效劳。但现在有一件事，又要出门几天，多则三个月，少则两个月就回来。那时我们再细细考订。”迟衡山说：“又要到哪里去？”庄绍光说：“就是浙江巡抚徐穆轩先生，现在升任少宗伯，他把我的名字推荐了，奉旨要见，只得去走一趟。”迟衡山说：“这就不能马上回来了。”庄绍光说：“先生放心，小弟就回来，不会耽误泰伯祠的大祭。”杜少卿说：“这祭祀的事，少了先生不行，专等你早日回来。”迟衡山叫把邸抄借出来看。小厮拿出来，两人同看。上写道：

“礼部侍郎徐，为荐举贤才事：奉圣旨，庄尚志着来京引见。钦此。”

两人看了，说：“我们暂且告别，等你进京那天，再来送行。”庄绍光说：“见面不会太久，不劳相送。”说完出来，两人走了。

庄绍光晚上摆酒与娘子告别。娘子说：“你往常不肯出去，今天怎么一听命令就走？”庄绍光说：“我们和山林隐逸不同；既然奉旨召我，君臣之礼是违抗不得的。你放心，我就回来，决不会被老莱子的妻子所笑。”第二天，应天府的地方官都到门上来催促。庄绍光悄悄叫了一乘小轿，带了一个小厮，脚夫挑了一担行李，从后门老早就出汉西门去了。庄绍光从水路过了黄河，雇了一辆车，晓行夜宿，一路来到山东地方。过了兖州府四十里，地名叫做辛家驿，停下车来吃茶。这天天色还没晚，催着车夫还要赶几十里地。店家说：“不瞒老爷说，近来我们地方上响马很多，凡是过往的客人，必须迟行早住。老爷虽然不比有本钱的客商，但也要小心些。”庄绍光听了这话，便叫车夫：“就住下吧。”小厮拣了一间房，把行李打开，铺在炕上，拿出茶来喝。只听得门外骡铃乱响，来了一队银鞘，有百十个牲口。其中有一个解官，武官打扮。还有一个同伴的人，五尺以上身材，六十多岁年纪，花白胡须，头戴一顶毡笠子，身穿箭衣，腰插一张弹弓，脚下黄牛皮靴。两人下了牲口，拿着鞭子，一起走进店来，吩咐店家说：“我们是四川解饷进京的，今天天色将晚，住一夜，明天早走。你们要小心伺候。”店家连忙答应。那解官督率着脚夫把银鞘搬进店内，牲口赶到槽上，挂了鞭子，同那人进来，向庄绍光施礼坐下。庄绍光说：“尊驾是四川解饷来的？这位想必是贵友？不敢请教尊姓大名？”解官说：“在下姓孙，叨任守备之职。敝友姓萧，字昊轩，成都府人。”于是问庄绍光进京干什么。庄绍光说了姓名，并赴召进京的缘故。萧昊轩说：“久闻南京有位庄绍光先生是当今大名士，不想今天无意中相遇。”极力表达仰慕之意。庄绍光见萧昊轩气宇轩昂，不同流俗，也就着实亲近，于是说：“国家太平已久，近来的地方官办事，件件都是敷衍了事。像这盗贼横行，全不肯讲究一个消除盗贼、安定百姓的好办法。听说前面响马很多，我们须要小心防备。”萧昊轩笑道：“这事先生放心。小弟生平有一小技：百步之内，用弹子打东西，百发百中。响马来时，只需小弟这张弹弓，叫他来得去不得，人人送命，一个不留！”孙解官说：“先生如果不信我朋友的手段，可以当面请教一二。”庄绍光说：“很想请教，不知可会惊动？”萧昊轩说：“这有什么妨碍！正要献丑。”于是拿了弹弓，走到天井里，向腰间锦袋中取出两个弹丸，拿在手里。庄绍光和孙解官一起走出天井来看。只见他把弹弓举起，向着空阔处先打一个弹丸，抛在空中；接着又打一个弹丸去打，恰好与那一个弹丸相遇，在半空里打得粉碎。庄绍光看了，赞叹不已。连那店主人看了，都吓了一跳。萧昊轩收了弹弓，进来坐下。谈了一会儿，各自吃了晚饭住下。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孙解官就起来催促骡夫、脚夫搬运银鞘，打发房钱上路。庄绍光也起来洗了脸，叫小厮收拾行李，结了账，一同前行。一群人走了有十多里路，那时天还没亮，晨星还在。只见前面林子里黑影中有人走动。那些赶银鞘的骡夫一齐叫道：“不好了！前面有贼！”把那百十个骡子都赶到路旁坡下去了。萧昊轩听见，急忙把弹弓拿在手里。孙解官也拔出腰刀，拿在马上。只听得一支响箭，飞了出来。响箭过后，就有无数骑马的从林子里奔出来。萧昊轩大喝一声，拉满弓，一弹子打去，不想刮喇一声，那弓弦迸成两段。那几十个响马贼，齐声打了一声呼哨，飞奔前来。解官吓得拨转马头就跑。那些骡夫、脚夫，一个个趴在地上，任凭响马贼赶着百十个牲口，驮了银鞘，往小路上去了。庄绍光坐在车里，半天也说不出话来；也不晓得车外边这半天做了些什么事情。萧昊轩因为弓弦断了，使不上力，拨马往原路上跑；跑到一个小店门口，敲开了门。店家看见，知道是遇了贼，于是问：“老爷昨晚住在哪个店里？”萧昊轩说了。店家说：“他原是贼头赵大一路做眼线的，老爷的弓弦必定是他昨晚弄坏的。”萧昊轩省悟过来，后悔莫及。一时人急智生，把自己头发拔下一绺，立刻把弓弦接好，飞马回来，遇到孙解官，说贼人已经往东边小路上去了。那时天色已经明了。萧昊轩策马飞奔，走了不多路，望见贼众簇拥着银鞘慌忙地往前走。他便加鞭赶上，手执弹弓，好像暴雨打荷叶一般，打的那些贼人一个个抱头鼠窜，丢了银鞘，飞快地逃命去了。他依旧把银鞘和孙解官慢慢地赶回大路，会着庄绍光，述说详细经过。庄绍光又赞叹了一会儿。一同走了半天，庄绍光行李轻便，于是辞别了萧、孙二人，独自一辆车子先走。走了几天，快到卢沟桥，只见对面一个人，骑了骡子来，遇到车子，问：“车里这位客官贵姓？”车夫说：“姓庄。”那人跳下骡子，说：“莫不是南京来的庄征君么？”庄绍光正要下车，那人拜倒在地。只因这一番，有分教：

朝廷有道，修订大礼以尊贤；儒者爱惜自身，遇到高官而不接受。

毕竟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杜少卿**：托病辞官的秀才；主角，辞官隐居，与朋友论诗
- **迟衡山**：南京名士；筹划泰伯祠，引荐庄绍光
- **萧昊轩**：成都府人，善弹弓；解饷途中与庄绍光同行，击退响马
- **季苇萧**：名士；参与聚会，提议喝酒
- **马纯上**：选家；参与聚会，评论杜少卿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杜少卿装病辞官；知县回报李大人，李大人调任，辞官成功
- **本章前段**：薛乡绅家聚会；高老先生斥骂杜少卿，迟衡山反驳
- **本章中段**：众人到杜少卿家饮酒论诗；杜少卿讲解《诗经》，反对娶妾
- **本章中段**：庄绍光辞别妻子进京；庄绍光从后门出汉西门
- **本章后段**：响马劫银，萧昊轩弓断；银鞘被劫走
- **本章后段**：萧昊轩接弓弦追回银鞘；贼人被打散，银鞘追回
- **本章后段**：庄绍光辞别萧、孙继续进京；庄绍光独自先行

## 地点

- **南京**：故事主要发生地
- **承恩寺**：邓知县暂住之处
- **下浮桥**：杜少卿雇船之处
- **鼓楼街**：薛乡绅家所在
- **三山街**：季苇萧开商店之处
- **北门桥**：庄绍光家附近
- **汉西门**：庄绍光出城之城门
- **辛家驿**：庄绍光途中住宿之地
- **卢沟桥**：庄绍光进京途中经行之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杜少卿辞官、论诗等情节展现其名士风范，同时为后文泰伯祠大祭做铺垫。

## 标签

- 杜少卿
- 迟衡山
- 庄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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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响马
- 萧昊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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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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