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一回庄濯江话旧秦淮河沈琼枝押解江都县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儒林外史》
作者：吴敬梓
时代：清
类别：讽刺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四十一回庄濯江话旧秦淮河沈琼枝押解江都县

## 本章概览

四月半后的南京秦淮河，游船如织，笙歌彻夜。杜少卿与武书乘凉篷小酌，偶遇庄濯江、庄绍光等人。庄濯江与杜少卿追忆先父，谈及杜少卿当年豪举。沈琼枝在王府塘挂牌卖诗文刺绣，引来恶少滋事。杜少卿与武书登门探访，见沈琼枝气度不凡，她坦言被盐商宋为富骗娶为妾，遂偷逃至南京。杜少卿敬其节操，邀至家中，欲助她脱困。不料江都县缉捕文书已至，差人上门。杜少卿赏银暂退，沈琼枝却从容自若，收下杜少卿所赠诗集与盘缠，回住处后径自赴县衙。知县命其以槐树为题作诗，沈琼枝即兴赋就，知县欣赏，暗托同年江都知县开释。押解途中，差人索要船钱，沈琼枝跳上岸，一记四门斗将差人打翻，随后雇轿独行。而仪征王义安处，又有细姑娘、顺姑娘来投靠，引出烟花风波。此回写沈琼枝以弱女之身抗强权，其才情胆识令人钦佩，亦见杜少卿之古道热肠。

杜少卿与武书在秦淮河游玩，结识庄濯江，后听闻沈琼枝卖诗文，访之，沈琼枝诉说了被盐商骗妾、逃到南京的经过，最终被差人押解往江都县。

本章通过秦淮河游船、庄濯江话旧、沈琼枝事件等情节，展现了南京风俗和人物风貌，重点描绘了沈琼枝的奇女子形象。

## 正文

说南京城里，每年四月半后，秦淮的景色渐渐好了。那些外江的船，都卸掉了楼子，换上凉篷，撑了进来。船舱中间，放一张小方金漆桌子，桌上摆着宜兴沙壶，极细的成窑、宣窑的杯子，泡的上好的雨水毛尖茶。那些游船准备了酒和菜肴以及果碟到这河里来游玩，就是走路的人也买几个钱的毛尖茶在船上煮了吃，慢慢而行。到天色晚了，每船两盏明角灯，一来一往，映在河里，上下明亮。从文德桥到利涉桥、东水关，夜夜笙歌不断。又有那些游人买了水老鼠花在河里放。那水花直站在河里，放出来，就像一树梨花一般，每夜直到四更时才歇。

国子监的武书，是四月过完的时候生日。他家中穷，请不起客；杜少卿准备了一席果碟，买了几斤酒，叫了一只小凉篷船，和武书在河里游一游。清早请了武书来，在河房里吃了饭，开了水门，一同下了船。杜少卿说：“正字兄，我和你先到人少的地方走走，”叫船家一路荡到进香河，又荡了回来，慢慢喝酒。喝到下午时候，两人都微微醉了。荡到利涉桥，上岸走走，见码头上贴着一个招牌，上写：

“毗陵女士沈琼枝，精工顾绣，写扇作诗。住在王府塘手帕巷内。想光顾的人请认准‘毗陵沈’招牌便是。”

武书看了，大笑道：“杜先生，你看南京城里偏偏有许多奇事！这些地方，都是开私门的女人住。这女人眼见也是私门了，却挂起一个招牌来，岂不可笑！”杜少卿说：“这样的事，我们管他做什么？且到船上去煮茶吃。”便一同下了船，不喝酒了，煮起上好的茶来，二人吃着闲谈。过了一会儿，回头看见一轮明月升上来，照得满船雪亮，船就一直荡上去。到了月牙池，见许多游船在那里放花炮，其中一只大船，挂着四盏明角灯，铺着凉席子，在船中间摆了一席。上面坐着两个客人，下面主位上坐着一位，头戴方巾，身穿白纱直裰，脚下凉鞋，黄瘦面庞，清清疏疏，三绺白须；旁边坐着一个少年，白净面皮，微微几根胡子，眼神慌张，在船上两边看女人。这小船走近大船跟前，杜少卿同武书认得那两个客人一个是卢信侯，一个是庄绍光，却不认得那两个人。庄绍光看见二人，立起身来说：“少卿兄，你请过来坐。”杜少卿同武书上了大船。主人和二位见礼，便问：“贵姓？”庄绍光说：“此位是天长杜少卿兄。此位是武正字兄。”那主人说：“天长杜先生，当初有一位做赣州太守的，可是您本家？”杜少卿吃惊地说：“这就是先父。”那主人说：“我四十年前，与令尊大人整天相聚。论起祖亲，令尊还是我的表兄。”杜少卿说：“莫不是庄濯江表叔么？”那主人说：“不敢当，我就是。”杜少卿说：“小侄当年年幼，不曾见过。今天有幸见到表叔，失敬了。”

重新同庄濯江见了礼。武书问庄绍光说：“这位老先生可是老先生的本族？”庄征君笑道：“这还是我的侄子，却是先父受业的弟子。我也和他分别了四十年。近日才从淮扬来。”武书又问：“这位是？”庄濯江说：“这便是小儿。”也过来见了礼，一齐坐下。庄濯江叫人重新拿上新鲜酒来，奉给诸位喝。庄濯江就问：“少卿兄几时来的？住在哪里？”庄绍光说：“他已今在南京住了八九年了。尊居现在这河房里。”庄濯江吃惊地说：“贵府大家族，园亭花木，在江北称第一，为什么肯搬到这里？”庄绍光便把少卿豪举，如今黄金已随手花尽，略说了几句。庄濯江不胜叹息，说道：“还记得十七八年前，我在湖广，乌衣韦四先生寄了一封信给我，说他酒量越发大了，二十年来，竟不得一次大醉，只有在天长赐书楼吃了一坛九年的陈酒，醉了一夜，心里快畅得很，所以三千里外寄信告诉我。我当时不知府上是哪一位做主人，今天说起来，想必是少卿兄无疑了。”武书说：“除了他，谁人肯做这样一个风雅东道主。”杜少卿说：“韦老伯也是表叔相好的？”庄濯江说：“这是我幼年的朋友了。令尊年轻时，无人不敬仰是当代第一位贤公子。我至今想起，他的容貌笑貌，还如还在眼前。”卢信侯又同武书谈到泰伯祠大祭的事。庄濯江拍着膝盖叹息道：“这样盛典，可惜来迟了，不得亲身参加！我将来也要怎的寻一件大事，委屈诸位先生大家会一会，我就有趣了！”当下四五人谈心话旧，一直饮到半夜。在杜少卿河房前，见那河里灯火将尽，笙歌渐停，耳边忽听得玉萧一声。众人说：“我们各自分手吧。”武书也上了岸去。

庄濯江虽年老，事奉庄绍光却极有礼貌。当下杜少卿在河房前经过，上去回家。庄濯江在船上，一路送庄绍光到北门桥，还自己同上岸，家人打灯笼，同卢信侯送到庄绍光家，方才回去。庄绍光留卢信侯住了一夜，次日，依旧同往湖园去了。庄濯江次日写了“庄洁率子非熊”的帖子，来拜杜少卿。杜少卿到莲花桥来回拜，留他谈了一日。

杜少卿又在后湖会着庄绍光。庄绍光说：“我这侄子，也非等闲之人。他四十年前，在泗州同人合伙开典当。那合伙的人穷了，他就把他自己经营的两万金和典当拱手让了那人，自己一肩行李，跨一个疲驴，出了泗州城。这十数年来，往来楚越，转徙经营，又自己赚了数万金，才置了产业，到南京来住。平日极是好友敦伦。替他父亲治丧，不曾要同胞兄弟出过一个钱，都是他一人独任。多少老朋友死了无所归的，他就殡葬他们。又极遵先父当年的教训，最是敬重文人，流连古迹。现今拿着三四千银子在鸡鸣山修曹武惠王庙。等他修成了，少卿也约衡山兄来替他做一个大祭。”杜少卿听了，心里欢喜。说罢，辞别去了。

转眼长夏已过，又是新秋，清风带来寒意。那秦淮河另是一番景致。满城的人都叫了船，请了大和尚在船上悬挂佛像，铺设经坛，从西水关起，一路施食到进香河。十里之内，降真香烧得有如烟雾迷蒙。那鼓钹梵呗之声，不绝于耳。到晚上，做的极精致的莲花灯，点起来浮在水面上。又有极大的法船，依照佛家中元地狱赦罪之说，超度这些孤魂升天。把一个南京秦淮河，变做西域天竺国。到七月二十九日，清凉山地藏胜会。人都说地藏菩萨一年到头都把眼闭着，只有这一夜才睁开眼。若见满城都摆的香花灯烛，他就只当是一年到头都是如此，就欢喜这些人好善，就会保佑人。所以这一夜，南京人各家门户，都搭起两张桌子来，两枝通宵风烛，一座香斗，从大中桥到清凉山，一条街有七八里路，点得象一条银龙，一夜的亮，香烟不绝，大风也吹不熄。满城男女都出来烧香看会。

沈琼枝住在王府塘房子里，也同房主人娘子去烧香回来。沈琼枝自从来到南京，挂了招牌，也有来求诗的，也有来买斗方的，也有来托刺绣的。那些好事的恶少，都一传两，两传三的来物色，不止一日。这一日烧香回来，人见他是下路打扮，跟了他后面走的有百十人。庄非熊却也顺路跟在后面，看见他走到王府塘那边去了。庄非熊心里有些疑惑。次日，来到杜少卿家，说：“这沈琼枝在王府塘，有恶少们去说混话，他就要怒骂起来。此人来历很奇，少卿兄何不去看看？”杜少卿说：“我也听见这话，现在多少失意之人，怎知他不是因避难而来此地？我正要去问他。”当下便留庄非熊在河房看新月。又请了两个客来：一个是迟衡山，一个是武书。庄非熊见了，说些闲话，又讲起王府塘沈琼枝卖诗文的事。杜少卿说：“无论他是怎样，果真能做诗文，这也就难得了。”迟衡山说：“南京城里是何等地方！四方的名士还数不清，哪个还去求妇女们的诗文？这个明明借此勾引人！他能做不能做，不必管他。”武书说：“这个却奇怪。一个少年妇女，独自在外，又无同伴，靠卖诗文过日子，恐怕世上断无此理。只恐其中有甚么情由。他既然会做诗，我们便邀了他来做做看。”说着，吃了晚饭。那新月已从河底下斜挂一钩，渐渐的照过桥来。杜少卿说：“正字兄，方才所说，今日已迟了，明日在舍间早饭后，同去走走。”武书应诺，同迟衡山、庄非熊，都别去了。

第二天，武书来到杜少卿家。吃过早饭后，两人一同前往王府塘。只见前面有间低矮的屋子，门口围着一二十个人，正在那里吵闹。杜少卿和武书走上前一看，里面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梳着当地流行的发髻，穿着一件宝蓝色纱质大领披风，在里面叽叽喳喳地嚷叫。杜少卿和武书听了一会儿，才知道是有人来买绣花香囊，当地几个无赖想来敲诈勒索，却拿不出证据，反倒被她骂了一顿。两人听明白了，这才走进去。那些人看见他们进去，也就渐渐散开了。沈琼枝见两人气度不凡，连忙迎接，道了万福。坐下后，彼此聊了几句闲话。武书说：“这位杜少卿先生是本地诗坛领袖，昨天因为有人说您的作品很不错，所以特来请教。”沈琼枝说：“我在南京待了半年多，凡是到我这里来的人，不是把我当成倚门卖笑的娼妓，就是怀疑我是江湖上的盗贼。这两种人都没什么好说的。今天见到两位先生，既没有轻慢我的意思，也没有怀疑我的心肠。我平时听家父说：‘南京名士很多，只有杜少卿先生是个豪杰。’这话果然不假。但不知先生是客居在此，还是夫人也一同在南京？”杜少卿说：“我的妻子也一起寄住在河房里。”沈琼枝说：“既然如此，我就到府上拜见夫人，好把心事细细说来。”杜少卿答应了，和武书先告辞出来。

武书对杜少卿说：“我看这个女人确实有些奇特。如果说她是个不正派的人，她却没有淫荡之气；如果说她是人家打发出来的婢妾，她却没有低贱之气。看她虽然是个女流之辈，倒有许多豪侠的样子。她那身轻巧的打扮，虽然显得柔媚，但一双手指却像是练过勾、搬、冲功夫的。照现在的风气，也不见得有车中女子和红线那一类人物。恐怕是赌气斗狠，逃出来的。等她来时，盘问盘问她，看看我的眼力如何。”

说着，已经回到杜少卿家门口，看见姚奶奶背着花篮来卖花。杜少卿说：“姚奶奶，你来得正好。今天我家有个稀奇的客人要来，你就留在这里看看。”让武书到河房里坐着，自己同姚奶奶进去，和妻子说了。不一会儿，沈琼枝坐着轿子到了门口，下了轿进来，杜少卿迎进内室，妻子接着，见了礼，坐下奉茶。沈琼枝坐上位，杜娘子坐主位，姚奶奶在下首陪着，杜少卿坐在窗格前。彼此寒暄了一番。杜娘子问道：“沈姑娘，看你这么年轻，一个人在外地，可有同伴？家里还有长辈在吗？可曾许配给人？”沈琼枝说：“家父长年在外教书，母亲已经去世。我从小学了点手工针线活，来到南京这个大地方，借此糊口。刚才承蒙杜先生关照，相约到府上，又蒙夫人一见如故，真是天涯知己了。”姚奶奶说：“沈姑娘的针线活真是出奇的好！昨天我在对门葛来官家，看见他娘子买了一幅绣的‘观音送子’，说是买的姑娘的，真是画儿也没有那画好看！”沈琼枝说：“胡乱做做罢了，实在见笑。”不一会儿，姚奶奶走出房门外去了。沈琼枝在杜娘子面前双膝跪下。娘子大惊，扶她起来。沈琼枝便把盐商骗她做妾，她偷了东西逃走的事说了一遍：“如今只怕他还不肯罢休，还要追来。夫人能救我吗？”杜少卿说：“盐商富贵奢华，多少士大夫见了就神魂颠倒；你一个弱女子，却视如粪土，这真是可敬极了！但他若要追踪，你的祸事就不远了。不过也没什么大害。”

正说着，小厮进来请杜少卿：“武爷有话要说。”杜少卿走到河房里，只见两个人垂着手，站在格子门口，像是两个差人。杜少卿吓了一跳，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怎么一直进到这里来？”武书回答说：“是我叫他们进来的。奇怪！现在县里拿着江都县的缉捕文书在这里抓人，说她是宋盐商家逃出来的一个小妾。我的眼力怎么样？”杜少卿说：“可是她此刻在我家！我家如果把她抓去，就像是我家指使的；传到扬州去，又像是我家窝藏她。她逃不逃走倒不要紧，这事有些不妥当。”武书说：“小弟刚才叫差人进来，正是为了这事。此刻少卿兄不如先赏差人一点银子，叫他们仍旧回王府塘去；等她自己回去，再想办法抓她。”杜少卿依了武书，赏了差人四钱银子。差人不敢违抗，走了。杜少卿又进去，把这话向沈琼枝说了。娘子和姚奶奶都吃了一惊。沈琼枝起身说：“这不要紧。差人在哪里？我就和他们一起走。”杜少卿说：“差人我已经叫他们走了。你先吃了便饭。武先生还有一首诗要送给你，等他写完。”当下叫娘子和姚奶奶陪着吃了饭，自己走到河房里，捡了自己刻的一本诗集，等着武书写完了诗，又称了四两银子，包成路费，叫小厮交给娘子，送给沈琼枝收下。

沈琼枝告辞出门，上了轿，一直回到手帕巷。那两个差人已在门口，拦住说：“还是原轿子抬走，还是下来跟我们走？进去就不必了！”沈琼枝说：“你们是都堂衙门的？还是巡按衙门的？我又没犯法，又没打钦案官司，哪有拦在门口不让进去的道理！你们这样大惊小怪，只能吓唬乡下人！”说着，下了轿，慢慢地走了进去。两个差人倒有些让她。沈琼枝把诗和银子收在一个首饰匣子里，出来叫道：“轿夫，你抬我到县里去。”轿夫正要加钱。差人忙说：“千差万差，来人不差！我们清早起来，就在杜相公家伺候了半日，给你留面子，等你轿子回来，你就是女人，难道连茶也不喝一口！”沈琼枝见差人想要钱，也不理睬；加了二十四个轿钱，一直抬到县里来。差人没办法，走到宅门上回禀道：“抓的那个沈氏到了。”知县听说，便叫带到三堂回话。带了进来，知县看她容貌不差，问道：“既然是女流，为什么不守闺范，私自逃跑，还偷了宋家的银两，藏在本县地方做什么？”沈琼枝说：“宋为富强占良家女子为妾，我父亲和他打了官司，他买通知县，把我父亲判输了，这是我不共戴天的仇。况且我虽然不才，也颇通文墨；怎么肯把一个张耳的妻子去服侍外黄的佣奴？所以逃了出来。这是真的。”知县说：“你这些事，自有江都县来审问你，我也不管。你既然通文墨，能不能当面做首诗？”沈琼枝说：“请随便出个题。本来可以请教。”知县指着堂下的槐树，说：“就拿这个为题。”沈琼枝不慌不忙，吟出一首七言八句来，又快又好。知县看了很欣赏，随即叫两个原差到她住处取了行李来，当堂查点。翻到她的首饰盒子里，有一包碎银子，一个封袋上写着“程仪”，一本书，一个诗卷。知县看了，知道她也和本地名士交往唱和。于是签发了一张批文，备了一份关文，吩咐原差说：“你们押送沈琼枝到江都县，一路必须小心，不许多事，领了回批来缴。”那知县和江都县知县是同年好友，就秘密写了一封信，装入关文里，托他开释此女，判还给她父亲，另行择婿。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当下沈琼枝同两个差人出了县门，雇了轿子抬到汉西门外，上了去仪征的船。差人的行李放在船头的锁伏板下安歇。沈琼枝坐在中舱。刚坐下，凉篷小船上又荡了两个女客来搭船，一同进了官舱。沈琼枝看那两个妇人时，一个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一个十七八岁，穿着素净的打扮，装模作样的。跟着一个汉子，酒糟脸，一顶破毡帽，帽檐齐着眉毛，挑过一担行李来，也送到中舱里。两个妇人和沈琼枝一块儿坐下，问道：“姑娘是到哪里去的？”沈琼枝说：“我去扬州，二位想来也是同路？”中年妇人说：“我们不到扬州，在仪征就上岸了。”过了一会儿，船家来收船钱。两个差人啐了一口，拿出批文说：“你看！这是什么东西！我们办公事的人，不问你要补贴钱就够了，还来问我们要钱！”船家不敢吭声，向别人收完了钱，开船到了燕子矶。刮了一夜西南风，清早到了黄泥滩。差人向沈琼枝要钱。沈琼枝说：“我昨天听得很清楚，你们办公事不用船钱的。”差人说：“沈姑娘，你也太拿大了！叫我们管山吃山，管水吃水。都像你一毛不拔，我们喝西北风！”沈琼枝听了，说道：“我就不给你钱，你敢怎么样！”走出船舱，跳上岸去，两只小脚飞一般快，竟要自己走了去。两个差人慌忙搬了行李，赶着拉她；被她一个四门斗里打了一个仰八叉。爬起来，和那个差人吵成一片。吵得船家和那个戴破毡帽的汉子做好做歹，雇了一乘轿子。两个差人只好跟着去了。

那汉子带着两个妇人，过了头道闸，一直来到丰家巷，迎面遇到王义安，叫道：“细姑娘和顺姑娘来了？李老四也亲自送来了？南京水西门近来生意怎么样？”李老四说：“近来被淮清桥那些开‘三嘴行’的挤得没法子，所以来投奔老爹。”王义安说：“这样很好，我这里正缺两个姑娘。”当下带着两个妓女，回到家里。一进门来，上面三间草房，都用芦席隔着，后面就是厨房。厨房里有一个人正在洗手，看见这两个妓女进来，欢喜得不得了。只因这一番，有分教：

烟花窟里，只凭势力夸官；笔墨丛中，偏去眠花醉柳。

毕竟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杜少卿**：天长名士，住在南京河房；邀武书游河，访沈琼枝，接待沈琼枝并资助路费
- **武书**：国子监生，杜少卿朋友；与杜少卿游河，看到沈琼枝招牌，提议访沈琼枝，出主意处理差人
- **庄绍光**：庄征君，庄濯江的族叔；在秦淮河船上与杜少卿相遇，介绍庄濯江身份
- **庄濯江**：庄洁，杜少卿的表叔，老年商人；与杜少卿话旧，讲述自己经历，准备修曹武惠王庙
- **庄非熊**：庄濯江之子；跟随庄濯江，发现沈琼枝并告知杜少卿
- **沈琼枝**：毗陵女子，卖诗文刺绣，被盐商骗妾后逃到南京；被杜少卿访，诉说遭遇，后到县衙，被押送江都县，途中打差人
- **知县**：本地知县；审问沈琼枝，命题作诗，押解往江都县并写信托付

## 时间线

- **四月半后**：南京秦淮河景色渐好，游船如织；杜少卿与武书游河
- **下午时分**：杜少卿和武书在利涉桥上岸，看到沈琼枝招牌；武书认为沈琼枝是私门，杜少卿不理会
- **当晚**：杜少卿和武书乘船至月牙池，遇庄绍光、庄濯江等；杜少卿与庄濯江认亲话旧，饮酒至半夜
- **次日**：庄濯江拜杜少卿，杜少卿回拜；两人谈了一日
- **后湖会面**：杜少卿在后湖会庄绍光，庄绍光讲述庄濯江生平；杜少卿听闻庄濯江的义举
- **七月二十九日**：清凉山地藏胜会，沈琼枝同房主人娘子去烧香；庄非熊看到沈琼枝，次日告知杜少卿
- **当天晚上**：杜少卿留庄非熊看新月，并请迟衡山、武书，商议访沈琼枝；决定次日早饭后同去
- **次日早饭后**：杜少卿和武书前往王府塘访沈琼枝；见沈琼枝正斥责无赖，邀请沈琼枝到杜家
- **当日**：沈琼枝到杜少卿家，向杜娘子诉说被盐商骗妾、逃走之事；杜少卿表示敬佩，但差人已来缉捕
- **随即**：差人拿江都县文书来抓沈琼枝，杜少卿用银子打发差人离开；沈琼枝决定自己去县衙
- **当日稍后**：沈琼枝回到手帕巷，差人拦门，沈琼枝驳斥后随轿到县衙；知县审问并命题作诗，赏识后押解往江都县
- **押解途中**：沈琼枝在船上与差人争执，跳上岸打差人，最终雇轿前行；差人无奈，另雇轿子

## 地点

- **秦淮河**：本章主要场景，游船、夜景、中秋等
- **利涉桥**：杜少卿和武书上岸看到沈琼枝招牌的地方
- **王府塘**：沈琼枝住处所在
- **月牙池**：杜少卿与庄绍光等人相遇之处
- **清凉山**：地藏胜会所在地
- **江都县**：沈琼枝被押解的目的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塑造了沈琼枝这一独特的女性形象，展现了清代南京的社会风貌和文人生活，是《儒林外史》中重要的情节转折。

## 标签

- 沈琼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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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凉山
- 地藏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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